沈光文/善化慶安宮/開台先師,台灣孔子,「海東文獻初祖」、「臺灣古典文學之祖」「開台文獻初祖」台灣詩賦的鼻祖,台灣文化的啟蒙師,台灣本島的教育、詩、文、賦均始於沈氏/沈光文的確是被史家視為首先把中國舊文學帶來台灣的播種者/1652年遇颱風漂流到台灣/沈光文倡議組織 「東吟詩社」(這是台灣第一個詩社) @ 姜朝鳳宗族 :: 痞客邦 ::


 創第一所漢文學語言教育的私塾,第一位用中醫草葯治病救人,創作第一篇《台灣賦》,第一篇研究台灣地理文章《台灣輿圖考》,第一篇台灣散文《東吟社序》、第一篇台灣格律詩《文開詩集》、參與創辦台灣第一詩社“東吟社”。

「東吟社」
清國治臺後,來臺文人漸多,流寓文人沈光文邀集諸羅縣令季麒光等14人成立「福臺閒咏」,為臺灣第一個漢語文言詩人結社,後來改名為東吟社。1685年4月,沈光文是年74歲,寫了〈東吟社序〉,旨在將他們過去4次集會「分題拈韻,擇勝尋幽」的成果,「彙付殺青,使傳聞之」,希望和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一樣,盛稱於千古,避免金谷園之「失傳後世」。最後,東吟社詩集還是失傳了。沈光文的序中,對於發起成立詩社的動機交待的非常清楚,他說,來到臺灣之後,「雖流覽移情,咏歌寄意」,卻缺乏同志同好,而「混跡於雕題黑齒之社」,沒想到「癸甲」(指癸亥、甲子,1683、1684年)之後,頓通聲氣。「至止者人盡蕭騷,落紙者文皆佳妙」,使他40多年「拂抑未舒之氣,鬱結欲發之胸,勃勃焉不能自己。」於是找了志同道合的14人,聯為詩社,「人喜多而不嫌少長,月有會而不辭風雨。」至序成時,已聚會4次,可見吟社活動始於1685年1月,首次以〈東山〉為題,題咏臺灣的高山,第二次以〈賦得春夜宴桃李園〉為題,季麒光「公餘亦取社題,相率唱和,扶掖後進。」,「會中並無絲竹,亦省儀文,飲不卜夜,詩成次晨,各攄性靈,不拘體格。」經過4次會,「人俱如數,詩亦無缺」在在強調聯社是嚴肅的以文會友,不是飲酒作樂的遊戲之會。14名成員是季麒光、華倉崖、韓震西、陳元圖、趙蒼直、林貞一、陳克瑄、屠仲美、鄭紫山、何明卿、韋念南、陳雲卿、翁輔生、沈光文。大部分的人作品都失傳,吟社存在的時間也不長,《臺灣歷史辭典》說,1686年詩人結社遭禁,要到道光、咸豐年間才有詩社創立,不知此說所據為何,若然,不知是詩人結社力量大,還是政權的自覺脆弱。台灣文學網-文學史-辭條 https://bit.ly/38i32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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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詩社資料
詩社名稱:
東吟社
創始人:
沈光文
創辦時間:
康熙二十四年(1685)
創辦地點:
諸羅縣(今嘉義縣)
歷任社長:
社員:
沈光文、季麒光、韓又琦、趙龍旋、陳鴻猷、鄭廷桂、韋渡、翁德昌、華袞、陳元圖、林起元、屠士彥、何士鳳、陳雄略、趙行可、林奕、吳蕖、楊宗城、王際慧。
詩社活動:
初次聚會,以〈東山〉為題,取「臺灣之山,在東極高峻」&1之義。
產生作品:
詩社簡介:
由清吏與明鄭遺民共同組成。每月聚會,擇勝尋幽,分題拈韻,各抒性情,不拘體格。
出處:
3.王文顏,《臺灣詩社之研究》,政治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1979年版,頁15~19。
4.廖雪蘭,《臺灣詩史》,臺北:武陵出版社,1989年版,頁91~92。
5.施懿琳、許俊雅、楊翠,《臺中縣文學發展史》,臺中: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95年版,頁44。
1.沈光文,〈東吟社序〉,臺南縣立文化中心,1998年版,頁138~139。
2.連雅堂,《臺灣詩乘》,南投:臺灣省文獻會,1992年版,頁
台灣詩社資料索引 https://bit.ly/2KVXQ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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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古典詩:讀東吟社序有感
台灣古典詩:讀東吟社序有感 | 大紀元 https://bit.ly/396nflr
太僕飄零不仕清,東吟社創育群英,
海山鬱結丹心凜,翰墨傳承雅韻賡;
攄性操觚流寓意,尋幽攬勝且怡情,
福台新詠斯人遠,仰止遺徽萬世名。
:清沈光文邀集諸羅縣令季麒光等20人成立「福台閒咏」,為台灣第一個漢語文言詩人結社,後來改名為東吟社。1685年,沈光文是年74歲,寫了〈東吟社序〉,將他們四次集會「分題拈韻,擇勝尋幽」的成果發表,希望和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一樣,盛稱於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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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孟嘉落帽龍山,因作解嘲;文詞超卓,四座歎服!恨今世不見此文,蘇長公戲為補之,嘲答並臻(ㄓㄣ)絕妙。
若夫金谷一序,人亦惜其不傳;至明時,楊升菴(ㄢ)云:『得宋人舊石刻,有金谷序在焉,實為蘭亭之所祖』,錄以示人,刊於集內。雖莫辨真贗,而文亦典雅古茂;乃知古人當勝會雅集,必著之詞章,以垂不朽。誌其地,記其人,錄其詩文,載其年月,不使埋沒當時,失傳後世。
王右軍之茂林修竹,石季倫之流水長堤,良有以也!而春夜宴桃李園序,尤盛稱於千古!
閩之海外有臺灣,即名山藏中輿地圖之東港也。自開闢來,不通中國。初為顏思齊問津,繼為荷蘭人竊據。歲在辛丑,鄭延平視同田島,志效扶餘。傳嗣及孫,歸于聖代,入版圖而輸賦稅。向所云八閩者,今九閩矣。
名公奉命來蒞止者多;內地高賢亦渡海來觀異境。余自壬寅,將應李部臺之召,舟至圍頭洋,遇颶飄流至斯,海山阻隔,慮長為異域之人,今二十有四年矣。雖流覽怡情,詠歌寄意,而同志乏儔,才人罕遇,徒寂處於荒埜窮鄉之中,混跡於雕題黑齒之社。
何期癸甲之年,頓通聲氣。至止者人盡蕭騷,落紙者文皆佳妙。使余四十餘年拂抑未舒之氣,鬱結欲發之胸,勃勃焉不能自已。爰訂同心,聯為詩社。人喜多而不嫌少長,月有會而不辭風雨,分題拈(ㄋㄧㄢˊ)韻,擇勝尋幽。
金陵趙蒼直,乃欲地以人傳,名之曰福臺閒詠,合省郡而為言也。
初會,余以此間東山為首題,蓋臺灣之山在東,極高峻,不特人跡罕到,且從古至今絕無有題詠之者。今願與諸社翁共刱(ㄔㄨㄤˋ)始之。
次,陳雲卿即以賦得春夜宴桃李園命題,余嘗惜李青蓮當年僅留序,而眾詩不傳。雖不若金谷園並序失之,似獨幸蘭亭序與詩迄今傳誦也。鴻溪季蓉洲任諸羅令,公餘亦取社題,相率倡和,扶掖後進,乃更名曰「東吟社」。曩(ㄋㄤˇ)謝太傅山以東重,茲社寧不以東著乎?會中並無絲竹,亦省儀文,飲不卜(ㄅㄨˇ)夜,詩成次晨。各攄(ㄕㄨ)性靈,不拘體格,今已閱第四會矣。
人俱如數,詩亦無缺。雖已遍傳展閱,尚當彙付殺青,使傳聞之。隔江薦紳先生,亦必羨此蠻方得此詩社,幾幾乎漸振風雅矣。
夫龍山解嘲可補,金谷失序又傳。茲社友當前,詩篇盈篋,使無一序以記之,大為不韻。華蒼崖以余馬齒長,強屬操觚(ㄍㄨ);因不揣(ㄔㄨㄞˇ)才竭(ㄐㄧㄝˊ),乃僭擬焉。頹然白髮,混入於名賢英畏(ㄨㄟˋ)中,而且妄為舉筆,亦多不知量已!爰列社中諸公姓名籍貫,而不紀其官號庚甲云:
季蓉洲名麒光,無錫。 華蒼崖名袞(ㄍㄨㄣˇ),無錫。 韓震西名又琦,宛陵。 陳易佩名元圖,會稽。 趙蒼直名龍旋,金陵。 林貞一名起元,金陵。 陳克瑄名鴻猷,福州。 屠仲美名士彥,上虞。 鄭紫山名廷桂,無錫。 何明卿名士鳳,福州。 韋念南名渡,武林。 陳雲卿名雄略,泉州。 翁輔生名德昌,福州。 沈斯菴名光文,寧波。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歲梅月,甬上流寓臺灣野老沈光文斯菴氏題,時年七十有四。
●後記
1.由東吟社序,可知沈光文1661年因風漂到台灣,已經24年了。1661年加24年,是1685年,剛好是康熙24年,那時沈光文74歲,那年的農曆3月作了東吟社序。序中提到『使余四十餘年拂抑未舒之氣,鬱結欲發之胸,勃勃焉不能自已。』,1685年往前推41年,正好是1644年,清世祖順治元年,清世祖是第三位清朝皇帝,也是第一位統治中國本土的的清帝。明臣的沈光文逢改朝換代,41年了,仍然心懷故國,不願做清朝的官。
2.沈光文詩選
【椰子】 殼內凝肪徑寸浮,番人有法製為油; 窮民買向燈檠(ㄑㄧㄥˊ)用,卻為芝麻歲不收。
【番婦】 社裡朝朝出,同群擔負行;野花頭插滿,黑齒草塗成。 賽勝纏紅錦,新粧掛白珩(ㄏㄥˊ);鹿脂搽(ㄔㄚˊ)抹慣,欲與麝蘭爭。
3.孟嘉落帽(@345)
孟嘉(296~349),是陶淵明的外祖父,東晉時代的著名文人。 李白詩中有提到:
【九日龍山飲】九日龍山飲,黃花笑逐臣。醉看風落帽,舞愛月留人。
【九月十日即事】昨日登高罷,今朝又舉觴。菊花何太苦,遭此兩重陽。
4.龍山解嘲補(蘇軾1037~1101,@1096)
丙子重九,客有言桓溫龍山之盛會,風吹孟嘉帽落,溫遣孫盛嘲之。嘉作《解嘲》,文辭超卓,四坐嘆伏,恨今世不見此文。予乃戲為補之曰:
(嘲,孫盛)征西天府,重九令節。駕言龍山,燕凱群哲。壺歌雅奏,緩帶輕帢。胡為中觴,一笑粲發。楩楠競秀,榆柳獨脫。驥騄交騖,駑蹇先蹶。楚狂醉亂,隕帽莫覺。戎服囚首,枯顱茁發。維明將軍,度量閎達。容此下士,顛倒冠襪。宰夫揚觶,兕觥舉罰。請歌《相鼠》,以侑此爵。
(解嘲,孟嘉)吾聞君子,蹈常履素。晦明風雨,不改其度。平生丘壑,散發箕踞。墜車天全,顛沛何懼。腰適忘帶,足適忘履。不知有我,帽復奚數。流水莫系,浮雲暫寓。飄然隨風,非去非取。我冠明月,被服寶璐。不纓而結,不簪而附。歌詩寧擇,請歌《相鼠》。罰此陋人,俾出童羖。
5.墜車天全,顛沛何懼:『夫醉者之墜於車也,雖疾不死。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乘亦弗知也,墜亦弗知也。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是故遌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藏於天,故物莫之能傷也。』(黃帝)
6.《相鼠》: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詩經‧鄘風‧相鼠)
7.我冠明月,被服寶璐:『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雲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寶璐,世混濁而莫餘知兮。』(楚辭·九章·涉江)
●延伸閲讀
1.蘭亭序(王羲之@353)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會稽山陰之蘭亭,脩褉事也。群賢畢至,少長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脩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日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託,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不角,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惓,情隨事遷,感慨係之矣。向之所欣,俛仰之間,已為陳迹,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況脩短隨化,終期於盡。古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懷。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2.金谷序(石崇@396)
余以元康六年,從太僕卿出為使持節監青、徐諸軍事、徵虜將軍。 有別廬在河南縣界金谷澗中,去城十里,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眾果、竹、柏、藥草之屬,莫不畢備。 又有水碓、魚池、土窟,其為娛目歡心之物備矣。 時征西大將軍祭酒王詡當還長安,余與眾賢共送往澗中,晝夜遊宴,屢遷其坐,或登高臨下,或列坐水濱。 時琴、瑟、笙、築,合載車中,道路並作;及住,令與鼓吹遞奏。 遂各賦詩以敘中懷,或不能者,罰酒三鬥。 感性命之不永,懼凋落之無期,故具列時人官號、姓名、年紀,又寫詩著後。 後之好事者,其覽之哉! 凡三十人,吳王師、議郎關中侯、始平武功蘇紹,字世嗣,年五十,為首。
3.春夜宴桃李園序(李白@733)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古人秉燭夜游,良有以也。況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會桃李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群季俊秀,皆為惠連;吾人詠歌,獨慚康樂。幽賞未已,高談轉清。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不有佳作,何伸雅懷﹗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
東吟社序 @ 鯤鯷工作室 :: 隨意窩 Xuite日誌 https://bit.ly/3s0RU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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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沈光文的東吟社序
原文如下:
昔孟嘉落帽龍山,因作解嘲;文詞超卓,四座嘆服。恨今世不見此文,蘇長公戲為補之,嘲答並臻絕妙。若夫金谷一序,人亦惜其不傳;至明時,楊升庵云得宋人舊石刻,有「金谷序」在焉,實為「蘭亭」之所祖,錄以示人,刊於集內。雖莫辦真贗,而文亦典雅古茂。乃知古人當勝會雅集,必著之詞章,以垂不朽;誌其地、記其人、錄其詩文、載其年月,不使埋沒當時、失傳後世。王右軍之茂林修竹、石季倫之流水長堤,良有以也;而「春夜宴桃李園序」,尤盛稱於千古。
  閩之海外有臺灣,即「名山藏」中輿地圖之東港也。自開闢來,不通中國。初為顏思齊問津,繼為荷蘭人竊據。歲在辛丑,鄭延平視同田島,志效扶余;傳嗣及孫,歸於聖代,入版圖而輸賦稅。向所云八閩者,今九閩矣。名公奉命來蒞止者多,內地高賢亦渡海來觀異境。余自壬寅,將應李部臺之召,舟至圍頭洋遇■〈風貝〉,飄流至斯。海山阻隔,慮長為異域之人,今二十有四年矣。雖流覽怡情、詠歌寄意,而同志乏儔、才人罕遇,徒寂處於荒野窮鄉之中,混跡於雕題黑齒之社!
  何期癸、甲之年,頓通聲氣;至止者人盡蕭騷,落紙者文皆佳妙。使余四十余年拂抑未舒之氣、鬱結欲發之胸,勃勃焉不能自已。爰訂同心,聯為詩社。人喜多而不嫌少長,月有會而不辭風雨;分題拈韻,擇勝尋幽。金陵趙蒼直乃欲地以人傳,名之曰「福臺閒詠」,合省郡而為言也。初會,余以此間東山為首題。蓋臺灣之山在東,極高峻;不特人跡罕到,且從古至今絕無有題詠之者。今願與諸社翁,共創始之。次,陳雲卿即以「賦得春夜宴桃李園」命題。余嘗惜李青蓮當年僅留序而眾詩不傳,雖不若金谷園並序失之,似獨幸「蘭亭序」與詩迄今傳誦也。鴻溪李蓉洲任諸羅令,公余亦取社題相率倡和,扶掖後進;乃更名曰「東吟社」。曩謝太傅山以東重,茲社寧不以東著乎?會中並無絲竹,亦省儀文,飲不卜夜。詩成次晨,各攄性靈,不拘體格。今已閱第四會矣,人俱如數,詩亦無缺。雖已遍傳展閱,尚當匯付殺青,使傳聞之。隔江薦紳先生,亦必羨此蠻方得此詩社,幾幾乎漸振風雅矣。
  夫龍山解嘲可補,金谷失序又傳;茲社友當前,詩篇盈篋,使無一序以記之,大為不韻。華蒼崖以余馬齒長,強屬操觚;因不揣才竭,乃僭擬焉。頹然白髮混入於名賢英畏中,而且妄為舉筆,亦多不知量已。爰列社中諸公姓名、籍貫,而不紀其官號、庚甲云。
  季蓉洲(名麒光),無錫;華蒼崖(名袞),無錫;韓震西(名又琦),宛陵;陳易佩(名元圖),會稽;趙蒼直(名龍旋),金陵;林貞一(名起元),金陵;陳克瑄(名鴻猷),福州;屠仲美(名士彥),上虞;鄭紫山(名廷桂),無錫;何明卿(名士鳳),福州;韋念南(名渡),武林;陳雲卿(名雄略),泉州;翁輔生(名德昌),福州;沈斯菴(名光文),寧波。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歲梅月,甬上流寓臺灣野老沈光文斯菴氏題。時年七十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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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晉時期一位名氣很高的文人叫孟嘉的,在龍山這個地方應邀參加一場雅宴時,因風吹落了帽子渾然不覺,某同赴宴的應主人之請作文章予以嘲笑,孟嘉也即席為文回應作自我的解嘲;他的文詞之優美讓在座的大大讚賞而自嘆不如。恨當時一般人不易欣賞到那篇文章,宋朝時的蘇東坡嘆為觀止之餘還自行以玩笑的方式,模擬孟嘉寫下了自嘲自答都很精彩絕倫的續篇。至於晉帶另一位名叫石崇的,也在他的金谷園盛會後寫了「金谷序」這一篇,也算得上一篇至文了,然而金谷序終究還是失傳,使天下人都覺得好可惜。
直至明朝時,有楊升庵者自稱得到宋人的舊石刻,表示「金谷序」還在,而且還是王羲之「蘭亭」的原始版本,他把石刻版騰錄下來展示給他人,並和蘭亭集序刊在一起。雖然無從分辨石刻版的真假,但是文章一樣是典雅古意、詞藻仍舊豐富得很。於是才知道古人在參加勝會、文人雅士聚集一處時,必定留下美好的詞賦文章,使得名傳千古達於不朽;文章記載了當時雅集的所在、鈔錄所有與會者的詩詞章句、登載盛會所屬的年月,不讓發生失傳於後世的遺憾。比如王右軍(集序裡的佳句):「茂林修竹」、石崇(金谷序)的「流水長堤」,正是這樣的道理啊!而尤其像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這樣的傑作(風格近似於蘭亭集序),千古以來都一直被人傳頌著。
閩之海外有臺灣,即「名山藏」中,輿地圖所描述的東港。自開天闢地以來,與中國向無往來。直到1621年明朝時的漢人領袖顏思齊最先登島開發,接著又被荷蘭人佔領。到了1661年,鄭成功由赤崁登陸,看台灣是可以開墾常駐的良田之島,並立志效終大明也扶助我完成心願;讓子子孫孫繁衍不息,已至於盛世明王的時代,也劃歸於中國的版圖,捐輸該繳的賦稅。以前曾經說的八閩(八個行政區),如今加上台灣也可以稱為九閩了。
頗負名望的朝廷大老奉命駕臨台灣的也多(那是客氣話,實則明朝遺老),大陸內地擁有高名的賢德之士也紛紛渡過海峽來(同上,也稱遺賢),觀察他們心中與中原大不相同的異域。在某個壬寅吉日(壬寅年1662於時間上明顯不符),我應奉福建總督李率泰之召,從金門搭船到泉州,卻在海口圍頭洋處遇到颶風,因此飄流到了台灣的宜蘭。一時與中原海山阻隔,心中憂慮長為異域之人,而今二十四個年頭已經過去了。這些年來雖然到處賞玩風景名勝以怡養情懷、藉吟詠歌唱以寄託心意,但缺志同道合的人相互唱和、有才華和學問的也難於一遇,只能孤寂的處於荒野窮鄉之中,於羅漢門中和大伙無所事事的一起打混。
    誰能想到不出幾年光景(天干,癸之後是甲,極相近之意),海禁取消後海峽兩岸開始頻繁來往;稽留在此的都是高雅的騷人墨客(蕭騷正解為蕭條淒涼,於此意涵不符,乃分別以『蕭』『騷』解之),舞文弄墨者,下筆都是佳品妙品。使得我四十多年來壓抑著的晦氣、紊亂的糾結在心裡急切著想要宣洩出來,那種不能停息的衝動幾乎無法自我控制。於是大家定下同心,聯合成為詩社。參加者越多越讓人歡喜,不論多老多小也絕不嫌棄,每個月都有聚會也不因風雨而推辭不來;大家分別找詩題決定韻目,各自找尋風景殊勝或高雅幽靜以適合聚會的地方。
 金陵的趙蒼執意要台灣這個名字藉著人的意志來發揚,於是命名為「福臺閒詠」,就是聯合省和郡而取的意思。剛開始聚會那次,我以這裡的東山取為第一次的詩題,因為臺灣的山都在東邊,也非常的高而險峻;不只絕少有人去過,而且從古至今也絕對不曾有過以「東山」為詩題而吟詠的。今天願與各位結社的老翁來共同創始,接著,陳雲卿就以「賦得春夜宴桃李園」命題。我曾經可惜了詩仙李白當年僅有序說而眾多好詩沒有留傳,雖不像「金谷園」連序都一起失傳,卻也單單慶幸「蘭亭序」的文與詩到今天還被傳誦著。
鴻溪的李蓉洲出任宜蘭縣令,公務之餘也來取詩社的詩題和大家一起唱和,幫助一些新進的後生小輩;然後還改「福臺閒詠」的名字為「東吟社」。以前的謝太傅(謝安),有東山之志,今天這個詩社難道不也是以東為著嗎?會中並無絲竹的管弦之樂,也省下了行禮如儀的應酬之文,有飲酒時也不會選在晚上。詩成的隔天早上,各各朗誦自己的詩作表白各自的性靈,也不拘限於體制或格式。到今天已經進入了第四會,參與的人還如以往,詩也不曾沒有交付的。雖然彼此作品已遍傳展閱,還應當集中起來付諸印刷,使更多人更久遠的後世都能知道。隔江(隔海?)廟堂上的先生們,大概也一定羨慕此間蠻夷之邦有了這詩社,而且幾幾乎已經重振了往日的風雅吧?  
 2013-12-27 03:44:45 補充:
孟嘉在龍山被風吹落帽的解嘲奇文可以補,石崇金谷序遺失找到可以再傳;現在社友當前,詩篇也從竹箱子滿了出來,假使沒有無一篇序文以記錄這種盛況,實在是極不諧和的事。
 2013-12-27 03:50:03 補充:
孟嘉被風吹落帽的解嘲奇文可以補,石崇之金谷序遺失又找到可以再傳;現在社友當前,詩篇也從竹箱子滿出來,假使沒一篇序文以記錄這種盛況,實在是極不諧和的事。
 2013-12-27 04:00:34 補充:
字數太多……分批被電!想不到。
華蒼崖以我虛長幾歲,強令我執筆;因為沒想到自己的才德不足,所以才寫出超越自己本分的東西。
柔順衰弱的老人混入英姿煥發才德兼具的年輕一輩裡,而且狂妄的寫出一些不怎麼樣的東西,也算是不知自己的斤兩有多少。於下只列出詩社中所有前輩的姓名、籍貫,而不登記其什麼官階、什麼部門和稱謂、以及年齡。


臺南文史研究資料庫

JN00000204_047

臺南文史研究資料庫

沈光文(下) 黃典權 四、辛丑(永曆十五年)辛亥(永曆廿五年)間在臺中期的沈光文 (一六六一-一六七一) 永曆十五年(清順治十八年公元一六六一年)鄭成功攻克臺灣,斯庵會見鄭成功,這不獨是他永遠忘不掉的事,同時也叫鄭成功出乎意外地喜歡。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云: 辛丑,成功克臺灣,知公在,大喜,以客禮見。 斯庵對鄭延平是極端崇拜的,對他的克服臺灣更是讚美。自郭懷一抗荷事件發生(公元一六五一年)以來,荷人對於漢人是壓迫備至的[二二]。斯庵是個有心人,熟視那能無睹,於是他對這個本來沒有民族仇恨的異族,又恨極了[二三],臺灣史料集成書之部沈斯庵赤崁城匾額[二四]有斯庵詩云: 鄭王忠勇義旗興,水陸雄師震海瀛。 礮疊巍峨僙夕照,東照夷醜寂無聲。 而「成功令麾下致餼,且以田宅瞻公」(鮚埼亭集沈太僕傳)對斯庵真是優侍備至。他對於成功從此永遠感激,遠到清人已佔臺灣,斯庵還在公開的文章中隱隱地推崇他。[二五]。 第二年(永曆十六年公元一六六二年)五月,成功病死了,在成功死前,有鄭經私通孔母生子的事情,他死後又有鄭襲鄭經叔姪對於臺灣領導權的爭奪,這兩件事可能使得在永曆十五年以前來臺的人民對鄭經存著不愉快的印象,斯庵想也是難免的。 臺灣開闢之初,農業還沒有大規模發展,一般人的生活頗為困苦,所以斯庵還不能完全擺脫飢餓的窘迫。[二六]還好永曆十八年以後遺老多己來臺,他們有的是斯庵的長官,有的是斯庵的舊同志,舊相識,再不然也都是不願做亡國奴的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二七]他們俱以「得見公(斯庵)為喜,握手勞苦。」(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他們彼此之間的友情是融洽的,其中寧靖王,盧若騰,王忠孝,都是他尊敬的朋友。他們時相週濟,或過往探問,或賦詩贈答。[二八]但是他與鄭經的相處卻不見得很好,等到他作賦諷刺鄭經,遂彼此決裂,而形成他生活的突變。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云: 成功卒子經嗣,頗改父之臣與父之政,軍亦日削。公作賦有所諷,乃為愛憎所白,幾至不測,逃入臺之北鄙。 據此,鄭經「改父之臣與父之政」,則先隨鄭成功來臺之臣中,有不少人後來或許跟擁護鄭襲有關,而被鄭經斥逐。沈斯庵可能就以同樣的原因被疏遠,而對鄭經不滿。觀斯庵於平臺灣序中對鄭經的詆毀,[二九]可知其交惡之深。其作賦係在永曆二十五年(公元一六七一年)前後。鮚埼亭集太僕傳載斯庵逃入北鄙時的一段剃頭做和尚的歎語云: (斯庵)嘆曰:吾廿載飄零絕島。棄墳墓不顧者,不過欲完髮以見先皇帝於地下,而卒不克! 自永曆五年算起,廿載飄零絕島,正好是永曆廿五年,假如他說的是約數則當在永曆廿五年左右,至於他的那篇賦,史誌不載已無從稽攷了。從此斯庵遂成山間的逐客了。 五、辛亥(永曆廿五年)戊辰(康熙廿七年)在臺末期的沈光文 (一六七一-一六八八) 斯庵作賦譏刺鄭經,差點兒就有生命的危險,幸而他剃頭變服做和尚逃往北鄙,在「羅漢門山中結茅以居」。(鮚埼亭集沈太僕傳)羅漢門,[三○]大概在古東寧府東六十里一帶的地方。讀他的感懷和山居的詩,彷佛他的住處是在山間而近海的地方。如感懷七首之一的「退避依麋侶、流離傍蜃宮;」山居八首之一的「松杉生遠影,風雨隔前灣;」山居之六的「山靜能容客,潮流直到家;」山居之八「月色來窓曙,山光到海青」等,都可作佐證。但這山間近海的地方,究是何山?感懷七首之末最後兩句是「敞盧依大武,遙接數峯青」。「大武山」臺灣詩會第三號連雅堂氏加上的註解說,「大武山,即大武巒山,在嘉義之東二十里。」其根據為何,尚未得旁證。而考續修臺灣府誌卷一山川:「大武巒山在(諸羅)縣治東南,人跡罕到,為邑主山。」索之府誌諸羅縣圖、則諸山重疊,大武巒屏列極東,距海殊遠。是「山光到海,潮流到家」均非可能。那裡既是人跡罕到,想斯庵遁逃該不至落荒若是。我們又按圖細尋,諸羅縣圖上除了大武巒山外,以大武名者只有大武隴山了,它的西面是加拔溪和接著海的平原。諸羅縣誌卷一形勝引臺灣誌略云:「大武隴深入邃海。」這不是可作近海的明證嗎?所以我們認為沈斯庵茅盧所依的「大武」是在諸羅「縣治東南六十里」(府誌卷一山川)的大武隴山。我們再細看府誌的臺灣府總圖,便知道大武隴與羅漢門山僅有一山之隔,斯庵由羅漢門去那裡是極容易的,而與目加溜灣也相距不遠。 斯庵是個書生,在山間的生活免不了教書和行醫的書生本色。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云: (羅漢門)山旁有目加溜灣者,[三一]番社也,公於其間教授生徒,不足則濟以醫。 斯庵在目加溜灣行醫教授生徒,是很值得注意的一件事,他能教授番徒,行醫接觸番人,一定是懂得番語的,而「教授番徒」這件事更是臺灣地方教育史上別開生面的重要事情,所以連雅堂氏在臺灣通史的教育志曾特別提起。不過這種和番人共處的生活總是困苦無味的,他的感懷自然很多,一直叫憂忡與逸興在心裡矛盾著,他以孤芳自賞的情懷恨惡著一切不滿的現實,物質生活的困窮,叫他只好向煙霞,月色,山光,海韻去尋求靜致,以勉安寂寞的心境,現錄其感懷詩及山居八首於後以見他當時的情懷。感懷: 一、往事平生恨,株牽且俟河;觸藩誰遣觸?磨蝎命先磨!海嶼薇原小,天南雁不過。支扉當夜靜,霜月影婆娑。(這首是他回憶鄭經對他的誅求,那是多麼緊急啊) 二、未伸靖節志,居此積憂忡:退避依麋侶,流離傍蜃宮。身閒因性懶,我拙任人工。島上風威厲,衾寒夢未終。 三、採薇思往事,千古仰高蹤。放棄成吾逸,逢迎自昔慵。花枯邀雨潤,山險倩雲封,即此煙霞外,心情聽晚鐘。 四、不改棲遲趣,偏因詩酒降。晨風搖遠樹,夜月照寒缸;地靜長留古,心憂豈逐尨,興來懷友處,結韻老梅椿。 五、蓬蒿長仲尉,卜亦賣成都。獨鈎月千尺,分耕雲半區。樂饑水有泌,行乞市非吳!但是棲依者,相從莫問途。 六、朋來閒話舊,感歎到斜曛。聯袂招新月,分途送暮雲。梅寒搖夢影,筆凍冷花紋。興倦登樓矣,依劉今未聞。 (由上面三首看來,斯庵在山間很有幾個同道,也許鄭經斥逐的不止他一個人。) 七、南來積歲月,又看荔將花。志欲希前輩,時方重北衙。隱心隨倦羽,寒夢繞歸槎。忽覺疑仙去,新嘗凍頂茶。 八、忽爾春將半,居諸不肯停,新詩縈雪夢,秋思入寒扃。同調孚聲氣,時賢重典型。敞廬依大武,遙接數峯青。 山居: 一、戰攻人世界,隱我入山間。且作躭詩癖,誰云運甓閒,松杉生遠影,風雨隔前灣。天路遙看近,歸雲共鶴還。 二、生平未了志,每每託逃禪。不遂清時適,聊躭野趣偏:遠鐘留夜月,寒雨靜江天。極渙方乘木,才弘利涉川。 三、念此朝宗義,孤衷每鬰寥,未能支厦屋,只可託漁樵。冀作雲中鶴;來聽海上潮。長安難得去,不是為途遙。 四、己當天末處,地亦近南交。欲雨虛惟潤,無家壯志拋。桐看幾落葉;燕記屢營巢。正作懷鄉夢,虛窓竹亂敲。 五、只說暫來爾,淹留可奈何!驅羊帶化石;返舍擬揮戈。我恥周旋倦;人言厭惡多。旅途宜自惜,慨以當長歌。 六、雲間長抱石,鷗夢淺依沙。山靜能容客;潮流直到家。苟全徙倚便;小隱困窮加。不識春風面,何人問落花? 七、餓己千秋久,人堪飯首陽。苦憂徒反側;無事笑徜徉。慨想風雲合,迴思雨露長。只今空寂寞,能不戀滄浪。 八、長松不可俯,遠視立亭亭。月色來窓曙;山光到海青。荒村餘古意,老鶴受修翎。正發臨池興,憂來筆又停。 到永曆廿八年(公元一六七五)鄭經渡海而西,鄭克𡒉監國東寧,他與鄭家的感情才又恢復過來。但這時遺老多己物故,東寧已不再是他留戀的地方。目加溜灣一帶或許漢人已多,斯庵可能仍然優遊在那一帶。等到鄭經死後,諸鄭才又尊敬起他來。但過不幾年,清兵陷臺,明室全亡;而斯庵意還不死,苟活了下去。 清人亡明,斯庵雖未屈節投降,但他後此的生活是黯淡無光的了。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云: 癸亥(公元一六八三)大(清)兵下臺灣,諸遺臣皆物故;公亦老矣。閩督姚啟聖[三二]招公,辭之。啟聖貽書訊曰:「管寧無恙」。因許遣人送公歸鄞。公亦頗有故鄉之思。會啟聖卒不果。而諸羅令季麒光(原文作李麟光,係誤),[三三]賢者也,為之繼肉繼粟,旬日一候門不。時耆宿已少,而寓公漸集,乃與宛陵韓文琦,關中趙可行,無錫華袞,鄭延桂,榕城林奕丹,吳渠輪,山陽宗城,螺陽王際慧結社,所稱福臺新詠者也。[三四] 尋卒於諸羅,葬於縣之善化里東堡。[三五] 按太僕傳所云,我們可以大概想出斯庵不死苟活的原因;在我國鄉親一向有很大的力量,沈斯庵雖拒絕姚啟聖的招誘,但是思鄉病的作崇,他多少重視啟聖的情分,加上官吏(季麒光)殷勤的懷柔,同時象徵性的頭髮亦已剃過,他和抗清領袖鄭經間又有過交惡,衰老不振的精神,更沒有少年的志節了,於是他就黯淡無光地活下去了。不幸的是他竟還要敷衍本是仇讐的清人,作了一篇叫後人痛罵的平臺灣序,他真是「不幸而不得早死」啊!(鮚埼亭集沈太僕傳所載斯庵語)到雍乾年間,他尚有後人。[三六] 六、沈光文臺灣文獻開山之功 季麒光題沈斯庵雜記詩云:從來臺灣無人也,斯庵來而始有人矣;臺灣無文也,斯庵來而始有文矣。」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亦云:「蓋天將留之以啟窮徼之文明也。」這都說明沈斯庵是開啟臺灣文獻的第一人。 題沈斯庵雜記詩又云:「斯庵學富情深,雄于詞賦,浮沉寂寞于蠻煙瘴雨中者二十餘年,凡登涉所至,耳目所及,無鉅細皆有記載。其間如山水,如津梁,如佛宇,僧寮,禽魚果木,大者紀勝尋源,小者辨名別類:斯庵真有心人哉!(中略)今斯庵此詩,雖曰紀事紀物,而以海外之奇,備從前職方所未有,則是詩也,即古之國風矣,烏可以不傳?」是斯庵「學富情深,雄于詞賦」正具備文人所有的條件。他在臺的時間長,登涉的地方,又勤於記述,所以作品不少。攷臺灣府誌卷十夷雜著及鮚埼亭集沈太僕傳,斯庵作品計有草木雜記一卷,臺灣輿圖考一卷,文開文集一卷,文開詩集二卷,臺灣賦一卷,流寓攷一卷。這些文獻清初還是存在的,對臺灣的文化發生過很大影響;現在則除了臺灣詩薈所輯的沈斯庵詩六十九首,續修臺灣府誌藝文所錄的東吟社序和平臺灣序二文及臺灣府縣誌所引的文開雜記文數條尚可見外,其他的著作已難發現了。他對臺灣文獻最大的貢獻,該是他所引倡的詩風,和他的著作對後代方志的影響。 斯庵學富情深,從他現存的詩中,我們可知他是個好讀詩好做詩的人。其癸卯端午詩云:「笑余何事日栖遲,不讀離騷便賦詩。」山居八首有「正發臨池興」之句,那麼他的臨吔學書也是老而不倦了。他所作詩中引用過陶潛韋應物的句子[三七]他的詩格可能深受離騷和陶,韋二家的影響,加上他的精神參有佛道的靜趣所以他的詩境功力俱臻高妙,不管五言七言,都可叫人心移神動,列名家而無愧。他的詩選在府縣誌的不少,對於以後臺灣的詩是一定發生影響的。原來在明代,文人結社是讀書人一種最流行的風氣[三八],寓臺遺老中有幾社六子之一的徐孚遠,和王忠孝等人的肆意詩酒便都是這種風氣之遺。斯庵看菊詩有句云:「陽春天氣佳,日麗清靈府,秉燭繼夜遊,分吟索韻譜,才推河間雄,箋飛白雪舞。」這是斯庵和朋友們雅會賦詩的紀錄。他在明室淪亡後還參加東吟社,斯庵的故鄉鄞縣在明代不斷有詩社的結集,全祖望鮚埼亭集外編二五句餘土音序云:「甬上明之詩社,一舉於洪兵部,再舉於屠尚書,三舉於張東沙,四舉於楊沔陽,五舉於先宮詹林泉之集。」斯庵自幼應受薫陶,來臺遂愛此風,提倡推演想與有力,續修臺灣縣誌卷五弔海東札記云:「郡人談藝者,必推沈斯庵。」所以臺灣的詩風和近代風起的詩社直接簡接都深受他的影響。這是斯庵開啟海東文獻的一方面。 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云:「公居臺及見延平三世盛衰。前此諸公述作,多以兵火散佚;而公得保天年於承平之後。海東文獻推為初祖。所著花木雜記,臺灣賦,東海賦,檨賦,桐花賦,芳草賦,古今體詩,今之志臺灣者,皆取資焉。」可知斯庵的作品,供給以後寫撰方志的人以不少的材料。他的作品像臺灣與圖攷。和流寓攷,都是關於臺灣的地理和歷史的專門著述,前於他的人沒有他的遭遇閱歷,自然不能寫出比他內容更豐富的作品,我們今日雖不獲見那二書,但我們由平臺灣序可知其關於臺灣地理民情智識的深厚,今弔其一段以見斯庵的地理學識: 攷乎其候也:一天澄徹,四序清和。暑無揮汗之淋漓,寒無裂膚之凜烈,入夏定霑霪雨,經秋始靆浮雲。山氣燠而難蠶,海風颻而罕鵲,若地則無時而不動,若山則無日而不青。氣候不齊,疫癘當作。至於幅 之廣大也,道里之延袤也;南路通計五百三十里,其詳則起自赤崁城,南行一百四十里赤山仔。(中略)北路通計二千三百一十五里,其詳則起自赤崁城,北行四十里新港社。 又引另一段以見其對民生風俗的認識: 及言乎於其俗也,濱海之家,大約捕漁;依山之族,惟知逐鹿。伏臘歲時,徒矜未節,冠婚喪祭,爭好虛文。病則求神而勿藥,巫覡如狂。貧則為盜而忘身,豺狼肆毒。孌童若女,傅粉塗朱;少婦常耕,蓬頭跣足。 此文不過是歌功清人的無聊之作,於山川氣候,道里,民情,已記得這樣詳細,那麼臺灣輿圖攷與流寓攷等書的內容不用講是極充實而可供給後代志書以無窮的資料的。假若沒有他的那些作品,後代的志書,內容可能貧乏甚至產生都會困難的。在這裡我們便可看出沈斯庵在臺灣文獻開山另一方面功績的偉大了。 附註: (一)沈斯庵名光文,鮚埼亭集,鄞縣誌,諸羅縣誌俱同,獨海東逸史作「文」光,想係傳抄之誤。 (二)斯庵之東吟社序自題云:「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歲梅月甬上流寓臺灣野老沈光文斯庵氏題,時年七十有四。」按康熙二十四年,年七十有四,依古時年齡計算法,上推七十四年當為明萬曆四十年。 (三)斯庵卒年,連雅堂臺灣通史卷三經營紀載於康熙二十七年,而他書不載,本文以通史孤證,故未作肯定。 (四)按:斯庵家世,淵源有自,殆無疑問。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云:「或以為文恭公之後,非也。或曰布政使九疇之後。」按文恭公即冐大學士沈一貫也,明史二一八有傳。夷疇於史無攷。四庫全書學典參之部頁四九有「沈一中,明鄞人,字長孺,萬曆進士,官至布政使,」抑即九疇歟? (五)斯庵早年,享太平生活,其思歸詩可以證之。其詩有句云:「家鄉昔日太平事,晚稻香新紫蟹肥。」 (六)按明代攷選已廢明經之制,此之謂殆係貢生之入太學也。 (七)斯庵有詩曰普陀幻住庵,係甲申以前所作,其詩云:「磬音飄出半林聞,中有茅庵隱白雲。幾樹秋聲虛檻度;數竿清影碧窓分。閒僧煮茗能留客。野島吟松獨遠群。此日已將塵世隔,逃禪漫學誦經文。」是斯庵結交方外,逃禪經誦,少時已好,非待來臺,作賦寓諷,幾遭不測,變服為浮屠而後始然也。 (八)明代鄞縣詩社之結集甚盛,其詳見近人郭氏之「明代文人集圖。」 (九)魯王畫錢塘江而守,係乙酉八月間事,見邵廷案東南紀事卷二。 (十)明史卷七四職官三,「太常寺博士二人,正七品,掌祭祀禮樂之事。」俗所謂七品小京官,此之謂也。蓋太平之世已為清散之職,監國所封尤不足重視矣。 (十一)魯王自江門入海前後之事,詳見海東逸史卷一,監國紀上。 (十二)長垣係閩浙沿海島嶼。 (十三)按:明史七三職官志一:工部左右侍郎各一人,尚有郎中員外郎之類。獨無所謂員外郎或係郎中之謂。 (十四)斯庵「閩師潰而北,扈從不及」事係指魯王琅江諸軍事失敗而言,本文引海東逸史證之已詳。而後人不察或誤以閩師潰而北係唐王聿鍵之事。如諸羅縣誌卷九寓沈光文傳所載:「沈光文(中畧)歷事紹興,福州肇慶間。」即冐指斯庵曾仕於唐王。 (十五)明史七四職官三,太僕寺卿一人,從三品。亦閒散之職。 (十六)斯庵飄泊至臺灣係辛卯年事,按辛卯係永曆五年,而臺灣通史卷三十諸老傳以斯庵來臺為永曆三年,時人述斯庵據通史而誤者亦有之。 (十七)李率泰,清漢軍正藍旗人,初名延齡。少入侍禁廷,太祖賜名率泰。屢從太宗征伐,授副都統。南征克揚州,下江寧,平福建。調閩浙總督,增設水師。以病求罷,率諡忠襄。其生平詳見清代七百名人傳第二編軍事。 (十八)按斯庵寄跡效人吟有序云:「今秋檢閱笥中,頓產悔愧。不論閒題記事悉付祖龍。」則斯庵前此之詩已盡焚矣。 (十九)斯庵有思歸六首,見於續修臺灣府誌卷廿三藝文及臺灣詩薈第四號。連雅堂臺灣詩乘卷一云:「斯庵又有思歸之詩,以第六首結句觀之,則居臺已十年矣。」 (二十)二句見於斯庵思歸六首之三。 (二一)斯庵偶成詩云:「生嫌豈獨劉惔妹,獨笑東山掩鼻時。」其妻怨窮,於此可見。 (二二)荷人於郭懷一事件發生後對漢人壓迫備至,事見本刊創刊號顏興先生之臺南與鄭成功。 (二三)按太僕傳謂斯庵在臺極旅人之果,此語誡可為荷人壓迫漢人事下一註腳,續修臺灣府誌卷二三,斯庵平臺灣序云:「爰有紅毛,覬覦斯土:乃分族類,盤踞為巢。(中畧)俯嗟異域,聲教難通;曠覽殊方,性情各別。天念民瘼,淪身溟海,地隨氣轉,假手延平,此固天時之將漸移而善也。」可見其深恨荷人而喜見延平之來。 (二四)臺灣史料集成所印斯庵赤崁城匾額一圖,繪荷蘭時代之熱蘭遮城,是否真跡,尚有問題,然其題詩恐非無據。其崇拜延平,厭恨荷人,字裡行間顯然見之。可為前註之補。 (二五)續修臺灣府誌卷二三藝文斯庵東吟社序云:「鄭延平視同田島,志效扶餘」。其平臺灣序亦云:「鄭成功之攻克臺灣也,兵民慴伏,上下悚惶。雕題黑齒之夫,跳梁不敢;鐻耳文身之輩,蠢動無聞。」於成功洪烈尚推崇不已。 (二六)斯庵詩謝王愧兩(忠孝)司馬見贈云:「流離誰似我,周急藉先生。」盧司馬惠朱薯賦謝云:「煮石煙猶冷,乘槎人未歸。調飢思飽德,同餓喜分薇。」其寄跡效人吟亦云:「不道十載餘,猶然似故時。」則其困苦固依然如故,煮石煙冷,朱薯己感難得矣。由此臺灣開闢之初,物質環境之劣,可以想見。 (二七)斯庵詩謝王愧兩司馬見贈云:「忘機同海客,尊義締寒盟。」舊雨新歡,想多類此。 (二八)斯庵贈答友人詩除上引二首外,尚有「別顧南金」,「別洪山峰」,「往寧靖園亭修謁。」等多首俱見臺灣詩薈沈斯庵詩。 (二九)斯庵於平臺灣序中毀鄭經云:「鄭錦僭王,附會者言多諂媚,逢迎者事盡更張。般樂之事日萌,奢侈之情無饜。横徵浪費,割肉醫瘡,峻法嚴刑,壅川弭謗。主計者,所用非所養矣;所養非所用矣。」「壅川弭謗。」至是斯庵作賦寓諷之恨未消,然所詆亦過矣。 (三十)續修臺灣縣誌卷一地誌山川條:「羅漢門乃鄉莊之名,其地四圍皆山,而各有名,不能專指一山為羅漢門山,亦不能統稱為羅漢門山也,郡志於羅漢門諸山既列書之,而復專書羅漢門山,復別書羅漢門嶺,則所謂山嶺者,皆不知所在也。」全榭山所謂羅漢門山,當係指羅漢門附近群山而言。按羅漢門有內外之分,縣誌卷一又云:「羅漢內門在邑東南六十五里。其地四壁皆山,中開平疇,東西可二十里,南北可三十里。(中畧)羅漢外門,其地在內門之東,復轉而繞內門之南,畧如屈尺。」斯庵流落山間想歷遊其地。 (三一)續修臺灣府誌卷二規制番社條云:「目力溜灣社,在(諸羅)西南七十里。」 (三二)姚啟聖,字熙止,號憂庵,浙江紹興人,康熙癸卯(公元一六六三年)鄉試第一。後官福建布政使。康熙二十二年清人侵臺,發縱指示,啟聖之功為多。事平,爵不與,以憂憤卒。其生平詳見清代七百名人傳,第二篇軍事水師。按啟聖為浙人,斯庵之所以委屈苟活,與其招誘不無關係也。 (三三)諸羅縣誌卷之三秩官志列傳:「季麒光,無錫人,康熙丙辰(公元一六七六)進士。二十三年(公元一六八四年)知縣事。時縣治初設,人未向學。麒光至,首課儒童,拔尤者而禮之,親為辨難,士被其容光者,如坐春風。博涉群書,為詩文,清麗整贍,工臨池。在任踰年,首創臺郡志,綜其山川風物戶口土地阨塞,未及終編,以憂去。三十五年(公元一六九六年)副使高拱乾因其藳,纂而成之,人知臺邵志自拱乾始,而不知始於麒光也。」季麒光之修臺郡志,應深受斯庵之影響,見其題斯庵雜記詩一文可知,其文本文已引,茲不贅。 (三四)福臺新詠,東吟社吟唱之詩集也。斯庵有東吟社序記之,文見續修臺灣府誌卷二三藝文引載。 (三五)斯庵葬地,今已無可考,聞其墓碑尚存臺南縣之鄉間,惜未暇攷之。其碑既存,則其卒年當可據之以推矣。 (三六)鮚埼亭集沈太僕傳云:「公之後人遂居諸羅,今繁衍成族。會鄞人有遊臺者,予令訪公集,竟得之以歸凡十卷。遂錄入甬上耆舊詩。」按全祖望雍乾間人,時斯庵後人已繁衍成族,今於嘉南間當尚有其子孫存者。 (三七)斯庵望月詩「自當安鄞劣」,句自註云:「用韋應物句」。「常有好容顏」亦自註云:「用陶潛句,余常書作聯因用之。」其詩受陶韋之影響無疑。 (三八)明代文人結社之風,詳見近人郭氏之「明代文人集團。」(四二、一、廿三)


 東吟社觴詠圖
資源識別代號
資料識別:NE00000303.4_03
資源主類別:書籍與研究論著類
題名
題名中文:東吟社觴詠圖
題名外文:
創作者
創作者:林玉山 繪
貢獻者
主題和關鍵詞
主題與關鍵字-資源次類別:篇章
出版日期
出版日期:民國45年6月30日, 1956年06月30日
描述
書刊名:南瀛文獻
刊別:季刊
卷期:第3卷第3期第4期
起迄頁碼:未編碼
出版地:臺南縣
發行地:臺南縣
出版者
出版者:臺南縣文獻委員會
發行者:高文瑞
資源類型
型式-層次:單件
型式-資料類型:文字
資料格式
語言
語言:中文
關聯
涵蓋範圍
歷史分期:1945-1965 (戰後初期)
臺灣地區1:臺南市
外國1:臺南市
管理權:府城研究資料庫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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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06_1246432021-01-06_124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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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f150402145715634995.pdf (cnu.edu.tw)

2021-01-06_124305

ff150402145715634995.pdf (cnu.edu.tw)


紀念台灣漢學初祖 台南慶安宮設沈光文館
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   2012-11-07 13:19:02  
善化光文吟社。(中評社 趙家麟攝)
  中評社台南11月7日電(記者 趙家麟)緬懷台灣漢學文獻初祖沈光文,台南善化慶安宮內設有“沈光文紀念館”,館內介紹沈光文渡海來的歷史源流考據,還有神尊、相關的文獻,以及後人的紀念文章。
  沈光文為台灣教育、文學、中醫、方志等事業的開拓與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深受兩岸敬仰,並創下了台灣史上諸多第一:
  創第一所漢文學語言教育的私塾,第一位用中醫草葯治病救人,創作第一篇《台灣賦》,第一篇研究台灣地理文章《台灣輿圖考》,第一篇台灣散文《東吟社序》、第一篇台灣格律詩《文開詩集》、參與創辦台灣第一詩社“東吟社”。
  在台南善化建有沈光文紀念碑和用沈光文名字命名的路名、橋名、校名,編入校歌傳唱;在彰化鹿港,建有文開書院。
中國評論新聞:紀念台灣漢學初祖 台南慶安宮設沈光文館 https://bit.ly/398Uc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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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文開,號斯庵。浙江鄞縣人。小的時候即專意讀書,非常刻苦,參加明經科考試得以進太學學習。明福王時期,清朝已佔據絕大部分國土,沈光文作為明遺民跟隨福王,並在福王的小朝廷中任職,授太常博士,並曾參預軍務,晉陞為工部郎。沒過多久,明福王小朝廷便遭清廷剿滅,沈光文扈從不及,只好另尋他路。後來聽說明桂王在廣東肇慶一帶,於是投奔桂王,累遷為太仆少卿。清順治六年(1649),沈光文乘船由潮陽到達金門,當時的福建總督李率泰正在悄悄招集明遺老遺賢,於是秘密派人前去招徠沈光文,並給予金銀,許以高官。沈光文婉言相拖,退回銀兩和書信。而這時廣東的桂王朝廷也已無力支撐殘局,沈光文考慮到大勢已去,只好暫留福建。他想舉家遷到泉州居住,沒有想到在途中突然遭遇颱風,無奈被風吹到台灣。當時台灣被荷蘭人所佔據,荷蘭人在台灣實行了一系列的殖民政策,政治上實行強制統治,軍事上進行殘酷鎮壓,經濟上進行瘋狂掠奪,並強制傳播西方宗教文化。他們還限制台灣人民的活動,不準隨意遷徙。在這樣的情況下,沈光文與海峽對面的大陸失去了聯繫,大陸也無他的音訊,生死不知。
  清順治十八年(1661),鄭成功率軍在赤嵌登陸,一舉收復台灣。當鄭成功聽說沈光文也在台灣時,非常高興,以非常隆重的禮儀召見了沈光文。這時那些明朝的遺老遺賢們也紛紛入臺隨鄭,沈光文見到他們也很高興,相互感慨能在有生之年相見也算幸事。鄭成功收復台灣,以及這些不願歸順清朝的文人學士的入臺,大大提高了台灣社會崇尚文化的風氣。以較早到臺的沈光文為主,以及較著名的王忠孝、辜朝薦、沈佺期、郭貞一、李茂春、許吉憬等人一起,倡導全台第一個詩社「東吟社」,大力推動社教文化,故被尊稱為台灣文教鼻祖,將文化的種子播撒在這片富饒美麗的土地上。他們以傳統的詩文形式,寫下了台灣最早的第一批文學作品,成為台灣文化的開拓者。
  沈光文在台灣為提倡中華文化而不遺餘力,他不僅積極提倡文教為先,而且身體力行。他給後世留下的著述有:《台灣輿圖考》一卷、《草本雜記》一卷、《流寓考》一卷、《台灣賦》一卷、《文開詩文集》三卷,後來由他的同鄉全祖望尋訪而刊刻出來。由於沈光文在台灣生活達30多年,從荷蘭佔領台灣到鄭成功收復台灣,以及鄭氏家族的盛衰情況,他都親眼目睹。以前也有人記述了這些歷史變遷過程,但由於戰火,許多都沒有保存下來。惟有沈光文不僅目睹,而且用文字記錄了下來,保存至今,為我們後人研究台灣歷史提供了真實而寶貴的資料。
  康熙元年(1662),鄭成功在台灣病逝,其弟鄭世襲被部下擁立,鄭成功之子鄭經迅速從廈門回到台灣,平定內亂,正式襲位。鄭經經營台灣時,在用人和為政許多方面一改鄭成功時的方法,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沈光文於是作賦諷刺這些做法。有人背地裏告訴鄭經,沈光文幾遭不測,他不得已只好化裝為僧人,逃到北鄙,住在羅漢門山中。後來也是有人在鄭經面前給他擔保,罪行才得以免掉。當他在羅漢門山時,經常給山外的番社講課,傳播文化,教授生徒。有時還兼作醫生,為周圍村社看病。他常嘆息說:我二十多年飄零在孤島上,不願早早進墳墓,就是想人人都能留著明朝的發,然後再見先皇帝於地下。而最終也沒有完成心願,這只能說是命該如此!
  1683年,清朝派施瑯率軍統一台灣。當時明遺老已所剩無幾,而沈光文也已是垂暮之年,清福建總督姚啟聖招見他,沈堅辭不就。後姚啟聖寫了一封信,想送他回家鄉鄞縣,終因姚啟聖去世。此事無成。在沈光文的最後年月裏,他和同道一起結社,詩酒唱酬,留下了很多上佳的詩作。康熙二十七年沈氏老死善化,葬於坐駕里,其墓地由台灣省政府在民國四十二年列入台灣十二古蹟之一,現紀念碑為台南縣文獻會所立。
(沈光文紀念碑相片因版權問題暫時移除,待版主自行拍攝後再行補登。)
「沈光文斯菴先生紀念碑」位置在善化鎮坐駕里大竹圍 ,斯菴橋畔,亦即善化火車站沿光文路向北徒步五分鐘即可到達。
供奉於善化慶安宮後殿的沈光文像(泥塑)
臺灣賦賞析:
臺灣遐島,赤嵌孤城;門名鹿耳,鎮號安平。 未入九州分野,星應牛女同躔 ; 不載中國輿圖 ,地與琉球接境。自有天地,生此人民;粵若洪荒,擴斯世界。長亙兩粵之前,屹立七閩之外;東南則日本之舟 古 舶常通,西北則會稽之關梁可數。海壇、滃水北向之方隅,南澳、銅山西流之門戶。邇連呂宋,遙望暹羅;爰有紅毛,覬覦斯土,乃分族類,盤據為巢。扼要則雄建雙臺,禦侮則高陳百砲。問渠出處,屬咬溜吧之分枝;溯彼源流,實荷蘭國之故種。既謀作窟,復搆經商;土番懵懂,役使由人;通事夸怓,奸回憑己。編氓僑寓,初來不滿千家;賈客私行,後至緣貪百貨。俯嗟異域,聲教難通;曠覽殊方,性情各別。天念民瘼,淪為溟海;地隨氣轉,假手延平。此固天時之將漸移而善也,乃俾 鄭氏之先 為開其端耳。
  永曆己亥之歲,廷平揚帆出海,撥棹橫江;戈撝於鐵甕之南,艗係於金陵之北。童叟望雲來霓,開天見日;婦女簞食壺漿,鏤骨銘肌。惟因人皆濟美,遂用汝作楫舟;東吳士盡英髦,於是爭先倳刃。瓜鎮沒水海師,江龍斬斷;義軍登城樹幟,虜醜全輸。京口喋血填濠,守將扶明反正;鄭延平六月興師,十年養銳;張侍郎四方傳檄,七郡來歸。逼金陵城而為營,因嶽廟山而樹柵。滿奴望風披靡,胡廷舉朝震駭。死於山者,山變其色;沉於水者,水斷其流。當是時,斷瓜洲則山東之師不下,據北固則兩浙之勢不通;延平若聽甘輝之言,南都不待回師再定。奈何大勢已去,望海興悲;壯志未成,待機而動。金門寸土,不足養兵;廈島丸城,奚堪生聚?
  永曆十五年辛丑四月朔,鄭延平奮命臺灣,民番慴伏;荷蘭人終棄鯤身,上下悚惶。雕題黑齒之人, 跳梁 豈敢;鐻耳文身之輩,蠢動無聞。嶺後嶺前,閭閻接地;舊渡新渡,舸艦聯雲。彼海澨之風雖殊,而性善之理則一。承天為舊設之府,東寧乃新建之名。由是首崇文廟,次葺祠宮;歲修禋祀,時奉壇壝。 因暫從乎其鄉,且適合乎其野。 種竹以為牆,葺芧以為屋;漁樵樂業,耕稼乘時。
  駕津梁於二贊之間,溪深緩涉;屯竹木於大月之港,路仄安行。鯽魚潭可饒千金之利,打鼓澳能生三倍之財。曝海水以為鹽,爇山林以為炭。觀音山疑是落伽分派,雙塹竹想從淇澳移來,北線尾夜靜潮平,月沈水鏡;下港岡春明谷秀,樹綴紅粧。中樓仔環鬒輕煙,桶盤棧低縈淺霧。諸羅山臺北崇關,似經巨靈之手,直劈半邊;鹿耳門海中要地,如戴高士之巾,微有折角。鳳山蔥鬱層巒,疑丹鳳之形;猴悶岑 疊嶂,穿獮猴之穴。大岡小岡,嶢屼崔嵬,半崩半屏,嵾嵯嵒咢。七鯤身結萬山之脈,三芧港匯湍水之宗。洋則分大鄉小鄉,岡則有上港中港。月月眉池既標美號,鳳尾橋更著嘉名;赤山仔色燦丹霞,烏樹林茂搖青浦。大橋居首而近郭,竹滬處遠而在南。東番社山藏金礦,下淡水地產硫黃。陰峰突聳雲霄,盛夏寒留積雪;陽谷雿含煜熠,三冬煖若長春。
  至於山培樑棟之材,谿馥芝蘭之秀;楩楠可以支廈, 棠足以成舟。薪蒸滿谷,松藤在林;榕陰蔽日,芷馥盈汀。梓栗之樹更多,橋柚之園甚廣。西瓜蒔於圃者如斗, 甘蔗 毓於坡者如菘。 瓠 彷彿懸瓻;薏苡依稀編琲。檨瞫異味,椰瀝奇槳;龍眼較庾嶺尤佳,荔枝比清漳不足。桄榔孤樹,蓽茇叢株;檳榔木直幹參天,篔簹竹到根生刺。夭桃四時皆灼,芳梅五臘咸香。沼浮荷而經年艷艷,菊繞徑而累月芬芬。茉莉編籬,芙蓉插障;來麰早熟,番薯遲收。黍栽陽陸,稷植雲疇;荳分夏白秋白,穀區埔黏快黏。蹲鴟掘以療饑,黃梨熟以解渴。 菜種不一,藥類還多。
  獸則麋鹿成群,而虎狼絕跡;禽則鷹烏逐隊,而鴻雁靡翔。龍潛邃壑,龜息深潭。大滬之鰷鱨鰋鯉,昕夕烹鮮,小塭之蛤蚌蟶蟳,富貧恆饌。海上之鱗,未能枚舉;潮中之介,不易名稱。網捕土鮀,鉤引海翁。淮南之鬥虎,難以貌求,溫嶠之燃犀,猶為日見。珊瑚玳瑁,購之雖易,而取之亦難。貝錦珠璣,小者恆多,而大者實少。
  及言乎其俗也,濱海之家,大約捕魚;依山之族,惟知逐鹿。伏臘歲時,徒矜末節;冠婚喪祭,爭好虛文。病則求神而勿藥,巫覡如狂;貧則為盜而忘身,豺狼肆毒。孌童若女,傳粉塗朱,少婦常耕,蓬頭跣足。及言其性也,慈祥愷悌,先天似未生來;禮讓謙恭,後進何知力學。有勢而父子方親,多財而兄弟乃熟。情雖未善,人孰無良?考乎其尚也,鬥雞走狗,撾鼓吹簫,俳優調長夜之聲,琵琶譜娛心之曲。綺襦紈胯,炫五彩之衣裳,公孫蹙頞;顛覆荒湛,造中山之麴蘗,高允攢眉;習尚雖殊,風教可一。
  考乎其候也,一天澄澈,四季清和;暑無揮汗之淋漓,寒無裂膚之凜冽。入夏定霑霪雨,經秋始靆浮雲。山氣燠而難蠶,海風飄而罕鵲。若地則無時而不動,若山則無日而不青。氣候不齊,疫癘常作。是則臺灣一島言其概見如此。
   壬寅年成功物故,鄭錦僭王,附會者言多諂媚,逢迎者事盡更張。般樂之事日萌,奢侈之情無饜,橫征浪費,割肉醫瘡,峻法嚴刑,壅川弭謗。主計者所用非所養矣,所養非所用矣。世風日下,人事潛移。苟革面於天朝,傾心正化,豈非蠻荒膏壤;詎禍胎無俊志,戾氣嘗橫,恃此黑子彈丸。 天理昧而不知,人事違而強作 。唐韓愈之治潮陽,愚頑講學,漢文翁之守巴蜀,巷里興歌。從此闡明文教,媲美名區,煢煢異地之離人,言歸桑梓,蚩蚩東胡之醜類,悉奉典章。豈非地轉而將善也?一統之洪圖,故得天露而效順也。民實皇明之赤子,白叟黃童,永欣舜日,男耕女織,終慶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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