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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儀善人思想集

王鳳儀善人思想集 https://bit.ly/36G2z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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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哀(?-?),傳說為戰國時期人物。西漢劉向的《烈士傳》與明代馮夢龍的《喻世明言》中皆有提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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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
據《喻世明言》記載,楚元王招賢納士,羊角哀應詔前往,路上遇左伯桃,二人結為兄弟,同赴楚都。時值嚴冬,有大風雪,二人又凍又餓,左伯桃將衣物脫下給羊角哀,自己活活凍死。羊角哀至楚都,得上大夫裴仲舉薦,上陳十策,拜中大夫,賜黃金百兩。羊角哀奏請楚王,為左伯桃建墓立祠
爭議
馮夢龍《喻世明言》中羊角哀作春秋人,但其提到的「楚元王」「荊軻」分別處於西漢和戰國時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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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哀捨命全交的故事
(白話)
    春秋時,楚元王招納賢士。西羌積石山有一讀書人,叫左伯桃,自幼父母雙亡,獨自謀生。閒暇時,手不釋卷,讀書不止。聽說楚元王招納賢士,於是,帶了一囊書,辭別了鄉鄰親友,徑奔楚國而來。走到雍洲時,天已隆冬,雨雪交加而來。左伯桃冒著雨雪,迎風走了一天,衣服都濕透了,看看天色已晚,想找一個住處。就見遠處竹林中,隱隱約約露出燈光,於是徑直走去。到了跟前,只見矮矮的籬笆,圍著一間草屋。於是推開籬笆門,輕輕的敲動屋門。裡面的人應聲而出。左伯桃急忙上前施禮道:“我本是西羌人,姓左,名伯桃。想去楚國,不料中途遇上雨雪,找不到住宿的地方。想向您求宿一夜,明早就走,不知您能否行個方便?”那人聽了,急忙還禮,請伯桃進到屋內。伯桃入內一看,屋裡只有一張床。床上堆積一些書本,除此之外再無長物。伯桃明白這也是一個讀書人,就想行大禮,那人說:“現在可不是講禮節的時候,先弄火烘干了衣服再唠。”於是生起竹火堆,讓伯桃烘衣,那人准備酒飯,款待伯桃,十分殷勤。伯桃請問姓名,那人道:“我姓羊,雙名角哀,自幼父母雙亡,獨自在此居住。平時酷愛讀書,以致田地荒廢。今天有幸遇到有學問的人來,只恨家貧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還請多多包涵。”伯桃說:“陰雨之中,得蒙收留,還有酒食相待,感激之情如何能忘。”當夜兩人抵足而眠,共同探討胸中的學問,直達天明,但見外面還是大雨不止,角哀於是留伯桃住在家裡,盡其所有招待,兩人結為異姓兄弟。伯桃比角哀大五歲,因此角哀稱伯桃為兄長。
一住三天,雨停道干。伯桃說:“賢弟滿腹經綸,有王佐之才,卻甘隱山林清泉之間,真是太可惜了。”角哀說:“倒也不是甘守田園,只不過是沒什麼機會而已。”伯桃說:“現在楚王虛心求賢,賢弟何不同行?”角哀說:“願遵兄長之命。”遂及准備了些路費糧米,拋棄了茅屋,二人一同向南方走去。
走了不到兩天,又遇上連陰雨,阻在旅店中,盤纏用盡,只剩下一包干糧,二人輪換背著,冒雨前行。雨尚未停,又刮起大風,變成漫天大雪,遮天蓋地,令人難分南北西東。二人走過歧陽,途經梁山路,向樵夫們問路,都說:“前面百裡無人煙,都是深山曠野,虎狼成群,不能再走了。”伯桃對角哀說:“賢弟意下如何?”角哀說:“古人雲,生死有命。既然到了這兒,只能前行,絕不後悔。”
又走了一天,夜晚住在古墓中。衣服單薄,寒風刺骨。第二天,雪更大了,山路積雪一尺多厚。伯桃凍得受不了,說:“我想此去一百多裡,荒無人煙,糧食接濟不上,缺衣少食。若一人獨去,可以到達楚國;二人都去,就是不被凍死,也必定餓死在中途,和草木一起腐朽,有什麼好處?我把身上衣服脫給賢弟穿了,賢弟帶著干糧,掙扎著快走,我確實走不動了,寧願死在這裡。等賢弟見了楚王,必將受到重用,那時再來埋葬我也不晚。”角哀說:“哪有這種道理?我二人雖然不是親兄弟,但義氣不亞於親骨肉。我怎麼可以獨自去求取功名呢?”說什麼也不答應,於是扶著伯桃前行。
走了不到十裡,伯桃說:“風雪越來越大,怎麼走啊?在道邊找個地方歇歇吧。”正好路邊有一棵枯桑,還可遮擋風雪。那棵桑下只容得了一人,角哀於是扶伯桃進去坐下。伯桃讓角哀敲石取火,燒些枯枝抵御寒氣。等角哀找回柴火,只見伯桃脫了所有的外衣放在一邊。角哀大吃一驚:“兄長你干什麼?”伯桃說:“我想不出什麼辦法,賢弟別耽誤了。趕緊穿上這衣服,背上干糧快走,我甘願死在這裡。”角哀上前抱住伯桃放聲大哭,說:“我二人同生共死,怎麼能分離呢?”伯桃說:“如果都餓死了,誰來埋葬呢?”角哀說:“即然這樣,我情願解下衣服給兄長穿上,兄長可帶上干糧走,我寧可死在這裡。”伯桃說:“我平生多病,賢弟年輕體壯,比我強得多,加上胸中學問,我更趕不上。如見到楚王,必然受到重用。我死何足道哉?賢弟不要耽誤了,快走。”角哀說:“兄長餓死在這兒,我獨自去取功名,這種不義之人,我不會做的。”伯桃說:“我從積石山來到賢弟家中,一見如故。知道賢弟胸懷大志,所以勸你求取上進。不幸被風雪所阻,這是我命該如此,如果讓賢弟死在這裡,那就是我的罪過了。”說完,就想跳入前面的山溪尋死。角哀一把抱住放聲痛哭,用衣服擁住伯桃,再扶到桑樹下。伯桃把衣服推開。角哀想再上前勸解時,只見伯桃神色已變,四肢僵硬,口不能言,勉強擺手示意角哀快走。角哀再次用衣服擁護,而伯桃已經奄奄一息,眼看不行了。
角哀心想:“再過一會,我也凍死了,死了誰來埋葬兄長?”於是在雪中哭拜到:“不肖弟此去,還望兄冥中相助,稍得微名,必來厚葬。”伯桃微微點頭,轉瞬氣絕。角哀只得取了衣服干糧,一步一回頭,邊哭邊走。
角哀忍著寒冷,半饑半飽,來到楚國,在城外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進城,向一人問:“楚君在哪兒招賢?”那人說:“宮門外有一賓館,上大夫裴仲專門在哪兒接待天下有識之士。”角哀直奔賓館而來,正遇上上大夫裴仲剛要下車。角哀上前施禮,裴仲見角哀雖然衣衫褴褛,但卻器宇不凡,急忙答禮。問道:“賢士從哪兒來呀?”角哀道:“小生姓羊,名角哀,雍州人。聽說上國招賢,特來應招。”裴仲邀請角哀住進賓館,並安排酒飯招待。
第二天,裴仲到賓館探望,並用心中的疑難問題盤問角哀,試他的學問。角哀有問必答,應付自如。裴仲大喜過望,立即入朝禀報楚元王。楚元王立即召見,問角哀富國強兵的辦法。角哀獻了十條計策,都是當務之急。楚元王十分高興,設宴款待,並封角哀為中大夫之職。賞黃金百兩,彩緞百匹。角哀拜謝,痛哭流涕。元王大吃一驚:“你為什麼哭呀?”角哀把伯桃脫衣讓糧之事,一一說明。元王和眾大臣聽了深感動。元王問:“你打算怎麼辦?”角哀道:“臣請大王准假,到那裡安葬完伯桃,再來聽命於大王。”元王於是追贈已死的伯桃中大夫之職,並厚贈喪葬費,派人跟隨角哀車馬同去。
角哀告別了元王,直奔梁山地界。依舊找到那棵枯桑,只見伯桃屍身尚在,面貌還和生前一樣。角哀跪倒在地,痛哭不止,叫隨從召集附近鄉間父老,選了一個諸峰環抱,風水甚好的地方。將伯桃穿戴上中大夫的衣冠,趕置了內外棺,建起了高大的墳墓。四面建起圍牆,栽上松樹,離墳數十米處建了祠堂,塑起伯桃塑像,立起華表柱,上掛牌匾。牆側蓋了瓦房,雇人看守。造完後,就在祠堂祭奠伯桃,角哀哭得十分悲切,引得鄉人和隨從也悲傷不己。
這天夜裡,角哀面對燭火獨坐,回首往事,心中感傷不已。忽然一陣陰風飒飒,燭火滅而復明。角哀一看,燈影處有一個人,躊躇不前,隱隱約約有悲泣之聲。角哀喝道:“什麼人?竟敢深夜闖入!”那人沒吱聲。角哀起來一看,原來是伯桃。角哀大吃一驚,問道:“兄長靈位不遠,來見為弟,必有要事。”伯桃說:“感蒙賢弟記憶,剛被重用,就請求葬我,還追封爵位,並置辦了錦衣豪棺,凡事辦得十全十美;只是墳地離荊轲墓不遠。這人活著時,因刺秦王失手被殺。高漸離把他的屍體埋在這裡。他的神靈極其威猛,每夜都持劍來罵我說:‘你是凍餓而死的人,怎麼敢把墳建在我的上風,奪我的風水?要不遷移到別處,我就掘墓取屍,把你扔到野外!’有了這種危難,特來告訴賢弟。望把我改葬它處,以免惹禍。”角哀還想再問,一陣風起,忽然不見了伯桃。
角哀在堂中一夢驚醒,所有的事記得明明白白。天一亮,又召集鄉間父老,問這附近還有墳嗎?老鄉們說:“松樹林中有荊轲墓,墓前有廟。”角哀說:“以前他刺秦王失手被殺,怎麼墳地會在這裡?”老鄉們說:“高漸離是這裡人,得知荊轲被害並拋屍荒野,於是偷了他的屍體,埋在這裡。因為經常顯靈,鄉親們就在這裡建廟,按時祭奠,以求保佑。”角哀聽了,就相信了夢中的事,領著隨從直奔荊轲廟,進門之後,指著荊轲神像罵到:“你只是燕國的一介匹夫,受燕太子奉養,名姬珍寶,隨你享用,不想一萬全之策以應重托,去秦行事,自己死了不算,還耽誤了國家大事;卻來這裡驚擾、迷惑鄉民以求得祭祀!我兄長左伯桃是當代名儒,仁義廉潔的人,你竟敢逼他?再這樣,我就毀了你的廟,掘了你的墳,永遠斷絕你的根!”罵完,又來到伯桃墓前禱告說:“如果荊轲今晚還來,請兄長告訴我。”回到祠堂,當晚守著燭火等候,果然看見伯桃哽咽而來,說:“感謝賢弟費心,怎奈荊轲隨從極多,都是鄉人所獻。賢弟可多扎草人,繪上彩色,手持兵器,在墓前燒化。我得到它們幫助,使荊轲不能侵害。”說完就不見了。
角哀連夜讓人按伯桃所言扎了幾十個草人,在墓前燒化,並禱告說:“如果平安,請告訴我。”回到祠堂,當夜只聽風雨之聲大作,就象兩軍交戰一般。角哀出外一看,只見伯桃奔跑而來,說:“賢弟所焚之人,沒有大用。荊轲又有高漸離相幫。不久,我的屍身必然出墓。望賢弟盡快把我移到別處安葬,免召禍患。”角哀說:“這人竟敢如此欺凌兄長,小弟將盡全力與他對戰!”伯桃說:“賢弟是人,我們都是鬼;陽人雖然勇猛,但人鬼殊途,塵世相隔,怎麼對戰?隨然有草人,但也只能搖旗吶喊,不能擊退這樣的強魂。”角哀說:“兄長先回去,明天小弟自有辦法。”
第二天,角哀再到荊轲廟中大罵,打碎了神像。剛取來火種,想要燒廟。只見鄉間幾個老人再三哀求說:“這是全村的神廟,要是觸犯了,恐怕要給百姓帶來災禍。”不一會兒,村民們聚集起來,都來哀求。角哀拗不過他們,只好算了。回到祠堂,立即寫了一封書信,上奏楚王說:“以前伯桃把糧食讓給臣,所以我才活了下來,並遇到了聖明的君主。蒙您加官進爵,使我此生無憾,請容我來世再來報答。”信中言語十分懇切。把信交給隨從後,又來到伯桃墓前大哭一場,對隨從說:“我兄長被荊轲強魂所逼,無處安身,我忍不下去。想要燒廟掘墳,又怕違背了村民的意願。我寧可死在九泉下做鬼,也要幫助兄長戰勝這個強魂。你們把我的屍體葬在這座墳的右側,生死與共,以報答兄長讓糧的意氣。回去奏明楚王,望聽納我的忠言,永保江山社稷。”說完,拔出佩劍,自刎而死。隨從急忙搶救,已經來不得了,只好盡快准備了衣物棺木收殓,將他埋在伯桃墓旁。
這天深夜,風雨大作,雷電交加,喊殺聲傳出幾十裡。天亮一看,荊轲墓上震裂的象大火燒過一樣,白骨散了一地。墓邊松柏連根拔起。荊轲廟突然起火,燒得片瓦無存。村民們大吃一驚,都去羊、左二墓旁焚香拜祭。
隨從回到楚國上奏元王,元王被二人的意氣所感動,派人在墓前建廟,賜廟名“忠義之祠”,並立碑記載這件事。
正所謂:
古來仁義包天地,只在人心方寸間。
二士廟前秋日淨,英魂常伴月光寒。 
《羊角哀捨命全交的故事》
[明]馮夢龍 著
此文出自《喻世明言·第七卷 羊角哀捨命全交》
背手為雲覆手雨,紛紛輕灣何須數?
君看管鮑貧時交,此道今人棄如土。
  昔時,齊國有管仲,字夷吾;鮑叔,字宣子,兩個自幼時以貧賤結交。後來鮑叔先在齊桓公門下信用顯達,舉薦管仲為首相,位在己上。兩人同心輔政,始終如一。管仲曾有幾句言語道:“吾嘗一戰一北,鮑叔不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吾嘗一仕一見逐,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遇時也。吾嘗與鮑叔談論,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有利不利也。吾嘗與鮑叔為賈,分利多,鮑叔不以為貪,知我貧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所以古今說知心結交,必曰:“管鮑”。今日說兩個朋友,偶然相見,結為兄弟,各捨其命,留名萬古。
  春秋時,楚元王崇懦重道,招賢納士。天下之人聞其風而歸者,不可勝計。西羌積石山,有一賢士,姓左,雙名伯桃,勒亡父母,勉力攻書,養成濟世之才,學就安民之業。年近四旬,因中國諸侯互相吞並,行仁政者少,恃強霸者多,未嘗出仕。後聞得楚元王慕仁好義,遍求賢土,乃攜書一囊,辭別鄉中鄰友,徑奔楚國而來。迤俪來到雍地,時值隆冬,風雨交作。有一篇《西江月》詞,單道冬天雨景:
  習習悲風割面,蒙蒙細雨侵衣。催冰釀雪逞寒威,不比他時和氣。山色不明常暗,日光偶露還微。天涯游子盡思歸,路上行人應悔。
  左伯桃冒雨蕩風,行了一日,衣裳都沾濕了。看看天色昏黃,走向村間,欲覓一宵宿處。遠遠望見竹林之中,破窗透出燈光,徑奔那個去處。見矮矮籬笆,圍著一間草屋,乃推開籬障,輕叩柴門。中有一人,啟戶而出。左伯桃立在檐下,慌忙施禮曰:“小生西羌人氏,姓左,雙名伯桃。欲往楚國,不期中途遇雨。無覓旅邸之處。求借一宵,來早便行,未知尊意肯容否?”那人聞言,慌忙答禮,邀入屋內。伯桃視之,止有一塌,塌上堆積書卷,別無他物。伯桃已知亦是懦人,便欲下拜。那人雲:“且未可講禮,容取火烘干衣服,卻當會話。”當夜燒竹為火,伯桃烘衣。那人炊辦酒食,以供伯桃,意甚勤厚。伯桃乃問姓名。其人曰:“小生姓羊,雙名角哀,幼亡父母,獨居於此。乎生酷愛讀書,農業盡廢。今幸遇賢土遠來,但恨家寒,乏物為款,伏乞恕罪。”伯桃曰:“陰雨之中,得蒙遮蔽,事兼一飲一食,感佩何忘!”當夜,二人抵足而眠,共話胸中學問,終夕不寐。
  比及天曉,淋雨不止。角哀留伯桃在家,盡其所有相持,結為昆仲。伯桃年長角哀五歲,角哀拜伯桃為兄。一位一日,雨止道干。伯桃曰:“賢弟有王位之才,抱經綸之志,不圖竹帛,甘老林泉,深為可惜。”角哀曰:“非不欲仕,親未得其便耳。”伯桃曰:“今楚王虛心求士,賢弟既有此心,何不同往?”角哀曰:“願從兄長之命。”遂收拾些小路費糧米,棄其茅屋,二人同望南方而進行不兩曰,又值陰雨,羁身旅店中,盤赉罄盡,止有行糧一包,二人輪換負之,冒雨而走。其雨末止,風又大作,變為一天大雪,怎見得?你看:
  風添雪冷,雪趁風威。紛紛柳絮狂飄,片片鵝毛亂葬。團空攪陣,不分南北西東;遮地漫天,變盡青黃赤黑。探梅詩窖多清趣,路上行人欲斷魂。
  二人行過歧陽,道經粱山路,問及樵夫,旨說:“從此去百余裡,並無人煙,盡是荒山曠野,狼虎成群,只好休去。”伯桃與角哀曰:“賢弟心下如何?”角哀曰:“自古道生育命。既然到此,只顧前進,休生退悔。”又行了一日,夜宿古墓中,衣服單薄,寒風透骨。次日,雪越下得緊,山中仿佛盈尺。伯桃受凍不過,曰:“我思此去百余裡,絕無人家;行糧不敷,衣單食缺。若一人獨往,可到楚國;二人懼去,縱然不凍死,亦必餓死於途中,與草木同朽,何益之有?我將身上衣服脫與賢弟穿了,賢弟可獨贅此糧,於途強掙而去。我委的行不動了,寧可死於此地。持賢弟見了楚王,必當重用,那時卻來葬我未遲。”角哀曰:“焉有此理?我二人雖非一父母所生,義氣過於骨肉。”我安忍獨去而求進身耶?”遂不許,扶伯桃而行。行不十裡,伯桃曰:“風雪越緊,如何去得?且於道旁尋個歇處。“見一株枯桑,頗可避雪,那桑下止容得一人,角哀遂扶伯桃入去坐下。伯桃命角哀敲石取火,熱些枯技,以御寒氣。比及角哀取了柴火到來,只見伯桃脫得赤條條地,渾身衣服,都做一堆放著。角哀大驚,曰:“吾兄何為如此?”伯桃曰:“吾尋思無計,賢弟勿自誤了,速穿此衣服,負糧前去,我只在此守死。”角哀抱持大哭曰:“吾二人死生同處,安可分離?”伯桃曰:“若旨餓死,白骨誰理?”角哀曰:“若如此,弟情願解衣與兄穿了,兄可費糧去,弟寧死於此”‘伯桃曰:“我乎生多病,賢弟少壯,比我甚強;更兼胸中之學,我所不及。若見楚君,必登顯宦。我死何足道哉!弟勿久滯,可宣速往。”角哀曰:“令兄餓死桑中,弟獨取功名,此大不義之人也,我不為之。”伯桃曰:“我自離積石山,至弟家中,一見如故。知弟胸次不見,以此勸弟求進。不幸風雨所阻,此吾天命當盡。若使弟亦亡於此,乃吾之罪也。”言訖,欲跳前溪覓死。角哀抱住痛哭,將衣擁護,再扶至桑中。伯桃把衣服推開。角哀再欲上前勸解時,但見伯桃神色己變,四肢撅冷,一不能言,以手揮令去。角哀尋思:“我若久戀,亦凍死矣,死後准葬吾兄?”乃於雪中再拜伯桃而哭曰:“不肖弟此去,望兄陰力相助。但得微名,必當厚葬。”伯桃點頭半答,角哀取了衣糧,帶泣而去。伯桃死於桑中。後人有詩贊雲:
寒來雪一尺,人去途千裡。
長途苦雪寒,何況囊無米?
並糧一人生,同行兩人死;
兩死誠何益?一生尚有恃。
賢哉左伯桃!隕命成人美。
  角哀捱著寒冷,半饑半飽,來到楚國,於旅鄖中歇定。次日入城,問人曰:“楚君招賢,何由而進?”人曰:“宮門外設一賓館,令上大夫裴仲接納天下之士。”角哀徑投賓館前來,正值上大夫下車。角哀乃向前而揖,裴仲見角哀衣雖藍縷,器宇不見,慌忙答禮,問曰:“賢士何來?”角哀曰:“小生姓羊,雙名角哀,雍州人也。聞上國招賢,特來歸投。”裴仲邀人賓館,具酒食以進,宿於館中。次日,裴仲到館中探望,將胸中疑義盤問角哀,試他學問如何。角哀百問百答,談論如流。裴仲大喜,入奏元王,王即時召見,問富國強兵之道。角哀首陳十策,旨切當世之急務。元王大喜!設御宴以持之,拜為中大夫,賜黃金百兩,彩段百匹。角哀再拜流涕,元王大驚而問曰:“卿痛哭者何也?”角哀將左伯桃脫衣並糧之事,一一奏知。元王聞其言,為之感傷。諸大臣旨為痛惜。元王曰:“卿欲如何?”角哀曰:“臣乞告假,到彼處安葬伯桃己畢,卻回來事大王。”元王遂贈己死伯桃為中大夫,厚賜葬資,仍差人蹋隨角哀車騎同去。
  角哀辭了元王,徑奔粱山地面,尋舊日枯桑之處。果見伯桃死屍尚在,顏貌如生前一般。角哀乃再拜而哭,呼左右喚集鄉中父老,卜地於浦塘之原:前臨大溪,後靠高崖,左右諸峰齊抱,風水甚好。遂以香湯林浴伯桃之屍,穿戴大夫衣冠;置內棺外椁,安葬起墳;四周築牆栽樹;離墳一十步建享堂;塑伯桃儀容;立華表,柱上建牌額;牆側蓋瓦屋,令人看守。造畢,設祭於享堂,哭泣甚切。鄉老從人,無不下淚。祭罷,各自散去。角哀是夜明燈燃燭而坐,感歎不己。忽然一陣陰風飒飒,燭滅復明。角哀視之,見一人於燈影中,或進或退,隱隱有哭聲。角哀叱曰:“何人也?辄敢夤夜而人!”其人不言。角哀起而視之,乃伯桃也。角哀大驚問曰:“兄陰靈不遠,今來見弟,必有事故。”相桃曰:“感賢弟記憶,初登仕路,奏請葬吾,更贈重爵,並棺椁衣衾之美,凡事十全。但墳地與荊轲墓相連近,此人在世時,為刺秦王不中被戮,高漸離以其屍葬於此處。神極威猛。每夜仗劍來罵吾曰:‘汝是凍死餓殺之人,安敢建墳居吾上肩,奪吾風水?若不遷移他處,吾發墓取屍,擲之野外!’有此危難,特告賢弟。望改葬於他處,以免此禍。”角哀再欲問之,風起忽然不見。角哀在享堂中,一夢一覺,盡記其事。
  天明,再喚鄉老,問:“此處有墳相近否?”鄉老曰:“松陰中有荊轲墓,墓前有廟。”角哀曰:“此人昔刺秦王,不中被殺,緣何有墳於此?”鄉老曰:“高漸離乃此間人,知荊轲被害,棄屍野外,乃盜其屍,葬於此地。每每顯靈。士人建廟於此,四時享祭,以求福利。”角哀聞言,透信夢中之事。引從者徑奔荊轲廟,指其神而罵曰:“汝乃燕邦一匹夫,受燕太子毒養,名姬重寶,盡汝受用。不思良策以副重托,人秦行事,喪身誤國。卻來此處驚惑鄉民,而求祭把!吾兄左伯桃,當代名儒,仁義廉潔之士,汝安敢逼之?再如此,吾當毀其廟,而發其冢,永絕汝之根本!”罵訖,卻來伯桃墓前祝曰:“如荊轲今夜再來,兄當報我。”歸到享堂,是夜秉燭以持。果見伯桃哽咽而來,告曰:“感賢弟如此,親荊轲從人極多,旨土人所獻。賢弟可柬草為人,以彩為衣,手執器械,焚於墓前。吾得其助,使荊轲不能侵害。”言罷不見。角哀連夜使人束草為人,以彩為衣,各執刀槍器械,建數十於墓側,以火焚之。祝曰:“如其無事,亦望回報。”
  歸到享堂,是夜聞風雨之聲,如人戰敵。角哀出戶觀之,見伯桃奔走而來,言曰:“弟所焚之人,不得其用。荊轲又有高漸離相助,不久吾屍必出墓矣。望賢弟早與遷移他處殡葬,兔受此禍。”角哀曰:“此人安敢如此欺凌吾兄!弟當力助以戰之。伯桃曰:“弟,陽人也,我皆陰鬼:陽人雖有勇烈,塵世相隔,焉能戰陰鬼也?雖莖草之人,但能助喊,不能退此強魂。”角哀曰:“兄且去,弟來日自有區處。次日,角哀再到荊轲廟中大罵,打毀神像。方欲取火焚廟,只見鄉老數人,再四哀求曰:“此乃一村香火,若觸犯之,恐賂禍於百姓。”須輿之間,土人聚集,都來求告。角哀拗他不過,只得罷久回到享堂,修一道表章,上謝楚王,言:“昔日伯並糧與臣,因此得活,以遇聖主。重蒙厚爵,乎生足矣,容臣後世盡心圖報。”詞意甚切。表付從人,然後到伯桃墓側,大哭一場。與從者曰:“吾兄被荊轲強魂所逼,去往無門,吾所不忍。欲焚廟掘墳,又恐拂土人之意。寧死為泉下之鬼,力助吾兄,戰此強魂。汝等可將吾屍葬於此墓上右,生死共處,以報吾兄並糧之義。回奏楚君,萬乞聽納臣言,永保山河社稷。”言訖,掣取佩劍,自則而死。從者急救不及,速具衣棺殡殓,理於伯桃墓側。
  是夜二更,風雨大作,雷電交加,喊殺之聲,聞數十裡。清曉視之,荊轲墓上,震烈如發,白骨散於墓前。墓邊松相,和根拔起。廟中忽然起火,燒做自地。鄉老大驚,都往羊、左二墓前,焚香展拜。從者回楚國,將此事上奏元王。元王感其義重,差官往墓前建廟,加封上大夫,赦賜廟額曰“忠義之祠”,就立碑以記其事,至今香火不斷。荊轲之靈,自此絕矣。土人四時祭把,所禱甚靈。有古詩雲:
古來仁義包天地,只在人心方寸間。
二士廟前秋日淨,英魂常伴月光寒。
《羊角哀捨命全交》卷終
二鬼戰荊轲:羊角哀捨命全交的故事--台灣學佛網 https://bit.ly/2I5Vm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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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哀犧牲性命,為朋友
羊角哀犧牲性命,為朋友      江銘輝     五夢網
本文翻譯自“警世通言”明末馮夢龍編“第七卷 羊角哀捨命全交”
圖:羊角哀伏著左伯桃回桑樹下。
背手為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君看管鮑貧時交,此道今人棄如土。
(一個人反覆無常,他把手翻到背面就是雪,一下子手又翻過來變成雲。多次的侮辱不要去計較,你姑且看管仲和鮑叔牙在沒有作官時的交往,他們交往的真情,現在的人像泥土般丟棄它。)
從前,齊國有一個人叫管仲,字夷吾;另有一個人叫鮑叔,字宣子,兩個人,自幼時就因貧窮身份低微而結交為朋友。後來鮑叔先在齊桓公門下因誠信而成為高官,就推薦管仲為首相,地位在自己的上面。兩人同心輔導齊桓公的政事,始終如一。管仲曾有幾句名言道:
“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吾嘗三仕三見逐,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遇時也;吾嘗與鮑叔談論,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與鮑叔為賈,分利多,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
(我曾經三次打戰,三次打敗戰逃走,鮑叔牙不認為我膽怯,知道我上有老母親,我曾經三次作官,三此次被免職,鮑叔牙不認為我沒有才能,知道我沒有遇到好的機會。我曾經替鮑叔牙策劃計謀,卻曾加他的困擾,鮑叔牙不認為我愚蠢,他知道時運有好的時候,有不好的時候。我曾經與鮑叔牙共同經商,分所賺的錢時,我分得多。鮑叔牙不認為我貪,知道我貧窮。生我的是父母,了解我的是鮑叔牙!
所以古今說知心結交,必說“管鮑”。今日說兩個朋友,偶然相見,結為兄弟,各捨其命,留名萬古。
春秋的時候,楚元王尊重儒家,仰慕有賢能的人,於是招攬吸收有品德、學識的賢人。天下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很多人,就前來依附。西羌的積石山,有一賢士,姓左,名伯桃,從小幼父母就死了,努力讀書,培養成拯救社會國家使其脫離困頓的才能。學習安撫民眾的計方法。年齡最到四十歲,因為中國的諸侯互相吞併,行仁政的諸侯很少,仗勢武力強大,為所欲為的諸侯多,因此沒有出來作官。後來聽說楚元王愛慕仁,喜歡義,遍求賢士,於是攜帶一袋子的書,辭別了鄉中鄰友,直接向楚國奔來。連續不斷的來到雍地,這時正是嚴寒的冬天,風雨交加。有一篇《西江月》詞,說冬天雨景:
習習悲風割面,濛濛細雨侵衣。催冰釀雪逞寒威,不比他時和氣。
山色不明常暗,日光偶露還微。天涯遊子盡思歸,路上行人應悔。
(陣陣淒厲的寒風,割破臉,濛濛細雨打在衣服上面。呈現寒冷的威力,冰塊迅速形成,許雪逐漸積成。不像其他時候溫和的天氣。山的景色,不明亮,時常黑暗,偶而露出一下子的陽光,馬上就消失了。離家遠遊的人都希望返回家鄉,路上行人也會悔恨出來走在路上。)
左伯桃冒著雨頂著風,走了一天,衣服都沾濕了。看看天色已到昏黃,走向村裡,想找一個地方住一晚。遠遠望見竹林之中,破窗透出燈光,直接奔到那個地方。看見矮矮的籬笆,圍著一間草屋,於是推開籬笆,輕叩柴門。裡面有一人,開門出來。左伯桃站在簷下,慌忙施個禮說:「我是西羌人,姓左,名伯桃。想去楚國,不料中途碰到雨,無法找到旅館。請求借住一晚,明早就走,不知你是否允許?」
那人聽了,慌忙答禮,邀左伯桃入屋。左伯桃看屋內,只有一狹長的矮床,矮床上堆積許多書卷,別無他物。左伯桃已經知到他也是讀書人,便想下拜。
那人說:「不用講禮,讓我拿火將衣服烘乾,再來說話。」
當天晚上燒了竹子,升起火,左伯桃烘著衣服。那人燃火煮食物辦理酒食,供應左伯桃,態度非常殷勤誠懇。左伯桃於是問他的姓名。
他說:「我姓羊,名角哀,自幼父母都死了,獨自一個人住在這裡。平生喜愛讀書,放棄耕田。今日很榮幸遇到賢士從遠地而來,但家裡貧寒,缺少東西款待,請求原諒我的罪過。」
左伯桃說:「陰雨之中,得到遮雨的地方,更得到吃、喝,我感激不會忘記!」
這天晚上,二人同床睡覺,共同談論肚子裡的學問,整晚都不睡覺。
等到天亮,雨還下不停。羊角哀便留左伯桃住在家,盡其所有相待,結為兄弟。左伯桃大羊角哀五歲,羊角哀拜左伯桃為兄。一住就三天,雨停止了,道路道乾了。
左伯桃說:「賢弟有輔佐國君的才能,抱著規劃、治理天下的大志願,不求功名,流傳史冊,甘願老死在鄉村林木和泉石的地方,實在可惜。」
羊角哀說:「不是不想當官,實在沒有得到號好機會。」左伯桃說:「現在楚王誠心求有才能的人,你既然有心做官,為何不和我一起去呢?」羊角哀說:「願意聽從兄長的命令。」於是收拾一些糧米準備路上費用,離開自己的茅屋,二人一同往南方前進。
走不到二日,又碰到陰天、下雨,受困在旅館內,旅費用光了,只有去楚國路上的糧食一包,二人輪流背著,冒雨走去。因為雨下不停,風又大作,一天之內變為大雪,怎麼知道?你看:風一直增強雪這樣寒冷,雪靠著風吹下。接二連三像柳絮到處飄下,像鵝毛一樣,一片一片亂飄。在周圍的天空團空衝鋒陷陣,不分東西南北;府覆蓋著大地,遍佈整個天空中,立刻都變成青色、黃色、紅色、黑色。尋找梅花的詩人感到非常的清雅的情趣,可是在路上走的人感到欲失去魂魄的樣子。
二人走過岐陽,路上經過梁山路時,問砍柴的人,他們都說:「從此去百餘里,並無人煙,都是荒山曠野,狼虎成群,最好別去。」
左伯桃對羊角哀說:「賢弟你的意見,怎麼樣?」
羊角哀說:「自古說:死生有命。既然到了這個地方,只好繼續前進,不要退了再後悔。」
又走了一天,晚上睡在古墓,二人衣服單薄,寒風透骨。第二天,雪越下得不得了,山中好像積滿一尺雪。左伯桃忍受不了挨凍,說:「我想從這裡走去有一百多里,絕對沒有人家;我們的行糧不夠,衣服單薄糧食又缺少。若一人單獨去,可到楚國;二人都去,縱然不凍死,也必餓死在途中,和草木一起滅亡,有何用呢?我將身上衣服脫掉給賢弟穿了,賢弟可獨自帶這些糧食,沿途勉強支撐走去。我確實走不動了,寧可死在這裡。待賢弟見了楚王,必當重用,那時再來葬我未晚。」
羊角哀說:「豈有此理!我們二個人雖非同一父母所生,但義氣過於超過親兄弟。我怎麼忍心獨去,去求功名利祿呢?」
因此不允許,扶著左伯桃一起走。走不到十里,左伯桃說:「風雪越下越大,如何往前走?就展暫時在路傍尋休息吧。」
看見一棵枯桑,可以避雪,但那桑下只能容納一個人,羊角哀於是扶左伯桃到枯桑坐下。左伯桃命令羊角哀敲石頭取火,燒些枯枝,來禦寒氣。等到角哀撿了一些柴火到時,只見左伯桃脫得赤條條地,渾身衣服,都做一堆放著。羊角哀大驚,說:「我的哥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呢?」左伯桃曰:「我想不出別的辦法,賢弟不要自己耽誤前途了,趕快穿上這些衣服,帶著糧食前往楚國\,我就在此這等待死亡。」角哀抱著左伯桃大哭說:「我們二人死生同在一起,豈可分離呢?」左伯桃說:「如果二人都餓死,二人的屍體誰來埋葬?」
羊角哀說:「如果這樣,我情願脫下衣服給兄穿,兄可帶著糧食去,弟寧願死在這裡。」
左伯桃說:「我平時多病,賢弟少壯,比我甚強;更胸中滿腹學問,我比不上。如果遇到楚王,一定會做高官。我死有什麼好說的!你千萬不要停留在這裡,可趕快去。」
羊角哀說:「現在你餓死在桑樹下,我卻自己去求功名,這是最大不義的人,我不做。」
左伯桃說:「我自離積石山,至弟的家中,第一次見面就相處和樂融洽,如同老朋友一般。知道弟的裡懷著大志,因此勸弟求功名。不幸現在受風雨阻擾,這是我的壽命該結束。如果讓弟弟也在這裡死亡,是我的罪過。」
說完,想跳到前面的溪水尋死。羊角哀抱住左伯桃痛哭,將衣服蓋在左伯桃的身上,再扶左伯桃至桑樹下,左伯桃把衣服推開,羊角哀想再上前勸說時,只看見左伯桃神色已經變了,手腳四肢由下而上冷至手肘、膝蓋。,口不能說話,用手揮他,令令他去。羊角哀想:「我如果長久停留在這裡,也會凍死,我死後誰來埋葬我的哥哥呢?」
於是在雪中再拜左伯桃,哭著說:「不肖弟要走了,希望兄在陰間挺力相助。如果有一些功名,我將給兄隆重的葬禮。」
伯桃點頭沒回答,羊角哀拿了衣服和糧食,哭著離開了。左伯桃死在桑樹底下。後人有詩贊說:
寒來雪三尺,人去途千里。長途苦雪寒,何況囊無米?並糧一人生,同行兩人死。兩死誠何益?一生尚有恃。賢哉左伯桃!隕命成人美。
(寒冬時,雪積了三尺,有人要去千里的路途,但路途是這樣遙遠雪是這樣的寒冷,何況袋子裡還沒有米,如果把糧人的糧食合併,給一個人吃,那其中一人就可以活了。如果二人同行,二個人都會死,二個人都死,有什麼好處呢?一個人生存還可以有依靠,賢能的左伯桃阿!犧牲自己的性命成人之美。)
羊角哀忍受寒冷,半饑半飽,來到楚國,在旅館休息。第二天進城,問人說:「楚王招賢,有什麼管道進去?」
那人說:「國君在宮門外設一個賓館,令上大夫裴仲接納天下有賢能的人。」
羊角哀直接到賓館來,正好碰到上大夫下馬車。羊角哀於是向前拱手行禮。裴仲見角哀衣服雖然破爛,但儀表、氣度不同普通的人。急忙答禮,問說:「賢士從哪裡來?」羊角哀說:「我姓羊,叫角哀,雍州人也。聽說貴國招那賢能的人,特地前來投靠。」
裴仲邀他進口賓館,準備酒、食讓他吃,睡在賓館裡。
第二天,裴仲到館中探望,將心中疑義仔細的問羊角哀,試他學問如何。羊角哀百問百答,談論如流。裴仲大喜!
進入楚宮奏楚元王,楚元王立刻召見,問富國強兵之道。羊角哀首先提出十個策略,都是楚國當時所急切要作的事務。楚元王大喜!設宴款待羊角哀,拜為中大夫,賜黃金百兩,彩段百匹。
羊角哀再拜流淚,楚元王大驚而問說:「你為什麼要痛哭呢?」
羊角哀將左伯桃脫衣讓糧的事,一 一奏知。楚元王聽了,也非常感動。諸大臣都悲痛惋惜。楚元王說:「你想怎麼辦?」
羊角哀說:「我請求請假,到那裡安葬左伯桃完畢,再回來死侍奉大王。」
楚元王於是贈已死的左伯桃為中大夫,厚賜埋葬的錢財,同時差人跟隨羊角哀的車子、馬匹同去。
羊角哀辭了楚元王,直接奔到梁山,尋舊日枯桑的地方。果然看見左伯桃死屍尚在,顏貌和生前一樣。羊角哀於是再拜而哭,叫僕人集中鄉中的父老,選擇葬地在浦塘的原野:前面面臨大溪,後面靠著高崖,左右諸峰環抱,風水甚好。
於是用香水洗左伯桃的屍體,穿戴大夫的衣冠。放在有外套的棺材裡,安葬後建築墳墓,四圍築牆種樹。離墳三十步建祀廟,塑左伯桃的神像。豎立事蹟名牌,在廟柱上建牌額,牆側蓋瓦屋,令人看守。建造完畢,在祀廟擺設祭品,非常悲哀哭泣。鄉老及僕人,無不流淚。祭祀完畢,各自散去。
羊角哀這天晚上點燃明亮的燭光獨自坐著,感歎不已。忽然有一陣陰風颯颯,燭火熄滅又恢復照明。羊角哀一看,看見一個人在燈影中,一會兒向前或一會兒後退,好像有哭聲。羊角哀大聲叫道:「什麼人?膽敢深夜闖入!」這個人不說話。羊角哀起來仔細看,是左伯桃。羊角哀大驚!問說:「大哥的陰靈就在眼前,今來見弟弟,一定有原因。」左伯桃說:「感賢弟記得從前的情誼,剛做官,就向楚王上奏,來埋葬我,更請楚王贈我高官,並買有外套的精美棺材,壽衣,凡事都十全。但墳地與荊軻的墓相連近,這個人在世的時候,為刺秦王不中被殺,荊軻的朋友「高漸離」將他的屍體葬在這裡。他的靈魂非常威猛,每天晚上帶著劍來罵我說:「你是凍死、餓死的人,怎麼敢將墳墓建在我的上方,奪我的風水?如果不遷移到別的地方,我就打開墓墓把屍體拿出來,丟到野外!」
有此危難,特別來告訴賢弟。希望改葬到別的地方,以免遭到這個災難。」
羊角哀想再問他,一陣風吹來,左伯桃忽然不見了。羊角哀在祭堂,一夢驚醒,把這些事情都記得很清楚。
第二天早上,再喚鄉老,問:「這裡有相鄰的墳墓嗎?」
鄉老說:「松林陰暗的地方中有一個荊軻的墓,墓前有廟。」羊角哀說:「這個人從前刺殺秦王,沒有成功被殺,但為什麼把墳墓建在這裡?」
鄉老說:「高漸離是這裡的人,知道荊軻被害,棄屍在荒郊野外,於是盜他的屍體,葬於這裡。他每每顯靈。因此這裡的人替他建廟,四時祭祀,以求平安、福祉。」
羊角哀聽了這些話,於是相信夢中的事,就帶領隨從者直接來到荊軻廟,指著神像罵說:「你乃是燕國的一個平民,受燕國太子的奉養,贈送美女和寶物,供你享用。沒有想出良好的計策,以接受燕國太子的託付,進入秦國刺殺秦王,卻喪身誤國。反而來這使百姓驚恐害怕、心中疑懼,而祭祀你!我的兄長左伯桃,是當代的名儒,仁義廉潔之士,你竟然想逼他?再如此,我當毀你的廟,而挖掘你的墳墓,將你的根本,永遠毀掉!」
罵完,來到左伯桃的墳墓前面,祈禱說:「如果今天晚上荊軻再來,大哥應當告訴我。」
回到死祀堂,這天晚上點蠟燭等待。果然看見左伯桃悲泣而來,說:「感謝賢弟這樣的恩德,但荊軻的隨從很多,都是當地的人所獻奉的。賢弟可將草結紮成人,以彩筆畫成衣服,手執兵器,在墓前燃燒。我得到這些人的幫助,荊軻就不能侵害我。」
說完不見了。羊角哀連夜派人將草結紮為人,以彩筆畫上衣服,各執刀槍器械,左作了數十人在墳墓的旁邊,用以火燒掉。祈禱說:「如果無事,也希望來回報。」
歸到祀堂,這天晚上聽到風雨之聲,好像一群人在打戰。羊角哀出祀堂觀看,看見左伯桃奔跑過來,說:「你所燒的草人,不中用。荊軻又有高漸離相助,不久我的屍體一定會被挖出墳墓。希望賢弟早日把我遷葬到別的地方,以免遭到這個災難。」
羊角哀說:「這個人居然敢如此欺淩我的哥哥!我應當力助和他相戰。」
左伯桃說:「你是陽間的人,我和他都是陰間的鬼;陽間的人,雖然勇猛,但陽間和因間有相隔,你難道能和陰間的鬼打戰嗎?雖然是人,但只能助喊,不能打退這標強悍的靈魂。」
羊角哀說:「兄長你姑且回去,我明天就會處理。」
第二天,羊角哀再到荊軻廟中大罵,打毀神像。剛要用火燒廟,只見鄉老數人,再三哀求說:「此是村裡的香火,如果觸犯祂,恐怕貽禍老百姓。」
一時之間,當地的人都聚集,都來求告。羊角哀搞不過他們,只好算了。
回到祭堂,寫了一道表章,上謝楚王,說:「從事左伯桃讓糧給臣,因此才能活著,碰到國君。承蒙你給我高官,我這一生滿足了,容許臣在後世,盡心圖報。」
詞意非常誠懇。表交給隨人,然後到左伯桃墳墓的旁邊,大哭一場。對跟隨的人說:「我的兄長被荊軻強悍的魂魄逼迫,沒路可走,我不忍心。想燒廟挖堀墳墓,又恐觸怒當地的人。我寧死作為泉下的鬼,幫助我的兄長,戰這個強魂。你們可將我的屍體葬在這墓的右邊,生死共處,以報我的兄長讓糧的義氣。回奏楚君,希望他能聽納我的話,永永遠保住山河和國土。」
說完,拿起佩劍,自刎而死。隨從來不及相救,趕愧快給他穿上壽衣,裝入棺材,埋葬在左伯桃的墳墓旁邊。
當天深夜二更,風雨大作,雷電交加,喊殺之聲,十里都聽得到。早上前往觀看,荊軻的墳墓上,震烈不斷,白骨散在墓前。墓邊的松柏,連根拔起。廟中忽然起火,燒做平地。鄉老大驚,都往羊、左二墓前,焚香膜拜。隨從回到楚國,將此事上奏楚元王。楚元王感羊角哀的義重,派官前往墓前建廟,加封上大夫,賜上廟額曰「忠義之祠」,就立碑以記其事,至今香火不斷。荊軻的神靈,自此斷絕了。當地的人春夏秋冬四時祭祀,所祈求的,非常靈驗。有古詩吟:
古來仁義包天地,只在人心方寸間。
二士廟前秋日淨,英魂常伴月光寒。
羊角哀犧牲性命,為朋友 @ 傳說與神話 :: 五夢網 https://bit.ly/30CeQ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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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世明言 : 第七卷羊角哀捨命全交 -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https://bit.ly/30CepIQ
《第七卷羊角哀捨命全交》[查看正文] [修改] [查看歷史]
1     背手為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
2     君看管鮑貧時交,此道今人棄如土。
3     昔時,齊國有管仲,字夷吾;鮑叔,字宣子,兩個自幼時以貧賤結交。後來鮑叔先在齊桓公門下信用顯達,舉薦管仲為首相,位在己上。兩人同心輔政,始終如一。管仲曾有幾句言語道:『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吾嘗三仕三見逐,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遇時也。吾嘗與鮑叔談論,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與鮑叔為賈,分利多,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所以古今說知心結交,必曰「管鮑」。
4     今日說兩個朋友,偶然相見,結為兄弟,各捨其命,留名萬古。春秋時,楚元王崇儒重道,招賢納士。天下之人聞其風而歸者,不可勝計。西羌積石山,有一賢士,姓左,雙名伯桃,幼亡父母,勉力攻書,養成濟世之才,學就安民之業。年近四旬,因國中諸侯互相吞並,行仁政者少,恃強霸者多,未嘗出仕。後聞得楚元王慕仁好義,遍求賢土,乃攜書一囊,辭別鄉中鄰友,逕奔楚國而來。迤邐來到雍地,時值隆冬,風雨交作。有一篇《西江月》詞,單道冬天雨景:
5     習習悲風割面,濛濛細雨侵衣。催冰釀雪逞寒威,不比他時和氣。山色不明常暗,日光偶露還微。天涯遊子盡思歸,路上行人應悔。
6     左伯桃冒雨盪風,行了一日,衣裳都沾濕了。看看天色昏黃,走向村間,欲覓一宵宿處。遠遠望見竹林之中,破窗透出燈光。逕奔那個去處,見矮矮籬笆,圍著一間草屋。乃推開籬障,輕叩柴門。中有一人,啟戶而出。左伯桃立在檐下,慌忙施禮曰:「小生西羌人氏,姓左,雙名伯桃,欲往楚國。不期中途遇雨,無覓旅邸之處。求借一宵,來早便行,未知尊意肯容否?」那人聞言,慌忙答禮,邀入屋內。伯桃視之,只有一榻,榻上堆積書卷,別無他物。伯桃已知亦是儒人,便欲下拜。那人云:「且未可講禮,容取火烘乾衣服,卻當會話。」當夜燒竹為火,伯桃烘衣。那人炊辦酒食,以供伯桃,意甚勤厚。伯桃乃問姓名。其人曰:「小生姓羊,雙名角哀,幼亡父母,獨居於此。平生酷愛讀書,農業盡廢。今幸遇賢土遠來,但恨家寒,乏物為款,伏乞恕罪。」伯桃曰:「陰雨之中,得蒙遮蔽,事兼一飲一食,感佩何忘!」當夜,二人抵足而眠,共話胸中學問,終夕不寐。
7     比及天曉,淋雨不止。角哀留伯桃在家,盡其所有相待。結為昆仲,伯桃年長角哀五歲,角哀拜伯桃為兄。一住三日,雨止道乾。伯桃曰:「賢弟有王佐之才,抱經綸之志,不圖竹帛,甘老林泉,深為可惜。」角哀曰:「非不欲仕,無奈未得其便耳。」伯桃曰:「今楚王虛心求士,賢弟既有此心,何不同往?」角哀曰:「願從兄長之命。」遂收拾些小路費糧米,棄其茅屋,二人同望南方而進。
8     行不兩日,又值陰雨。羈身旅店中,盤費罄盡。只有行糧一包,二人輪換負之,冒雨而走。其雨未止,風又大作,變為一天大雪。怎見得?你看:
9     風添雪冷,雪趁風威。紛紛柳絮狂飄,片片鵝毛亂舞。團空攪陣,不分南北西東;遮地漫天,變盡青黃赤黑。探梅詩客多清趣,路上行人欲斷魂。
10     二人行過歧陽,道經梁山路,問及樵夫,皆說:「從此去百餘里,並無人煙,盡是荒山曠野,狼虎成群,只好休去。」伯桃與角哀曰:「賢弟心下如何?」角哀曰:「自古道:『死生有命。』既然到此,只顧前進,休生退悔。」又行了一日,夜宿古墓中。衣服單薄,寒風透骨。
11     次日,雪越下得緊,山中仿佛盈尺。伯桃受凍不過,曰:「我思此去百餘里,絕無人家;行糧不敷,衣單食缺。若一人獨往,可到楚國;二人俱去,縱然不凍死,亦必餓死於途中。與草木同朽,何益之有?我將身上衣服脫與賢弟穿了,賢弟可獨賫此糧,於途強掙而去。我委的行不動了,寧可死於此地。待賢弟見了楚王,必當重用,那時卻來葬我未遲。」角哀曰:「焉有此理?我二人雖非一父母所生,義氣過於骨肉。我安忍獨去而求進身耶?」遂不許,扶伯桃而行。行不十里,伯桃曰:「風雪越緊,如何去得?且于道旁尋個歇處。」見一株枯桑,頗可避雪。那桑下只容得一人,角哀遂扶伯桃入去坐下。伯桃命角哀敲石取火,爇些枯枝,以禦寒氣。比及角哀取了柴火到來,只見伯桃脫得赤條條地,渾身衣服,都做一堆放著。角哀大驚,曰:「吾兄何為如此?」伯桃曰:「吾尋思無計,賢弟勿自誤了,速穿此衣服,負糧前去,我只在此守死。」角哀抱持大哭曰:「吾二人死生同處,安可分離?」伯桃曰:「若皆餓死,白骨誰埋?」角哀曰:「若如此,弟情願解衣與兄穿了,兄可賷糧去,弟寧死於此!」伯桃曰:「我平生多病,賢弟少壯,比我甚強;更兼胸中之學,我所不及。若見楚君,必登顯宦。我死何足道哉!弟勿久滯,可宜速往。」角哀曰:「令兄餓死桑中,弟獨取功名,此大不義之人也,我不為之。」伯桃曰:「我自離積石山,至弟家中,一見如故。知弟胸次不凡,以此勸弟求進。不幸風雨所阻,此吾天命當盡。若使弟亦亡於此,乃吾之罪也。」言訖,欲跳前溪覓死。角哀抱住痛哭,將衣擁護,再扶至桑中。伯桃把衣服推開。角哀再欲上前勸解時,但見伯桃神色已變,四肢厥冷,口不能言,以手揮令去。角哀尋思:「我若久戀,亦凍死矣。死後誰葬吾兄?」乃於雪中再拜伯桃而哭曰:「不肖弟此去,望兄陰力相助。但得微名,必當厚葬。」伯桃點頭半答,角哀取了衣糧,帶泣而去。伯桃死於桑中。後人有詩贊云:
12     寒來雪三尺,人去途千裏。
13     長途苦雪寒,何況囊無米?
14     並糧一人生,同行兩人死;
15     兩死誠何益?一生尚有恃。
16     賢哉左伯桃!隕命成人美。
17     角哀捱著寒冷,半饑半飽,來至楚國,於旅邸中歇定。次日入城,問人曰:「楚君招賢,何由而進?」人曰:「宮門外設一賓館,令上大夫裴仲接納天下之士。」角哀逕投賓館前來,正值上大夫下車。角哀乃向前而揖。裴仲見角哀衣雖襤褸,器宇不凡,慌忙答禮,問曰:「賢士何來?」角哀曰:「小生姓羊,雙名角哀,雍州人也。聞上國招賢,特來歸投。」裴仲邀入賓館,具酒食以進,宿於館中。
18     次日,裴仲到館中探望,將胸中疑義盤問角哀,試他學問如何。角哀百問百答,談論如流。裴仲大喜,入奏元王。王即時召見,問富國強兵之道。角哀首陳十策,皆切當世之急務。元王大喜,設御宴以待之,拜為中大夫,賜黃金百兩,彩緞百疋。角哀再拜流涕。元王大驚而問曰:「卿痛哭者何也?」角哀將左伯桃脫衣并糧之事,一一奏知。元王聞其言,為之感傷。諸大臣皆為痛惜。元王曰:「卿欲如何?」角哀曰:「臣乞告假,到彼處安葬伯桃已畢,卻回來事大王。」元王遂贈已死伯桃為中大夫,厚賜葬資,仍差人跟隨角哀車騎同去。
19     角哀辭了元王,逕奔梁山地面。尋舊日枯桑之處,果見伯桃死屍尚在,顏貌如生前一般。角哀乃再拜而哭,呼左右喚集鄉中父老,卜地於浦塘之原:前臨大溪,後靠高崖,左右諸峰環抱,風水甚好。遂以香湯淋浴伯桃之屍,穿戴大夫衣冠;置內棺外槨,安葬起墳;四周築牆栽樹;離墳三十步建享堂,塑伯桃儀容;立華表,柱上建牌額;墻側蓋瓦屋,令人看守。
20     造畢,設祭於享堂,哭泣甚切。鄉老從人,無不下淚。祭罷,各自散去。角哀是夜明燈燃燭而坐,感嘆不已。忽然一陣陰風颯颯,燭滅復明。角哀視之,見一人於燈影中,或進或退,隱隱有哭聲。角哀叱曰:「何人也?輒敢夤夜而入!」其人不言。角哀起而視之,乃伯桃也。角哀大驚,問曰:「兄陰靈不遠,今來見弟,必有事故。」伯桃曰:「感賢弟記憶,初登仕路,奏請葬吾,更贈重爵,並棺槨衣衾之美,凡事十全。但墳地與荊軻墓相連近,此人在世時,為刺秦王不中被戮,高漸離以其屍葬於此處。神極威猛。每夜仗劍來罵吾曰:『汝是凍死餓殺之人,安敢建墳居吾上肩,奪吾風水?若不遷移他處,吾發墓取屍,擲之野外!』有此危難,特告賢弟。望改葬於他處,以免此禍。」角哀再欲問之,風起,忽然不見。角哀在享堂中,一夢驚覺,盡記其事。
21     天明,再喚鄉老,問:「此處有墳相近否?」鄉老曰:「松陰中有荊軻墓,墓前有廟。」角哀曰:「此人昔刺秦王,不中被殺,緣何有墳於此?」鄉老曰:「高漸離乃此間人,知荊軻被害,棄屍野外,乃盜其屍,葬於此地。每每顯靈。土人建廟於此,四時享祭,以求福利。」角哀聞言,遂信夢中之事。引從者逕奔荊軻廟,指其神而罵曰:「汝乃燕邦一匹夫,受燕太子奉養,名姬重寶,儘汝受用。不思良策以副重托,入秦行事,喪身誤國。卻來此處驚惑鄉民,而求祭祀!吾兄左伯桃,當代名儒,仁義廉潔之士,汝安敢逼之?再如此,吾當毀其廟,而發其塚,永絕汝之根本!」罵訖,卻來伯桃墓前祝曰:「如荊軻今夜再來,兄當報我。」歸到享堂,是夜秉燭以待。果見伯桃哽咽而來,告曰:「感賢弟如此,奈荊軻從人極多,皆土人所獻。賢弟可束草為人,以彩為衣,手執器械,焚於墓前。吾得其助,使荊軻不能侵害。」言罷不見。角哀連夜使人束草為人,以彩為衣,各執刀槍器械,建數十於墓側,以火焚之。祝曰:「如其無事,亦望回報。」
22     歸到享堂,是夜聞風雨之聲,如人戰敵。角哀出戶觀之,見伯桃奔走而來,言曰:「弟所焚之人,不得其用。荊軻又有高漸離相助,不久吾屍必出墓矣。望賢弟早與遷移他處殯葬,免受此禍。」角哀曰:「此人安敢如此欺凌吾兄!弟當力助以戰之。伯桃曰:「弟,陽人也,我皆陰鬼;陽人雖有勇烈,塵世相隔,焉能戰陰鬼也?雖蒭草之人,但能助喊,不能退此強魂。」角哀曰:「兄且去,弟來日自有區處。次日,角哀再到荊軻廟中大罵,打毀神像。方欲取火焚廟,只見鄉老數人,再四哀求曰:「此乃一村香火,若觸犯之,恐貽禍於百姓。」須臾之間,土人聚集,都來求告。角哀拗他不過,只得罷了。
23     回到享堂,修一道表章,上謝楚王,言:「昔日伯桃並糧與臣,因此得活,以遇聖主。重蒙厚爵,平生足矣,容臣後世盡心圖報。」詞意甚切。表付從人,然後到伯桃墓側,大哭一場。與從者曰:「吾兄被荊軻強魂所逼,去往無門,吾所不忍。欲焚廟掘墳,又恐拂土人之意。寧死為泉下之鬼,力助吾兄,戰此強魂。汝等可將吾屍葬於此墓之右,生死共處,以報吾兄併糧之義。回奏楚君,萬乞聽納臣言,永保山河社稷。」言訖,掣取佩劍,自刎而死。從者急救不及,速具衣棺殯殮,埋於伯桃墓側。
24     是夜二更,風雨大作,雷電交加,喊殺之聲,聞數十里。清曉視之,荊軻墓上,震烈如發,白骨散於墓前。墓邊松柏,和根拔起。廟中忽然起火,燒做白地。鄉老大驚,都往羊、左二墓前,焚香展拜。從者回楚國,將此事上奏元王。元王感其義重,差官往墓前建廟,加封上大夫,敕賜廟額曰「忠義之祠」,就立碑以記其事,至今香火不斷。荊軻之靈,自此絕矣。土人四時祭祀,所禱甚靈。有古詩云:
25     古來仁義包天地,只在人心方寸間。
26     二士廟前秋日淨,英魂常伴月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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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伯桃自斷生路 羊角哀捨命全交
2016-10-18 由 桃花依舊 發表于歷史
羊角哀從沒想過,此生會遇到如此難以抉擇的問題。
這一切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楚王崇儒重道,廣納天下學士,天下文人學子聞風而歸者,不計其數。有一個賢士,名為左伯桃,身懷濟世之才,胸有天下之智,聽聞楚王慕人好義,乃明君也,便收拾了行囊,辭了親友,直奔楚國而來。
一日行至雍地,天氣驟變,風雨交加,左伯桃只得尋個地方避雨,遠遠望去,只見竹林那邊隱隱透出燈光,就徑奔了去。
這茅舍是誰家所有呢?正是羊角哀。羊角哀也是個讀書之人,雖有王佐之才,經綸之志,奈何諸侯為爭霸主互相吞併,恃強凌弱的多,為民造福的少,只好隱居於此,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左伯桃敲開茅舍的門,道明了來意,羊角哀便急忙把伯桃迎進屋裡,又拿了乾淨衣服,借給伯桃穿,生火烘乾他的衣服。
二人互報了姓名,得知對方是儒人,心中都存了親近之意,言談之間更覺得對方胸中有丘壑,很是欽佩。雖是初識,二人卻像多年好友般,共話胸中學問,直到天亮才累極睡去。
雨下了整整三日。這三日裡,伯桃與角哀愈發覺得與對方很是投契。伯桃覺得角哀之才,埋沒了實在可惜,便勸他一起去楚地,一展抱負。角哀聽了有理,也簡單收拾了,與伯桃一同往南方去。
誰知,這一走,便是生死抉擇。經過岐山時,二人遇到了一場暴風雪,伯桃年長與角哀,平日身體又不好,便和他說:「這一路前後百里無人煙,我們缺衣少食,若是一個人走,還能有活下來的可能;如果兩人同行,若不凍死,也會餓死在半路。我是不成的了,不能拖累了你。你快把我身上的衣服拿了去,到時見了楚王,得以重用,再回來葬我,也算全了我們二人相識一場了。」
角哀大驚,自是不從:「兄長把我當成什麼人!我怎會棄你而去!我願與兄生死同處,怎能分離!」
伯桃曰:「賢弟,我在家中苦讀三十餘載,只為造福於民,如今想想,竟沒有一天舒心的日子,好在遇見你,才讓我覺得此生沒有白活。你學時見地無一不強過我,有你在,定能造福於百姓,我也可以安心的去了。」說罷,神色一變,竟是沒了氣息。
角哀見了,伏地大哭了一陣,又對著伯桃屍體說:「此去若是能得微名,必定回來厚葬兄長。」取了衣糧,把伯桃的屍身淺淺埋在桑樹下,哭著離去。
到了楚國,羊角哀憑著過人的見識和出色的才學,果然受到了楚王的賞識與器重,要重用於他。角哀謝了楚王,又拜倒在地,說了伯桃之事,請求楚王與他一點時間,好讓自己葬了兄長。楚王感他大義,便允了他去。
羊角哀回到了岐山,尋得了左伯桃的屍身,又是大哭一場,以士大夫的禮儀,厚葬了他。是夜,角哀獨坐燈前,想著兄長,哀嘆不已,突然陰風颯颯,燭火頓滅。羊角哀怒叱:「什麼人裝神弄鬼!」只見伯桃從遠處緩緩飄來,羊角哀大驚,問道:「兄長陰靈來此,必是有事,是何緣故?」
原來,羊角哀為左伯桃尋了個風水寶地下葬,以求福澤來世,怎料他的墳冢與荊軻墓相鄰,荊軻每夜都仗劍來罵:「你無名小卒,竟敢建墳與我上肩,若是不速速離去,我必發墓取屍,棄之荒野!」左伯桃文人一個,怎能與他相鬥?便來尋羊角哀,望改葬別處,免此禍端。
羊角哀聽了自是憤怒至極,第二日便尋到荊軻墓處罵道:「你是燕國一介匹夫,受太子奉養,委以重託,卻不堪大任,喪身誤國,算什麼英雄!我兄長是一屆名儒,仁義廉潔之士,你竟敢強迫於他!再敢如此,我就毀了你的廟堂,掘了你的墳冢!」罵畢,又去了左伯桃墳前,曰:「兄長不必擔心,他再敢來,你報於我知道。」
不料當夜,左伯桃再次哽咽而來,說那荊軻厲害的緊,又來辱罵自己,還望他早日為自己另尋葬處,免受此禍。
羊角哀聽了,十分氣憤,奈何自己是陽世之人,陰間之事是管不了的,可自己兄長備受欺凌,斷不能忍。想了一夜,羊角哀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先是回了楚國,上表楚王此事,並說:「兄長陰間受此欺凌,我必要助他,奈何陽世管不得陰間之事,只能了斷了自己,到陰間與大哥爭個公道。望王上聽衲臣言,永保山河社稷。」話畢拔劍自刎。楚王救之不及,又感其大義,派人將他葬在了左伯桃墓旁。
羊角哀下葬當夜,風雨大作,喊殺之聲響徹百里。第二日,荊軻墓毀,其白骨散落一地,廟堂也被燒了個乾淨。使者將此事上報楚王,楚王感其義重,加封羊角哀為上大夫,並敕賜廟額曰:「忠義之祠。」樹碑記事,世人感其德,從此香火不斷。荊軻之靈,自此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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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儀善人思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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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儀善人思想集

王鳳儀(1864—1937年),民國奇人,儒家慧能,傳奇民間教育家,女子教育開拓者。他告訴世人:人生的富貴貧賤、否泰苦樂,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鳳儀因家貧不曾讀書,自幼便給人家放牛,稍長就為人家扛活做工,天性淳厚善良,對父母盡孝道,對兄弟盡悌道。困苦的生活和社會的紛擾,使其從青年時期就思索人生的道理。
三十五歲那年,聽大善士楊柏宣講善書,因悟「賢人爭罪,愚人爭理」,而沉痛後悔自己的過錯,身患十二年的瘡癆,一夜之間,霍然痊癒。同年五月,感嘆世人,男不知盡忠孝,女不知賢淑,世俗風氣難以挽回。生出棄世的念頭,躺在炕上絕食五天,突然間生出靈感,認為就這樣死去不值得,自己還有爺爺與父親兩代老人要養活。應該先盡孝道,然後再立志勸世化人。
同年十月,善士楊柏遭誣陷被捕入朝陽監獄,王鳳儀效法「羊角哀捨命全交」故事,誓死前往 朝陽府營救楊柏。行致途中,夜間忽然出現光明,好像白天一樣,王鳳儀豁然開悟,乃明心見性。三十八歲那年十月,父親去逝,王鳳儀志奪古人守墓三年,三年守墓中洞悉性理療病法,講病化人,立竿見影成效顯著,創造了古今罕見的奇蹟。他為了使女子明白道理,昌明家教,致力於興辦女子義務學校。他所興辦的女義學一時間遍及「白山黑水」之間和長城內外。晚年又提出「崇儉結婚」、「儲金立業」、和創辦「新農村」。特別難能可貴的是在那君權、夫權、族權橫行的年代,敢於提出並實行「翻轉世界,重立人根」。幾十年間,他創辦了700餘所女子義務學校,推助女子教育的發展,被人們譽為「王善人」。王鳳儀先生於1937年去世。
他是個有實行的人,積功德的人生理念,在他身上也是應驗了的,網傳馳名海內外的學者李開復先生就是他的曾外孫。
下面是王善人的自述人生經歷:
(1)放牛
我是極愚極笨的人,又沒念過書,家裡有些山坡地,因為缺少糞土,打的糧食很少。我十四歲那年,就給村東頭王樹德家放牛。我上工時,東家(僱主)吩咐我說:"你每天上山放牛,要把牛放飽了,飲好了水。當心不要叫牛吃了人家的 莊稼。晚上再燒好這十二鋪火炕,擋(關)好雞架和豬圈的門。
我就照著東家吩咐的話,每天上山放牛。我不和別的放牛的在一起放,因為他們把牛圈在一處,就只顧自己去玩耍,也不管青草好壞,一有跑出圈的,就拚命毒打,都有打斷腿的。也有牛把牛抵傷了的,傷口化膿長蛆,還有因為吃不飽生病死的,看著實在不忍心。我專找草好的地方去放。給牛飲水的時候,飲完了不叫牛跑,怕它患了水受病。冬天生牛犢時,晚上我把牛犢抱到伙房(農家工人住的房屋)炕上,怕它凍死。所以我放的牛都吃得肥胖,毛色油光水滑的,生的小牛犢也沒有損傷。我常說:"因為有牛,東家才給我們飯吃。若是不愛護牛,就太沒有良心了!
(2)做活兒
我在錦州城西十里台張表兄家扛活,離家一百三十多里地,連做了四年。上工後,張家表侄叫我吃飯時喊道:做活的,吃飯了!我聽了心裡不高興,因為以往都是叫表叔,才一上工就換了稱呼。暗想--誰給起的這個名?怎麼這麼難聽呢?以後我天天想--怎麼叫做活的呢?總是想不通。我便一面做活,一面問天:怎麼叫做活的呢?"耕地時,便問牛:「怎麼叫做活的呢?」問來問去,因為心念專一了,連對面的人大聲說話,我聽到的聲音都很小,像聽電話似的(當時科技不發達,電話中聲音不清晰)。問到九十多天,對面的人說話,只看見嘴動,連 聲音都聽不見了。問了一百天,才問明白了,這是「天命」啊!人做活,要做活了不可做死了。在東家方面,因為有做活的,園子、地里的菜蔬糧食才能種起來,一家人才能生活;在做活的這一面,因為有活做,才能掙到錢,養家活口,活己又活人。不只是這樣,做活的若是能把東家的事事物物,盡心竭力地做好,叫東家佩服了,一旦遇著急難,東家准能幫忙,這就是主有仁,仆有義。雖是東、伙(僱主和工人),無異至親好友,一心一德,相愛相助,這才叫做活了。若是只顧多掙工錢,少做活計(工作),又挑剔吃喝,身是東伙,心似路人,做活再馬馬虎虎,走一處棄一處,這就叫做死了。
(3)立志不犯惡
我在十里台老張家扛活時,有一天,東家的同族,為了分家爭產業,弟兄們爭吵起來,拿刀動槍的,險些鬧出人命。我從中盡力勸解,總算沒出亂子。事後我想,他們是為誰爭呢?想來想去想明白了,他們是為老婆孩子們爭啊!當時我正在抬糞,正好抬到糞堆邊,我把糞筐一倒,就大聲說:我非當個異樣人不可!(決不為妻子爭財產,傷手足之情。)和我一起抬糞的夥計,瞅瞅我,也不明白我說什麼。
我常想,我人又矮又笨,全仗給人扛活,才有學活的機會。再看人家怎樣待人處事,都有些什麼好處,我是天天學,天天知足,越做越起勁。我常看見,做活的找活,東伙( 僱主和工人)在講工價時,互相爭論,有的因為差錢無幾,竟講不妥。我就暗自立志--我今生一定當個不講價的做活的,不論到誰家做活,從來不講工價,東家給多少算多少,可是做起活來,還特別賣力氣,絕不為了工價小就馬虎。這麼一來,頭一年的工價,似乎少些,第二年就增高了許多,東家也沒虧待過我。我自己還常想,象我這樣一個又矮又瘦的人,東家肯給這些錢,可真不少!
(4)盡忠東家
東家奶奶(僱主之妻,又稱內東家)好罵人,罵她兒子能連罵三天。我想一個人總罵人,不是好事,可又不好勸她。四月二十八日(農曆)廟會,照例該放工(休假),早晨還得種一氣地。她打發小兒子去看我們種完了沒有?她想要種些苞米。她兒子也沒對我們說,看完了回去,也沒向她說,我們又不知道她的心意,把犁解了。她就大罵起來,我聽她罵兒子,才知道原委。我在伙房吃犒勞(打牙祭),大師傅(廚師)來盛一次菜,我問一次:"她還罵麼?"大師傅說:"罵呢!"連問了三次。
我吃完了飯,走到上房前面,大聲地說:別罵了!氣死了老太太,我們可擔不起。我又招呼夥計們說:走!給她種包米去!她出來說:今天放工,可別再做活!我說:不要緊,今天是我們的工。她沒攔住我們。種完了,我們去逛廟,她又說:今天晚了!明天再去吧!我說:這是我們的工,耽誤點不要緊。她覺得過意不去,故意說:今天沒錢給你們! 我說:不用錢。說著就走,老東家背著幾吊錢趕來。我對夥友們說:我們挑人家的禮,別叫人家挑我們的禮,晚上還得早點回去,做些零活。 一邊說話,一邊慢慢地走,怕累著老東家,等他趕上,把錢分給我們,又陪我們遊逛了一天,晚上樂哈哈地回來。東家奶奶也樂了,以後她也不罵人了,反倒時常勸我不要生氣。我說:我哪有氣,我是為了你們一家和樂。 由於這一樁事,我才明白,悟誰的道,誰就聽你的話。
(5)慈母逝世
我媽五十一歲那年臘月,病得很重,我知道不能好了。她老可還很明白,臨危前三天,身體疼痛哎呀哎呀地呼叫,我問我媽:「你老心裡還惦念什麼嗎?」我媽說:「我就是惦念老四,因為他好耍錢( 賭博),壞名在外,我死後恐怕沒人給媳婦,要打一輩子光棍,我死也不了心。」我說:「這事在我,你老放心好了,有我,一定叫他成家人家,決不叫他打光棍。」我媽一聽,即刻精神起來,對我講起家族和親友們的三世因果--誰家做過什麼樣的好事,得了什麼樣的善報;誰家做過什麼樣的壞事,遭了怎樣的惡報,說得詳詳細細。一連講了三天三夜,還囑咐我,多做好事。她老算把「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的真理,說得一明二白。最後她老說:「我有你這樣的兒子,我很放心!」說罷,含笑去世。由這樁事我明白了,人若把心事了啦,准得善終。
(6)掙錢
我給人扛活,每逢上工時,必先到兩天;滿工後,多做兩天才回家。在錦縣十里台老張家,一連做了四年,沒缺過一天工,還起早睡晚,凡是應該做的活計,不用東家吩咐,自己看著該做的便做,應問的就問。別人做活都認為是給東家做,我把東家的家,看成是我的家,盡心竭力地去做。等我滿工臨走時,東家向我說:「你以後有為難道窄時,儘管來找我,我一定幫你的忙。」後來我周姑父因我沒錢給他贖當,損(譏諷叱斥)我,我向張東家借的錢,才把借他家的當(衣物),贖回還給他。後來又成全我買地,家裡有了田地,我才能把家放下,入宣講堂講善書。現在的人專講掙錢,不肯出力,反倒受了窮。我不講掙錢,專講掙命。什麼叫掙命呢?就是我們為人做事,使眾人佩服了,命就准長,這就是掙到命(立住命)了。像我的張東家,若不佩服我,哪肯幫助我呢?
周家表兄(名國元),讀了十幾年書,很有學問,在學房教書,收入豐富,生活很講究,態度特別傲慢。他們父子不和,分居另過,我姑姑又是他的繼母,他更不知道盡孝了。雖是住在一個院裡,相處得像異姓人一樣,我實在看不慣。有一天吃早飯,他說:「像我們讀書的人,責任太大了!你看所有的忠臣 孝子,哪一個不是讀書的人教出來的呢?若是誤人子弟如同殺人父兄,就有罪了。」我說:「你只知道讀書人的責任大,你不知道世上每個人的責任都不小啊!我是莊稼人,在你家裡扛活。我若是不盡心竭力地做活,每晌地(七畝)少打一石糧,十晌地就少打十石,你說少打這十石糧,是虧了誰了呢?」他說:「虧東家了。」我說:「你說虧了東家,我問你,東家能不能因為少打糧,就少吃飯呢?」他說:「不能少吃。」我說:「我也不能少吃一口飯,究竟少了誰呢?實在是虧了天(天下眾人)了。你只知道教書重要,我告訴你,我在鏟地分苗時,掌生殺大權,應留哪一棵,應去哪一棵,我敢說一棵也沒屈了它,一定選大的留。若沒有天災人禍,經我手種的地,准能多打糧,我就有這樣自信力。你自以為責任大,若沒有莊稼人種地,有錢你都買不到糧,活活得把你餓死!你要知道,世上各行有各行的天命,缺那一行也不中,哪有貴賤之分呢?」
(7)學道
我們鄰村,有個莊稼人愛牛,時常對牛講話,說常了,牛就懂了人言。他很愛惜這頭牛,就在它頭上,用紅頭繩,扎了個小辮子(清朝人有辮子)。有一天,朝陽府知府下鄉考查民情,在路上遇見,知府便吩咐落轎,對他說:「你一定是個刁民,為什麼給牛扎辮子呢?」他跪下回稟說:「小人是良民,因為這頭牛懂人語,我愛它才扎的。」知府說:「你起來!它若懂人語,你叫它給我讓路。」他便向牛說:「黑小子(牛名)!大人來了,咱得讓路,你跳跳到水溝那岸去吧!」牛便跳過去了。知府看了很歡喜,賞給他銀子,叫他好好種地。
我聽說了,特意去看「黑小子」。問他怎麼調教的?我也學著調教我的牛,格物它的性情,才知道牛的性里有愚火,性子執拗。若能把它的愚火性化了,也就可以脫離畜牲道的苦了。有一天,耕園子裡的地,四面都有牆擋著,犁耕不到頭。我向牛說:「你怎能想法,把犁耕到頭呢?」牛看看,就轉過身來,用屁股坐一股外套,便把犁坐到了地頭。這牛還能自己上山吃草、飲水,領別的牛回家入圈,它的愚火性真化凈了。後來這頭牛被鬍子(土匪)牽去,我用七十吊錢把它贖回來。過了兩年又被牽去了,我對家人說:「這牛早就該死,只因前年被鬍子牽去,咱們拿七十吊錢把它贖回來,他才又多活了兩年,還咱的債,這回我不再贖它了。這頭牛按時價值九十吊,上次為贖它花了七十吊,咱算對得起它了。若再贖它,它再還債,不是更苦了它麼?」想不到它自己跑回來了。當時我就說:「它把債還完,性也化了,明年就該死了。」到第二年果然死了。我由這樁事才知道,牛若化了性,就能脫離畜牲道。人得用人性教牛,才算不虧牛。
(8)悔過好病
在我三十五歲那年正月,有一天家裡人向我說:「牛又跑了。」我說:「這牛丟不了,它準是又回老白家去了(因為是從白家買來的),吃完晚飯,我再去找它。」晚飯後我到老白家,我內弟(白勤,字俊卿)說:「牛跑來了,你放心吧。你來得正好,楊善人(名柏,字蔭軒)正住在我家,領著先生們每天宣講善書,你也聽聽吧。」我說:「好啊。」
有一天,他們講「雙受誥封」(三娘教子),講到小東人在學房裡,聽同學說三娘並不是他生身之母,他在放學回家,晚間照例背書時,就故意地不好好背誦。三娘督促他,他就冷言冷語譏刺三娘說「你並不是我的生身之母,若有我的親娘在,我哪能受你的冤枉氣呢!」三娘聽了這話,一怒之下,就把織布的機頭割斷。家奴老薛寶,聽他母子吵鬧,出來問明了原委,就向小東人說:「三娘為著教養你讀書,日夜在織布,望你長大成人,光宗耀祖。你萬不該惡言相加,趕快頭頂家法,請娘親責罰。」於是小東人便跟在三娘面前,認罪說:「孩兒年幼無知,忤逆娘親,請教訓孩兒,打兒幾下。」三娘說:「兒快起來,是我不會做娘,不該和你一般見識,來動肝火。」
我聽著,心裡很奇怪,他們娘倆不是在吵嘴麼?怎麼又都各自認不是(認錯)呢?想來想去想明白了,怪不得人家是賢人,賢人爭「不是」,愚人才爭理呀!自覺著刷啦一下子心裡亮啦,立刻跑到院子裡,呵乎(斥責)自己:「王樹桐啊,王樹桐!就算人家耍錢(家裡兄弟賭博)不對,你生氣就算對嗎?弟兄耍錢,你可勁兒生氣,氣出病來,他們就不耍錢了嗎?」心想,怪不得我是愚人,愚人才爭理呀!接著哭了起來,哭一陣子往回家走。一面走,一面責備自己:「你專看人毛病,那怎算對?人家不對就生氣,那怎算對?」 一直數落到家。夜裡還自己問自己,問來問去,問的自己也笑起來,自己把過悔真了,頓悟從前皆非。
第二天早晨,覺著肚皮癢,一看原來長了十二年的瘡癆,一夜的工夫,竟結了疤,以後完全好了。所以我在最初給人家講病的時候,就告訴人們,若能把自己的過悔真了,就能好病。這種方法,就是從我自身的經驗上得來的。
(9)厭世求死
我自從正月,在老白家聽善書悔過好病以後,在清明節時,就又開始種地。我一面做活,一面思考所聽過的各段善書,有一篇《訓女良詞》,說女子有七出之條。我就用心一再地仔細考察,我們村裡所有的女人,從村東頭數到村西頭,就沒有一個不犯七出的。回頭又考察男人,也沒有一個盡孝盡悌的。因此,我覺著活在這個污濁的世上,實在沒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好。又想,怎麼死法呢?弔死吧?太難看!抹脖子吧?又沒做壞事,死後怕人議論。想來想去,到底想出辦法來了:若是不吃飯不就餓死了麼?我就開始不吃飯了。那時正是四月底,家裡人曉得了以後,就都著急起來了,百般勸我吃飯,我也不聽。他們知道我和村裡教書的郭先生講話投緣,就去請他來勸我。我問他說:「象這樣男不孝悌、女不賢良的萬惡世界,活著有什麼意思呢?再說活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呢?」他說:「活著就是活著,找什麼頭呢?」我說:「若是沒有頭,我就不吃飯。」
一連餓了五天,我的靈魂,不知不覺地出了竅,不用腿走,離地不高,飄飄搖搖的,任意飛行,逍遙自在,輕快極了,片刻之間,已經到了錦州。正趕上過端午節,家家殺豬,遠遠的聽到豬叫的聲音,很細微就好像聽電話似的。靈魂到底是靈!一聽到豬叫聲,就轉身往回走。到了院裡,看到他們正在忙著殺豬。我還說:「你殺它,它殺你,循環不已,真太可惜!」進屋看見自己的身體,還自笑道:「你還是這樣啊!你倒是動彈啊!你倒是生氣啊!你渾身的能力哪裡去啦!說著,靈魂就入體了。」睜開眼睛,看看家裡的人,一個個都是愁眉不展的。我心想,他們是愁什麼呢?又想我睡在這裡幹什麼呢?一點一點的我才明白過來,我不是要餓死麼?又自己問自己說:「你死了,你的老人依靠誰呢?你為了世上污濁要餓死,難道說你餓死了,世界就會變好了麼?」自答:「不能好。」又自問:「那麼活著為什麼?」又自答:「先孝順老人,等到老人作古,再去勸化世人,才能改變世風。」我想到這裡,便叫家人給我做稀飯吃,我不死了。
(10)至誠開悟
自從甲午變亂以後,胡匪四起,地方不靖。農村裡,凡是富有人家,都是朝不保夕。二道溝村,楊柏善人,為人忠厚,好做善事,施衣舍糧,救濟貧民,又宣講善書,化俗成美。但一日不知為什麼事,竟被朝陽府捕去下了獄。
我三十五歲那年十月間,聽到楊善人遭到這樁塌天大禍,當時我心裡就想,楊柏是我們這一方的善人,倘若被胡匪牽連,打了冤枉官司,家裡再被燒殺,以後就沒有人再肯做善事了!我就決心要學古人「羊角哀「 救楊柏善人。(此人出自典故」羊角哀捨命全交「,學識廣博有大智慧,曾為楚國權貴,終為朋友捨命自刎,大義參天。)
我不分晝夜地問天,怎的能救楊柏?一連問了幾天,也問不出辦法來。我心裡很是著急,像這樣遲延下去,楊柏豈不要遭大禍麼?忽又想到,古人羊角哀是捨命全交呀,我只在家裡問天,怎能算是學古人呢?想到這裡,不知不覺地便大聲說:「走!」當時被我爹聽見了,問我說:「你上哪去?」我說:「上二道溝救楊柏去。」他老又問:「你會救麼?」我說:「救不了他我就死!」說完了話,我就往外走。家裡的人以為我是瘋了,便托我的表弟李全魁(他是去二道溝要膏藥),跟在我後邊。那時天已黑了,我趁夜前往,一面走,一面吵嚷:「楊柏死了,我也不活著!楊柏死了,我也不活著!」走著走著,天竟忽然亮了(黑夜見白日)!我也不嚷了。過了有一頓飯的工夫,天又黑了。我啊的一聲說:「天怎的黑了呢?」表弟看我突然站住了,便走到我身後,聽了我這話便說:「夜黑天,哪有什麼亮呢?」當我看到天亮了的時候,就明白了天道。
明白了楊柏的官司,是由他少年時虧孝上來的。他是庶母生的,小時候就不孝。十五歲時,曾被胡匪綁去,以後他好賭博,招了許多人作他的護法(保護他)。十八歲時,有姓王的惡棍,兄弟四人,想要殺他,楊柏為避禍到衙門當差去了。二十五歲時,有個術士,說他壽僅三十歲,若能盡孝,歷行善事,壽可增,禍也可免。後來真有病,知道術士的話不錯,他真做善盡孝,壽數果然增,禍也真平安的消了。也知道楊柏的官司是天考他的信心,他該有六個月的牢獄之災,我要上三趟朝陽府,三趟二道溝,才能了他的事,也知道了每次該當怎麼辦。還明白了將來國家怎樣變法,胡匪何時消滅,男女怎樣行道,世界怎樣清平。(此時先生已明心見性大徹大悟,與六祖慧能大師聞金剛經開悟相似,得神通可查宿世,知未來)我一邊走一邊向我表弟講起道來,還說了許多未來的事這晚上住在二道溝老白家,又向白勤講了半夜。心光開朗,快樂的我 三天三夜沒有合眼,逢人便說,遇人就講,那種美妙的滋味,簡直說不出來。我為什麼一下子就明白了呢?就因為我這幾天,時時刻刻地問怎的能救楊柏,一心一意的格物救楊柏。格物得真了,就空身無我、空心無欲、空性自明了。上天給我們的性,是無所不知的,我救楊柏時,忽然知道一切,就是天告知我的。我知道世界准大同,所以我先和世界同了。
第二天在楊柏家裡,招集村裡的人,向他們說明王玉衡等三人,確實不是鬍子,因為他們都抽大煙,窮急無奈,才冒充耍人的。我連去講了三次,把楊善人的本意,和眾人誤會的地方,都一一詳細說明白了,又勸他們多向人傳說,免得胡匪再有誤會,錯怪好人。因此才化險為夷,保全了善良。
(11)講病齊家
有一天,又領倆位善友到下坎子村老廉家,宣講善書。老廉家是我兄弟媳婦的娘家。大家起鬨,硬說我會講病。離下坎子三里路的高家杖子村老趙家來人請我去講病,當時我說不會,可是人家都不信,作揖磕頭地非請我去不可,逼得我滿頭是汗,看情形不去還真不中。我把心一橫就去了。到了病人家中一看,原來是一個老太太,領著一個又愚又笨的孫子,和一個極其聰明的孫媳婦,三口人過日子。這個媳婦,二十多歲,因為厭惡他男人無能,得了大肚子病(氣鼓),已經半年了,怎麼也治不好,只有等死了。她奶奶餵她吃喝,她還嫌不中用,急頭擺腦的。我一看就知道她的病是從氣上得的。
我問她:你是願意活,還是願意死呢?她說:人都求生不得,哪有願意死的呢?不過我的病太重了,恐怕活不了啦。我說:你若是信我的話,准能有命,若是不信,過不去三四天,就要死了。你看肚子鼓得有半人高了,你到底是願意怎的呢?她說:我真信,你老怎說,我就怎做。我說:你要翻出良心來,病就會見好。她問:得怎樣翻呢?我說:你是年輕人,臥床不起,已經半年多了,你奶奶偌大的年紀,天天不眠不休地給你煎湯熬藥,接屎送尿。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急頭擺腦地生氣,哪能不生災長病呢?我看你大概自從過門那天起,就嫌家窮,又討厭男人愚笨,天天不樂,心裡煩悶,這種怨恨還說不出口,日久天長,才作的這病。你違背了 天理,喪盡了良心。你若是真想好病,我告訴你一個方法,你只要照法實行,就能好病。第一、你奶奶再服侍你的時候,你要從心裡感恩,還要說我有罪了,累了奶奶的心,真虧孝道啊。每次服侍你,都要這麼說。第二、有空時,你要向你奶奶追問,你爺爺怎樣過家,你奶奶多大歲數過的門,什麼時候生的你公公?多大歲數娶的你婆婆?公婆是什麼時候死的?當時你男人多大?你奶奶是怎樣把你男人扶養大的?你男人娶你時,你奶奶怎樣設法辦的喜事?有空就問,你這樣問常了,才會知道你奶奶一生的千辛萬苦。不用想你自己的病,問來問去,能把你的私心問沒了,良心就翻出來了。只要能誠心誠意,照著我的話去做,就能好病。不用想別的法子,也不用請先生吃藥。病人說:我已經是死定的人了,幸得你老指給我這條明路,我若再不照著做,就誓不為人了!我走後,她真照我的話實行了。三天後已能起炕,七天後就能下地行走,十天後已經能自己走回娘家去了。
(12)勸妻化性
我教完兒媳婦,叫她去西院走後,我就對我女人說:你看著吧!等一會兒,媳婦回家,便能說會道的了。她說:我不信。我說:她若變了,你怎麼辦呢?她說:她若真能變了,我不吃飯。我說:對!媳婦七天的工夫愚化賢,我們若再不專心悟道,就不如孩子了!"下午,西院的媳婦和姑娘來送她。三個人手拉著手,有說有笑的進了大門,媳婦進屋以後,行禮道偏,又讓西院姑嫂二人坐下,閒談了幾句,才送走了。
我女人一聲不響地回屋,便躺在炕上了。我說:你好好地思考思考當婆婆的道吧!我也不吃飯助你得道。我便到墳上去了。第二天回家看看,她沒有一點動靜。第三天回家,她一聽我講話,便起來說:先天無私,後天自私。先天人知足常樂,後天人爭貪苦惱。......便滔滔不絕地講起道來。我一聽她是化性了,便勸她不要把話講多了,休息休息養養神,叫媳婦做稀飯給我們吃。 《中庸》上說:動則變,變則化,唯天下至誠為能化。她是看媳婦愚化賢,才動心,我又用義氣助她,她才下了決心悟道。我告訴她格物婆婆道,是叫她在本分上求,要不給她個宗旨,她躺八年,也得不著道。
後來她們娘倆幫助我給人講病,有時遠處的人請我去講病,多虧有我女人住在墳上代守,才能離開。因為她們倆這一變,鄰村的風俗就馬上都變了,有分家多年的,又合了伙。人為了盡孝、盡悌,若能把自己管好,家自然會齊,家齊國也治了。 《大學》上說:"詩云: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若能按照書上的話去實行,就能得道。可惜現在的人,爹爹盼兒子好,丈夫盼妻子好,都不肯從自己身上下手。所以你管我,我管你,管得互相成仇,這叫"捨本逐末"。人管人,像拿著棍子喚狗似的,越喚越遠。所以我才說:"管人是地獄"。管別人是假的,管自己才是真的!
(13)倡辦女學
王善人通過長期的實踐與觀察,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欲社會好,必須有好的人民,欲有好的人民,必須有良好的教育。但家庭教育是人生全部教育中最初的也是最關鍵的教育。良好的家庭教育,必須有良好的母親。然而良母的形成,又必須從姑娘時期開始。所以先生常說,女子是齊家之本,清國之源。為此,便決心大力創辦女子義學,振興女教。此乃先生畢生所致力的偉大事業。想要家庭齊,社會安,必須振興女教,使女子 明道,使女子自立,才是根本的辦法。先生對社會倫理,家庭道德的研究有其獨到之處,尤其對婦德女道的研究更為深刻。所有這些,都必須通過女子義學來貫徹,來推廣、普及,所以大辦女子義學,乃當務之急,勢在必行。
(14)善人逝世
王善人自從高級班開班病重,就常向同仁說,再過幾個月,我就要走啦!一個月一個月地減少。到一百天以內,按天地縮減著說,縮到幾十天時,善人對高理事長說:「你再不給國華去信,他會埋怨你呀!」高理事長遵命才給王國華去信。有一天子東問善人說:「您歸道還回來不回來呢?」老善人說:「大同世界還沒實現,怎能不回來呢?象我這樣人,世界各國全有,天時一到自然全都顯露出來,大同就開幕啦!孔子不是說『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嗎?」 王善人七十四歲那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農曆十月二十三日)二十一點二十分,在長春總會逝世。臨終時頻頻拱手,似在還禮,態度安祥,其子王國華侍奉在側。
那天晚八點多鐘,尚未進晚餐。孫周靜軒叫人做了兩個蛋,輕輕喚出國華,叫他趕快吃下去。國華拿起筷子剛剛要吃,突然聽到音樂響起,他心中不悅——父親病得這麼重,會內還有人按琴,覺得不通人情,便放下筷子,樂聲漸止。再拿起筷子又要吃時,樂聲又起。如此三次,他很氣就不吃了。回到善人身旁,善人已經去世。這是善人歸天時之景象。次日王國華問張監理說:「總會是怎麼回事?嘴說信善人,我父親臨終還有人彈琴!」張監理答說:「沒人彈琴呀。」他不信說:「我親耳聽見有人彈琴。」張監理遂同國華上南樓查看,對國華說:「你看 風琴不是鎖在這裡嗎?哪會有人彈琴呢?」他連說奇怪!劉惠忱住在總會后街,善人逝世那晚九點多鐘,也耳聞奏樂三次。他向家人說:「老善人走了!」次日早晨到會一問,果然善人逝世,與王校長所聞相同。
下面是王善人的一些名言,看看是不是對人有所啟發:
人人都有佛性,何須向外求佛!
認不是生智慧水,找好處生響亮金。
認不是勝用清涼散,找好處勝服暖心丸。
找好處開了天堂路,認不是閉上地獄門。
樂一樂天堂有個座,愁一愁地獄游一游。
不會笑,照著鏡子學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先是假笑,時間久了,弄假成真,快樂就從心裡生出來了。
笑口常開,就是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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