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與歌姬小紅/姜夔(1155年-1209年)白石道人/南宋唯一一位具有傳世曲譜的音樂家/姜夔稱他是繼蘇軾後再一難尋的才藝廣泛的大家/白石要做的是清高的卿客,而不是受祿的家臣,他的選擇決定了他能終身葆有心靈的自由。 @ 姜朝鳳宗族 :: 痞客邦 ::


姜夔詞全集(《白石詞》) https://is.gd/qpaHnd          古诗库:姜夔词全集     姜白石是南宋影響最大的作家,詞作有《白石道人歌曲》
姜夔(1155-1221) 字堯章,饒州鄱陽(今江西波陽)人,後寓居武康(今浙江德清),與白石洞天為鄰,因號白石道人。早年隨父宦遊,居漢陽。後過著遊士式的生活,屢試不第,布衣終身。其書法精湛,詩負盛名,尤以詞著稱。詞作或感慨時世、抒寫戀情,或寫景詠物、記述交遊。琢句精工,韻律諧婉,格調高曠,寄意幽邃,藝術造詣較高。以清冷剛健的詞筆開創了體制高雅的風雅詞派。亦稱格律詞派。對史達祖、吳文英等人很有影響。著有《白石道人詩集》、《白石道人詩說》、《絳貼平》、《續書譜》,詞有《白石道人歌曲》。 https://is.gd/qpaHnd      古诗库:姜夔词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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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kuí)(1155年-1209年),字堯章,號白石道人,饒州鄱陽(今江西省鄱陽)人。中國南宋詞人。父親姜噩
一生沒有做過官,家貧,無立錐之地[1]。精通音樂,會為詩,初學山谷之江西詩派,後被歸類為江湖詩派。亦善填詞,自度十七曲傳世。范成大稱其:「翰墨人品,皆似晉宋之雅士。」他的詞對於南宋後期詞壇的格律化有巨大的影響,姜夔和張炎並稱為「姜張」。曾與楊萬里、范成大、辛棄疾等交遊。約卒於嘉定二年(1209年)。[2]
詞風
姜夔精於音律,自度曲頗多,詞譜有定調,詞前多有小序。題材上,多是紀遊與詠物之作,其中偶然流露他對時事的感慨,更多是慨嘆他身世的飄零和情場的失意。
姜詞琢煉字句,喜用清淡生新的字句,追求清幽深邃、清空的意境,善於寫景,詠物詞則稍覺堆砌。
姜夔用江西詩派的創作方法來填詞,講究點竄前人詩句入詞,間用拗句拗調,愛用典故,提倡「僻事實用,熟事虛用」,致使詞的語意隱晦含糊,境界朦朧。姜詞也講求寄託和含蓄,喜用暗喻聯想等手法,
作品
詞集《白石道人歌曲》,少數流傳樂譜的宋詞,存詞84首,今收錄於四庫全書。
主要詞作:《揚州慢》、《暗香》、《疏影》等。
主要古琴曲《古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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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
評價
張炎《詞源》:「姜白石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
張炎《詞源》:「不惟清空,又且騷雅,讀之使人神觀飛越。」
陳廷焯《白雨齋詞話》:「詞法之密,無過清真。詞格之高,無過白石。詞味之厚,無過碧山。」
朱彝尊《詞綜·發凡》:「詞之南宋始極工,姜堯章最為傑出。」[3]《黑蝶齋詩餘‧序》:「詞莫善於姜夔。」[4]
《四庫全書》:「夔詩格高秀,為楊萬里等所推,詞亦精深華妙,尤善自度新腔,故音節文采,並冠一時。」
詞集《白石道人歌曲》,少數流傳樂譜的宋詞,存詞84首,今收錄於四庫全書。
主要詞作:《揚州慢》、《暗香》、《疏影》等。
主要古琴曲《古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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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人歌曲》是南宋姜夔(字堯章,鄱陽人,號白石道人)的歌詞集,祗刊載了他自己作的一個古琴曲譜,名曰《古怨》。
琴譜溯源
姜夔的詩詞分區多作於南宋孝宗淳熙三年(一一七六)至寧宗慶元三年(一一九七)之間。他曾將這一集子(或一部分)刻成了板,到清代初期發現了一個元代陶宗儀的手抄本《白石道人歌曲》六卷,爲宋江樓儼(靜思)所得,從此纔有了以下三種轉鈔本和刻本:
(一)乾隆三年戊午,南匯張奕樞請他的朋友周耕餘,從北京樓儼處鈔得一本,與萬鶚等重加點勘,刻於乾隆己巳,仍爲六卷,世稱張刻本。
(二)乾隆八年癸亥,揚州陸鍾輝得到符曾(藥林)從北京寄給他看的樓藏本,同年即刻成板本,但他認爲第二卷、第六卷爲數寥寥,因合爲四卷,這就是後來據以翻刻轉刻得最多的陸刻本。
(三)乾隆二年,仁和江炳炎已先從符曾處借到符自藏的鈔本,「秉燭三夜,繕完而歸之」

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 《揚州慢》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踏莎行》
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 《暗香》
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 《暗香》
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 《念奴嬌》
問甚時同賦,三十六陂秋色。 《惜紅衣》
歲歲年年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鷓鴣天》
怕梨花落盡成秋色。 《淡黃柳》
沙河塘上春寒淺,看了遊人緩緩歸。 《鷓鴣天》
怕平生幽恨,化作沙邊煙雨。 《法曲獻仙音》
文章信美知何用,漫贏得天涯羈旅。 《玲瓏四犯》

詞風
姜夔精於音律,自度曲頗多,詞譜有定調,詞前多有小序。題材上,多是紀遊與詠物之作,其中偶然流露他對時事的感慨,更多是慨嘆他身世的飄零和情場的失意。
姜詞琢煉字句,喜用清淡生新的字句,追求清幽深邃、清空的意境,善於寫景,詠物詞則稍覺堆砌。
姜夔用江西詩派的創作方法來填詞,講究點竄前人詩句入詞,間用拗句拗調,愛用典故,提倡「僻事實用,熟事虛用」,致使詞的語意隱晦含糊,境界朦朧。姜詞也講求寄託和含蓄,喜用暗喻聯想等手法,
作品
詞集《白石道人歌曲》,少數流傳樂譜的宋詞,存詞84首,今收錄於四庫全書。
主要詞作:《揚州慢》、《暗香》、《疏影》等。
主要古琴曲《古怨》



姜夔《跋保母帖》
姜夔《跋王獻之保母帖》小楷。紙本,三百一十六毫米,全文計一百零一行,現藏於故宮博物院。姜夔傳世墨跡不多。從小楷《跋王獻之保母帖》中可以看出他用筆精到,典雅俊潤,且受初唐諸家書風影響,不隨時俗,清新脫俗

姜夔《跋王獻之保母帖》小楷欣賞 - 每日頭條


傳世真跡 姜夔跋王獻之保母帖 高清圖集15張 可當字帖用 - 每日頭條

姜夔小楷欣賞《跋王獻之保母帖》書法碑帖書法欣賞


南宋浪蕩才子姜夔詞好曲好字也好,小楷絕美無人能比! - 壹讀

在中國書法史上,「二王」之一的王獻之書法 聲名蓋世,他傳世墨跡有一《保母帖》,為清宮舊藏,後流失到了美國,原帖和部分題跋現存於美國弗利爾美術館,大部分題跋還保存在故宮博物院。今天多藝堂不評論王獻之的高超書藝,而去關注這眾多提拔中最為精彩的小楷,乃南宋文學家、音樂家姜夔(kuí)所題。
姜夔(1154-1221年)字堯章,號白石道人,江西饒州鄱陽人,人稱「姜白石」。他出生於一個破落的官宦之家,父親姜噩曾是紹興十八年進士,任漢陽(今湖北武漢)知縣,後在知縣任上病卒。父親死後,14歲的姜夔依靠姐姐生活,但刻苦好學。他懷才不遇屢試不第,終生未仕,生四處流寓轉徙江湖,靠賣字和朋友接濟為生。姜夔的成名要感謝他的岳父蕭德藻,蕭德藻賞識姜夔的才華,將女兒許配給了他,還引薦他結識了楊萬里和范成大,得到了楊、范兩位詩壇大家的褒揚,名聲籍甚。
姜夔為人瀟洒不羈,以唐代著名詩人陸龜蒙自許,當時的名流士大夫都爭相與他結交,連大學者朱熹也對他親睞有加,不但喜歡他的文章,還佩服他深通禮樂。著名詞人辛棄疾對他的詞也深為嘆服,曾和他填詞互相酬唱。姜夔的一首《揚州慢》,淒涼空靈至極,驚艷千古。
姜夔不僅文學家、音樂家,還是一位書法家,只是書法聲名不及文詞。他曾仿效大書家孫過庭《書譜》而撰寫了《續書譜》,是南宋書論中成就最高,影響最大的學術著作。他「崇晉貶唐」,反對俗書,和提倡文人意趣的蘇東坡、黃庭堅、米芾等相一致。今天我們就欣賞他難得一見的真跡《跋王獻之保母帖》,看他那絕至精美、典雅俊潤的小楷,甚至有人讚譽這是宋代最美的小楷,無人能及。


姜夔(1155-1221),字堯章,號白石道人,漢族,饒州鄱陽(今江西省鄱陽縣)人。
宋高宗紹興二十五年(1155)一歲
姜夔出生於饒州鄱陽(今江西鄱陽)的一個破落官宦之家。
宋高宗紹興三十年(1160)六歲
姜夔父姜噩中進士。楊萬里識蕭德藻於零陵。
宋孝宗隆興元年(1163)九歲
姜夔隨父宦漢陽。
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十四歲
姜夔姊嫁漢川,父姜噩大約於是年卒於漢陽任上。可能此後姜夔便寄居於姐姐家。
宋孝宗乾道九年(1173)十九歲
姜夔初學書。
宋孝宗淳熙元年(1174)二十歲
姜夔仍依姊居於山陽,間歸饒州。大約從這年起他開始到處遊覽,結交名士,輾轉湘鄂間十餘年。
宋孝宗淳熙二年(1175)二十一歲
姜夔在漢陽。交遊鄭仁舉、辛泌、楊大昌、姚剛中。
四月,號稱東南三賢之一的呂祖謙聞知朱熹與當時另兩位理學家陸九淵、陸九齡在理學上有分歧,很想撮合他們以致力於效力朝廷,於是邀請他們一同來到鉛山鵝湖山峰頂寺進行一場激烈的學術辯論會,這就是著名的哲學史上的鵝湖之會
宋孝宗淳熙三年(1176)二十二歲
冬至日姜夔路過揚州,目睹了戰爭洗劫後揚州的蕭條景象,撫今追昔,有感而發,作揚州慢并序。
【揚州慢】
淳熙丙申至日,予過維揚。夜雪初霽,薺麥彌望。入其城,則四顧蕭條,寒水自碧,暮色漸起,戍角悲吟。予懷愴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巖老人以為有“黍離”之悲也。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自胡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縱荳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宋孝宗淳熙四年(1177)二十三歲
李純甫出生。蕭德藻為龍川丞。
宋孝宗淳熙六年(1179)二十五歲
朱熹修復白鹿洞書院。
宋孝宗淳熙八年(1181)二十七歲
姜夔初習《蘭亭序》。呂祖謙逝世。
宋孝宗淳熙九年(1182)二十八歲
朱熹到台州視察災情。
宋孝宗淳熙十年(1184)三十歲
姜夔第四次參加科舉考試,均名落孫山。
宋孝宗淳熙十二年(1185)三十一歲
蕭德藻在湖北參議任上。
宋孝宗淳熙十三年(1186)三十二歲
姜夔居於揚州、湘中。他在長沙結識了福建老詩人蕭德藻,蕭當時任湖北參議,人稱千巖老人。這是白石人生中的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以後通過蕭德藻的介紹,他又認識了楊萬里。
這一年,姜夔寫有懷念合肥情侶之作的《一萼紅》。
姜夔青年時在合肥曾結識姊妹二人,相交情深,後來卻有緣無份,使他從此鬱鬱寡歡,刻骨相思。他們初識於合肥赤蘭橋,其地多種柳,分手時為梅開時節,故白石詞寫及梅、柳,均與此一段“合肥情事”有關。
【一萼紅】
丙午人日,予客長沙別駕之觀政堂。堂下曲沼,沼西負古垣,有盧橘幽篁,一徑深曲。穿徑而南,官梅數十株,如椒、如菽,或紅破白露,枝影扶疏。著屐蒼苔細石間,野興橫生。亟命駕登定王台,亂湘流,入麓山,湘雲低昂,湘波容與,興盡悲來,醉吟成調。
古城陰,有官梅幾許,紅萼未宜簪。池面冰膠,牆腰雪老,雲意還又沉沉。翠藤共閒穿徑竹,漸笑語驚起臥沙禽。野老林泉,故王臺榭,呼喚登臨。
南去北來何事?盪湘云楚水,目極傷心。朱戶黏雞,金盤簇燕,空嘆時序侵尋。記曾共西樓雅集,想垂楊還裊萬絲金。待得歸鞍到時,只怕春深。
是年姜夔登南嶽衡山七十二峰之最高峰祝融峰時,發現了獻神曲《黃帝鹽》、《蘇合香》樂譜。兩曲原來都是唐代樂曲。繼而又從樂師舊書之中,發現了商調《霓裳羽衣曲》樂譜,因而有詞。
【霓裳中序第一】
丙午歲,留長沙。登祝融。因得其祠神之曲曰《黃帝鹽》、《蘇合香》。又於樂工故書中得商調《霓裳曲》十八闋,皆虛譜無辭。按沈氏《樂律》,《霓裳》道調,此乃商調。樂天詩云:“散序六闋”,此特兩闋。未知孰是?然音節閒雅,不類今曲:餘不暇盡作。作《中序》一闋傳於世。餘方羈遊,感此古音,不自知其辭之怨抑也。
亭皋正望極,亂落江蓮歸未得。多病卻無氣力,況紈扇漸疏,羅衣初索。流光過隙,嘆杏梁、雙燕如客。人何在?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
幽寂,亂蛩吟壁,動庾信、清愁似織。沉思年少浪跡,笛里關山,柳下坊陌。墜紅無信息,漫暗水、涓涓溜碧。飄零久、而今何意,醉臥酒壚側。
七月十六日,姜夔好友楊聲伯任職於長沙,邀請其與其他文人雅士前往湘江泛舟遊玩。遊玩十分盡興,姜夔雅興大發,乃自度“湘月”詞牌寫詞。
【湘月】
長溪楊聲伯典長沙楫棹,居瀕湘江,窗間所見,如燕公、郭熙畫圖,臥起幽適。丙午七月既望,聲伯約予與趙景魯、景望、蕭和父、裕父、時父、恭父,大舟浮湘,放乎中流,山水空寒,煙月交映,淒然其為秋也。坐客皆小冠綀服,或彈琴,或浩歌,或自酌,或援筆搜句。予度此曲,即念奴嬌之鬲指聲也,於雙調中吹之。鬲指亦謂之“過腔”,見晁無咎集。凡能吹竹者,便能過腔也。
五湖舊約,問經年底事,長負清景?暝入西山,漸喚我,一葉夷猶乘興。倦網都收,歸禽時度,月上汀洲冷。中流容與,畫橈不點清鏡。
誰解喚起湘靈,煙鬟霧鬢,理哀弦鴻陣。玉麈談玄,嘆坐客、多少風流名勝。暗柳蕭蕭,飛星冉冉,夜久知秋信。鱸魚應好,舊家樂事誰省。
入冬以後,武昌黃鶴山上建起了一座安遠樓。姜夔為參加落成典禮,曾攜友人劉去非前往一遊,並自度此曲記述了這件事。十年過後,朋友在漢陽江邊聽到歌女詠唱此曲,昔日情景,如在目前,於是便道出了該詞的本事。姜夔得知這一消息,深受感動,於是,便為此曲補寫詞序。
【翠樓吟淳熙丙午冬】
淳熙丙午冬,武昌安遠樓成,與劉去非諸友落之,度曲見志。予去武昌十年,故人有泊舟鸚鵡洲者,聞小姬歌此詞,問之,頗能道其事,還吳為餘言之;興懷昔遊,且傷今之離索也。
月冷龍沙,塵清虎落,今年漢酺初賜。新翻胡部曲,聽氈幕元戎歌吹。層樓高峙。看檻曲縈紅,簷牙飛翠。人姝麗,粉香吹下,夜寒風細。
此地宜有詞仙,擁素雲黃鶴,與君遊戲。玉梯凝望久,嘆芳草萋萋千里。天涯情味。仗酒祓清愁,花銷英氣。西山外,晚來還卷,一簾秋霽。
清羅聘姜夔詩意圖冊
是年還寫有以下詞:
【清波引】
大別之幽處,無一日不在心目間。勝友二三,極意吟嘗。朅來湘浦,歲晚淒然,步繞園梅,摛筆以賦。
冷雲迷浦。倩誰喚、玉妃起舞。歲華如許。野梅弄眉嫵。屐齒印蒼蘚,漸為尋花來去。自隨秋雁南來,望江國、渺何處。
新詩漫與。好風景、長是暗度。故人知否。抱幽恨難語。何時共漁艇,莫負滄浪煙雨。況有清夜啼猿,怨人良苦。
【八歸】
芳蓮墜粉,疏桐吹綠,庭院暗雨乍歇。無端抱影銷魂處,還見篠牆螢暗,蘚階蛩切。送客重尋西去路,問水面琵琶誰撥?最可惜、一片江山,總付與啼鴂。
長恨相從未款,而今何事,又對西風離別?渚寒煙淡,棹移人遠,飄渺行舟如葉。想文君望久,倚竹愁生步羅襪。歸來後,翠尊雙飲,下了珠簾,玲瓏閒看月。
【小重山令賦潭州紅梅】
人繞湘皋月墜時。斜橫花樹小,浸愁漪。一春幽事有誰知?東風冷,香遠茜裙歸。
鷗去昔遊非。遙憐花可可,夢依依。九疑雲杳斷魂啼。相思血,都沁綠筠枝。
【浣溪沙】
予女媭家沔之山陽,左白湖,右雲夢,春水方生,浸數千里,冬寒沙露,衰草入雲。丙午之秋,予與安甥或蕩舟採菱,或舉火罝兔,或觀魚簺下;山行野吟,自適其適;憑虛悵望,因賦是闋。
著酒行行滿袂風。草枯霜鶻落晴​​空。銷魂都在夕陽中。
恨入四弦人欲老,夢尋千驛意難通。當時何似莫匆匆。
【探春慢衰草愁煙】
予自孩幼隨先人宦於古沔,女須因嫁焉。中去複來幾二十年,豈惟姊弟之愛,沔之父老兒女子亦莫不予愛也。丙午冬,千巖老人約予過苕霅,歲晚乘濤載雪而下,顧念依依,殆不能去。作此曲別鄭次臯、辛克清、姚剛中諸君。
衰草愁煙,亂鴉送日,風沙迴旋平野。拂雪金鞭,欺寒茸帽,還記章台走馬。誰念漂零久,漫贏得幽懷難寫。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閒共情話。
長恨離多會少,重訪問竹西,珠淚盈把。雁磧波平,漁汀人散,老去不堪遊冶。無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東下。甚日歸來,梅花零亂春夜。
這時的薑夔已是人到中年,儘管他多才多藝,仍然是功不成,名不就,長期過著飄泊江湖天涯羈旅的生活。
宋孝宗淳熙十三年(1187)三十三歲
蕭德藻調任湖州烏程。元旦,姜夔自漢陽隨蕭德藻乘船東下赴湖州,途中抵金陵時泊舟江上,夢見了遠別的戀人,寫下此詞:
【踏莎行自沔東來丁未元日至金陵江上感夢而作】
燕燕輕盈,鶯鶯嬌軟,分明又向華胥見。夜長爭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別後書辭,別時針線,離魂暗逐郎行遠。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次日又寫下《杏花天影》。
【杏花天影】
丙午之冬,發沔口。丁未正月二日,道金陵。北望惟楚,風日清淑,小舟掛蓆,容與波上。
綠絲低拂鴛鴦浦。想桃葉、當時喚渡。又將愁眼與春風,待去;倚蘭橈,更少駐。
金陵路、鶯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滿汀芳草不成歸,日暮;更移舟,向甚處?
三月,遊杭州,謁楊萬里,楊萬里的介紹認識了范成大。冬,往返於湖州與蘇州兩地之間,經過吳淞(今江蘇吳江)時,乃作《點絳唇》。姜夔平時最心儀於晚唐隱逸詩人陸龜蒙,龜蒙生前隱居之地,正是吳淞。
【點絳唇丁未冬過吳松作】
燕雁無心,太湖西畔隨雲去。數峰清苦。商略黃昏雨。
第四橋邊,擬共天隨住。今何許。憑闌懷古。殘柳參差舞。
是年還寫有《惜紅衣》。
【惜紅衣吳興荷花】
枕簟邀涼,琴書換日,睡餘無力。細灑冰泉,並刀破甘碧。牆頭喚酒,誰問訊、城南詩客。岑寂,高柳晚蟬,說西風消息。
虹梁水陌,魚浪吹香,紅衣半狼藉。維舟試望,故國渺天北。可惜柳邊沙外,不共美人遊歷。問甚時同賦,三十六陂秋色?
宋孝宗淳熙十四年(1188)三十四歲
姜夔客臨安,還寓湖州。范成大出任福州知府。
宋孝宗淳熙十五年(1189)三​​十五歲
姜夔寓湖州。暮春,載酒游春時,因見畫船歌女酷合肥情侶,遂引發懷人之情,自創新調作《琵琶仙》。
【琵琶仙】
《吳都賦》雲:“戶藏煙浦,家具畫船。”唯吳興為然。春遊之盛,西湖未能過也。己酉歲,予與蕭時父載酒南郭,感遇成歌。
雙槳來時,有人似、舊曲桃根桃葉。歌扇輕約飛花,蛾眉正奇絕。春漸遠、汀洲自綠,更添了幾聲啼鴂。十里揚州,三生杜牧,前事休說。
又還是、宮燭分煙,奈愁裡、匆匆換時節。都把一襟芳思,與空階榆莢。千萬縷、藏鴉細柳,為玉尊、起舞回雪。想見西出陽關,故人初別。
是年還寫有以下詞:
【夜行船】
略彴橫溪人不度。聽流澌、佩環無數。屋角垂枝,船頭生影,算唯有、春知處。
回首江南天欲暮。折寒香、倩誰傳語。玉笛無聲,詩人有句,花休道、輕分付。
【念奴嬌鬧紅一舸】
餘客武陵。湖北憲治在焉:古城野水,喬木參天。餘與二三友,日蕩舟其間。薄荷花而飲,意象幽閒,不類人境。秋水且涸。荷葉出地尋丈,因列坐其下,上不見日。清風徐來,綠云自動。間於疏處,窺見遊人畫船,亦一樂也。朅來吳興。數得相羊荷花中,又夜泛西湖,光景奇絕。故以此句寫之。
鬧紅一舸,記來時,嘗與鴛鴦為侶,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風裳無數。翠葉吹涼,玉容消酒,更灑菇蒲雨。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
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爭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風南浦。高柳垂陰,老魚吹浪,留我花間住。田田多少,幾回沙際歸路。
宋光宗即位。
宋光宗紹熙元年(1190)三十六歲
姜夔卜居白石洞下。
宋光宗紹熙二年(1191)三十七歲
正月,發合肥,作《浣溪沙》,惜別之詞也。
【浣溪沙辛亥正月二十四日發合肥】
釵燕籠雲晚不忺。擬將裙帶系郎船。別離滋味又今年。
楊柳夜寒猶自舞,鴛鴦風急不成眠。些兒閒事莫縈牽。
冬,冒雪赴石湖訪范成大,在范成大那兒住了月餘,寫下著名的《暗香》《疏影》。
【暗香】
辛亥之冬,餘載雪詣石湖。止既月,授簡索句,且徵新聲,作此兩曲,石湖把玩不已,使二妓肆習之,音節諧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里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裡,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臨別,范成大以歌女小紅贈之。姜夔有詩紀之:
【過垂虹】
自作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曲終過盡松陵路,回首煙波十四橋。
是年還寫有以下詞:
【滿江紅】
仙姥來時,正一望、千頃翠瀾。旌旗共、亂雲俱下,依約前山。命駕群龍金作軛,相從諸娣玉為冠。向夜深、風定悄無人,聞佩環。
神奇處,君試看。奠淮右,阻江南。遣六丁雷電,別守東關。卻笑英雄無好手,一篙春水走曹瞞。又怎知、人在小紅樓,簾影間。
【點絳唇】
金谷人歸,綠楊低掃吹笙道。數聲啼鳥,也學相思調。
月落潮生,掇送劉郎老。淮南好,甚時重到?陌上生春草。
【玉梅令】
疏疏雪片。散入溪南苑。春寒鎖、舊家亭館。有玉梅幾樹,背立怨東風,高花未吐,暗香已遠。
公來領略,梅花能勸。花長好、願公更健。便揉春為酒,翦雪作新詩,拚一日、繞花千轉。
【淒涼犯】
綠楊巷陌秋風起,邊城一片離索。馬嘶漸遠,人歸甚處,戍樓吹角。情懷正惡,更衰草寒煙淡薄。似當時、將軍部曲,迤邐度沙漠。
追念西湖上,小舫攜歌,晚花行樂。舊遊在否?想如今、翠凋紅落。漫寫羊裙,等新雁來時繫著。怕匆匆、不肯寄與誤後約。
清羅聘姜夔詩意圖冊
宋光宗紹熙三年(1192)三十八歲
姜夔在湖州。
宋光宗紹熙四年(1193)三十九歲
姜夔客居紹興,始結交張鑑,常與張鑑、葛天民同遊。九月,范成大卒,姜夔於十二月赴蘇州弔之,復還越。
【悼石湖三首其一】
未定情鍾痛,何堪更悼亡。遺書知伏枕,來吊只空堂。雪裡評詩句,梅邊按樂章。沈思酒杯落,天闊意茫茫。
歲末,姜夔一個人在紹興,耳聞四鄰簫鼓迎歲之聲,感慨萬端,遂寫下《玲瓏四犯》。
【玲瓏四犯越中歲暮聞簫鼓感懷】
疊鼓夜寒,垂燈春淺,匆匆時事如許。倦遊歡意少,俯仰悲今古。江淹又吟恨賦,記當時,送君南浦。萬里乾坤,百年身世,唯有此情苦。
揚州柳垂官路,有輕盈換馬,端正窺戶。酒醒明月下,夢逐潮聲去。文章信美如何用,漫贏得,天涯羈旅。教說與春來要,尋花伴侶。
是年還寫有以下詞:
【水龍吟】
夜深客子移舟處,兩兩沙禽驚起。紅衣入槳,青燈搖浪,微涼意思。把酒臨風,不思歸去,有如此水。況茂陵遊倦,長干望久,芳心事、簫聲裡。
屈指歸期尚未。鵲南飛、有人應喜。畫闌桂子,留香小待,提攜影底。我已情多,十年幽夢,略曾如此。甚謝郎、也恨飄零,解道月明千里。
宋光宗紹熙五年(1194)四十歲
春,姜夔與張鑑自越之杭,觀梅於孤山西村。八月,受知於朱熹。
是年寫有《角招》。
【角招】
吹香薄人。已而商卿歸吳興,予獨來,則山橫春煙,新柳被水,遊人容與飛花中。悵然有懷,作此寄之。商卿善歌聲,稍以儒雅緣飾。予每自度曲,吟洞簫,商卿輒歌而和之,極有山林縹緲之思。今予離憂,商卿一行作吏,殆無復此樂矣。
為春瘦。何堪更繞西湖,盡是垂柳。自看煙外岫。記得與君,湖上攜手。君歸未久。早亂落、香紅千畝。一葉凌波縹緲,過三十六離宮,遣遊人回首。
猶有。畫船障袖。青樓倚扇,相映人爭秀。翠翹光欲溜。愛著宮黃,而今時候。傷春似舊。盪一點、春心如酒。寫入吳絲自奏。問誰識,曲中心、花前友。
宋寧宗慶元元年(1195)四十一歲
三月,姜夔與張鑑遊南昌西山玉隆宮。當年三月十四這天正是張鑑的生日,因此姜夔在記遊的同時,也祝愿友人長壽之意。
【鷓鴣天】
予與張平甫自南昌同遊西山玉隆宮,止宿而返,蓋乙卯三月十四日也。是日即平甫初度,因買酒茅舍,並坐古楓下。古楓,旌陽在時物也。旌陽嘗以草屨懸其上,土人謂屨為屐,因名曰掛屐楓。蒼山四圍,平野盡綠,隔澗野花紅白,照影可喜,使人採擷,以藤糾纏著楓上。少焉月出,大於黃金盆。逸興橫生,遂成痛飲,午夜乃寢。明年,平甫初度,欲治舟往封禺松竹間,念此遊之不可再也,歌以壽之。
曾共君侯歷聘來。去年今日踏莓苔。旌陽宅里疏疏磬。掛屩楓前草草杯。
呼煮酒,摘青梅。今年官事莫徘徊。移家徑入藍田縣,急急船頭打鼓催。
宋寧宗慶元二年(1196)四十二歲
冬,與俞灝、張鑑、葛天民同赴無錫,居無錫月餘,謁尤袤論詩。此年移家行都,依張鑑居,近東青門。是歲秋與張鎡同賦蟋蟀詞:
【齊天樂蟋蟀】
丙辰歲,與張功父會飲張達可之堂。聞屋壁間蟋蟀有聲,功父約予同賦,以授歌者。功父先成,辭甚美。予裴回末利花間,仰見秋月,頓起幽思,尋亦得此。蟋蟀,中都呼為促織,善鬥。好事者或以三二十萬錢致一枚,鏤象齒為樓觀以貯之。
庾郎先自吟愁賦,淒淒更聞私語。露濕銅鋪,苔侵石井,都是曾聽伊處。哀音似訴。正思婦無眠,起尋機杼。曲曲屏山,夜涼獨自甚情緒?
西窗又吹暗雨。為誰頻斷續,相和砧杵?候館迎秋,離宮吊月,別有傷心無數。豳詩漫與。笑籬落呼燈,世間兒女。寫入琴絲,一聲聲更苦。
宋寧宗慶元三年(1197)四十三歲
正月,姜夔在杭州。
元夕之前,孤身漂泊的薑夔寫下《鷓鴣天》:
【鷓鴣天正月十一日觀燈】
巷陌風光縱賞時。籠紗未出馬先嘶。白頭居士無呵殿,只有乘肩小女隨。
花滿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來悲。沙河塘上春寒淺,看了遊人緩緩歸。
元夕之夜,姜夔因思成夢,夢中又見到了舊日的情人,遂有詞:
【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四月,姜夔向寧宗上書論雅樂,進《大樂議》一卷、《琴瑟考古圖》一卷。
宋寧宗慶元四年(1198)四十四歲
慶元四年,朝廷追封岳飛為鄂王。
是年姜夔作《戊午春帖子》:
【戊午春帖子】
晴窗日日擬雕蟲,惆悵明時不易逢。二十五弦人不識,淡黃楊柳舞春風。
宋寧宗慶元五年(1199)四十五歲
姜夔向寧宗上《聖宋鐃歌鼓吹》十二章,但仍然沒有獲得希望中的禮遇。
宋寧宗慶元六年(1200)四十六歲
姜夔客居西湖,作《湖上寓居雜詠》十四首:
【湖上寓居雜詠】
荷葉披披一浦涼,青蘆奕奕夜吟商。平生最識江湖味,聽得秋聲憶故鄉。
湖上風恬月淡時,臥看雲影入玻璃。輕舟忽向窗邊過,搖動青蘆一兩枝。
秋雲低結亂山愁,千頃銀波疑不流。堤畔畫船堤上馬,綠楊風裡兩悠悠。
處處虛堂望眼寬,荷花荷葉過欄干。遊人去後無歌鼓,白水青山生晚寒。
輦路垂楊兩行裁,苑門秋水欲平階。朝朝南望宮雲起,白鳥一雙山下來。
微波沖得綠萍開,數點青青粘石階。綠葑自來不自去,來時須載白鷗來。
布衣何用揖王公,歸向蘆根濯軟紅。自覺此心無一事,小魚跳出綠萍中。
囊封萬字總空言,露滴桐枝欲斷弦。時事悠悠吾亦嫩,臥看秋水浸山煙。
苑牆曲曲柳冥冥,人靜山空見一燈。荷葉似雲香不斷,小船搖曳入西陵。
處士風流不並時,移家相近若依依。夜涼一舸孤山下,林黑草深螢火飛。
臥榻看山綠漲天,角門長泊釣魚船。而今漸欲拋塵事,未了菟裘一悵然。
釣窗不忍見南山,下有三雛骨未寒。惆悵古今同此味,二陵風雨晉師還。
格下軒窗枕水開,畫船忽載故人來。與君同過西城路,卻指煙婆獨自回。
指點移舟著柳堤,美人相顧復相攜。上橋更覺秋香重,共在西陵小苑西。
朱熹病逝於建陽考亭之滄州精舍,壽七十一歲。
宋寧宗嘉泰元年(1201)四十七歲
是年姜夔寫有《昔遊》詩:
【昔遊】
洞庭八百里,玉盤盛水銀。長虹忽照影,大哉五色輪。我舟渡其中,晁晁驚我神。朝發黃陵祠,暮至赤沙曲。借問此何處,滄灣三十六。青蘆望不盡,明月耿如燭。灣灣無人家,只就蘆邊宿。
宋寧宗嘉泰二年(1202)四十八歲
秋,姜夔客居松江。冬至日,編歌曲六捲成。十二月,得定武舊刻禊帖。是年張鑑卒。姜夔有詩:
【張平甫哀挽】
將軍家世出臞儒,合上青云作計疏。吳下宅成花未種,湖邊地吉草新鋤。空嗟過隙催人世,賴有提孩讀父書。他日石羊芳草路,弟兄來此一沾裾。
是年還有詞:
【驀山溪題錢氏溪月】
與鷗為客,綠野留吟屐。兩行柳垂陰,是當日、仙翁手植。一亭寂寞,煙外帶愁橫。荷苒苒,展涼雲,橫臥虹千尺。
才因老盡,秀句君休覓。萬綠正迷人,更愁入、山陽夜笛。百年心事,惟有玉闌知,吟未了,放船回,月下空相憶。
宋寧宗嘉泰三年(1203)四十九歲
正月,辛棄疾被召入京,將被任命為浙東安撫使,姜夔寫詞相贈,表示了對這位堅持抗金的老將由衷的崇敬。
【洞仙歌黃木香贈辛稼軒】
花中慣識,壓架玲瓏雪。乍見緗蕤間瑯葉。恨春見將了,染額人歸,留得個、裊裊垂香帶月。
鵝兒真似酒,我愛幽芳,還比酴醿又嬌絕。自種古松根,待看黃龍,亂飛上、蒼髯五鬣。更老仙、添與筆端春,敢喚起桃花,問誰優劣。
九月,作《保母帖跋》。這幅小楷跋王獻之保母帖是我們僅能見到的薑夔墨跡。
姜夔小楷跋王獻之保母帖
宋寧宗嘉泰四年(1204)五十歲
東青門外火災,姜夔杭州居舍毀於火災,積年所藏翰墨圖書,一旦皆失,此後,姜夔於浙東、嘉興、金陵間謀衣食。
是年尤袤卒。
宋寧宗嘉泰五年(1205)五十一歲
辛棄疾轉任鎮江知府,積極準備北伐,他寫的《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深深震動姜夔,遂有此詞:
【永遇樂次稼軒北固樓詞韻】
雲隔迷樓,苔封很石,人向何處。數騎秋煙,一篙寒汐,千古穴來去。使君心在,蒼厓綠嶂,苦被北門留住。有尊中酒差可飲,大旗盡繡熊虎。
前身諸葛,來游此地,數語便酬三顧。樓外冥冥,江皋隱隱,認得征西路。中原生聚,神京耆老,南望長淮金鼓。問當時、依依種柳,至今在否。
宋寧宗開禧二年(1206)五十二歲
姜夔南游浙東,過桐廬作《登烏石寺》詩。
秋,至括蒼,抵永嘉。是年楊萬里卒。姜夔的友人,又少了一個。
是年詞有:
【卜算子吏部梅花八韻次韻】
江左詠梅人,夢繞青青路。因向凌風颱下看,心事還將與。
憶別庾郎時,又過林逋處。萬古西湖寂寞春,惆悵誰能賦。
宋寧宗開禧三年(1207)五十三歲
辛棄疾逝世。
宋寧宗嘉定二年(1209)五十五歲
金改元大安,大赦天下。
宋寧宗嘉定四年(12111)五十七歲
是年姜夔作《春詩》二首。
宋寧宗嘉定五年(1212)五十八歲
姜夔遊金陵。成吉思汗率兵親自圍金國西京。
宋寧宗嘉定十年(1217)六十三歲
吳潛中進士第一。
宋寧宗嘉定十二年(1219)六十五歲
姜夔客揚州,結識吳潛。這位小姜夔四​​十歲的狀元郎是其生命中另一位重要的人。
宋寧宗嘉定十四年(1221)六十七歲
姜夔逝世。
吳潛悼以詩:人生浮脆若菰蒲,四十年前此丈夫。擬向西湖酹孤魄,想應風月易招呼。
後人推測姜夔的生活,大都從江湖詩人、旅食、依某某而生而得出清貧奔波的形象。其實,心不囿於物慾,甚至心中根本無物慾才是姜夔。
姜夔生時,以布衣之身交遊天下
蕭德藻識姜夔於湖海之際,為之延譽四方。張平甫交姜夔以骨肉之情,遂成平生知己。吳履齋結姜夔以忘年之誼,義成身後之事。
姜夔死後,留下《白石道人歌曲》六卷。
這是流傳至今、唯一一部還能按譜彈唱的宋詞集。而他曾向寧宗上獻的《大樂議》,被認為是整個宋代民間音樂藝術的最高成就
或許,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便是姜夔一生的註腳。


【詞人誌軼‧南宋】一生懷才不遇的姜白石‧姜夔
一生懷才不遇、飄泊江湖,以布衣游於公卿之間的姜夔,在南宋詞壇上,佔有極重要的地位。他多才多藝,精通音律,琢鍊字句,妙用典故,承襲著北宋周邦彥的精神,但是又因為受了蘇東坡和辛稼軒的影響,詞風清幽峭拔,在詞壇獨樹一幟,享譽極高。
姜夔不曾有過官職,除賣字之外,大都依靠他人周濟過活。但他嘯傲湖山,自標清高,絕不同於一般庸俗的清客文人。在他所處的時代,南宋王朝和金朝南北對峙,戰爭的災難和人民的疾苦使姜夔感到痛心,但是由於他幕僚生涯的局限,不能有所作為,而淒涼的心情卻表現在一生的大部份文學和音樂創作裡。
宋金和議後,偏安的南宋似乎又回復到歌舞繁華的景象,稼軒詞的悲慨之音再度為雕聲琢律的詞風所取代,姜夔,就是此期中的翹楚。他沒有功名,過著近乎清苦的生活,但卻是一個極懂得人生藝術的文學家。他和許多的詩人墨客結成翰墨友誼,尤其得到楊萬里和范成大的推崇,而名重一時。
姜夔曾經作了兩首詞送給范成大,也就是有名的〈暗香〉與〈疏影〉,這也是歷來被公認為是姜詞的代表作。這兩首詞的題目,來源於以梅為妻,以鶴為子的詩人林和靖〈山園小梅〉中的「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兩句。姜夔也愛梅成癖,在他存詞一百零八首之中,詠梅詞竟佔了六分之一,達十七首之多。
......................
〈暗香〉: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
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歎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
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裡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
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裡,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
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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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首詞究竟表達了什麼內容,千年以來,一直眾說紛紜,多數人認為是姜夔懷念情人之作,因為姜夔關於他的愛情故事的敘述,總是隱隱約約,語意閃爍,但那個人的影子,卻常常出現在姜夔的作品之中。他在這兩首詞裡,巧妙的運用一些和梅花有關的歷史典故,由不同的角度來描寫梅花的特色,從而寄託自己對情人深摯的懷念。
在范成大的家中,這兩首詞經由范府的名歌伎小紅唱出,詞句好,歌聲佳,博得滿堂賓客的讚賞,姜夔對小紅更是另眼相看。當姜夔臨別告辭之時,范成大知他喪妻,就將小紅相贈,姜夔因而獲得了紅粉知己,成為文壇上的一段佳話。他們輕舟遠颺,同返吳興,沉浸於優美浪漫的氣氛中,寫出了柔美的紀事詩:
自作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曲終過盡松陵路,回首煙波十四橋。
可惜的是,他在禮部考試不第,所進獻的樂譜,也不獲採用,後來卜居臨安,終老客寓,享年六十六歲。他去世後,因家裡貧窮,竟不能殯殮,幸賴友人張羅,才得以安葬於錢塘江畔。一代著名詞人,死後竟這樣淒涼,「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實在令人哀歎與感慨


依人做客的清客生涯
姜夔(1155年-1209年),字堯章,號白石道人。饒州鄱陽(今江西省波陽縣)人,從小隨父親居住在湖北漢陽(今武漢市)。他早就有文名,但屢次參加考試都未能中舉。一生沒有做過官,只是依靠他的文學才華,獲得朋友的資助為生。姜夔為人清高耿直,有獨立人格,過著以文為生、以文自娛的文人雅士生活甘守清貧,並不追名逐利、趨炎附勢。曾有人送田莊給姜夔,又想為他買官爵,都被他一一謝絕。
高雅精深的詞藝貢獻
姜夔多才多藝,詩、文、書法、音樂都有造詣,成就最大的是詞。寄人門下的生活,使他的詞內容狹窄,主要是詠物、寫景、歌詠愛情,對詞的貢獻表現在藝術上。他懂音樂,講音律,故詞作音韻和諧;還能自創詞譜,現存十七首自創曲,都在旁邊註明了譜式,是研究南宋詞樂的唯一完整資料。
姜白石繼承了周邦彥的傳統,又不滿周詞的軟媚無力,於是用詩的句法入詞,語言精美,散句單行(不求對偶)創造了清新剛勁的語言風格。詠物詞多有寄託,用暗喻聯想手法,避免直接刻劃事物的形狀,側面烘托其精神,顯得格外空靈含蓄,高雅脫俗,被稱為「清空」。身世之感的淡淡哀愁,使得白石詞別具一種冷韻幽香的情致。詞多有小序,寫得也很優美,與詞相配,珠聯璧合。除辛棄疾之外,姜白石是南宋影響最大的作家,詞作有《白石道人歌曲》。


南宋這位大詞人甘於清貧的生活,寧可餓死,也一輩子不當官!
姜夔(kuí)是南宋詞人,號「白石道人」。他出生於書香門第,父親姜噩早年擔任漢陽知縣,就帶全家一起遷入富饒繁榮的鄱陽縣。姜夔幼年開始跟隨父親學習,尤其擅長詩詞,在音樂方面也表現出了很高的天賦。再加上他自幼在繁華的城市中長大,受到教坊歌舞的薰陶,更是為其在詞曲創作方面的發展提供了很好的條件。
姜夔很早就顯露出過人的才華,在遠近小有名氣。經親友的引薦,他有幸見到了父親姜噩的同科進士、被稱為「千岩老人」的詩詞名流蕭德藻。姜夔是以晚輩的身份去拜訪蕭德藻的,然而蕭德藻看過姜夔的作品後,非常驚訝,感嘆說:「學詩數十年,始得一友。」從此把姜夔當作一個忘年交。蕭德藻十分器重姜夔,甚至將自己的侄女也嫁給了他,後來還介紹他去見當時著名的詩人楊萬里。
楊萬里讀了姜夔的詩詞,大加讚賞,當場作了一首詩贈給他,詩中說:「尤、蕭、范、陸四詩翁,此後誰當第一功?新拜南湖為上將,更推白石作先鋒。」意思是,姜夔作為詩壇的後起之秀,已經超越老一輩的詩人們,可算是當今的詩壇之冠。這話是否有誇張之嫌,我們暫且不論,但姜夔此時的才華橫溢,是毫無疑問的。
按理說,以姜夔的才氣,要想通過科舉考個一官半職也並非難事,加上他還和當時的大家名儒范成大、楊萬里、辛棄疾等都很有交情,要想得到他們的引薦也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姜夔的個性很獨特,他為人清高,看不慣世俗的紛紛擾擾,更厭惡官場裡的勾心鬥角,因而也就看淡了功名利祿,只求自己的溫飽。
憑藉自己的詩詞、音樂和書法等與人交往,以此獲得別人的資助,謀取生計。例如,他曾與抗金主戰的大臣名將張浚的孫子張鑒結為至友。張鑒長期資助姜夔的生活,他死後,姜夔的生活就愈發困窘了。但是姜夔仍然甘於清貧的生活,在他看來,寧可餓死,也不能降低自己的氣節,與那些官場的小人同流合污。也正因如此,他一生都沒有做過官,最後困頓終老。儘管如此,姜夔也常會對自己飄零的身世生出一些慨嘆。光宗紹熙二年(1191),姜夔的好友范成大告老還鄉,姜夔應范成大的邀請,去拜訪范成大在吳縣的范村宅院。范成大在自家的院子裡種了許多梅樹,其時正趕上天降大雪,梅花傲雪綻放,在風雪中送來縷縷幽香。姜夔看到這雪中的梅樹,不禁聯想到了自己:我姜夔不正如這梅花一樣嗎?雖生於逆境之中,但無論再怎樣天寒地凍,也不會讓我放下自己的氣節。我要在這風雪之中傲然挺立,綻放自己獨一無二的光彩。
他賞梅過後,便借林逋寫梅的名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一句為題,自己創製了《暗香》獻給范成大: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
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
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
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後來,范成大讓他的歌女小紅練習演唱出來。詞曲的音節清婉美妙,讓人們為之傾倒。


南宋姜夔《大樂議》全文:
(自《宋史》卷131 志第八十四 樂六)
『姜夔乃進《大樂議》於朝。夔言:
紹興大樂,多用大晟所造,有編鐘、鎛鐘、景鐘,有特磬、玉磬、編磬,三鐘三磬未必相應。塤有大小,簫、篪、笛有長短,笙、竽之簧有厚薄,未必能合度,琴、瑟弦有緩急燥濕,軫有旋復,柱有進退,未必能合調。總眾音而言之,金欲應石,石欲應絲,絲欲應竹,竹欲應匏,匏欲應土,而四金之音又欲應黃鐘,不知其果應否。樂曲知以七律為一調,而未知度曲之義;知以一律配一字,而未知永言之旨。黃鐘奏而聲或林鐘,林鐘奏而聲或太簇。七音之協四聲,各有自然之理。今以平、入配重濁,以上、去配輕清,奏之多不諧協。
八音之中,琴、瑟尤難。琴必每調而改弦,瑟必每調而退柱,上下相生,其理至妙,知之者鮮。又琴、瑟聲微,常見蔽於鐘、磬、鼓、簫之聲;匏、竹、土聲長,而金石常不能以相待,往往考擊失宜,消息未盡。至於歌詩,則一句而鐘四擊,一字而竽一吹,未協古人槁木貫珠之意。況樂工苟焉占籍,擊鐘磬者不知聲,吹匏竹者不知穴,操琴瑟者不知弦。同奏則動手不均,迭奏則發聲不屬。比年人事不和,天時多忒,由大樂未有以格神人、召和氣也。
宮為君、為父,商為臣、為子,宮商和則君臣父子和。徵為火,羽為水,南方火之位,北方水之宅,常使水聲衰、火聲盛,則可助南而抑北。宮為夫,徵為婦,商雖父宮,實徵之子,常以婦助夫、子助母,而後聲成文。徵盛則宮唱而有和,商盛則徵有子而生生不窮,休祥不召而自至,災害不祓而自消。聖主方將講禮郊見,願詔求知音之士,考正太常之器,取所用樂曲,條理五音,隱括四聲,而使協和。然後品擇樂工,其上者教以金、石、絲、竹、匏、土、歌詩之事,其次者教以戛、擊、干、羽、四金之事,其下不可教者汰之。雖古樂未易遽復,而追還祖宗盛典,實在茲舉。
其議雅俗樂高下不一,宜正權衡度量:
自尺律之法亡於漢、魏,而十五等尺雜出於隋、唐正律之外,有所謂倍四之器,銀字、中管之號。今大樂外有所謂下宮調,下宮調又有中管倍五者。有曰羌笛、孤笛,曰雙韻、十四弦以意裁聲,不合正律,繁數悲哀,棄其本根,失之太清;有曰夏笛、鷓鴣,曰胡盧琴、渤海琴,沉滯抑鬱。腔調含糊,失之太濁。故聞其聲者,性情蕩於內,手足亂於外,《禮》所謂「慢易以犯節,流湎以忘本,廣則容奸,狹則思欲」者也。家自為權衡,鄉自為尺度,乃至於此。謂宜在上明示以好惡。凡作樂制器者,一以太常所用及文思所頒為準。其他私為高下多寡者悉禁之,則斯民「順帝之則」,而風俗可正。
其議古樂止用十二宮:
週六樂奏六律、歌六呂,惟十二宮也。「王大食,三侑。」注云:「朔日、月半。」隨月用律,亦十二宮也。十二管各備五聲,合六十聲;五聲成一調,故十二調。古人於十二宮又特重黃鐘一宮而已。齊景公作《徵招》、《角招》之樂,師涓、師曠有清商、清角、清徵之操。漢、魏以來,燕樂或用之,雅樂未聞有以商、角、徵、羽為調者,惟迎氣有五引而已,《隋書》云「梁、陳雅樂,並用宮聲」是也。若鄭譯之八十四調,出於蘇祗婆之琵琶。大食、小食、般涉者,胡語;《伊州》、《石州》、《甘州》、《婆羅門》者,胡曲;《綠腰》、《誕黃龍》、《新水調》者,華聲而用胡樂之節奏。惟《瀛府》、《獻仙音》謂之法曲,即唐之法部也。凡有催袞者,皆胡曲耳,法曲無是也。且其名八十四調者,其實則有黃鐘、太簇、夾鐘、仲呂、林鐘、夷則、無射七律之宮、商、羽而已,於其中又闕太簇之商、羽焉。國朝大樂諸曲,多襲唐舊。竊謂以十二宮為雅樂,周制可舉;以八十四調為宴樂,胡部不可雜。郊廟用樂,鹹當以宮為曲,其間皇帝升降、盥洗之類,用黃鐘者,群臣以太簇易之,此周人王用《王夏》、公用《驁夏》之義也。
其議登歌當與奏樂相合:
《周官》歌奏,取陰陽相合之義。歌者,登歌、徹歌是也;奏者,金奏、下管是也。奏六律主乎陽,歌六呂主乎陰,聲不同而德相合也,自唐以來始失之。故趙慎言云:祭祀有下奏太簇、上歌黃鐘,俱是陽律,既違禮經,抑乖會合。」今太常樂曲,奏夾鐘者奏陰歌陽,其合宜歌無射,乃或歌大呂;奏函鐘者奏陰歌陽,其合宜歌蕤賓,乃或歌應鐘;奏黃鐘者奏陽歌陰,其合宜歌大呂,乃雜歌夷則、夾鐘、仲呂、無射矣。苟欲合天人之和,此所當改。
其議祀享惟登歌、徹豆當歌詩:
古之樂,或奏以金,或吹以管,或吹以笙,不必皆歌詩。周有《九夏》,鐘師以鐘鼓奏之,此所謂奏以金也。大祭祀登歌既畢,下管《象》、《武》。管者,簫、篪、笛之屬。《象》、《武》皆詩而吹其聲,此所謂吹以管者也。週六笙詩,自《南陔》皆有聲而無其詩,笙師掌之以供祀饗,此所謂吹以笙者也。周升歌《清廟》,徹而歌《雍》詩,一大祀惟兩歌詩。漢初,此制未改,迎神曰《嘉至》,皇帝入曰《永至》:皆有聲無詩。至晉始失古制,既登歌有詩,夕牲有詩,饗神有詩,迎神、送神又有詩。隋、唐至今,詩歌愈富,樂無虛作。謂宜仿周制,除登歌、徹歌外,繁文當刪,以合於古。
其議作鼓吹曲以歌祖宗功德:
古者,祖宗有功德,必有詩歌,《七月》之陳王業是也。歌於軍中,周之愷樂、愷歌是也。漢有短簫鐃歌之曲凡二十二篇,軍中謂之騎吹,其曲曰《戰城南》、《聖人出》之類是也。魏因其聲,制為《克官渡》等曲十有二篇;晉亦制為《征遼東》等曲二十篇;唐柳宗元亦嘗作為鐃歌十有二篇,述高祖、太宗功烈。我朝太祖、太宗平僭偽,一區宇;真宗一戎衣而卻契丹;仁宗海涵春育,德如堯、舜;高宗再造大功,上儷祖宗。願詔文學之臣,追述功業之盛,作為歌詩,使知樂者協以音律,領之太常,以播於天下。
夔乃自作《聖宋鐃歌曲》:宋受命曰《上帝命》,平上黨曰《河之表》,定維揚曰《淮海濁》,取湖南曰《沅之上》,得荊州曰《皇威暢》,取蜀曰《蜀山邃》,取廣南曰《時雨霈》,下江南曰《望鐘山》,吳越獻國曰《大哉仁》,漳、泉獻土曰《謳歌歸》,克河東曰《伐功繼》,征澶淵曰《帝臨墉》,美仁治曰《維四葉》,歌中興曰《炎精復》,凡十有四篇,上於尚書省。書奏,詔付太常。然夔言為樂必定黃鐘,迄無成說。』其議今之樂極為詳明,而終謂古樂難復,則於樂律之原有未及講。


中国古代十大音乐家 - 刘蓝 - Google 圖書


姜夔《大樂議》 在宋史 卷一百三十一 志第八十四 樂六 中有紀錄:      木上絲琴學日記 Qin Study Journals: 解讀 姜夔《大樂議》
... 於是,姜夔乃進《大樂議》於朝。
夔言:紹興大樂,多用大晟*1所造,有編鐘、鎛鐘*2、景鐘*3,有特磬、玉磬、編磬*4,三鐘三磬未必相應。塤有大小,簫、篪*5、笛有長短,笙、竽*6之簧有厚薄,未必能合度,琴、瑟弦有緩急燥濕,軫有旋复,柱有進退,未必能合調。總眾音而言之,金欲應石,石欲應絲,絲欲應竹,竹欲應匏*7,匏欲應土,而四金之音又欲應黃鐘,不知其果應否。樂曲知以七律為一調,而未知度曲*8之義;知以一律配一字,而未知永言*9之旨。黃鐘奏而聲或林鍾,林鍾奏而聲或太簇。七音之協四聲*10,各有自然之理。今以平、入配重濁,以上、去配輕清,奏之多不諧協。
八音之中,琴、瑟尤難。琴必每調而改弦,瑟必每調而退柱,上下相生*11,其理至妙,知之者鮮。又琴、瑟聲微,常見蔽於鍾、磬、鼓、簫之聲;匏、竹、土聲長,而金石常不能以相待,往往考擊失宜,消息未盡。至於歌詩,則一句而鍾四擊,一字而竽一吹,未協古人槁木貫珠*12之意。況樂工苟焉佔籍*13,擊鐘磬者不知聲,吹匏竹者不知穴,操琴瑟者不知弦。同奏則動手不均,迭奏則發聲不屬。比年人事不和,天時多忒*14,由大樂未有以格神人、召和氣也。
宮為君、為父,商為臣、為子,宮商和則君臣父子和。徵為火,羽為水,南方火之位,北方水之宅,常使水聲衰、火聲盛,則可助南而抑北。宮為夫,徵為婦,商雖父宮,實徵之子,常以婦助夫、子助母,而後聲成文。徵盛則宮唱而有和,商盛則徵有子而生生不窮,休祥不召而自至,災害不祓而自消。聖主方將講禮郊見,願詔求知音之士,考正太常之器,取所用樂曲,條理五音,隱括四聲,而使協和。然後品擇樂工,其上者教以金、石、絲、竹、匏、土、歌詩之事,其次者教以戛、擊、幹、羽、四金之事*15,其下不可教者汰之。雖古樂未易遽复,而追還祖宗盛典,實在茲舉。
其議雅俗樂高下不一,宜正權衡度量:
自尺律之法*16亡於漢、魏,而十五等尺雜出於隋、唐正律之外,有所謂倍四之器*17,銀字*18、中管之號。今大樂外有所謂下宮調,下宮調又有中管倍五者。有曰羌笛、孤笛,曰雙韻、十四弦以意裁聲*19,不合正律,繁數悲哀,棄其本根,失之太清;有曰夏笛、鷓鴣,曰胡盧琴、渤海琴,沉滯抑鬱。腔調含糊,失之太濁。故聞其聲者,性情盪於內,手足亂於外,《禮》所謂“慢易以犯節,流湎以忘本,廣則容姦,狹則思欲”者也*20。 家自為權衡,鄉自為尺度,乃至於此。謂宜在上明示以好惡。凡作樂制器者,一以太常所用及文思所頒為準。其他私為高下多寡者悉禁之,則斯民“順帝之則”,而風俗可正。
其議古樂止用十二宮*21:
周六樂奏六律、歌六呂,惟十二宮也*22。 “王大食,三侑*23。”注云:“朔日、月半。”隨月用律,亦十二宮也。十二管各備五聲,合六十聲;五聲成一調,故十二調。古人於十二宮又特重黃鐘一宮而已。齊景公作《徵招》、《角招》之樂,師涓、師曠有清商、清角、清徵之操。漢、魏以來,燕樂或用之,雅樂未聞有以商、角、徵、羽為調者,惟迎氣有五引而已,《隋書》雲“梁、陳雅樂,並用宮聲”是也。若鄭譯之八十四調,出於蘇祗婆之琵琶*24。大食、小食、般涉者,胡語。《伊州》、《石州》、《甘州》、《婆羅門》者,胡曲。《綠腰》、《誕黃龍》、《新水調》者,華聲而用胡樂之節奏。惟《瀛府》、《獻仙音》謂之法曲,即唐之法部也。凡有催袞者*25,皆胡曲耳,法曲無是也。且其名八十四調者,其實則有黃鐘、太簇、夾鍾、仲呂、林鍾、夷則、無射七律之宮、商、羽而已,於其中又闕太簇之商、羽焉。國朝大樂諸曲,多襲唐舊。竊謂以十二宮為雅樂,周制可舉;以八十四調為宴樂,胡部不可雜。郊廟用樂,咸當以宮為曲,其間皇帝升降、盥洗之類,用黃鐘者,群臣以太簇易之,此周人王用《王夏》、公用《驁夏》*26之義也。
其議登歌當與奏樂相合:
《周官》歌奏,取陰陽相合之義。歌者,登歌、徹歌*27是也;奏者,金奏、下管是也*28。奏六律主乎陽,歌六呂主乎陰,聲不同而德相合也,自唐以來始失之。故趙慎*29言云:祭祀有下奏太簇、上歌黃鐘,俱是陽律,既違禮經,抑乖會合。 ”今太常樂曲,奏夾鍾者奏陰歌陽,其合宜歌無射,乃或歌大呂;奏函鐘者奏陰歌陽,其合宜歌蕤賓,乃或歌應鐘;奏黃鐘者奏陽歌陰,其合宜歌大呂,乃雜歌夷則、夾鍾、仲呂、無射矣。苟欲合天人之和,此所當改。*30
 其議祀享惟登歌、徹豆當歌詩:*31
古之樂,或奏以金,或吹以管,或吹以笙,不必皆歌詩。周有《九夏》,鍾師以鐘鼓奏之,此所謂奏以金也。大祭祀登歌既畢,下管《象》、《武》。管者,簫、篪、笛之屬。 《象》、《武》皆詩而吹其聲,此所謂吹以管者也。周六笙詩,自《南陔》皆有聲而無其詩,笙師掌之以供祀饗,此所謂吹以笙者也。周升歌《清廟》,徹而歌《雍》詩,一大祀惟兩歌詩。漢初,此制未改,迎神曰《嘉至》,皇帝入曰《永至》:皆有聲無詩。至晉始失古制,既登歌有詩,夕牲有詩,饗神有詩,迎神、送神又有詩。隋、唐至今,詩歌愈富,樂無虛作。謂宜仿周制,除登歌、徹歌外,繁文當刪,以合於古。
其議作鼓吹曲以歌祖宗功德:
古者,祖宗有功德,必有詩歌,《七月》之陳王業是也。歌於軍中,周之愷樂、愷歌是也。漢有短簫鐃歌*32之曲凡二十二篇,軍中謂之騎吹,其曲曰《戰城南》、《聖人出》之類是也。魏因其聲,制為《克官渡》等曲十有二篇;晉亦制為《征遼東》等曲二十篇;唐柳宗元亦嘗作為鐃歌十有二篇,述高祖、太宗功烈。我朝太祖、太宗平僣偽,一區宇;真宗一戎衣而卻契丹;仁宗海涵春育,德如堯、舜;高宗再造大功,上儷祖宗。願詔文學之臣,追述功業之盛,作為歌詩,使知樂者協以音律,領之太常,以播於天下。
夔乃自作《聖宋鐃歌曲》:宋受命曰《上帝命》,平上黨曰《河之表》,定維揚曰《淮海濁》,取湖南曰《沅之上》,得荊州曰《皇威暢》,取蜀曰《蜀山邃》,取廣南曰《時雨霈》,下江南曰《望鐘山》,吳越獻國曰《大哉仁》,漳、泉獻土曰《謳歌歸》 ,克河東曰《伐功繼》,徵澶淵曰《帝臨墉》,美仁治曰《維四葉》,歌中興曰《炎精复》,凡十有四篇,上於尚書省。書奏,詔付太常。然夔言為樂必定黃鐘,迄無成說。其議今之樂極為詳明,而終謂古樂難復,則於樂律之原有未及講。 木上絲琴學日記 Qin Study Journals: 解讀 姜夔《大樂議》


宋韻遺珍──白石道人歌曲重構 - 劉楚華 - Google 圖書


清寒詩人的溫婉柔情——讀姜夔的情愛詞- 每日頭條 http://bit.ly/2NlZmM5
《白石道人歌曲》一稱《白石詞》,是中國宋代姜夔(人稱白石道人)所作的古代詞曲譜集。共6卷,別集1卷。書中收有祀神曲《 越九歌 》 10首,詞調令、慢、近、犯17首,琴曲《古怨》1首。 其中《越九歌》旁綴律呂字譜,已標明不同音高;詞調是用工尺旁譜,流傳中多有訛誤之處,後輩研究者對此看法不一;琴曲《古怨》是減字譜,可彈奏。詞調17首中,《醉吟商小品》和《霓裳中序第一》是傳統大曲的摘篇,《玉梅令》是范成大的作品,其餘皆是白石自度曲。
姜夔(1155-1221年),字堯章,號白石道人,饒州鄱陽(今江西省鄱陽)人,南宋詞人,父親姜噩。姜夔少年孤貧,屢試不第,終生未仕,輾轉江湖。但他精通音樂,會作詩填詞,早有文名,頗受楊萬里、范成大、辛棄疾等人推賞,並以清客身份與張鎡等名公臣卿往來。其著作有詩詞、詩論、樂書、字書、雜錄等。
白石道人歌曲
書籍簡介
宋詞本是歌詞,都能吟唱的。大多數宋詞只留有文字,音樂部分已經失傳。但姜夔的詞集《白石道人歌曲》,是少有的樂譜宋詞,能讓現代人一窺宋詞的音樂風格。
《白石道人歌曲》共六卷,別集一卷,存詞八十餘首:或感慨時事、抒寫身世,如《揚州慢》(淮左名都)、《玲瓏四犯》(疊鼓夜寒);或記游山水、詠懷節序,如《點絳唇》(燕雁無心),《鷓鴣天》(曾共君侯聘來);或交遊酬贈、懷念戀人,如《石湖仙》(松江煙浦)、《醚琶仙減雙槳來時)。其中,詠物詞最善,僅詠梅花就有十七首。《暗香》、《疏影》,隱曲宛轉,寄慨遙深,讀來餘韻不盡。
白石詞雖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南宋偏安一隅、中原殘破的時代面貌,但此類詞作並不很多。其主要成就,是在藝術方面。白石用江西派詩法入詞,以健筆寫柔情,意境清空,格調高雅,善用虛字呼應,自鑄新辭。張炎說:“詞要清空,不要質實。清空則古雅峭拔,質實則凝澀晦昧。姜白石詞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又說,“白石詞……不唯清空,又且騷雅,讀之使人神觀飛越。”(《詞源》卷下)大致概括出了白石詞的藝術個性。
白石又能創製新譜,作自度曲,即先成文辭而後制曲。《長亭怨慢》小序:“予頗喜自製曲,初率意為長短句,然後協以律,故前後闕多不同。”有《揚州慢》、《淡黃柳》、《石湖仙》等自度曲十二首。白石集中有十七首詞,自注工尺旁譜,是僅存的研究宋代詞樂的珍貴資料。
姜夔在詞史上的地位很高。他是南宋風雅詞派的代表,音節文采冠絕一時。南宋詞人張輯、盧祖皋、史達祖、蔣捷、張炎、周密等,都與姜夔一體。至清代,浙西詞派標舉醇雅,極力推崇白石。朱彝尊說:“詞莫善於姜夔”,(《黑蝶齋詩餘序》)“填詞最雅無過石帚。”(《詞綜·發凡》)汪森說:“言情者或失之俚,使事者或失之伉,鄱陽姜夔出,句琢字煉,歸於醇雅。”(《詞綜序》)於是,造成當時填詞“家白石而戶玉田”(朱彝尊《靜志居詩話》)的盛況,開清詞一代風氣  白石道人歌曲:作者簡介,書籍簡介,版本,內容摘錄,_中文百科全書 http://bit.ly/2Wpre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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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寒詩人的溫婉柔情——讀姜夔的情愛詞
《本草》植物誌之紫蘇:今生相逢,注定前緣未盡
詠梅絕唱——讀唱姜夔的《暗香》《疏影》
文/雲夢
【作者簡介】雲夢,本名陳奇智,江南潯陽人氏。
【原創作品,未經許可,不得轉載】
上一篇,我們了解了姜夔的大致生平身世,解讀欣賞了姜夔的詠梅絕唱《暗香》《疏影》;這一篇,我們來讀讀他的情愛詞,體會南宋一個清寒詩人的溫婉柔情,並通過解讀,讓我們更加了解姜夔,同時還一窺宋詞的“清空”、“騷雅”的精髓。
姜夔的情事,散見於他在羈旅之中因眷戀、思念而作的詩詞中,而且語焉不詳。之所以語焉不詳,一是因為是私情,二是因為這類詞作,都是寫給自己或對方的,情愛心自知,毋庸贅言。而目標指向地,都是合肥。那麼,他所愛的人究竟是誰?據夏承燾先生考據鉤沉,姜夔在光宗紹熙初年,曾流寓合肥,住在合肥南城的赤瀾橋之西。姜夔與一對善彈琵琶古箏的姊妹相遇,與其中一位結下愛戀情緣,一生不渝,卻因生計不能自足,或賣字,或靠朋友接濟,不得不遊食四方,無法與戀人廝守終老,而且總是聚少離多。但這段情又是如此的刻骨銘心,以致羈旅之中,百般思念,唯有在思戀回憶之時,寫下此情此心,以慰相思。姜夔存詞八十多首,涉及此情的有二十多首,佔四分之一;而且所有的情愛詞,只寫了“合肥情事”。
姜夔詞作中,最早涉及合肥情事的是一首《踏莎行·自沔東來丁未元日至金陵江上感夢而作》:
燕燕輕盈,鶯鶯嬌軟,分明又向華胥見。
夜長爭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別後書辭,別時針線,離魂暗逐郎行遠。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這首詞是淳熙十四年(公元1187年)正月初一日,姜夔從漢陽東去湖州途中,到達金陵時,在船上夢見了久別的戀人而寫的。全詞四句,第一句寫詩人做了一個夢,戀人那輕盈如燕的體態和嬌美如鶯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出現在夢中(華胥:《列子》記載黃帝曾夢遊華胥國,後人多以華胥指代夢境)。接下去的三句,卻是從戀人的角度,以傾訴的方式極寫戀人多情:漫漫長夜,怎麼能夠讓薄情郎知道,相思之情早已浸染了剛臨的春色?分別後往來的書信,離別時密密縫的針線,這都是心兒隨著情郎遠行;合肥的明月照著寒山,我的魂兒也悄悄隨郎遠去,有誰再來照管我呢?這樣寫戀人多情、深情,其實是寫自己多情深情,這就是以虛寫實,以彼襯此,更是姜詞慣用的“曲筆”。雖說陰曆新年是一年最寒冷的時節,月冷千山,但因為“輕盈”“腳軟”“詞書”“針線”,以及濃染春初的相思,於清寒之中,縈繞著溫婉的暖意——冷的是時節氣候,暖的是心意、愛意。也正是這源自愛意的縷縷溫暖柔情,陪伴了詩人清寒的一生。
我們再讀一首《解連環》——這首詞,是姜夔離開合肥後,在驛站裡回憶與合肥戀人分手時的情景:
玉鞍重倚,却沈吟未上,又索离思。
為大喬、能撥春風,小喬妙移箏,雁啼秋水。
柳怯雲松,更何必、十分梳洗。
道“郎攜羽扇,那日隔簾,半面曾記”。
西窗夜涼雨霽。
嘆幽歡未足,何事輕棄。
問後約、空指薔薇,算如此溪山,甚時重至。
水驛燈昏,又見在、曲屏近底。
念唯有、夜來皓月,照伊自睡。
上片寫臨行而未行,戀人彈箏送行,回憶初見,情深義重。
又一次靠著馬鞍,卻因為離愁別緒,沉吟猶豫沒有上馬;
姐妹彈弦撥箏,一撥春風,一啼秋水,難訴離愁千縷;
體態柳般柔弱,髮髻雲樣蓬鬆,那裡需要著意梳妝打扮呢;
她說:初次見面時,你手持羽扇,隔著簾子看我的情景,刻骨銘心,至今不能忘記。(“半面曾記”:東漢應奉記憶力超強,一次某人露半邊臉看他,數十年之後,應奉在路上見到,還能認出。後人把初次見面叫做“半面”。 )
下片則閃回到“昨夜”,寫繾綣未夠,相約無期,旅途思戀難禁:
雨停了,天氣卻很涼—— 西窗,自李商隱“何當共剪西窗燭”後,已成為男女愛情的代名詞;
可嘆男歡女愛未夠,卻這樣輕拋離去;
問何時再來,只能指著薔薇,空口說待花開之期;此去溪山重重,到底何時回來啊;
如今,我在驛站昏燈裡,彷彿又回到了她閨房的屏風下;
只想著,沒有我的夜晚,還有明月照著她獨自入睡。
姜夔的這首《解連環》,第一次直接寫到了合肥那善於彈箏的姐妹倆,並以大喬、小喬相比,足見姐妹倆在詩人心中的地位。全詞視角頻頻轉換,先是作者倚鞍欲行而未發,然後佳人彈箏送行音幽咽,體態柔弱,髮髻蓬鬆未梳理,卻訴說著初次見面的難忘情景。接著嘆“幽歡未足”,你卻要走了,問你何時回來?回答是“薔薇”花開的時候,卻是空口說說而已,算一算你此去山重水復,誰知道你什麼時候能回啊!最後,又轉到旅途中,詩人夜不能寐,在昏黃的燈光裡,想像著自己回到了佳人身邊;然而,畢竟還是離別了,卻希望明月能夠照她入睡……離別前的兩情繾綣,依依不捨,離別後的刻骨相思,輾轉反側,在詩人空靈飄忽的詞中,被表達得淋漓盡致。在另一首《長亭怨慢》中,作者藉佳人的口直接叮嚀囑咐“ 第一要早早歸來,怕紅萼無人為主 ”!對於佳人情重,作者唯有“算空有並刀,難剪離愁千縷”——並刀,是并州(太原)的剪刀,以鋒利聞名——千種柔情,萬般離愁,盡在一“並刀”之間。
最後,我們再讀姜夔的一首《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
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
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上片寫因相思而入夢,用肥水無窮比喻離愁無盡,只是因為當初不該情根深種;夢中依稀相見,卻不如繪畫清晰,即便如此,夢還是被啼鳥驚醒了。下片則寫夢醒之後的感懷:春草還沒綠,鬢髮倒是先白了,長久的分別,都讓人麻木得感覺不到傷悲;每年那掛滿紅燈籠的元宵夜,本是情人們歡聚的時候,我們卻天涯各在一方,只能默默地各自相思各自知。
這首詞是慶元三年(1197年)元夕(元宵)因感夢而作的,距離寫作“春初早被相思染”的《踏莎行》已經過去十年了。我們雖然不清楚他的合肥情事是哪年開始的,但是,從“分明又向華胥見”的1187年元日到“兩處沉吟各自知”的1197年元夕紅蓮夜,十多年來,他一直與那位佳人相戀相思,其種情之深,用情之專,可見一斑。
古代的文人墨客都有給自己取“名號”的喜好,有的名號還不止一個,如明朝的徐文長徐渭,就有田水月、田丹水、青藤老人、青藤道人、青藤居士、天池漁隱、天池山人、山陰布衣等等諸多名號別號,比今天的人換微信名還勤。姜夔雖然號“白石道人”,但這個號卻不是他自己取的。姜夔人品秀拔,體態清瑩,氣貌若不勝衣,望之如神仙中人,住白石洞旁時,有位潘姓老翁因此稱他為“白石道人”。姜夔則答以詩云:“南山仙人何所食,夜夜山中煮白石,世人喚作白石仙,一生費齒不費錢。”用以自解清苦。
前篇說過,姜夔因為屢試不中,未能入士為官;而當時的“知識分子”(讀書人)也不可能“委身”農工商,所以生計不能自足,或者賣字,或者靠朋友接濟。在“遊食四方”中,雖然不乏援手之人(如張鑑、范成大等),但姜夔為人清高,不肯多取;姜夔用情專一,完全不能像柳永般,憑藉才情,混跡青樓,得風塵女子追捧而衣食無憂(柳永的青樓詞為北宋一絕,青樓女子若得柳詞而唱,必然大紅);數十年中,想必姜夔也遭受過不少白眼,但他的詩詞中從無表述,更無怨懟,足見其人品高潔。但是,在宋金南北對峙、議和偏安的時代,姜夔的文才、詩才和音樂才華,的確無用武之地,他也只能在詩詞音樂里寄託自己,在溫婉真誠的愛情中營養生命— —支撐他整個生命的,正是詩詞、音樂、友誼和愛情!而若姜夔考試高中,入士為官,不管是春風得意,還是陷入政治鬥爭旋渦,姜夔的詞作也將是完全不同的內容和另一種風格。
歷史和人生一樣沒有“如果”。在飽經顛沛流離的困頓生活後,姜夔於宋嘉定十四年(1221年),病逝於臨安水磨方氏旅館,幸得友人捐助,就近安葬——一代平民詩人、詞人、音樂家就此解脫。他雖一生困蹇,卻以貧寒布衣之身,為宋詞進入“清空”“騷雅”之境,作出了傑出貢獻,為後人留下了豐富而寶貴的文學遺產——清寒一生,卻流芳萬世!
觀姜夔的詞作,極富想像,清空高潔,語言靈動自然。張炎更是推崇備至,認為姜白石詞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姜夔的詞,將宋詞推向了“清空”、“騷雅”的境界,並且影響了他以後的諸多詞人。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姜尧章词,清虚骚雅,每于伊郁中饶蕴藉,清真之劲敌,南宋一大家也。
清·劉熙載《藝概》卷四用琴樂和梅韻來形容姜夔的詞:姜白石詞幽韻冷香,令人挹之無盡。擬諸形容,在樂則琴,在花則梅也。
清·汪森《詞綜》序:西蜀南唐而後,作者日盛,宣和君臣,轉相矜尚,曲調愈多,流派因之亦別。短長互見,言情者或失之俚,使事者或失之伉。鄱陽姜夔出,句琢字練,歸於醇雅。於是史達祖、高觀國羽翼之;張輯、吳文英師之於前;趙以夫、蔣捷、周密、陳允衡,王沂孫、張炎、張翥效之於後,譬之於樂,舞箾至於九變,而詞之能事畢矣。
清·朱彝尊《詞綜》序:詞莫善於姜夔,宗之者張輯、盧祖皋、吳文英、蔣捷、王沂孫、張炎、周密、陳允平、張翥、楊基,皆具夔之一體,基之後,得其門者寡矣。
詞,本為“曲子詞”。所謂的曲子,就是從西域各國傳入的燕樂。這種燕樂屬於通俗樂曲,以其娛人娛己,宣洩情緒的獨特魅力流行極廣。但是燕樂並不是專為詞體而專設的,它也不需要藉助詞體而流傳;反倒是後來的詞是藉助於燕樂興起。唐宣宗大中年間,女蠻國派遣使者進貢,她們身上披掛著珠寶,頭上戴著金冠,梳著高高的髮髻,讓人感覺宛如菩薩,當時教坊就根據她們的曲調和形象,製成《菩薩蠻曲》,後來《菩薩蠻》成了詞牌名。
隋唐時代的曲子和詞之間既有衝突也有交集,有些詞就是當時的歌詩,這些所謂的“詞”,只不過借用曲子的調便於記誦而已。
五代後蜀趙崇祚所編《花間集》,是我國最早的一部文人雅詞選集,它具有規範詞體的作用。《花間集》所選體裁多為小令;內容以言情為主,其他題材也是從言情派生出來的。這些“名高白雪,聲聲而自和鸞歌;響遏行雲,字字而偏諧鳳律”(歐陽炯《花間集序》)的詩客曲子詞,不僅適合於歌唱,還具有主題專一情感豐富、言情小詞歸諸雅正的特點。詞,無論是作為歌詞,還是一種新的詩歌題材,經過唐五代,進入宋初,已經趨於成熟。
入宋以後,柳永(984——1053)的閨門淫褻、羈旅狎妓之詞風靡天下,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這些文人士大夫詞也和民間俗詞一樣的品位不高,如柳永的“綢繆鳳枕鴛被,深深處、瓊枝玉樹相倚。困極歡餘,芙蓉帳暖,別是惱人滋味” 。柳永以後的詞人,往往舍詞樂而論詞。
較柳永稍晚的歐陽修(1007——1072)獨樹一幟,直接影響了後來的蘇軾(1037——1101);蘇軾引詩而濟詞,豐富了詞的表現形式,充實了詞的情感內容,彰顯了宋詞詩化的道路,拋開了“樂”,使詞成為繼格律詩後的另一種具有長短句式的“詩”。
這種以詩為詞之風到南宋辛棄疾(1140——1207)時達到高潮。辛棄疾的詞,器大聲宏,借助詩歌的手法達到了情感的騷雅,如“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亦如是”(《賀新郎》)。而姜夔(1155——1221)則不但“以詩為詞”,並且恪守詞樂的法度,用言情詠物、節序風物等近俗的題材,通過比興寄託、詠物吟誌等常用的抒情方式,也達到了詞意的騷雅。他根據自己對音樂精神的理解,改造唐宋樂譜,對詞體進行了全面的雅化,使市井俗樂與傳統雅樂的精神相通;他總結化用才學的法度,從眾多的典故中汲取其共同意義,把具體的情感昇華為空靈模糊的意趣(《暗香》《疏影》最為典型);他用近俗的題材,表現出雅正的情感,如他的情愛詞。他從詞體的特徵出發,因勢利導,隨俗雅化,使清空與騷雅連成一體,形成一種新的詞風,使宋詞達到了空前絕後的高峰!
“清空”是一種創作風格,主張“以詩為詞”,語言由俗入雅;“騷雅”則是宋詞的審美理想,追求詞意整體境界的高雅。我們閱讀、欣賞宋詞,當體會“清空”“騷雅”的特質,從而體驗到詞人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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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姐妹花成就詞人姜夔婉約大師的美名! 姜夔:這輩子不會愛了! - 每日頭條

一對姐妹花成就詞人姜夔婉約大師的美名!姜夔:這輩子不會愛了!
姜夔,字尧章,号白石道人,是南宋著名的文学家、音乐家和书法家,其在诗词方面均有颇高建树,尤以词著称。他和北宋婉约派大师柳永,可谓是难兄难弟。柳永一辈子沉浸在风花雪月之中,无数歌女为之疯狂,柳永也是见一个爱一个,一生也没有做过什么大官。而姜夔则是一生布衣,没有做过广官,生活困苦,基本上靠朋友帮助生活。但在词学的贡献上,他的地位不低于包括柳永在内的任何词家,有评论家说他的词清空骚雅,在豪放与婉约两派之外自成一派,对后世词风产生很大影响,同时他在音乐史、书艺史和文学批评史上也有相当成就和地位。如果说柳永写爱情词是逢场作戏的话,姜夔写爱情词则是灌注了一生的情感,我们可以说,爱情成就了姜夔,姜夔也美好了爱情。没有他对合肥一对姐妹花的痴情绝恋,就没有姜夔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词,也没有姜夔写出的那些美好的梦境。毕竟,在梦中,可以得到一切,虽然醒来之后,伊人秋水,茫然云海间再也不见。
姜夔在合肥遇到的姑娘,成為他一生的牽掛和思念,有專家認為,姜夔在合肥遇到的是一對姐妹花,當然也有可能是一個人。姜夔好像對這段感情很忌諱,就像李商隱老是寫無題詩一樣,從來不明說自己愛的人是誰,雖然我深愛著她,好比現在我們愛一個人,但最終只願意放在我心裡,不願意多說一樣,因為,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就像是一把凶狠的刻刀,它只會把傷痕刻在內心最軟的地方。但不說出來,特別是對文人來說,可能會被憋死。所以,姜夔筆下的合肥情人,從來都是如在雲端虛無縹緲的,你感受不到她的溫度,但又有實實在在的心動的感覺。合肥的這兩位姑娘,很有可能是娛樂場所的歌女,她們美麗溫婉,有江南女子的溫柔和靈秀,她們歌聲曼妙舞姿翩躚,在多情公子薑夔的內心投下深水炸彈,讓姜夔從此一輩子陷入苦戀之中,這也成就了他那清空騷雅的愛情詞章。
1.那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情,當初我為什麼要認識你!
《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在寫這首詞的時候,姜夔已經進入人到中年萬事休的年紀,距離自己娶了肖德藻的侄女已有10年了,距離自己和合肥姐妹花的結識,已經20多年了。可以想見,在這20多年中,姜夔承受了多少思念的痛苦。他懷念那段粉紅色的記憶,但又有點追悔莫及,既然不能在一起,命運有如何讓我們相遇相識。所以,一切的美好,都只能在夢境中出現。
肥水汪洋向東流,永遠沒有停止的時候。早知今日淒涼,當初真不該苦苦相思。夢裡的相見總是看不清楚,趕不上看畫像更加清晰,而這種春夢也常常無奈會被山鳥的叫聲驚起。春草還沒有長綠,我的兩鬢已成銀絲,蒼老得太快。我們離別得太久,慢慢一切傷痛都會漸漸被時光忘去。可不知是誰,讓我朝思暮想,年年歲歲的團圓夜,這種感受,只有你和我心中明白。
上片是寫夢,為什麼要夢到那個人,是因為我們曾經有過的故事。東流無盡期的肥水,在這裡既像是悠悠流逝的歲月的象徵,又像是在漫長歲月中無窮無盡的相思和眷戀的象徵。用水來表達愛恨情仇,歷來為詞家所推崇。李後主說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秦少游更是進了一步,他說便做春江都是淚,流不盡,許多愁。而姜夔的這句自然而意蘊更加豐富。正因為這段情緣帶來的是無窮無盡的痛苦思念,所以次句筆調一轉翻怨當初不該種下這段相思情緣。
下片寫自己相思的痛和人生的悲哀。又過一年,而春郊尚未綠遍,仍是春寒料峭:“鬢先絲”,蹉跎歲月雙鬢已斑斑如霜,縱有芳春可賞,其奈老何!接下來“人間別久不成悲”一句,是姜夔最為沈痛的一句詞,是他多年相思感情的大爆發!全詞感情的凝聚點,飽含著深刻的人生體驗和深沉的悲慨。似乎只有杜牧的“多情卻似總無情”才可以與之媲美。
2.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踏莎行·自沔東來丁未元日至金陵江上感夢而作
宋代:姜夔
燕燕輕盈,鶯鶯嬌軟,分明又向華胥見。夜長爭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別後書辭,別時針線,離魂暗逐郎行遠。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這又是寫夢。看來,姜夔和秦觀、晏幾道、李煜和納蘭容若,可以組成詞壇五大花美男了。他們五個人最鮮明的特點,就是寫夢境。除了李煜喜歡寫夢中河山之外,其他幾個詞人,都是寫夢中的情人和愛情,然而春夢了無痕,當夢境醒來之時,真是人間悲劇。
姜夔又在夢中見到了合肥的姐妹花。當然,姜夔苦戀的是否為一對姐妹,有待考察,然而,著名詞學家夏承燾先生,根據這首詞考證,姜夔的初戀情人,確實是一對美麗的姐妹。一個是燕燕輕盈,一個是鶯鶯嬌軟,情韻不同,但情實難捨。她體態輕盈、語聲嬌軟的形象,我分明又從好夢中見到了。我彷佛聽到她在對我說:長夜多寂寞呀,你這薄情郎怎麼會知道呢?春天才剛開頭,卻早已被我的相思情懷染遍了。自從分別以後,她捎來書信中所說的種種,還有臨別時為我刺繡、縫紉的針線活,都令我思念不已。她來到我的夢中,就像是傳奇故事中的倩娘,魂魄離了軀體,暗地裡跟隨著情郎遠行。我西望淮南,在一片潔白明亮的月光下,千山是那麼的清冷。想必她的魂魄,也像西斜的月亮,在冥冥之中獨自歸去。也沒有個人照管。
上片寫他的夢境,在夢中,兩個姑娘溫柔可愛,我懷疑,這是姜夔做的最美麗最認真的春夢。下片寫自己別後睹物思人,舊情難忘。“離魂暗逐郎行遠”,說她甚至連魂魄也脫離軀體,追逐詞人來到遠方。最後兩句最為沈痛,讀來不禁下淚。在一片明月光下,淮南千山是如此清冷,她就這樣獨自歸去無人照管。一種借玉憐香之情,一種深切的負疚之感,洋溢於字裡行間,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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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事無兩樣人心別。”靖康之變的國仇家恨和北方大地的淪陷,讓諸多愛國民眾無不義憤填膺,痛入骨髓,單對於只求苟安的南宋皇族和投降派權臣來說,國仇家恨也好,山河淪陷也罷,和安逸的生活相比,都不值一提。而且以臨安為中心的江南地區,風景秀麗,物產豐饒,正是偏安享樂的絕佳環境。
於是,當屈辱和苟且換來偏安的生活後,北宋末年那種趁歌逐舞的宣政風流,再度成了社會的主流聲音。曾由辛棄疾、陳亮等人掀起的豪放愛國之聲日趨冷落。在這樣的土壤和環境中,南宋中期誕生了以吳文英、周密、張炎等婉約派名家“鼓吹春聲於繁華世界。”但在這一片靡靡之音中,有一個聲音且格外峭拔,他雖詞屬婉約,但卻清麗高華,卓然不群,應和了他超凡脫俗,如閒雲野鶴般的一生。他就是白石道人——姜夔。
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宋高宗紹興二十四年,姜夔出生於饒州的落魄官宦家庭中,他的父親姜噩是紹興十八年的進士,先後輾轉於江西和湖北之間,擔任縣丞、縣令之類的小官。在漂泊無定的生活中,姜夔度過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時代,這段經歷雖然不能稱得上好,但在少年時代對祖國河山的遊歷,給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讓他在日後人生窘塞之時,找到了另一種生活的方式。
在姜夔十四歲這年,他的父親在積勞中因病去世,留下他和姐姐在漢川相依為命。6年後,飽讀詩書的薑夔走上了和父親一樣的道路:應試赴考。但接連三次,他都名落孫山,榜上無名。個中的落榜原因,我們已經無從考證,但這三次的落榜,中間貫穿的是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整整十年的時光。
這是一個人一生最絢爛的年化,姜夔卻在一次又一次科舉失敗中蹉跎人生。到了宋孝宗淳熙十年,第四次應考的薑夔再度落榜。我們常說事不過三,但姜夔的科舉之路,卻屢戰屢敗。
這次失敗後,他選擇了放棄,在失望和失落中,姜夔想起了少年時代曾跟隨父親在輾轉之中游歷過的山川湖泊。也罷,既然仕途走不通,那就給自己換一種生活方式,而這一換,給了他的人生不一樣的光輝。
結束科舉之路後,姜夔來到了揚州遊歷。他想起了數百年之前的杜牧,“一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但杜牧好歹贏得了青樓聲名,而自己的十年,卻什麼也沒有留下。而曾經讓杜牧流連忘返的溫柔之鄉,市肆繁華的港口揚州,現在在金兵的屢次入寇之後,變得凋敝而殘破。
由自己和杜牧的身世對比,再想到今非昔比的揚州,又再度想到如今苟且偏南的南宋朝廷,姜夔不由得感慨萬千,一蹴而就,揮筆寫下了那首著名的《揚州慢》 :
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自胡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縱荳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在來到揚州之前,姜夔從杜牧那些“街垂千步柳,霞映兩重城。天碧臺閣麗,風涼歌管清。”、“暮靄生深樹,斜陽下小樓。誰知竹西路,歌吹是揚州。”的詩句中,對揚州充滿了幻想,可是,這座曾經閣樓林立的富庶城市,如今早已面目全非,曾經夾柳垂道、春風和煦的十里長街,如今卻是一片自生的芥菜和野麥。劫後餘生的人們至今仍充滿了對金兵和戰爭的仇恨,不願再提起這段慘痛的往事,黃昏到來,城樓上吹出了讓人遍體生寒的號角,在空城之上來回飄蕩。如果讓杜牧再來到揚州,即使以他那般高超的表達能力,怕也無法表達心中復雜的情感。可憐橋邊的芍藥,年年如此盛開,卻沒有人來欣賞。
懷著沉痛的心情,姜夔離開了揚州,在江淮湖北一帶遊歷,他尋幽訪聖,用自然冰清之景,蕩滌心中塵埃。而在寓居合肥期間,他在青樓之中,結實了一對善彈古箏和琵琶的姐妹愛好的相同和心靈的共知讓姜夔和她們相處甚歡,度過了一段讓後半生常常想起的快樂時光。
“為大喬能撥春風,小喬妙移箏。”人生一世,知音難尋,更難得的是紅顏知己。但無奈的是,迫於生計問題,姜夔不得不離開合肥,另尋他處。在此後的數十年中,姜夔每每遙望合肥,就會生出萬千感慨。
而在離開合肥後,姜夔遇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知音——蕭德藻。蕭德藻和姜夔的父親姜噩是同科的進士,初見古人之子,他就被姜夔的才華所折服,作出了“學詩數十年,始得一友。”這樣的評價。同時,他還做媒把哥哥的女兒嫁給了姜夔,並帶著姜夔一同前往湖州赴任。在一行人的坐船途經金陵時,姜夔遙遙望著合肥,寫下了這首《踏莎行》:
燕燕輕盈,鶯鶯嬌軟,分明又向華胥見。夜長爭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別後書辭,別時針線,離魂暗逐郎行遠。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輕盈之體,嬌軟之音,如今只能夢中相見,可這長夜漫漫,薄情的人怎麼能體會到他刻骨的思念呢?在這陰暗的夜色中,只有淮上這一輪皓月,照著愛人離魂的歸路。他恨自己,恨不能與之長相廝守,也恨此生許多事情,往往由不得自己。
不過,人生往往就像海浪時高時低。在經歷了別離的銷魂後,姜夔的人生迎來了光明,在蕭德藻的引薦下,姜夔分別見到了當時的大詩人楊萬里和范成大,和蕭德藻一樣,楊、範二人對姜夔的才華,也是推崇備至。在楊、範二人的褒喻下,姜夔在詞壇聲名鵲起,在以辛棄疾為首的豪放派詞如日中天之時,婉約派迫切地需要一個詞壇領袖,來以震詞聲。而姜夔,則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
此後,姜夔正式卜居湖州的白石洞天,並因此得名“白石道人”。少年的漂泊和青年時代的不得志,讓姜夔和出世和隱逸之心日漸濃厚,他仰慕唐朝詩人陸龜蒙,夢想如陸龜蒙一般“沉思只羨天隨子,蓑笠寒江過一生。”所以在這期間,他的遊歷範圍更廣,足跡幾乎踏遍了整個江南。
再入合肥,和暌違數年的愛人再度相見,姜夔不由得萬千思緒湧上心頭,便有了這首《淡黃柳》: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馬上單衣寒惻惻。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強攜酒、小橋宅。怕梨花落盡成秋色。燕燕飛來,問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面對金兵的日益迫近,合肥已經人煙稀少,幾近於空城,而他和愛侶,也將迎來最後的告別。這次見面以後姜夔再也沒有見到這對姐妹,只有在午夜夢迴之際,依稀相見。
在輾轉來回和各地的遊歷中,不斷開闊了姜夔的眼界,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使得他在這一時期寫下了大量名傳後世的佳作,如拜訪范成大時所作的《點絳唇》、《暗香》、《疏影》,泛舟巢湖時所作的《滿江紅》、及湘中之遊的《念奴嬌》。而他詞作中最為後人所稱道的“清空”特徵,也正是在這段時間所大成。
紹熙四年,姜夔在杭州結識了世家公子張鑑,二人一見如故。張鑑家世顯赫,他見到姜夔才華橫溢卻屢不得志,便動了為姜夔買官的念頭。但對於為人高卓的薑夔來說,這樣走向仕途,是他萬般不能接受的。雖然婉拒了張鑑,但這並不影響兩人的相交與相知。當慶元二年蕭德藻走後,姜夔徹底搬到了杭州,依附於張鑑兄弟。
這年他四十一歲,距離靖康之變、北宋滅亡已經整整過去了七十年。苟且偏安的南宋小朝廷,意見徹底失去了收復失地的雄心,這年秋天,他和張鑑兄弟倆在會飲之時,一陣陣淒厲的蟬鳴之聲傳入耳中,想起這一片殘山剩水,萬般愁緒齊齊湧上了他的心頭。提筆寫下了一首《齊天樂》:
庾郎先自吟愁賦,淒淒更聞私語。露濕銅鋪,苔侵石井,都是曾聽伊處。哀音似訴。正思婦無眠,起尋機杼。曲曲屏山,夜涼獨自甚情緒?
西窗又吹暗雨。為誰頻斷續,相和砧杵?候館迎秋,離宮吊月,別有傷心無數。豳詩漫與。笑籬落呼燈,世間兒女。寫入琴絲,一聲聲更苦。
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蟋蟀的鳴叫,本無悲愁之意。但在有感於“黍離之悲”的薑夔聽來,卻成了淒淒私語,這蟋蟀聲之愁,不僅是他在長期的畸零漂泊中,所感的離人之愁、身世之愁、思念之愁,也是國破凋零的風雨如磐之愁。
一年後,他和張鑑等人在無錫太湖遊覽,寒夜之中清幽至極的境界,讓諸人詞性大發,隨即對景唱作,各得五十餘首。而唯獨姜夔,在十多天后,卻只得出了這一首《慶宮春》
雙槳蓴波,一蓑松雨,暮愁漸滿空闊。呼我盟鷗,翩翩欲下,背人還過木末。那回歸去,盪雲雪、孤舟夜發。傷心重見,依約眉山,黛痕低壓。
採香徑裡春寒,老子婆娑,自歌誰答?垂虹西望,飄然引去,此興平生難遏。酒醒波遠,正凝想、明擋素襪。如今安在?惟有闌干,伴人一霎
姜夔詞多以幽韻冷香,高遠峭拔著稱,而諸詞之中,又以這首《慶宮春》為最。全篇氣象清幽,格調開闊,韻度飄逸,堪稱姜夔的集大成之作。他移情於自然,以時空的跳躍悵想表現時代的興亡,營造出了更加深遠的意境,僅以清空,都不足以概括。
但就在姜夔的創作更攀高峰時,他和張鑑兄弟的相處並沒有持續下去。嘉泰二年,張鑑因病去世。姜夔在痛失知己巨大的悲痛之後,是生活無處著落的困頓。
而兩年後的杭州大火,更是燒光了姜夔所有的資財和藏書,至此之後,已經年逾六旬的薑夔徹底失去了生活的依靠,不得不為衣食奔走。至此,被生活所困擾的薑夔再難有名篇問世,作品大多缺乏生氣。
一直到了開禧年間,一心北伐恢復的辛棄疾調任鎮江知府,在老驥伏櫪之中,他寫下了那首著名的《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遠在杭州的薑夔得聞,深受感動,提筆寫下了《永遇樂·次稼軒北固樓詞韻》:
雲隔迷樓,苔封很石,人向何處。數騎秋煙,一篙寒汐,千古穴來去。使君心在,蒼厓綠嶂,苦被北門留住。有尊中酒差可飲,大旗盡繡熊虎。
前身諸葛,來游此地,數語便酬三顧。樓外冥冥,江皋隱隱,認得征西路。中原生聚,神京耆老,南望長淮金鼓。問當時、依依種柳,至今在否。
在這首詞中,姜夔一改往日纏綿淒涼的詞風,筆鋒突轉,表現出如稼軒一般豪邁慷慨的氣派。人到暮年,生活困窘,但同樣步入暮年的辛棄疾,卻給了姜夔以激勵和感懷,讓他看到了一絲光明,也給他的詞作,重新煥發了生機。
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豪放派和婉約派的兩位詞宗,就這樣在各自人生即將走向終點之時,在國家存亡的關鍵時刻,共同發出了靈魂的吶喊。
三年後,辛棄疾去世。姜夔剛剛重現生機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無盡的清幽和愁苦之中,在老病和貧苦之中,他又度過了十四年的時光。
宋寧宗嘉定十四年,姜夔在杭州去世,死後身無餘財,在好友的幫助下方得安葬。他一生仕途窘塞,漂泊畸零,卻在這官場之外,漂泊之中,活出了屬於自己的姿態,正應了貫和尚那句詩所言:
“閒雲野鶴無常住,何處江天不可飛?何處江天不可飛——姜夔的別樣人生


姜白石:我用盡全力,過著落魄的一生
姜夔,字堯章。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特別瀟洒的花名——白石道人,喜歡他的人都叫他姜白石。
他這一生很有趣,除了窮以外。
大概860年前,姜夔出生在江西一個小官吏的家庭,從小就跟著父親在漢陽生活。他的父親做過什麼官,我們今天不知道了,但至少算得上是一個讀書人吧,所以姜夔小時候還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但姜夔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除了讀書,再沒有別的了。等到他成年以後,他開始了大概十年閒雲野鶴般的遊歷生活。
這十年里,他一邊走一邊寫,很多詩詞因為寫得好,所以流傳至今,所以我們今天可以大致了解他這段青春的模樣。
比如說他來到了揚州:
揚州慢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
解鞍少駐初程。
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
自胡馬窺江去後,
廢池喬木,猶厭言兵。
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
縱豆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
二十四橋仍在,
波心蕩、冷月無聲。
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比如說他又經過了吳江:
點絳唇·丁未冬過吳松作
燕雁無心,太湖西畔隨雲去。
數峰清苦。商略黃昏雨。
第四橋邊,擬共天隨住。
今何許。憑闌懷古。殘柳參差舞。
寫這些詞的時候,他二十幾歲,滿腹才華,一身窮困。
但哪個年輕人不窮?
只要有才華,逆襲的那一天終會來臨吧?
在外飄了十年的姜夔,在30歲那年,迎來了一次人生轉機。他遇到了當時既是官員又是詩人的蕭德藻。
蕭德藻很賞識他,以至於把自己女兒都嫁給他了,也讓姜夔這個遊子安定下來,終於在浙江湖州買了個房,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通過蕭德藻的人脈,他這個女婿開始結識當時的一些名人雅士,名氣最大如楊萬里,楊萬里看了他的詩詞,說很好,順便又把他介紹給了不僅有名氣,還是朝廷重臣的范成大。
姜夔在一個雪夜來到了范成大在蘇州石湖的別墅,寫下兩首詠梅名作,一首《疏影》、一首《暗香》。
暗香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
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
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
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
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
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
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
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
客里相逢,籬角黃昏,
無言自倚修竹。
昭君不慣胡沙遠,
但暗憶、江南江北。
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
那人正睡里,飛近蛾綠。
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
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
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儘管打入了名士圈子,但仕途的大門卻始終沒有向姜夔敞開,又這樣混沌江湖十餘載,依舊是個清貧的讀書人。
四十幾歲的時候,姜夔有了一次離功成名就最近的機會。他發揮自己在音律上的才華,向朝廷上書一篇關於整理國樂的文章《聖宋鐃歌鼓吹》,獲得了直接參加進士考試的機會,這可是多少讀書人寒窗十年,要連考秀才、舉人之後才能有的機會。
其實這個時候的姜夔已經寫了很多流傳後世的作品了,老天就給他個官做又怎樣,就讓他做一個平庸的官吏又如何呢?但他的命里註定不該有這些,進士考試失敗而歸,再度布衣江湖,詩劍飄零。
前半生寄情山水是因為青春放浪,後半生江湖飄零是因為希望破碎。
姜夔晚景淒涼,死後無錢下葬,虧得幾個友人湊錢,才將白石先生的靈柩葬於錢塘江邊。
在他晚年的時候,曾經寫過一首自嘲詩,儘管一生落魄,依然保持著仙風道骨,如雪後的梅花,凌霜怒放。
自題畫像
鶴氅如煙羽扇風,賦情芳草綠陰中。
黑頭辨了人間事,來看凌霜數點紅。
白石先生不朽。


《禮記‧樂記》有云:禮節民心,樂和民聲,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禮樂刑政,四達而不悖,則王道備矣。   南宋音樂家──姜夔 | 仰岳 | 姜白石 | 暗香 | 大紀元
中國歷史上的聖王們會制禮作樂用以教化天下,大唐盛世後的五代禮樂廢壞,宋朝建立後太祖皇帝趙匡胤定宋朝雅樂,改前朝後周樂章《十二順》為《十二安》,取「治世之音安以樂」之意,象徵著宋朝將開啟一波文化繁榮之治世。
宋室南渡初期歷經戰亂,禮樂一度散亡,賴岳飛與中興四將的努力情勢轉危為安,紹興元年宋高宗合祭天地於明堂,用樂。岳家軍收復蔡州後宋高宗詔令太常習樂,南宋樂制自此完備。之後音樂進一步走向民間,瓦舍、勾欄、教坊大盛,樂者、舞者、詞人輩出,配有音樂或唱詞的舞劇也紛紛登場亮相。此時西方歐洲也進入中世紀,遊吟詩人興起,聖母院樂派成主導地位,神傳文化同時在東西方相互輝映,音樂家、詞人姜夔便是生於此時。
姜夔(西元1155-1235),字堯章,號白石道人。他是繼北宋蘇軾後難得一見的通才,不單善於詩詞、書法,對於音律更是精通。他終身未仕,以四海為家,與當時的名士辛棄疾、陸游、范成大等互相往來,以唱和為樂。
南宋名士范成大評姜白石「翰墨人品,皆似晉宋之雅士」,觀其詞風亦如其人,張炎則評:「姜白石詞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
姜夔作為一個音樂家,能嫻熟地改正舊調也能自己創作。他在《滿江紅》詞前的序言提到:
《滿江紅》舊詞用仄韻,多不協律。如周邦彥詞「無心撲」句,歌者將「心」字融入去聲,方諧音律。予欲以平韻為之,久不能成。因泛巢湖,祝曰:「得一席風,當以平韻《滿江紅》為神姥壽。」言訖,風與帆俱駛,頃刻而成。末句云「聞佩環」,則協律矣。
他的著作《白石道人歌曲》是流傳至今的唯一一部帶有曲譜的宋代歌集,保存了宋詞的音調及唱法,被視作音樂史上的稀世珍寶。在這本書收錄了十七首姜夔的譜,其中的《暗香》、《疏影》為其代表作。(注)
《白石道人歌曲》序篇有言:辛亥之冬,予載雪詣石湖。止既月,授簡索句,且徵新聲,作此兩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隸習之,音節諧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暗香》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裏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猶記深宮舊事, 那人正睡裏,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張炎在所著《詞源》中說:詩之賦梅,惟和靖一聯而已,世非無詩,不能與之齊驅耳。詞之賦梅,惟姜白石《暗香》、《疏影》二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立新意,真爲絕唱。
這二首詞是是姜夔客居友人范成大宅邸時所作,據聞當時他在花園散步,見園中幾許梅樹配合著皎潔的明月,在雪中更顯得美麗,有感而發因而作詞賦之。首篇以月光、梅花爲引,描寫他與佳人一起的甜蜜回憶:四周的花、草、彷彿在互相對話般,與我一同回憶起往日情懷,過去遠在塞外的王昭君,是否與我同樣懷念中原的美好呢?
姜夔身處在南宋的和平時期,當時朝野與百姓們一片歌舞昇平,然而他的作品除了展現了他個人清幽、浪漫的意境及典雅的詞風外,也表現了思念國破家亡之痛。
《揚州慢》
淳熙丙申至日,予過維揚。夜雪初霽,薺麥彌望。入其城則四顧蕭條,寒水自碧,暮色漸起,戍角悲吟。予懷愴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巖老人以為有《黍離》之悲也。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自胡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縱豆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當時適逢宋孝宗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在此之前金國皇帝完顏亮率六十萬大軍南下侵送,於采石磯遭江淮參軍虞允文大敗,不久後宋孝宗即位,力圖振作,除下詔為岳飛昭雪,追復其為鄂國公外,更命老將張浚主持北伐大業,然因秦檜專政近二十年間,忠臣良將已幾乎誅除殆盡,岳家軍已離開歷史舞台,已幾無可用之將、兵,只能望河興嘆,姜夔路過揚州城,看見城內城外滿目瘡痍,撫今追昔,感慨萬分,於是寫下這詞以抒傷時感懷之情。
「忠」是宋朝文化的特點,在武將上的體現典範為岳飛的「精忠報國」,體現在文人中則凝煉於字裡行間,自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到南宋李綱「請立志以成中興疏」,文天祥的《過零丁洋》、《正氣歌》。
姜夔的作品及作為也體現了宋朝文人「忠」的風骨,一如上書朝廷論雅樂,又做《大樂議》、琴瑟考古圖呈獻給朝廷,希望復興遠古時期的禮樂之風,讓人們能從音樂中體現神的偉大,進而能修持自身,最後得到神的救贖……     南宋音樂家──姜夔 | 仰岳 | 姜白石 | 暗香 | 大紀元
注:「宋詞」顧名思義,類似今日的歌詞,可以吟唱。然而大多數宋詞僅留有文字,音樂部分已經失傳。但姜夔的詞集《白石道人歌曲》,是少有的樂譜宋詞,能讓現代人一窺宋朝時期流傳的音樂風格       南宋音樂家──姜夔 | 仰岳 | 姜白石 | 暗香 | 大紀元


跋王獻之保母帖_百度百科

姜夔《跋王獻之保母帖》,小楷。紙本,三百一十六毫米,全文計一百零一行,現藏於故宮博物院。姜夔傳世墨跡不多。從小楷《跋王獻之保母帖》中可以看出他用筆精到,典雅俊潤,且受初唐諸家書風影響,不隨時俗,清新脫俗。
嘉泰壬戌六月六日,□□錢清三槐王畿字千里,得晉大令《保母志》並小硯於稽山樵人周,二物予皆親見之。志以磚刻,磚四垂,其三為錢文,皆隱起,已斷為四。歸王氏,又斷為五。凡十行。末行缺二字,不可知(按,元跡“知”字旁箋)。第六行缺十二字,猶可考,曰:“中冬既望,葬會稽山陰之黃。”閍(今作“祊")硯背刻“晉獻之”,字上近右,复有“永和”字,乃劃成,甚淺瘦。“永”字亡其磔,“和”字亡其口。硯石絕類靈璧,又似鳳味,甚細而宜墨,微窪其中。或以為王氏舊物,用故窪,非也。按米氏《書史》,晉、唐硯制皆如此,點筆易圓也。自興寧距今八百三十載八(按,“八載”,元跡倒寫),異哉!物之隱顯,抑有定數,而古之賢達,皆前能(按,“能前”,元跡倒寫)知之歟?又按《畫記》,大令以晉孝武太元十一年,年四十三乃終,上推至乙丑歲,年廿二,其神悟已如此,言語翰墨之妙,固不論也。此字與《蘭亭敘》不少異,真大令之名跡。不經重摹,筆意具在,猶勝定武刻也。梁虞和雲:“羲之為會稽,獻之為吳郡。故三吳之地,偏多遺跡。”蓋右軍自去官後,便家山陰,今蕺山戒珠寺乃其故宅,而云門寺乃大令故宅,去黃皆不遠,宜有是物也。
  《保母志》有七美,非他帖所及。一者右軍與懷祖(王述)同家越,右軍郎邪族,懷祖太原族,故大令首言郎邪,所以自別。古人之重氏族如此。二者世傳大令書,除《洛神賦》是小楷,餘多行草。此乃正行,備盡楷則,筆法勁正,與《蘭亭敘》、《樂毅論》合,已外雖《東方贊》、《黃庭經》亦不合也。三者《蘭亭敘》世無古本,共寶定武本。定武本刻於數百年之後,寧不失真?此乃大令在時刻,筆意都在,求二王法,莫信於此。四者不惟書似《蘭亭》,文勢簡秀,亦類其父。又與叔夜、伯倫、淵明、遠公所作,同一'標置。五者定武《蘭亭》乃前代巧工所刻,嘗以他古本較之,方知太媚。此刻甚深,惟取筆力,不求圓美。“雙”字之掠,“夫”字之磔,“載”字之戈,“志”字之心,再三刻削,乃成妙畫。蓋古之能書者多自刻,鍾元常刻《受禪表》,李北海之寓名黃仙鶴、伏令芝之類。此磚亦恐是大令自刻,不然何其妙也?六者意如婦人,而能文善書入元,乃知當時文風之盛,婦人可稱者不獨楊皇后、魏夫人、衛茂猗、謝道蘊輩。又知古人教子,既使之外從師友,退居於內,亦使之(按,元跡“之”字旁:)婦人之能文藝、知道理者與之處。宜乎子敬為晉名臣也。七者預知八百年餘(按,元跡“餘年”倒寫),事雖近於異,然古之賢達如此者眾,伊川之為戎,樗里之知葬,此出於神明虛曠,自然前知,豈必運式持籌而後得之哉?但此字較之《蘭亭》,則結體小疏,當是年少故爾。右軍書《蘭亭》,時年五十一,多大令卅年工夫也。數日與諸名公極論,因備著之。
  《保母志》與《蘭亭》同者廿四字:之(三)、年、在(各二)、文、能、老、趣、興、歲、醜、日、終、以、曲、水、於、悲、夫、後、者;與右軍他帖同者十八字:行、秀、王、勤、書、善、七、十、三、二、月、六、無、小、冥、貞、而(二);其嘗見於(按,元跡“於”宇側注)大令雜帖者三字:獻、(二)寧;而見於《蘭亭敘》、右軍帖者,大令帖中亦多有之。此刻大都百五字,其可以他帖驗者凡四十五字,餘六十字,如:保、歸、柔、恭、屬、解、釋、交、螭、墓、誌等字,尤精妙絕倫,晉、宋以來,書家所未有也。壬戌十月,餘故人了洪法師攜墨本自錢清來示余,且言六月六日過王君,有野人自外至,出小硯以饋王君之子,雲春時斸山得之。洪取視,見硯背有“永和”及“晉獻之”字,知是壙中物。問:“有碑否?”野人云:“一磚上有字,已碎矣。”亟使致之。明日持前五行來,是時猶未斷也,驗是大令《保母墓誌》,而文未具,又使尋之。旬日乃以後五行來,斷為三矣。一以支床,上有“交螭”字者是也;一為小兒壘塔,上有“曲水”字者是也;一棄之他處,碎而復合,似有神助。野人周姓,居越之稽山門外,去錢清六十里,不致之他人而致之王君,亦異矣。王君攜磚硯入都,餘得借觀累日。或以為王君贗作以欺世,亦有數人刻別本以亂真者。然余觀此志,斷非今人所能為。予學書卅年,晚得筆法於單丙文,世無知者。諦觀此刻,若合一契,而謂王君能為之歟?誠使今人能為之,則別刻本便當並駕,何乃拙惡如彼也?或謂大令晉人,不應於研背自稱“晉獻之”,此見其偽。亦非也。大令刻硯背以殉葬,知八百年後且出,故先書晉以自見。又案歷代印文皆不稱代,惟魏、晉率善令則曰:“魏率善某官”,“晉率善某官”,生人用印猶得稱晉,殉葬之研不得稱晉乎?或謂又(按:元跡“又謂”倒寫)蜀為李氏所據,久非晉有,安得廣漢人而為王氏之保母?此亦非也。獻之之稱郎耶,是時晉豈有郎耶哉?亦本其世之所自焉耳。今西北人子孫多矣,然亦(按,元跡“亦”字側注)各從其父祖言之。按意如以惠帝元康六年生,爾後蜀雖亂,而晉遣使(按,元跡“使”字旁:)羅尚在蜀甚久,不可謂蜀非晉 有也。永興元年李雄克成都,軍大饑,蜀人流散,東下江陽。意如之出蜀,或在此時矣。或又謂佛之徒稱釋,起於道安,大令時未應有釋老之稱。此又不稽古之甚者。《阿含經》雲:“四河入海,與海同流;(按,元跡“流”字:)咸四姓出家,與佛同姓。”釋,佛姓也,此土謂佛為釋久矣。志稱釋老,以佛對老,非謂佛之徒也。《晉史》雲:“何充性好釋典,崇修佛寺”是也。然道安以前,比邱各稱其姓。道安欲令皆從佛姓,初不之信,後得《阿含經》,始信之。爾後此土比邱皆姓釋,如釋惠遠是也。案何充是中興初人,道安、習鑿齒皆依桓溫於荊州,正與大令同時,亦非異代事也。或謂此字多似《蘭亭》,疑後人集《蘭亭》字為之,此又不然。大令宇與《蘭亭》同者,何止《保母志》而已?然大令平生行草多,正行少,試以《官帖》第九卷中行書帖較之,《相過》一帖同者十八字:相、終、無、日、在、未、暫、坐、感、感、得、古、盡、痛、此、所、不、流;《思戀》一帖同者九字:事、既、將、視、左、右、無、喻、盡;十二月二十七日一帖同者十一字:日、操、之、歲、盡、感、懷、不、亦、情、得;《靜息》一帖同者四字:靜、是、極、無;《發吳興》一貼同者八字:吳、興、感、喻、不、靜、兄、情。其他三兩字同者,不可勝紀。右軍、大令既是父子,不應疑其書蹟之同,今人父子書跡同者眾矣。大抵大令字與《蘭亭》合,縱是他字,偏旁亦合,如:兄、況、吳、娛、摻、參,是也。縱是行草,下筆亦合,如:無參、,是也。又案唐人集右軍書碑,率多俗惡,此則高妙,如:老、夫、水三字,又似跳灶矣,決非集字也。或又謂降自南朝,始有銘志埋之墓中,大令時未應有之。此又不然。漢謝君墓磚雲:“元和三年五月甲戌朔,謝君造此墓磚。”又武陽城東彭亡山之巔,石窟中有漢章(按,元跡“幸”字側注)帝建初二年張氏題識三所,洪氏《隸釋》雲。此亦埋銘之椎輪也,其不始於南朝明矣。或謂東坡《金蟬墓銘》雲“百世之後,陵谷易位。知其為蘇子之保母,尚勿毀也。”此末章似之為可疑。予謂東坡意其理之或然,大令知其數之必然,作者之言自應相邇近。越人於地中得一石,有詩云:“ 笑椎畫鼓過江東,身到蓬萊第一峰。坐看海雲迎日出,千山渾在(缺二字)中。”末章又與東坡《潮》詩合矣。東坡固是文宗,然以兩《保母志》較之,高識者自能定其優劣也。或又謂保母王氏之妾,不當言歸王氏,《金蟬碑》謂之隸蘇氏為當。予謂既曰母矣,稱歸何嫌?且東坡銘其弟之保母,故稱隸。使子由自銘,則不忍稱隸矣。此以見古人之忠厚也。
  世人好妄議如此,令人短氣。予恐流俗相傳,誣毀至寶,故不得不力辨。雖然,妄議可以惑庸人,博雅之士一見自了,不待予之喋喋也。磚既入土八百餘年,已腐壞,恐不能久。近所摹本,比初出土時已覺昏鈍,摹之不已,日就磨滅,得墨本者宜葆之哉!
  予既作此跋,將書以贈千里,以疾見妨,自四月至於九月乃竟。既致諸千里,後月餘,過錢清,與元卿、千里同觀,聊記其後。番易姜夔堯章。
  (按,姜跋無印章,後“蓀壁”及“{チ去}書”二印,去跋稍遠,皆收藏圖記也。) [1] 
作者簡介編輯
姜夔(?1155-?1221)字堯章,鄱陽(今江西鄱陽縣)人。父知鄱陽縣,夔幼隨宦,往來沔、鄂幾二十
年。淳熙間,客湖南,蕭德操愛其詞,妻以兄子,因寓居吳興之武康,與白石洞天為鄰,自號白石道人。工詩詞,精音樂,善書法,對詞的造詣尤深。有詩詞、詩論、樂書、字書、雜錄等多種著作。一生未入仕途,以布衣終。宋謝採《續書譜序》雲:“白石生好學無所不通,書法得魏、晉古法,運筆道勁,波瀾老成,尤好臨習《定武本蘭亭序》。所著《續書譜》一卷,議論精到,用志刻苦。”
《續書譜》仿效孫過庭《書譜》而撰寫,但並非《書譜》之續。全卷分總論、真書、用筆、草書、用筆、用墨、行書、臨摹、方圓、向背、位置、疏密、風神、遲速、筆勢、情性、血脈、書丹等十八則,所論書法藝術的各個方面,實自抒其心得之語。是南宋書論中成就最高,影響最大的學術著作。
姜夔“崇晉貶唐”,反對俗書,和提倡文人意趣的蘇東坡、黃庭堅、米芾等相一致。但他對“唐法”並非不問青紅皂白一概予以否定,而是用了大量篇幅對“法”進行了系統的、全面的論述,並從肯定和解釋引申了“晉韻”古法。他傳世墨跡不多。從《小楷跋王獻之保母帖》中可以看出他的書法出於二王一路,用筆精到,典雅俊潤,且受初唐諸家書風影響,不隨時俗,清新脫俗。    跋王獻之保母帖_百度百科


姜夔《跋王獻之保母帖》 - 簡書


余光中的情人為何硬要從姜白石的詞裡走來? | 鄭楚雄網頁

余光中的情人為何硬要從姜白石的詞裡走來?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姜白石《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高考文學科和中學文憑試文學科都選錄了余光中的《等你,在雨中》(分別是指定課文和導賞課文),認真地讀讀這篇作品,對教和學都有幫助。
詩的最後一章:「步雨後的紅蓮,翩翩,你走來 / 像一首小令 / 從一則愛情的典故裡你走來 / 從姜白石的詞裡,有韻地,你走來」。讀者都應有一疑問:為甚麼一定要從「姜白石(而非其他詞人)的詞裡走來」?說到這問題,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也不知道。」
但不知道也應略作揣摩吧。《等你,在雨中》是一首愛情詩,寫作者相約情人正在等待的一刻的所思所感。詩歌很側重用蓮來鋪寫意象,例如等待的地點是「一池的紅蓮如火焰」;想像愛人,「竟感覺每朵蓮都像你」;小情人「這隻手應該採蓮」,最後是「步雨後的紅蓮,翩翩,你走來」。
南宋詞人姜白石,詞作風格清空,格調高遠,而且多愛情題材,在同樣是寫愛情的詩歌中作一比附,原本是很合理的設想。但細心剖析姜白石的愛情,則發覺多是悲悽辛酸的一面,絕對缺乏團圓的想像。他一生戀慕合肥一對勾闌姊妹,但現實生活卻無法結合,而成為一生創痛。
這種人生經歷,使姜白石的詞風傾向蘊藉纏綿,而少現實內容。這本沒有甚麼值得非議之處,但偏偏姜白石的視角,與及他鋪寫愛情的手法,很易流於消極頹廢。同樣是觀察蓮花,你可以看到它的「翩翩」,嗅著它的「清芬」,感受著它的柔靡如同採蓮女子的一隻玉手,但落到姜白石的手裡,結合著他的現實生活,卻被「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所煎熬。
其實,作為詠物詞人,姜詞寫蓮極少,存世詞作只見於三兩個例子中。固然有像「芳蓮墜粉,疏桐吹綠」(《八歸》)這類中性的描寫,但更著力刻劃的卻是「亭皐正望極,亂落江蓮歸未得」(《霓裳中序第一》)、「芙蓉影暗三更後,卧聽鄰娃笑語聲」(《鷓鴣天》)(這裡暫把蓮和芙蓉看作同一類植物介紹)之類的哀愁和惆悵。
看了這些例子,讀者或者覺得,在等待情人,甚至感覺良好到了認為「你來不來都一樣」的剎那,突然想起滿腔是愁傷創痛的姜白石,那真是有點兒煞風景的。這「一則愛情的典故」畢竟是頗為晦澀的。
或者不要這樣執著這蓮的「典故」了,不如看得豁達些,看看一個較豐富形象的姜白石,有沒有甚麼可以使新詩作家這麼情有獨鍾吧。
我說詠物,或者是託物吟詠是姜白石的首本技倆,他除卻蓮,是怎樣看物態的「陰暗面」的?例如梅吧,可供摘錄的句子是:「甚日歸來,梅花零亂春夜」(《探春慢》)、「春點疏梅雨後枝,翦燈心事悄寒時」(《浣溪沙》)、「有玉梅幾樹,背立怨春風」(《玉梅令》)等。楊柳?有「憑欄懷古,殘柳參差舞」(《點絳脣》)、「楊柳夜寒猶自舞,鴛鴦風急不成眠」(《浣溪沙》)、「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淡黃柳》)、「綠楊巷陌秋風起,邊城一片離索」(《淒涼犯》)、「人間離別易多時,見梅枝,忽相思」(《江梅引》)等。
就算是簡簡單單的一片落花,他看到的是「亂紅萬點,悵斷魂,煙水遙遠」(《眉嫵》)、「花滿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來悲」(《鷓鴣天》)。草呢?是「衰草愁煙,亂鴉送日」(《探春慢》)、「玉梯凝望久,歎芳草萋萋千里」(《翠樓吟》)、「滿汀芳草不成歸,日暮,更移舟向甚處」(《杏花天影》)。至於樹,當然更不能少了姜的名句:「樹若有情時,不會得青青如此」(《長亭怨慢》)。
摘引了這些句子,不要以為我故意「抹黑」姜白石,事實上這些都是白石詞的本色,也佔了詞作詠物的很大成份。說實在的,我也極喜愛姜的作品,看過了夏承燾《白石行實考.合肥詞事》,知道白石無論詠梅詠柳詠燕、寫大喬小喬桃根桃葉之類,原來都別有懷抱寄意的事實,你會對一位飽歷愛情創痛而最少內心存有了不少真情實感的文人有幾分的敬意。
但一個一生滿有悲苦、感情生活衰颯的詞人,真不應出現在像《等你,在雨中》這麼充滿輕佻跳脫的調子裡,說甚麼從他那裡走出來。這簡單地說是不適合,嚴肅地說是拿姜來作一個不配襯的玩笑。
當然,《等你,在雨中》的作者或許沒有想得這麼遠。但如果姜白石只是「是但翕」的一個人名,我情願這個名字是周美成、吳夢窗、張玉田……而不是姜白石。


姜白石 - Google 搜尋

南宋文學家,音樂家。字堯章,人稱白石道人。饒州鄱陽(今江西鄱陽縣)人。終身布衣。往來鄂、贛、皖、蘇、浙間,與詩人詞家楊萬里、范成大、辛棄疾等交遊。姜夔多才多藝,擅長書法,精通音律。工詩,詞尤有名。有詞中之聖之稱,與辛棄疾、吳文英分鼎南宋詞壇。其詞內容豐富,有詠嘆時事,感念舊遊,描寫旅況,眷懷戀人,詠物寄情等,如〔揚州慢〕“淮左名都”、〔探春慢〕“衰草愁煙”、〔長亭怨慢〕“漸吹盡”以及傳世名作〔暗香〕、〔疏影〕兩首詠梅詞。姜詞風神瀟灑,格調高曠,素淡幽遠,簡潔醇雅,以清冷剛健的筆力開創了風雅詞派,即格律派,對史達祖、吳文英亦有影響。他有17首詞自注工尺旁譜,是研究宋代詞樂的珍貴資料。琴曲《古怨》註明指法,可彈奏,是詞和樂的合集。
基本信息
姓名:姜夔
性別:男
字號:字堯章、號白石道人
職業:文學家、音樂家
所處時代:南宋
民族族群:漢人
出生地:饒州鄱陽
出生日期:1154年
去世日期:1221年
主要作品:《白石道人詩集》《白石道人歌曲》《續書譜》《絳帖平》
主要成就:詩詞文章,書法音樂無不精善
簡介
姜夔
姜夔畫像
姜夔所居鄰於吳興(今浙江湖州)苕溪之白石洞天,潘檉因稱之為白石道人。他少年孤貧,屢試不第,終生未仕,一生轉徙江湖。終生布衣,靠賣字和朋友接濟為生。他多才多藝,精通音律,能自度曲,其詞格律嚴密。夔上承周邦彥,下開吳文英、張炎一派,是格律派的代表作家,對後世影響較大。慶元中,曾上書乞正太常雅樂。其作品素以空靈含蓄著稱,有《白石道人歌曲》等。
在他所處的時代,南宋王朝和金朝南北對峙,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都十分尖銳複雜。戰爭的災難和人民的痛苦使姜夔感到痛心,但他由於幕僚清客生涯的局限,雖然為此也發出或流露過激昂的呼聲,而淒涼的心情卻表現在一生的大部分文學和音樂創作里。
早有文名,且交友多為名人,頗受楊萬里、范成大、辛棄疾等人推賞,以清客身份與張鎡等名公臣卿往來。今存詞八十多首,多為記游、詠物和抒寫個人身世、離別相思之作,偶然也流露出對於時事的感慨。其詞情意真摯,格律嚴密,語言華美,風格清幽冷雋,有以瘦硬清剛之筆調矯婉約詞媚無力之意。
姜詩初學黃庭堅,後學晚唐陸龜蒙,雖精心刻意詞句,但較少纖巧之痕,詩風清炒秀遠,如《除夜自石湖歸苕溪》十首等。所著《詩說》頗有獨到見解。
生平詳見夏承燾《姜白石編年箋校》等。
作品
有《白石道人歌曲》、《白石道人詩集》、《詩說》、《絳帖平》、《續書譜》和琴曲《古怨》。
代表作《暗香》、《疏影》,借詠嘆梅花,感傷身世,抒發鬱鬱不平之情。王國維《人間詞話》說:“古今詞人格調之高,無如白石,惜不於意境上用力,故黨無言外之味,弦外之響。”
其《揚州慢》(淮左名都)是較有現實內容工作,它通過描繪金兵洗劫後揚州的殘破景象,表現對南宋衰亡局面的傷悼和對金兵暴行的憎恨。詞中“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幾句頗受人們稱道。
他晚年受辛棄疾影響,詞風有所轉變,如《永遇樂》(雲隔迷樓)、《漢宮春》(雲日歸歟)等,呈現出豪放風格。
《白石道人歌曲》中有十七首自度曲,並注有旁譜,是流傳至今的唯一完整的宋詞樂譜資料。
貢獻
姜夔應當是江湖詩風的奠基人之一,《江湖集》收其詩。所作《詩說》多精至之論,嚴羽以前,無以為過。他有意為詞,將詞的音律、創作風格和審美理想納入一定的法度之中,將原來並無必然聯繫的清空、騷雅聯成一體,形成一種新的詞風。
生平
夔父名噩。祖籍在饒州所轄的德興縣。紹興三十年進士,以新喻丞擢知湖北漢陽縣。因生計和應試之便,舉家遷鄱陽縣入籍。鄱陽是贛東北的門戶,扼水陸交通的要衝,物產富饒,商賈雲集。宋室南遷後,人口激增,鉅子顯達,來往此間,更日見其繁榮。夔出生於書宦門第,幼年隨父受教,擅長詩詞,熟諳音樂;復得父輩文墨交往的感染,城市歌舞的薰陶,為其愛好和學識的長進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姜夔少年喪父,曾隨姊生活。得親友介紹,就學於詩詞名流千岩老人蕭德藻,得其賞識,並娶其侄女為妻。夔為人清高,不汲汲於功名,一生困頓。終其身為布衣;但以詩詞、音樂及書法與人交往,藉此謀取生計。自青年時期起,他就廣為交遊,往反羈滯於江淮湖杭之間;結識了當時宿儒名士如范成大、楊萬里、辛棄疾等人,豐富了學識,提高了詩詞和音樂的創作水平。
詞至南宋已發展到高峰,詞家輩出,取材廣泛,筆調不一,斑爛繽紛。但一般詞人所作,多依傳統詞格填制;有的已拗口,不易歌唱。姜夔因嫻通音律,於通用詞調外,每自創詞牌,自製新調曲譜,並能吹彈伴和;舊的詞調經他的手筆,有因詞意和演唱所需而破格出新者-如平韻《滿江紅》。這在當時確屬難能可貴。只有北宋的周邦彥在自作詞曲方面,能與他相提並論,世人因稱“前有美成,後有堯章”。
姜夔的詩,風格高秀,繼承和發展了江西詩派的風韻,有《白石詩集》傳世。清代詩人朱彝尊在《重鋟裘司直詩集序》中論江西詩派時說:“繼蕭東夫(即蕭德藻)起者,姜堯章其尤也。”他的詞曲更為後世所推崇。姜夔和吳文英等成為南宋前期詞家婉約派主要代表,上繼“花間”(《花間集》),強調音樂性,被認為是詞家的正宗。姜夔詞的風格是:清新峻拔,立意幽遠,鍊字琢句,倚聲協律。
《白石道人歌曲》收詞八十首,其中十七首帶有曲譜。《揚州慢》、《杏花天影》、《姜涼犯》、《暗香》《疏影》、《徵招》、《角招》等十四首是他自創的詞調和樂曲;三首是填詞配曲的,內有一首填的是范成大的《玉梅令》。這十七首,每首定有宮調,並以宋代工尺字譜(與今流行的工尺譜有所不同)斜行注節,扣於字旁。這些有譜的詞調是他一生中文藝創作的精髓,為後人留下了可資研考演唱的豐厚遺產,對南宋後期詞壇創新和詞式上的格律變化有很大的影響。白石創製的詞調《揚州慢》,是他成熟時期的代表作。孝宗淳熙三年(1176)冬,他二十二歲,自漢陽出遊,途經金人兩次蹂躪、慘遭兵燹的揚州,看到昔日繁華的商業都城,已是“市塵盡薺麥,號角吹宵寒”,更顯得空蕩淒涼。眼前的景象和愛國的情思,激起他強烈的感情,用警辟對比的詞藻度成此曲,傳為佳作。
光宗紹熙二年(1191),他在名詩人楊萬里家,得聆一琵琶藝彈奏久已失傳的《醉吟商朝渭州》古調,他虛心學習了該曲的品弦法,填詞編成了清新的《醉吟商小品》。後到合肥,目睹邊城一片離索,感懷古英雄之偉烈,創作了寓意深遠的犯曲(中有轉調變化之曲)《淒涼犯》。同年,范成大已告老還鄉,姜夔應范的邀請,往訪范於吳縣(今蘇州)的范村。他賞梅遊覽後,創製了《暗香》、《疏影》兩曲獻給范。范令其婢-歌女小紅“肄習之”。音節清婉美妙,范讚賞不已,後來就將小紅贈給了姜夔。夔詩《過垂虹》云:“自琢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曲終過盡松陵路,回首煙波廿四橋。”即詠此事。
姜夔在吳興寄居時間較長,後期還寫了《鬲溪梅令》和擬古樂調的《角招》、《徵招》等歌曲。這些擬古樂調對我國古樂歌曲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從白石歌曲的《詞引》中,可知姜夔曾對《楚辭》的“九歌”皆注律呂,琴曲亦注指法,這說明他除對古曲音律有研究外,古琴的彈奏也是精通的。他晚年曾參考浙江民間風俗歌曲,創作了“越九歌”;又曾按七弦琴演奏伴唱的風格,寫下了騷體《古怨》琴歌,抒發他對山河破碎、身世淒涼、世道坎坷的怨恨和悲嘆。姜夔以他多方面的才華,不斷地交遊和研究,卓然成家,贏得了極大的聲譽。
慶元三年(1197),姜夔將多年來對音樂的研究和意見寫出了《大樂議》和《琴瑟考古圖》各一卷,呈獻給朝廷,用以議正樂典。他十分注重琴學,在《七弦琴圖說》中闡述了南宋時代的古琴宮調,提出了分琴為三準(自一徽至四徽為上準,四徽至七徽為中準,七徽至龍齦為下準),三準各具十二律。各述了轉弦合調圖,總述了取琴“應聲”之法等。這些撰著對我們研究中古音樂和古琴等樂器的演奏是有很高價值的。兩年後,姜夔又向朝廷呈上了《聖宋饒歌十二章》,再次希望獲得朝廷採納和提拔任用,但未成功。這些樂議和樂章直到姜夔死後十年,理宗才“詔以夔所進樂議、樂章付太常(掌管宗廟禮儀音樂之官)”。
夔為人清高,犖犖不羈。曾與抗金主戰的大臣名將張浚之孫張鑒結為至交,並長期得其資助。鑒死後,夔生計日絀,但仍清貧自守,不肯屈節以求官祿。晚年多旅食抗嘉湖之間。當寓居武康時,與白石洞天為鄰,有潘轉翁者號之曰:“白石道人”。夔答以詩云:“南山仙人何所食,夜夜山中煮白石,世人喚作白石仙,一生費齒不費錢。”用以自解其清苦。他在飽經顛沛轉徙的困顧生活後,病卒於臨安(今杭州)水磨方氏館旅邸。幸得友人捐助,始獲就近安葬。姜白石一生困蹇,懷才不遇,但卻給我們留下了豐富而寶貴的文學藝術遺產。對他的詞調音樂,我國民族音樂史學家楊蔭瀏著有《白石道人歌曲研究》一書,論證澤注極詳,可資參考。
詞曲節選
本節選其詞若干:《點絳唇》(第四橋邊)、《鷓鴣天》(肥水東流無盡期)、《齊天樂》(庚郎先自吟愁賦)、《揚州慢》(淮左名都)、《暗香》(舊時月色)等。
姜夔
姜夔詞作
《點絳唇》
第四橋邊,擬共天隨住。
今何許?憑欄懷古,殘柳參差舞。
《杏花天影》
綠絲低拂鴛鴦浦,想桃葉當時喚渡。又將愁眼與春風,待去,倚蘭橈更少駐。
金陵路、鶯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滿汀芳草不成歸,日暮,更移舟向甚處?
《玉梅令》
石湖家自製此聲,未有語實之,命予作。石湖宅南,隔河有圃曰
苑村,梅開雪落,竹院深靜,而石湖畏寒不出,故戲及之。
疏疏雪片,散入溪南苑。春寒鎖、舊家亭館。
有玉梅幾樹,背立怨東風,高花未吐,暗香已遠。
公來領略,梅花能勸,花長好、願公更健。
便揉春為酒,翦雪作新詩,拚一日、繞花千轉。
《踏莎行》
燕燕輕盈,鶯鶯嬌軟,分明又向華胥見。夜長爭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別後書辭,別時針線,離魂暗逐郎行遠。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
《浣溪沙》
雁怯重雲不肯啼,畫船愁過石塘西,打頭風浪惡禁持。
春浦漸生迎棹綠,小梅應長亞門枝;一年燈火要人歸。
《霓裳中序第一》
亭皋正望極,亂落江蓮歸未得,多病卻無氣力。況紈扇漸疏,羅衣初索。
流光過隙,嘆杏梁雙燕如客。人何在?一簾淡月,仿佛照顏色。
幽寂,亂蛩吟壁,動庾信清愁似織。沉思年少浪跡,笛里關山,柳下坊陌。
墜紅無信息,漫暗水涓涓溜碧。漂零久,而今何意,醉臥酒壚側!
《慶宮春》
雙漿蓴波,一蓑松雨,暮愁漸滿空闊。呼我盟鷗,翩翩欲下,背人還過木末。
那回歸去,盪雲雪,孤舟夜發。傷心重見,依約眉山,黛痕低壓。
采香徑里春寒,老子婆娑,自歌誰答。垂虹西望,飄然引去,此興平生難遏。
酒醒波遠,政凝想、明②素襪。如今安在,唯有欄桿,伴人一霎。
《齊天樂》
庾郎先自吟愁賦,淒淒更聞私語。露濕銅鋪,苔侵石井,都是曾聽伊處。
哀音似訴,正思婦無眠,起尋機杼。曲曲屏山,夜涼獨自甚情緒?
西窗又吹夜雨,為誰頻斷續,相和砧杵?候館迎秋,離宮吊月,別有傷心無數。
豳詩漫輿,笑籬落呼燈,世間兒女。寫入琴絲,一聲聲更苦!
《滿江紅》
仙姥來時,正一望千頃翠瀾。旌旗共亂雲俱下,依約前山。
命駕群龍金作軛,相從諸娣玉為冠。向夜深、風定悄無人,聞佩環。
神奇處,君試看。奠淮右,阻江南。遣六丁雷電,別守東關。
卻笑英雄無好手,一篙春水走曹瞞。又怎知、人在小紅樓,簾影間。
《一萼紅》
古城陰,有官梅幾許,紅萼未宜簪。池面冰膠,牆腰雪老,雲意還又沉沉。
翠藤共閒穿徑竹,漸笑語驚起臥沙禽。野老林泉,故王台榭,呼喚登臨。
南去北來何事?盪湘雲楚水,目極傷心。朱戶黏雞,金盤簇燕,空嘆時序侵尋。
記曾共西樓雅集,想垂楊還裊萬絲金。待得歸鞍到時,只怕春深。
《法曲獻仙音》
虛閣籠寒,小簾通月,暮色偏憐高處。樹隔離宮,水平馳道,湖山盡入尊俎。
奈楚客,淹留久,砧聲帶愁去。
屢回顧,過秋風未成歸計。誰念我、重見冷楓紅舞。
喚起淡妝人,問逋仙今在何許?象筆鸞箋,甚而今、不道秀句。
怕平生幽恨,化作沙邊煙雨。
《玲瓏四犯》
壘鼓夜寒,垂燈春淺,匆匆時事如許!倦遊歡意少,俯仰悲今古。
江淹又吟恨賦,記當時、送君南浦。萬里乾坤,百年身世,唯有此情苦。
揚州柳垂官路,有輕盈換馬,端正窺戶。酒醒明月下,夢逐潮聲去。
文章信美知何用,漫贏得天涯羈旅。教說與,春來要、尋花伴侶。
《探春慢》
衰草愁煙,亂鴉送日,風沙迴旋平野。拂雪金鞭,欺寒茸帽,還記章台走馬。
誰念漂零久,漫贏得幽懷難寫。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間共情話。
長恨離多會少,重訪問竹西,珠淚盈把。雁磧波平,漁汀人散,老去不堪遊冶。
無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東下。甚日歸來,梅花零亂春夜。
《八歸》
芳蓮墜紛,疏桐吹綠,庭院暗雨乍歇。無端抱影銷魂處,還見①牆螢暗,蘚階蛩切。
送客重尋西去路,問水面琵琶誰撥。最可惜一片江山,總付與啼②。
長恨相從未款,而今何事,又對西風離別。渚寒煙淡,棹移人遠,縹緲行舟如葉。
想文君望久,倚竹愁生步羅襪。歸來後,翠尊雙飲,下了珠簾,玲瓏閒看月。
《揚州慢》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
自胡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縱豆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
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長亭怨慢》
漸吹盡、枝頭香絮,是處人家,綠深門戶。遠浦縈迴,暮帆零亂向何許。
閱人多矣,誰得似長亭樹。樹若有情時,不會得青青如此。
日暮,望高城不見,只見亂山無數。韋郎去也,怎忘得玉簫分付。
第一是早早歸來,怕紅萼無人為主!算空有並刀,難翦離愁千縷。
《淡黃柳》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馬上單衣寒惻惻。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強摧酒、小橋宅。怕梨花落盡成秋色。燕燕飛來,問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暗香》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
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
《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里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
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里,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
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惜紅衣》
吳興號水晶宮,荷花盛麗。陳簡齋云:「今年何以報君恩,一路
荷花相送到青墩。」亦可見矣。丁末之夏,予游千岩,數往來紅
香中,自度此曲,以無射宮歌之。
簟枕邀涼,琴書換日,睡餘無力。細灑冰泉,並刀破甘碧。
牆頭換酒,誰問訊城南詩客。岑寂,高柳晚蟬,說西風訊息。
虹梁水陌,魚浪吹香,紅衣半狼藉。維舟試望,故國眇天北。
可惜渚邊沙外,不共美人遊歷。問甚時同賦,三十六陂秋色。
《淒涼犯》
綠楊巷陌秋風起,邊城一片離索。馬嘶漸遠,人歸甚處,戍樓吹角。
情懷正惡,更蓑草寒煙淡薄。似當時、將軍部曲,迤邐度沙漠。
追念西湖上,小舫攜歌,晚花行樂。舊遊在否,想如今、翠凋紅落。
漫寫羊裙,等新雁來時系著。怕匆匆、不肯寄與誤後約。
《翠樓吟》
淳熙丙午冬,武昌安遠樓成,與劉去非諸友落之,度曲見志。予
去武昌十年,故人有泊舟鸚鵡洲者,聞小姬歌此詞,問之,頗能
道其事,還吳為予言之。興懷昔游,且傷今之離索也。
月冷龍沙,塵清虎落,今年漢①初賜。新翻胡部曲,聽氈幕元戎歌吹。
層樓高峙。看欄曲縈紅,檐牙飛翠。人姝麗,粉香吹下,夜寒風細。
此地,宜有詞仙,擁素雲黃鶴,與君遊戲。玉梯凝望久,嘆芳草萋萋千里。
天涯情味,仗酒祓清愁,花銷英氣。西山外,晚來還卷、一簾秋霽。
《湘月》
五湖舊約,問經年底事,長負清景。暝入西山,漸喚我一葉夷猶乘興。
倦網都收,歸禽時度,月上汀洲冷。中流容與,畫橈不點清鏡。
誰解喚起湘靈,煙鬟霧鬢,理哀弦鴻陣。玉麈談玄,嘆坐客多少風流名勝。
暗柳蕭蕭,飛星冉冉,夜久知秋信。鱸魚應好,舊家樂事誰省。
《永遇樂》
雲隔迷樓,苔封很石,人向何處?數騎秋煙,一篙寒汐,千古空來去。
使君心在,蒼崖綠嶂,苦被北門留住。有尊中酒差可飲,大旗盡繡熊虎。
前身諸葛,來游此地,數語便酬三顧。樓外冥冥,江皋隱隱,認得征西路。
中原生聚,神州耆老,南望長淮金鼓。問當時依依種柳,至今在否?
詞作欣賞
《琵琶仙》
《吳都賦》云:“戶藏煙浦,家具畫船。”惟吳興為然,春遊之盛,西湖未能過也。己酉歲,余與蕭時父載酒南郭,感遇成歌。
【原文】
姜夔
姜夔作品圖文
雙槳來時,有人似舊曲桃根桃葉。歌扇輕約飛花,蛾眉正奇絕。春漸遠,汀洲自綠,更添了幾聲啼鴂。十里揚州,三生杜牧,前事休說。
又還是宮燭分煙,奈愁里匆匆換時節。都把一襟芳思,與空階榆莢。千萬縷、藏鴉細柳,為玉尊、起舞回雪。想見西出陽關,故人初別。
【賞析】
此詞寫遊春感遇。詞的開頭寫遠處來了一隻漁船,載一對麗人,乍看好像舊目坊曲相戀的兩位歌女,漸近則見她拿歌扇接著飛落的花瓣,一雙蛾眉秀目真是奇艷無比。因而觸發起對昔日情人的綿綿懷思。“春漸遠”,轉筆寫眼前景,春光漸漸遠離,水邊平展的沙洲一片濃綠,幾聲伯勞鳥的悲啼更增添了幾分傷感。詞人想起了許多往事。在“煙花三月下揚州”的那時候,曾有過多少生生死死的誓約,如今一切都不存在了。回到眼前的春景,正是清明禁火的寒食節氣,宮廷里點燃了蠟燭給群臣分送薪火,一路輕煙散去。無奈在離愁里,時節已匆匆變換。滿懷惜春的情思已落空,都付與飄落空階的榆錢樹,美緣難再,遺恨空留。眼前千萬縷楊柳濃蔭,濃蔭里烏鴉藏掩,遂想起當年玉尊別筵,柳絲千縷舞翩翩,柳絲似雪漫天鏇。由柳絲追憶初別情景,情致綿綿不盡。
《念奴嬌》
余客武陵,湖北憲治在焉。古城野水,喬木參天。余與二三友,日蕩舟其間,薄荷花而飲,意象幽閒,不類人境。秋水且涸,荷葉出地尋丈,因列坐其下,上不見日,清風徐來,綠雲自動;間於疏處,窺見遊人畫船,亦一樂也。朅來吳興,數得相羊荷花中,又夜泛西湖,光景奇絕,故以此句寫之。
【原文】
鬧紅一舸,記來時嘗與鴛鴦為侶。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風裳無數。翠葉吹涼,玉容消酒,更灑菰蒲雨。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
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爭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風南浦。高柳垂陰,老魚吹浪,留我花間住。田田多少,幾回沙際歸路。
【賞析】
作者於淳熙十五、十六年來往於杭州、湖州,本篇為他泛舟杭州西湖賞荷花而作。起筆蕩舟觀荷,小船攪鬧了艷紅的荷花叢,記得來時曾與水面鴛鴦結成伴侶,意境美不勝收。放眼望三十六處荷塘連綿一氣,許多遊人不曾到過的荷花澱,有更多艷美的荷花。那種“三十六陂”卻“人未到”的清幽絕俗,那種“風為裳,水為佩”的瀟灑古樸,這才是真正“令人挹之無盡”的“幽韻冷香”。荷塘深處,翠碧的荷葉間吹過涼風,花容粉艷仿佛帶著殘餘的酒意,更有水草叢中灑下一陣密雨。荷花嫣然微笑輕搖倩影,幽冷的清香飛上詞人讚美荷花的詞句。下片寫擔心荷花遲暮、西風摧折的無限眷念。日暮之際,荷葉如青翠的傘蓋亭亭玉立,情人艷姿已隱然不見,“我怎忍心乘舟盪波而去?只恐怕寒秋時節,為愁情籠罩。“爭忍”寫荷之情,“只恐”寫愛花人之憂慮。“高柳”、“老魚”,多情挽留,更使詞人依戀難捨。全詞寫出荷花美妙之形和高潔之神,體現出詞人惜香愛美的詞情,將讀者引入一個純潔的童心世界。
《鷓鴣天》
【原文】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賞析】
這首詞記元宵之夜的夢中情事。時光往往能把一切沖淡。當初痛不欲生,以為今生休矣之事,待到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也許只有淡淡的傷感了。姜夔在此詞中展現出來的情感卻不同。這首詞是寧宗慶元三年(1197)姜夔在杭州所寫“合肥情詞”之一。二十多年前,詞人曾逗留淮南合肥,於勾欄坊曲間結識善彈箏琶的姐妹,此後雖天各一方,詞人舊情難以自抑,歲歲紅蓮夜,依舊是兩處沉吟,這是一份何等濃烈的情感!本詞首句以流水起興,肥水滾滾東流,永遠沒有終止的時期。當時真不該一見你就埋下相思的情思。詞人被流光拋擲,當初輕狂多情的少年如今已是鬢髮如絲的中年人,不知心上人的下落,更不能相見,悲傷沉入心底,不堪重負。“別久不成悲”,不是不悲,而是悲痛已沁入心骨。結語“兩處沉吟各自知”,出之以淡語,是怕觸動更多的心思,還是以淡雅寫深摯?白石自有匠心。
書法大師
姜夔善書法、精音樂、能自度曲。詩詞俱工,詞尤負盛名。詞多紀游、詠物、感嘆身世飄零與情場失意,亦有寄寓憂國傷時之作。詞風清勁騷雅,空靈高曠,自成一家。有《白石道人詩集》、《白石道人歌曲》、《白石詩說》。 會上書乞正太常雅樂,得免解,訖不第,以布衣終。有詞集傳世。傳世墨跡不多。
從《小楷跋王獻之保母帖》中可以看出他的書法出於二王一路,用筆精到,典雅俊潤,且受初唐諸家書風影響,不隨時俗,清新脫俗。他所著的《續書譜》和《絳帖平》以及他保留下來的墨跡《跋王羲之蘭亭序》、《跋王獻之保母志》等,歷來為我國書法界和書法愛好者所看重。他的書法著作倡言書法美感基於人的品格修養與創作時的客觀條件,把“人品高、師法古”做為追求書法神韻氣格的首要條件。他反對唐人的千篇一律與刻意求工,力求靈活變化,自然灑脫。這些得自他的書法實踐經驗的甘苦之談,對於今天的我們,依然很有學習和借鑑意義。
他一生好學好客,史書上說他“家無立錐,而一飯未嘗無食客。圖史翰墨之藏,汗牛充棟。”他在金石方面也很有研究,曾著有《集古印譜》二卷。由於年代久遠,資料散失現在都難以查證了。
貢獻
南宋江湖詞派的清空騷雅來源於姜夔。而姜夔的清空、騷雅分別源於蘇軾、辛棄疾。蘇辛都是無意為詞的,他們的清空、騷雅都是通過詩歌化的途徑實現的。姜夔在引詩濟詞方面和蘇辛是相同的,但他有意為詞,將詞的音律、創作風格和審美理想納入一定的法度之中,將原來並無必然聯繫的清空、騷雅聯成一體,形成一種新的詞風。南宋江湖詞派理論和創作就是闡釋和普及這種清空騷雅詞風的。
(一)清空
清空是宋詞的一種創作風格。張炎《詞源》中談到了兩種類型的清空,一種以蘇軾為代表,另一種以姜夔為代表。他們的共同點在於以詩為詞,指出宋詞向上的一路。但在具體的方法上還有顯著的差異。蘇軾蔑棄一切法度,把詞變成一種長短句的新體詩。陳師道說他“以詩為詞”,李清照則批評東坡詞是“句讀不葺之詩爾”。這種不夠本色的詞風在南宋國中期成為詞壇的主流。其時詞品迅速的提高,而詞卻朝著非本色化的方向越走越遠。直到姜夔登上詞壇,這種風氣才有所改變。姜夔以有意的心態從事詞的創作,認真探討詞的各種法度。姜夔論詞的資料不多,涉及到詞的字面、句法和章法,還有超越這些具體法度的活法。此後,吳文英、沈義父又提出了一種質實的詞法,即選曲填詞、遣詞造句和布局謀篇的基本法度。質實與清空都是一種化用才學的法度,程度上有高低之分,但沒有根本性的對立。張炎就是以沈義父的質實為基礎構建清空的。他把這種淺易平實的詞法向前推進了一大步,從極要用工,旬鍛月煉中,看到了法度背後的自然而然;從不蹈襲前人語意中,發現了清空中的意趣;從簸弄風月、陶寫性情中,悟出了風月之外的騷雅。後來陸輔之《詞旨》傳張炎詞法,說《詞源》指迷之要,盡在清空。而這種清空詞法包括清真詞的典麗、白石詞的騷雅、夢窗詞的字面和梅溪詞的句法,類似江西詩派的“一祖三宗”。從詞法的取去上融通了江湖詞派內部的兩種創作風格。
(二)騷雅
宋詞以“騷雅”為審美理想,這是由詞體的特質決定的。詞原名曲子詞,所謂的曲子就是從西域各國傳入的燕樂。這種胡夷里巷的俗樂,以其娛人娛己,導欲助淫的獨特魅力流行極廣。但是燕樂並不是專為詞體而專設的,它也不需要藉助詞體而流傳。隋唐時代的曲子和詞之間多有齟齬,有些詞就是當時的歌詩,如李益、李賀的歌詩,教坊樂人以賂求取,唱為供奉歌詞,甚或天下以為歌詞;而絕大部分詞是各行各業的人歌唱他們的生活,敦煌曲子詞內容龐雜,題材豐富,涉及到現實社會的方方面面,“宏開境域,凡百涵容,無所不至。”(任二北《敦煌曲子初探》)這些所謂的“詞”,只不過借用曲子的調便於記誦而已。《花間集》是我國最早的一部文人雅詞選集,它無疑具有規範詞體的作用。《花間集》所選體裁多為小令;內容以言情為主,其他題材也是從言情派生出來的。這些“名高白雪,聲聲而自和鸞歌;響遏行雲,字字而偏諧鳳律”(歐陽炯《花間集序》)的詩客曲子詞,不僅適合於歌唱,還具有主題專一情感豐富、言情小詞歸諸雅正的特點。遺憾的是入宋以後,縱慾享樂,不思進取之風大熾。盪子思婦變成了狎客妓女,狂嫖豪賭取代了春閨秋怨。柳永的閨門淫褻、羈旅狎妓之詞風靡天下,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這些文人士大夫詞也和民間俗詞一樣的品位低下。究其緣由,主要是由詞樂淫靡所致。柳永以後的詞人,往往舍詞樂而論詞。蘇軾引詩而濟詞,豐富了詞的表現形式,充實了詞的情感內容,指出宋詞詩化的道路。這種以詩為詞之風到南宋辛棄疾時達到高潮。辛棄疾詞器大聲宏,藉助詩歌的手法達到了情感的騷雅。姜夔恪守法度,用言情詠物、節序風物等近俗的題材,通過比興寄託、詠物吟志等常用的抒情方式,也達到了詞意的騷雅。
根據張炎《詞源》對清空、騷雅的描述,姜夔的清空出自蘇軾,騷雅脫胎於辛棄疾。和蘇辛不同的是姜夔把詞的創作納入一定的法度。他根據自己對音樂精神的理解,改造唐宋樂譜,使市井俗樂與傳統雅樂的精神相通;他總結化用才學的法度,從眾多的典故中汲取其共同意義,把具體的情感升華為空靈模糊的意趣;他用近俗的題材,表現出雅正的情感。他從詞體的特徵出發,因勢而利導,隨俗而雅化,使清空與騷雅連成一體,形成一種新的詞風。宋人以才學為詞,抒發的情感比較空泛。淪落江湖,遠離政治風波,使江湖詞人抒發的情感多是一種清雅的意趣。姜夔詞的情感是孤雲野飛、去留無跡的意趣,由於它無所定指,以致《暗香》、《疏影》的主題千餘年來尚無定論。史達祖、吳文英、周密等風塵小吏的詞作雖然有一定的現實感受,但主要還是以抒情為主,並具有結體為虛的特點。張炎、王沂孫等人抒發的是宋社既屋的亡國之痛、遺民故老的黍離之悲,這種情感很難落實到具體的事件之上。散處江湖,與社會現實比較隔膜,促成了空靈情感與騷雅人品的結合。
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是創作風格和思想內容的完美結合,並且二者之間還存在著一種天然的聯繫。張炎認為宋代詞學的創作風格是趨向“清空”的,而審美理想是趨向“騷雅”的。到了姜夔的筆下,才把它們綰結起來。姜夔恪守本色,一切從法度出發,這使清空和騷雅的結合成為一種必然。姜夔對詞體進行了全面的雅化,南宋中後期詞人極工極變,皆不出姜夔的劃域,並且各具姜夔的某種風格特徵。後來這些相近的風格匯集起來,就形成了一個詞學流派。這就是以姜夔為典範的南宋江湖詞派。而江湖詞派的三部詞法,兩部詞選,還有頻繁的詞社聚會,都是在實踐和傳遞姜夔的清空騷雅詞法。像這樣同時具備詞人、詞作、詞選、詞論、詞社等五種因素比較典型的詞學流派,在中國古代文學史上還是不多見的。
人物評價
(一) 清客
姜夔在《自敘》中寫道:“嗟呼!四海之內,知己者不為少矣,而未有能振之於窶困無聊之地者。”他一生四海奔走,卻沒有一個功名。生活中的他定然是處處碰壁的,所以,晚年的他才會哀嘆:“象筆鸞箋,甚而今、不道秀句。怕平生幽恨,化作沙邊煙雨。”
姜夔
姜夔
其實,他是有機會擺脫寄人籬下的尷尬身份的,但他放棄了。他曾依傍的張鑒是南宋大將張俊的諸孫,曾想出錢為他買個頂戴,為他所拒絕。他當然不是清高到無意於名利,他43歲時就向朝廷上《大樂議》、《琴瑟古今談》,希望能夠得個飯碗,45歲時又上《聖宋鐃歌鼓吹十二章》,得到進士考試的機會後又名落孫山,可見,他是渴望戴上烏紗帽的,而他之所以拒絕張鑒的一腔好意,也許是因為他講究程式正義罷?他一無所有,他之所以能面無愧色地立於天地間,是因為他做人的正直,滿腹的才學。在儒教中國,“只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是每個讀書人獲得尊嚴的唯一選擇。無論哪個朝代,通過科舉進入仕途的官員都看不起那些採用非正常手段的機取巧者。
後來張鑒又想割讓錫山給姜夔,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沒有成功。看斯陀夫人的《湯姆叔叔的小屋》,曾一次次為湯姆叔叔扼腕,他本來是有機會擺脫奴隸身份的,但因為那個英俊的奴隸主生性懶惰,一直拖延而不曾辦成。這個奴隸主若泉下有知,是否也會為自己由於一時的疏忽,而幾乎毀掉了他人的整個人生而慨嘆不已呢?姜夔喟嘆道:“惜乎平甫(張鑒的字)下世,今惘惘然若有所失。人生百年有幾,賓主如某與平甫者復有幾,撫事感慨,不能為懷。”文里的“失”,除了感慨子期不再外,也許還有一點是因為那交臂失之的錫山罷?張鑒死後,姜夔貧無所依,浪跡於浙東、嘉興、金陵,大約1221年死於杭州,貧不能殯,在吳潛等人的資助下,才得葬於杭州錢塘門外西馬塍外。如他這種一生以布衣始,以布衣終的文人,歷史上是罕見的。
假如以功名事業作為評價標準,那么姜夔可算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他傑出的才華不能給他帶來一官半職,他為人的正直也只能讓他衣食無著。他實在是夠辛酸了。而像他這樣一個落魄者,卻還要說什麼“越只青山,吳惟芳草,萬古皆沉滅”,則更令人心寒。他不是蘇軾,有過很高的地位 ,蘇軾說“一蓑風雨任平生”,那是瀟灑,可以贏得如雷掌聲;而他說“諳世味,楚人弓,莫忡忡”,只能換得諷刺與冷笑。而他也確實不曾吃到過葡萄,對於酸葡萄這樣的質問,他除了長嘆外,又還能說什麼呢?
也許正是他這種老莊式的虛無思想,才使他未曾得到魯迅的注意。魯迅是主張反抗絕望的。在《從幫忙到扯淡》一文中,魯迅寫道:“就是權門的清客,他也得會下幾盤棋,寫一筆字,畫畫兒,識古董,懂得些猜拳行令,打趣插科,這才能不失其為清客。也就是說,清客,還要有清客的本領的,雖然是有骨氣者所不屑為,卻又非搭空架者所能企及。”注意,魯迅說有骨氣的人是不做清客的,而這個結論,驗諸姜夔,卻未必成立。我想,魯迅在寫下這段話時,定然不曾想到姜夔罷?像姜夔這種失意文人,也許注定是不能家喻戶曉,成為明星的。
(二)情人
姜夔三十餘歲的時候,在湖南結識了千岩老人蕭德藻。蕭極愛其才,認為“四十年作詩始得此友”,於是妻之以侄女。我不知道姜夔是因為飢不擇食,還是因為盛情難卻,娶了這個女子,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之間是沒有多少感情可言的,否則,以姜夔之才華,之多情,何以在他現存的80餘首詞里,不曾找到一篇是詠嘆夫妻情深的呢?要知道,僅僅是一個萍水相逢的歌女,姜夔就曾經填詞一首:“京洛風流絕代人,因何風絮落溪津。籠鞋淺出鴉頭襪,知是凌波縹緲身。//紅乍笑,綠長顰,與誰同度可憐春。鴛鴦獨宿何曾慣,化作西樓一縷雲。”而他那首關於小紅的詩就更廣為傳誦了。
這是可以理解的。姜夔瀚海漂泊,沒有功名,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這就意味著做妻子的沒有人可以滿足性慾,沒有可以誇耀的地位,有時候還要喝西北風,這怎能叫人不心生怨恨呢?我前幾天還在《廈門晚報》上看到一個報導,道是妻子逼迫下崗的丈夫去做鴨,古人雖不如此(是否與古代沒有鴨店有關?),但那冷眼,想來是少不了的。
姜夔一生定然十分缺乏可以傾訴的異性,因為他窮,窮就沒了吸引力,雖說腹有詩書氣自華,但沒了錢,滿肚子的墨水也只能化為苦水,也因此,那僅有的艷遇,也就彌足珍貴。我粗略地做過統計,在姜夔現有的84首詞里,關乎這段往事的就有16首之多,接近總數的五分之一。姜夔在22歲到32歲期間,年少浪跡,往來江淮,曾在合肥有過一段終身難忘的情遇。這段故事裡的女主角應該是兩個人,而且是青樓女子,因為在《琵琶仙》里,姜夔曾這樣寫道:“雙槳來時,有人似、舊曲桃根逃葉。”鄭文焯《清真集校》有言:“倡家謂之曲,其選入教坊者,居處則曰坊。”而桃葉是王獻之的妾,桃根她的妹妹。
姜夔的這部分詞大多都是廣為流傳的名篇,如《踏莎行/燕燕輕盈》、《琵琶仙/雙槳來時》、《淡黃柳》、《長亭怨慢》、《摸魚兒》、《鷓鴣天/元夕有所夢》、《江梅引》、《秋宵吟》等。對姜夔一直挑剔有加的王國維,說他唯一欣賞的一句白石詞,便是《踏莎行/燕燕輕盈》里的“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而清朝著名的評論家陳廷焯則說,白石詞里最沉痛的,是“閱人多矣,誰得似長亭樹。樹若有情時,不會得青青如此”,這一句出自《長亭怨慢》。其他各篇也都有傳世名句:
春漸遠,汀洲自綠,更添了、幾聲啼鴂。(《琵琶仙/雙槳來時》)
馬上單衣寒惻惻。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淡黃柳》)
無人與問,但濁酒相呼,疏簾自卷,微月照清飲。《摸魚兒》
誰教歲歲紅蓮月,兩處沉吟各自知。《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俊游巷陌,算空有、古木斜暉。舊約扁舟,心事已成非。《江梅引》
但盈盈、淚灑單衣,今夕何夕恨未了。《秋宵吟》
讀這些詞,你會發現,姜夔是以一種克制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悲歡的。他不像李清照說得那么露骨:“花自漂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李清照訴說自己的思念是肆無忌憚的,也因此,才會被一些道學家看成是淫婦。那么這種方式哪個好呢?我想,如果是北方人,可能更喜歡李清照,如果是南方人,可能更欣賞姜夔,而我們知道,李清照的山東濟南人,一生大起大落,姜夔是江西鄱陽人,一直沉淪下僚。後來的張炎(張鑒的孫子,宋詞的最後一位大家)之所以對姜夔推崇有加,


姜姓宗親-為中文姓氏及韓國姓氏之一,在中國《百家姓》排第32,中國大陸第53大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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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遠祖始於上古時期。傳說炎帝神農氏生於姜水(今陝西省岐山縣西一帶),並以水名為姓,後代子孫也相沿為姓。
姜氏古墓
姜相墳(289~356年)
唐朝宰相姜公輔墳墓
位於南安市豐州鎮旭山村九日山姜相峰(東峰)東南麓[原創研究?]
朝鮮姜姓
姜姓是朝鮮族的一個常見姓氏,在大韓民國1985年和2000年的人口統計中都排名第6位,現約有104萬人口,主要屬於15個不同的本貫。[1]
常見本貫
晉州姜氏(진주)
晉陽姜氏(진양)
全州姜氏(전주)
江陵姜氏(강릉)
慶州姜氏(경주)
平壤姜氏(평양)
濟州姜氏(제주)
羅州姜氏(나주)
谷城姜氏(곡성)
金海姜氏(김해)
衿川姜氏(금천)
密陽姜氏(밀양)
光州姜氏(광주)
順興姜氏(순흥)
安東姜氏(안동)
忠州姜氏(충주)
齊妃姜氏(제비)
歷史人物
姜子牙:周初姜姓部族的酋長。[來源請求]佐武王伐紂有功,成王時被封於齊,為齊國始祖。
姜小白:即齊桓公,春秋五霸之首。以管仲為相,富國強兵,尊王攘夷,有效地保護了中原文化。
姜維:三國時蜀漢大將軍
姜嫄:周始祖后稷之母
姜夔:南宋文學家、音樂家
姜士楨:又名李士楨,明末山東昌邑人,後被後金掠走,成金人繼子,改姓李。清朝初期任廣東巡撫,對清朝的海洋貿易政策影響深遠。其妻為康熙奶媽,其子李煦早年為康熙的伴讀,後被派往江蘇任蘇州織造多年,其女嫁曹寅為妻(現考疑為曹雪芹的外祖母)。李煦在位期間兩次修造《昌邑姜氏族譜》,現在為昌邑姜氏祠堂供為始祖之一
姜立夫(1890年7月4日-1978年2月3日),譜名培珦,學名蔣佐,字立夫,以字行,浙江平陽人,中國數學家。
現代人物
姜春雲(1930年4月-),山東萊西人。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前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院前副總理、第九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
姜成林(1942年-),中國微生物學家
秦沛(1945年6月26日-),本名姜昌年,香港著名演員。
姜大衛(1947年6月29日-),又名姜大偉,原名姜偉年,秦沛之弟,香港著名導演兼演員。
姜育恆(1958年11月15日-),南韓華僑,是一位華語男歌手。
姜文(1963年1月5日-,本名姜小軍),中國演員、導演
姜瑜(1964年-),生於北京。中國外交官
姜皓文(1966年10月26日-),香港演員
姜受延(1966年8月18日-),韓國女演員
姜華珺(1984年10月8日-),香港女子桌球運動員
姜熙建(1978年2月24日-),韓國藝人
姜大聲(1989年4月26日-),韓國男歌手,為團體BIGBANG成員之一
姜素拉(1990年2月18日-),韓國女演員
姜敏赫(1991年6月28日-),韓國男子樂團CNBLUE鼓手
姜昇潤(1994年1月21日-),韓國團體WINNER隊長
姜丹尼爾 (1996年12月10日-),韓國男子團體Wanna One成員
姜梓新(1996年3月11日-),中國女演員
姜濤(1999年4月30日-),香港男歌手及演員,為團體MIRROR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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