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中國清朝滿洲鑲紅旗人,生卒年不詳,字居魯。1744年以給事中差任滿籍巡台御史,並與漢籍巡台御史范咸重修編訂臺灣府志。其他編著有《游外詩草》、《台陽雜詠》、《台海采 風圖考》及《番社采 風圖考》等。

其中《番社采風圖考》記載包括平埔族的台灣各「番社」的生活起居、飲用習慣、耕田鑿井、禮讓等風俗習慣,特別將此風俗習慣裡面,中土從未見者,就見聞可據,命畫工繪為圖冊。因為平埔族悉被同化,至今徵文考獻,多引用之。

1747年,福建巡撫周學健上奏朝廷。六十七因此以「積習相沿,因循滋弊」罪名被革職。


「六十七兩采風圖」最特別的部分是記載臺灣平埔原住民文化「六十七兩采風圖」不僅是文史界夢幻史料,也被文化部登錄為國家重要古物。而國臺圖則是收藏「六十七兩采風圖」珍貴原件最完整的單位,館長鄭來長說:「清乾隆年間,滿籍巡臺御史六十七來臺視察,返朝之後,命畫工繪製以臺灣原住民生活情景,以及臺灣物產的兩種「采風圖」以為紀錄,今合稱『六十七兩采風圖』。」AR導覽《采風圖》更生動 - 中時電子報 - https://goo.gl/TFY2J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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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社采風圖考》文獻史料 - http://goo.gl/Rv6k1R
1744年來臺任巡臺御史之六十七,著有〈番社采風圖考〉及請畫工繪有〈番社采風圖〉及〈臺海采風圖〉,同官范咸為之作序云:「同事黃門六公,博學洽聞,留意於絕俗殊風;既作臺海采風圖考,復就見聞所及,命工繪為圖若干冊,亦各有題詞,以為之考。」但刊刻時,未將圖附上。1986年,臺灣省文獻委員會刊行《番社采風圖考》時,除了找到番社圖縮小影印〈六十七兩采風圖合卷〉之外,也將中研院歷史語言所藏〈臺番圖說〉、翻印故宮〈臺灣內山番地風俗圖〉附上。另外還加上了六十七自撰的〈臺海采風圖序〉、莊年〈記采風圖後〉二文,及省立臺北圖書館藏〈黃叔璥臺灣番社圖〉縮影為附錄一、二,附錄三為范咸所撰〈海東選蒐圖序〉。附錄三是「按例:每年冬天巡臺御史要檢閱臺灣駐軍一次,選蒐圖便是描繪六十七和范咸兩位巡方侍御在臺舉行閱兵大典情形的。」原圖現在不見了。文獻會出版的《番社采風圖考》,可以說是六十七著作的輯佚及延伸的統合。六氏圖考是考察番社的條列式記錄,計有:歸化、社師、開圳、耕田、插秧、刈禾、瞭望、收倉、舂米、織布、製酒、築基、乘屋、送花、口琴、議昏、贅婿、沐兒、乳兒、布牀、穿耳、箍腹、文身、鑿齒、戲毬、鼻簫、鬪走、射魚、種芋、木、抽籐、獵禽、服牛、完餉、公廨、採實、會飲、番戲、渡溪、遊車、艋舺、鞦韆、浴川、淘金、藤橋、雞距、讓路、巡社等48則,可以說是18世紀的臺灣先住民文化事典。 至於〈六十七兩采風圖合卷〉,則繪製了瞭望、渡溪、舂米、耕種、捕鹿、刈禾、種芋、布牀、乘屋、糖廍、甘蔗、織布、迎婦、刺竹、青竹摽、蜥蜴、椰子、紅花、番仔秫、小米、柑子蜜、西瓜、荔支、番蒜、楊桃、茄子、芽蕉、槺榔子、釋迦果、波羅蜜、檳榔、金瓜茄、倒掛鳥、浮桑花、魚子蘭、桂花、刺桐花、龍眼、番薯、香員、葫蘆、灣豆、番柿、黃瓜、番石榴、菩提果、黃梨、番麥、曇花、番花、菊花、仙丹花、油菜花等53種,動物、植物、活動、勞動種作、器物之圖像,附有編者之文字說明,並非一物一事一圖,有多種合為一圖者,是為18世紀臺灣先住民之生活圖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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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社采風圖》

臺灣建築重要文獻。為1744-1747年(乾隆9-12年)年巡視臺灣監察御史六十七,於1745年左右命畫工繪製而成,有關臺灣平埔族群民情風俗的圖冊。
據歷史學者杜正勝研究,目前所知較具寫實風格的平埔族風俗圖共有7種,除《諸羅縣志》「番俗圖」之印製年代最早、風格與其他不同外,其餘6種均為設色工筆畫,且似乎均為六十七命畫工繪製之原件、臨摹或改繪者。其中似以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藏(以下簡稱「分館版」)及中央研究院史語所藏(以下簡稱「史語所版」)的兩種《番社采風圖》之繪製年代較早,內容也較符合文獻記載。兩者的各圖面上端均有標題及簡介,惟部分標題與六十七《番社采風圖考》之條目不盡相同,簡介較為簡略。因此這兩種圖冊較有可能為《番社采風圖》的原件。
《番社采風圖》原件之圖數不明,分館版《番社采風圖》共有12幅。其中之「瞭望」、「舂米」、「乘屋」、「織布」及「迎婦」5幅有平埔族住屋的圖像,「舂米」有禾間的圖像,「瞭望」有望樓的圖像。史語所版《番社采風圖》共有17幅(另有「臺灣番社圖」1幅),除了前述各圖外,「猱採」及「守隘」兩幅亦有平埔族住屋的圖像。除此之外,兩種圖冊中的「糖廍」及史語所版的「社師」有漢式建築物的圖像。
在17世紀荷蘭及西班牙人統治臺灣期間所印製的部分圖面,描繪了當時平埔族人的生活景像,但正確性多不高,不足以供作研究之用。就較為可信者而言,《番社采風圖》為稍晚於周鍾瑄《諸羅縣志》「番俗圖」(1717年)之現存年代較早的平埔族建築文化的圖像資料,且內容更有系統、繪畫品質也較佳,加上極具寫實性,因而成為現今研究平埔族建築不可或缺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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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社采風圖 - http://goo.gl/CVwPoN

瞭望 

巡臺御史六十七《番社采風圖考》說:平埔族在聚落外用竹木編架涼亭式的高聳望樓,每當稻穀收成時,派遣未婚青年麻達日夜看守。麻達攀登望樓,遠眺偵察,以防未漢化之原住民盜取稻穀。
但本圖所畫稻禾似剛插秧不久,題詞只說「防禾稻」,未及收成,與六十七的說法略有出入。

本圖前景兩位少年,其一鼻孔前有一長竹管,即是「鼻簫」。麻達夜間吹簫,遊走於村社中,未婚少女聽到音樂,如果喜歡就招來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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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社采風圖 - http://goo.gl/CVwPoN

守隘 

清人根據漢化的程度把臺灣原住民分作「熟番」和「生番」,一般而言,前者指已漢化的原住民,後者則是未漢化者。所謂平埔族基本上都是「熟番」,他們與尚未漢化的原住民也存在著敵對緊張的關係。
臺灣設隘始於明鄭,首先築「土牛紅線」,以分隔包含平埔族在內的漢人與內山「生番」。土牛是牛形的土堆碉堡,紅線是土築短牆,上砌以紅磚。後來漢人墾田日廣,越過紅線,設隘寮以防備「生番」出山「騷擾」。

本圖描述接近「生番」的平埔族村社,編竹為柵,環繞聚落周圍,以資防衛,並派壯丁攜帶弓箭、長矛巡邏,隨時準備迎「生番」的襲擊圖中遠遠三人的頭陀髮型和鹿皮衣表示們是未漢化的「生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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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兩采風圖及圖考:一位滿族御史所留下的重要臺灣史料
2015 年 08 月 26 日 【科學史沙龍】
■六十七是個人名,姓氏跟生卒年都不詳,只知道他在清朝乾隆九年到十二年間,曾任滿人巡視臺灣監察御史。他巡察臺灣各地,繪製了《臺海采風圖》跟《番社采風圖》。這兩套圖集為臺灣先民的生活樣貌,留下了什麼樣的記實?

講者|中華科學史學會發起人 張之傑
撰文|高英哲

《番社采風圖》在中研院史語所跟臺灣圖書館各有一份藏本,內容不盡相同,描繪臺灣原住民捕魚、捕鹿、猱採、耕種、刈禾、舂米、織布、乘屋、渡溪、遊車、迎婦等風俗活動。這些圖畫相當寫實,描繪出原住民當時許多日常生活的情形;有時候用文字說了半天還說不清楚的事,一幅生動的圖畫就能夠表露無遺。

《臺海采風圖》則只有在臺灣圖書館有一份藏本,而且是海內外唯一的孤本,相當珍稀。這套圖集是用沒骨法描繪臺灣動植物的風物圖,繪有刺竹、金瓜茄、蜥蜴、倒掛鳥等動植物,以及西瓜、楊桃、番薯、黃瓜、波蘿蜜、檳榔等常見水果。這些風物圖不但繪製精美,構圖也很講究,即使單獨做為藝術品來欣賞,都具有一定的水準。

六十七對這兩套圖集均另作有圖考。《番社采風圖考》列為「臺灣文獻叢刊」的第 90 種,學者對這套圖集並不陌生,因此雖然傳世的《番社采風圖》並非完本,不過有圖考可供對勘,便可知其內容以及約略的幅數。然而《臺海采風圖考》打從日據時代開始,沒有一位島內學者看過,不但無從對勘《臺海采風圖》,不知其約略幅數,其內容是否包括番俗,也無從定論。直到本次講者在 2011 年前往大陸參加研討會,在製作投影片時,偶然發現大陸至少有兩個圖書館藏有《臺海采風圖考》,這才將其引進臺灣。

以《臺海采風圖考》對勘臺灣圖書館館藏的《臺海采風圖》,我們可以發現《臺海采風圖》原本曾經包含番俗,後來將這一部分析出,另成《番社采風圖》。留在傳世《臺海采風圖》中的四十多種動植物,其中有二十一種並未載於《臺海采風圖考》,原因是這些是尋常蔬果,並非《臺海采風圖考》序文所提「多中土所未見者」。儘管如此,我們仍然可以確認《臺海采風圖》的作者,對於臺灣風土事物確實相當熟稔,留下了相當傳神寫實的圖文記錄,讓我們得以一窺數百年前的臺灣先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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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 述 人 :戴文鋒 《番社采風圖考》一書,首頁有「滿洲六十七居魯著」的字樣。六十七,字居魯,滿洲鑲紅旗人。巡臺御史之設,始於康熙61年(1722年),滿漢各一。乾隆9年(1744年),以戶科給事中,奉命巡視臺灣,在任三年,所以此書完稿於乾隆12年(1747年)。六居魯曾與同官范咸纂輯《重修臺灣府志》,尤其留心臺灣奇風異俗。
  《番社采風圖考》載有巡臺御史范咸所撰序文,序文裏說:「同事黃門六公,博學洽聞,留意於絕俗殊風,既作臺海采風圖考,俾余跋其後,復就見聞所及,自黎人起居食息之微,以及耕鑿之殊、禮讓之興,命工繪為圖若干冊,亦各有題詞,以為之考。」足見《番社采風圖考》原來是有圖的,據范咸〈海東選蒐圖序〉言:「黃門六公蒞事之明年,乃命工繪為圖。」當可推斷「采風圖」繪製於乾隆10年(1745年);但是後來刻書的人沒法將原圖影印出來,只好丟開原圖,僅刻圖說性質的文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據「藝海珠塵」與「昭代叢書」兩種刊本互校,重新標點,並找出六十七《兩采風圖合卷》(即《番社采風圖》與《臺海采風圖》)、《臺番圖說》、《臺灣內山番地風俗圖》這三種圖冊,並將這些圖冊之圖、文,與臺銀新刊的標點本合輯為一冊,即今所見《番社采風圖考》。
  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考》,除一幅地圖外,其餘十七幅都是風俗圖。此地圖南起西螺溪,北經大肚溪、大甲溪、上淡水港到大雞籠城及附近島嶼,標識沿途平埔族聚落名稱,可以稱作「番社地圖」,推測這只是地圖的一半,另一半是西螺溪以南至臺灣南端之沙碼磯頭(鵝鑾鼻),惜已失傳。本圖繪製年代既經考訂在1745年,故可以略窺1600~1750年這150年內平埔族的社會和文化。
  《番社采風圖考》計分四十八目,依次為歸化、社師、開圳、耕田、插秧、刈禾、瞭望、收倉、舂米、織布、製酒、築基、乘屋、送花、口琴、議昏、贅婿、沐兒、乳兒、布床、穿耳、箍腹、文身、鑿齒、戲毬、鼻簫、鬥走、射魚、種竽、斫木、抽藤、獵禽、服牛、完餉、公廨、採實、會飲、番戲、渡溪、遊車、艋舺、鞦韆、浴川、淘金、藤橋、雞距、讓路、巡社。
  連橫《雅堂文集》有〈番社采風圖考跋〉云:「此書所言番俗,饒有太古之風。因念今人號稱文明,而物質相炫,才智相爭,詐偽相欺,強弱相噬,搶攘昏墊,日夜不休,反不若睢盱渾噩之徒,猶有純樸之初也。」與浮滑為能、物質相炫、強弱相噬、詐偽相欺的漢文明相較,「生番凡與人約,結繩以記,日解其一,至期而畢。混茫純樸,相信以心,固不須所謂書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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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61年(1722),大清帝國統治台灣38年之後,首次派出巡台御史,以考察台灣吏治得失及民情。這件事情,起因於前一年台灣發生的一場大動亂。
康熙60年(1721),台灣爆發「朱一貴事件」大規模的民變。5月29日,朱一貴率眾在阿公店(高雄岡山)起兵, 號稱「義王」,建號「永和」,民眾組成的叛軍,攻向各個縣治及清軍駐營。 當時清廷駐台的兵力,武備鬆弛,軍紀散漫,無法抵擋叛軍。朱一貴起兵十餘日, 全台幾乎全部淪陷。朱一貴攻下台灣府,總兵歐陽凱被殺。

清廷聞訊後,迅速調集大軍。7月初,閩浙總督覺羅滿保派一千七百名兵丁從南台灣的下淡水(高屏溪口)登陸; 7月10日,南澳總兵藍廷珍、水師提督施世驃率軍一萬八千名從鹿耳門登陸。 7月14日,二路會師,包圍府城,兩日後攻陷府城,隨後追剿叛軍,迅速鎮壓了這場動亂。


事件平定之後,福建水師提督姚堂奏請:「臺灣府、縣無城可守,請開捐建城。」 康熙皇帝則認為,正因台灣未築城,亂民攻下府城之後,無法據城以守,所以朝廷大軍一登陸鹿耳門, 便能直撲府城,迅速平定叛亂。倘若府城築城,日後被叛民攻佔,據險以守,則禍害無已。因此否決了此議。
閩浙總督覺羅滿保又奏請增添駐台兵員,以防止叛亂。康熙皇帝亦認為駐台兵力應已足夠, 而是台灣地處偏遠,吏治敗壞,而導致民變。經研議後,決定新設巡台御史一職,每年派遣滿漢御史各一員前往台灣, 稽查吏治,以一年為期,期滿更替,使朝廷可以直接掌握台灣民情,避免再次發生動亂。

在這樣的背景下,黃叔璥(漢人)、吳克禮(滿人)獲選為首任巡台御史。康熙61年(1722)2月, 兩人從北京出發,風塵僕僕南下,由福建渡海,終於在六月初抵達台灣。次年,巡查期滿,康熙皇帝已逝世,雍正皇帝即位,兩人留任一年。

黃叔璥出身進士,留心經世之學。抵台之後,即認真考察台灣吏治。當時台灣處於民風強悍的移民社會, 難以治理,民間多衝突紛擾,除漢人與原住民之間因拓墾侵界的衝突頻傳,漢人之間,不同族群, 亦常械鬥衝突。若無良好吏治,則容易激起民變。

朱一貴事件,就是一件官逼民反的典型事例。朱一貴原本在阿公店以養鴨為業,具領袖魅力。 由於台灣知府王珍攝理鳳山縣,將政事委任其次子處理,其子倚杖權勢,對百姓苛徵,勒索無度,終於引起民變。

黃叔璥在台考察期間,做出不少治理建議。例如,當時漢人移民湧入,不斷向山區拓墾,侵入原住民的傳統生活領域,而引發衝突。

黃叔璥認為漢「番」之間衝突,「啟釁多由漢人」。當時地方官員提出「豎石立界」的主張,採隔離政策,以避免衝突擴大,得到了黃叔璥的認同。

康熙61年(1722),台灣實施「豎石立界」的政策,「凡逼近生番處所相去十里或十餘里,豎石以限之,越入者有禁。」 從南而北,共立54處界石。

這種「漢番」隔離的政策,持續施行,至乾隆時,從北到南,在漢人與原住民交界處, 除了豎石立界外,更挖壕溝,築土垣,號稱「土牛溝」, 禁止漢人侵界拓墾,也嚴防原住民越界出草。

此一政策,持續一百五十年,直到同治13年(1874)「牡丹社事件」之後,日本出兵台灣的刺激下,才告廢止。

雍正元年(1723),也是清朝統治台灣38年來,第一次的行政區域調整,增設彰化縣及淡水廳,以反映台灣治理的需要。 在朱一貴事件之前,就有官員提出新增縣治的想法,例如陳夢林編纂《諸羅縣志》一書, 就提及諸羅縣管轄的範圍太過遼闊,而移民漸多,不易管轄,宜割半線(彰化市)以北,別立一縣。

朱一貴事件之後,南澳總兵藍廷珍來台平亂,擔任幕僚的藍鼎元亦建議虎尾溪以上至淡水、大雞籠, 宜設新縣管轄,以免因地方遼闊,汛防兵力單薄而無法維持治安。這些意見受到黃叔璥的重視與採納。 雍正元年,諸羅縣的半線 (彰化市)分設知縣一員,而淡水為海岸要口,增設淡水海防廳, 設捕盜同知一員。新設縣名為「彰化」,南至虎尾,北至大甲。大甲以北,設「淡水海防廳」(註1)。

圖:平埔族人捕鹿圖

黃叔璥在台期間僅短短兩年,留給後世的重要歷史遺產是他在離台前完成了近九萬字的《臺海使槎錄》一書。

他大量蒐覽明鄭時期及清治以來台灣府志、縣志等文獻,並以實地巡視考察的心得, 撰寫成此書,以供施政者參考,流傳後世,成為重要的台灣文獻之一。

《臺海使槎錄》內容包括兩部份,一為《赤崁筆談》,蒐羅整理出關於台灣歷史、地理、 海洋、氣候、交通、物產、財稅、武備、風俗、宗教、商販等文獻,以供施政參考。另一部份則是《番俗六考》, 為台灣官方第一次有系統的調查及記錄台灣平埔族的文化。

黃叔璥提到寫作《番俗六考》的動機:
「番社不一,俗尚各殊,比而同之不可也。余撮其大要凡六:檄行南北兩令,於各社風俗、歌謠,分類詳注為《番俗六考》。」

這是台灣有史以來,第一次官府動員人力有系統的對於平埔族各社群的分類記錄。 《番俗六考》記錄北路(台南府城)以北的諸羅番十,南路鳳山番三, 計十三類群。分述各平埔族的居處、飲食、衣飾、婚嫁、喪葬、器用,並且附錄「番歌」, 是最早採錄平埔族歌謠的代表文獻(註2)。 《番俗六考》成了後人研究平埔族文化的重要參考文獻。

1721年來到台灣的黃叔璥, 因緣際會的記錄了十八世紀初台灣平埔族社會的風貌。 其記錄所以珍貴,在於一百多年後,平埔族人在漢人優勢文化的侵入,逐漸漢化,而喪失了舊有文化。 其生活習俗與漢人差異漸少,已不像黃叔璥親眼所見的平埔族社會,各族群之間,文化差異鮮明, 所以《番俗六考》成為後世學者研究平埔族文化所倚重的參考來源。

日據初期來台的日本人類學者,擁有現代人類學知識,也對於台灣民族誌興趣濃厚,然而由於平埔族多已漢化, 因此學術重心轉向於高山族的研究。而學者對於平埔族的族群分類,也與合黃叔璥《番俗六考》中的各族群的地域劃分大致相符,足見此書的參考價值。

圖:《番社采風圖》-耕種

對今天的讀者來說,若非志在學術研究,則讀《番俗六考》,令人難以咀嚼有味。主要是《番俗六考》所描述的平埔族文化風俗, 幾乎已消失於台灣社會,陌生的古文敘述,又缺乏經驗的聯繫,不易想像其景象,而影響了閱讀的興趣。

幸好繼黃叔璥巡台之後的20年,有另一位巡台御史以圖像記錄了平埔族人的生活風貌。 這位巡台御史是六十七(滿人名字),滿族人,乾隆9年(1744)奉派巡台,後來又留任兩年。

六十七巡台期間,關注台灣的平埔族文化,特別指派畫工詳繪平埔族人的生活貌,即是我們今天所看見的《番社采風圖》。

黃叔璥的《番俗六考》、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一以文采,一以圖繪,同以巡台御史的身分, 為十八世紀台灣平埔族文化留下了珍貴的記錄。

影像遠比文字更易打動人心。《番社采風圖》的知名度及流傳性都超過了《番俗六考》。例如,馬英九總統就任後第一次春節賀卡, 就採用了《番社采風圖》其中的一幅耕種圖,而為媒體所報導。

《番社采風圖》流傳至今,已二百六十多年,而平埔族的語言及文化已然消失於台灣社會。 儘管如此,現今許多的台灣人的身上,仍然存在著平埔族人的血統。台灣有句俗諺:「有唐山公,無唐山媽。」 在禁止攜眷來台的時代,許多從中國大陸來台的單身男性漢人,多娶平埔族女子為妻(牽手), 而產生了這一台灣諺語。

我的祖先自乾隆年間來台,也是兄弟隻身來台,並未攜眷。族譜未詳記先祖娶妻何籍,是否平埔族女子。 雖然並無直接證據顯示我身上是否有平埔族的血統,但在情感上,我相信是有的。例如,我對梅花鹿有一份特別親切的好感, 且中年過後,我心中常感受到來自山林與原野的召喚。

旅記日期:2009.07.30

【延伸閱讀】

註1:雍正元年(1723)設置「淡水海防廳」,原本以武備為主, 吏治仍由彰化縣管轄。雍正9年(1731),福建總督劉世明以大甲溪以北的地域太過遼闊,政事全赴彰化辦理實屬不易, 建議大甲溪以北地方一切錢糧、命盜事務一併劃歸淡水同知處理。至此,淡水廳才成為與縣級位階相等的獨立廳。後來廳治由彰化遷至竹塹(新竹市)。

註2:摘選幾首《番俗六考》收集的平埔族情歌如下:
新港社別婦歌
馬無艾幾唎(我愛汝美貌),唷無晃米 (不能忘),加麻無知各交(實實想念)。
麻各巴圭里文蘭彌勞(我今去捕鹿),查美狡呵阿孛沈沈唷無晃米 (中輾轉愈不能忘);
奚如直落圭哩其文蘭(待捕得鹿),查下力柔下麻勾(回來便相贈)。

麻豆社思春歌
唉加安呂燕(夜間難寐),音那馬無力圭吱腰(從前遇著美女子),
礁嗎圭礁勞音毛(我昨夜夢見伊);
沒生交耶音毛夫(今尋至伊門前),孩如未生吱連(心中歡喜難說)!

打貓社番童夜遊歌
麻呵那乃留唎化呢(我想汝愛汝)!麻什緊吁 化(我實心待汝)!
化散務那乃 麻(汝如何愛我)? 麻廈劉 因那思呂流麻(我今回家,可將何物贈我)!

斗六門社娶妻自誦歌
夜描拔屢描下女(今日我娶妻),別言毛哈 呼(請來飲酒)!
尤 描咿林尤林(日後我生子、生孫),由拔屢別言毛哈 呼(再娶妻又請來飲酒)!

崩山八社情歌
沈 嘮葉嗼賓呀離乃嘮(夜間聽歌聲),末力 戈達些(我獨臥心悶);
末里流希馬砌獨夏噫嗄喃(又聽鳥聲鳴,想是舊人來訪),
達各犁目歇馬交嗄斗哩(走起去看,郤是風吹竹聲),
嗼下遙甯臨律嗼 噫嗄喃呀微(總是懷人心切,故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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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鋒 《番社采風圖考》一書,首頁有「滿洲六十七居魯著」的字樣。六十七,字居魯,滿洲鑲紅旗人。巡臺御史之設,始於康熙61年(1722年),滿漢各一。乾隆9年(1744年),以戶科給事中,奉命巡視臺灣,在任三年,所以此書完稿於乾隆12年(1747年)。六居魯曾與同官范咸纂輯《重修臺灣府志》,尤其留心臺灣奇風異俗。
  《番社采風圖考》載有巡臺御史范咸所撰序文,序文裏說:「同事黃門六公,博學洽聞,留意於絕俗殊風,既作臺海采風圖考,俾余跋其後,復就見聞所及,自黎人起居食息之微,以及耕鑿之殊、禮讓之興,命工繪為圖若干冊,亦各有題詞,以為之考。」足見《番社采風圖考》原來是有圖的,據范咸〈海東選蒐圖序〉言:「黃門六公蒞事之明年,乃命工繪為圖。」當可推斷「采風圖」繪製於乾隆10年(1745年);但是後來刻書的人沒法將原圖影印出來,只好丟開原圖,僅刻圖說性質的文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據「藝海珠塵」與「昭代叢書」兩種刊本互校,重新標點,並找出六十七《兩采風圖合卷》(即《番社采風圖》與《臺海采風圖》)、《臺番圖說》、《臺灣內山番地風俗圖》這三種圖冊,並將這些圖冊之圖、文,與臺銀新刊的標點本合輯為一冊,即今所見《番社采風圖考》。
  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考》,除一幅地圖外,其餘十七幅都是風俗圖。此地圖南起西螺溪,北經大肚溪、大甲溪、上淡水港到大雞籠城及附近島嶼,標識沿途平埔族聚落名稱,可以稱作「番社地圖」,推測這只是地圖的一半,另一半是西螺溪以南至臺灣南端之沙碼磯頭(鵝鑾鼻),惜已失傳。本圖繪製年代既經考訂在1745年,故可以略窺1600~1750年這150年內平埔族的社會和文化。
  《番社采風圖考》計分四十八目,依次為歸化、社師、開圳、耕田、插秧、刈禾、瞭望、收倉、舂米、織布、製酒、築基、乘屋、送花、口琴、議昏、贅婿、沐兒、乳兒、布床、穿耳、箍腹、文身、鑿齒、戲毬、鼻簫、鬥走、射魚、種竽、斫木、抽藤、獵禽、服牛、完餉、公廨、採實、會飲、番戲、渡溪、遊車、艋舺、鞦韆、浴川、淘金、藤橋、雞距、讓路、巡社。
  連橫《雅堂文集》有〈番社采風圖考跋〉云:「此書所言番俗,饒有太古之風。因念今人號稱文明,而物質相炫,才智相爭,詐偽相欺,強弱相噬,搶攘昏墊,日夜不休,反不若睢盱渾噩之徒,猶有純樸之初也。」與浮滑為能、物質相炫、強弱相噬、詐偽相欺的漢文明相較,「生番凡與人約,結繩以記,日解其一,至期而畢。混茫純樸,相信以心,固不須所謂書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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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第一位巡台御史-黃叔璥的《臺海使槎錄》 (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718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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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61年(1722),大清帝國統治台灣38年之後,首次派出巡台御史,以考察台灣吏治得失及民情。這件事情,起因於前一年台灣發生的一場大動亂。
康熙60年(1721),台灣爆發「朱一貴事件」大規模的民變。5月29日,朱一貴率眾在阿公店(高雄岡山)起兵, 號稱「義王」,建號「永和」,民眾組成的叛軍,攻向各個縣治及清軍駐營。 當時清廷駐台的兵力,武備鬆弛,軍紀散漫,無法抵擋叛軍。朱一貴起兵十餘日, 全台幾乎全部淪陷。朱一貴攻下台灣府,總兵歐陽凱被殺。

清廷聞訊後,迅速調集大軍。7月初,閩浙總督覺羅滿保派一千七百名兵丁從南台灣的下淡水(高屏溪口)登陸; 7月10日,南澳總兵藍廷珍、水師提督施世驃率軍一萬八千名從鹿耳門登陸。 7月14日,二路會師,包圍府城,兩日後攻陷府城,隨後追剿叛軍,迅速鎮壓了這場動亂。


事件平定之後,福建水師提督姚堂奏請:「臺灣府、縣無城可守,請開捐建城。」 康熙皇帝則認為,正因台灣未築城,亂民攻下府城之後,無法據城以守,所以朝廷大軍一登陸鹿耳門, 便能直撲府城,迅速平定叛亂。倘若府城築城,日後被叛民攻佔,據險以守,則禍害無已。因此否決了此議。
閩浙總督覺羅滿保又奏請增添駐台兵員,以防止叛亂。康熙皇帝亦認為駐台兵力應已足夠, 而是台灣地處偏遠,吏治敗壞,而導致民變。經研議後,決定新設巡台御史一職,每年派遣滿漢御史各一員前往台灣, 稽查吏治,以一年為期,期滿更替,使朝廷可以直接掌握台灣民情,避免再次發生動亂。

在這樣的背景下,黃叔璥(漢人)、吳克禮(滿人)獲選為首任巡台御史。康熙61年(1722)2月, 兩人從北京出發,風塵僕僕南下,由福建渡海,終於在六月初抵達台灣。次年,巡查期滿,康熙皇帝已逝世,雍正皇帝即位,兩人留任一年。

黃叔璥出身進士,留心經世之學。抵台之後,即認真考察台灣吏治。當時台灣處於民風強悍的移民社會, 難以治理,民間多衝突紛擾,除漢人與原住民之間因拓墾侵界的衝突頻傳,漢人之間,不同族群, 亦常械鬥衝突。若無良好吏治,則容易激起民變。

朱一貴事件,就是一件官逼民反的典型事例。朱一貴原本在阿公店以養鴨為業,具領袖魅力。 由於台灣知府王珍攝理鳳山縣,將政事委任其次子處理,其子倚杖權勢,對百姓苛徵,勒索無度,終於引起民變。

黃叔璥在台考察期間,做出不少治理建議。例如,當時漢人移民湧入,不斷向山區拓墾,侵入原住民的傳統生活領域,而引發衝突。

黃叔璥認為漢「番」之間衝突,「啟釁多由漢人」。當時地方官員提出「豎石立界」的主張,採隔離政策,以避免衝突擴大,得到了黃叔璥的認同。

康熙61年(1722),台灣實施「豎石立界」的政策,「凡逼近生番處所相去十里或十餘里,豎石以限之,越入者有禁。」 從南而北,共立54處界石。

這種「漢番」隔離的政策,持續施行,至乾隆時,從北到南,在漢人與原住民交界處, 除了豎石立界外,更挖壕溝,築土垣,號稱「土牛溝」, 禁止漢人侵界拓墾,也嚴防原住民越界出草。

此一政策,持續一百五十年,直到同治13年(1874)「牡丹社事件」之後,日本出兵台灣的刺激下,才告廢止。

雍正元年(1723),也是清朝統治台灣38年來,第一次的行政區域調整,增設彰化縣及淡水廳,以反映台灣治理的需要。 在朱一貴事件之前,就有官員提出新增縣治的想法,例如陳夢林編纂《諸羅縣志》一書, 就提及諸羅縣管轄的範圍太過遼闊,而移民漸多,不易管轄,宜割半線(彰化市)以北,別立一縣。

朱一貴事件之後,南澳總兵藍廷珍來台平亂,擔任幕僚的藍鼎元亦建議虎尾溪以上至淡水、大雞籠, 宜設新縣管轄,以免因地方遼闊,汛防兵力單薄而無法維持治安。這些意見受到黃叔璥的重視與採納。 雍正元年,諸羅縣的半線 (彰化市)分設知縣一員,而淡水為海岸要口,增設淡水海防廳, 設捕盜同知一員。新設縣名為「彰化」,南至虎尾,北至大甲。大甲以北,設「淡水海防廳」(註1)。

圖:平埔族人捕鹿圖

黃叔璥在台期間僅短短兩年,留給後世的重要歷史遺產是他在離台前完成了近九萬字的《臺海使槎錄》一書。

他大量蒐覽明鄭時期及清治以來台灣府志、縣志等文獻,並以實地巡視考察的心得, 撰寫成此書,以供施政者參考,流傳後世,成為重要的台灣文獻之一。

《臺海使槎錄》內容包括兩部份,一為《赤崁筆談》,蒐羅整理出關於台灣歷史、地理、 海洋、氣候、交通、物產、財稅、武備、風俗、宗教、商販等文獻,以供施政參考。另一部份則是《番俗六考》, 為台灣官方第一次有系統的調查及記錄台灣平埔族的文化。

黃叔璥提到寫作《番俗六考》的動機:
「番社不一,俗尚各殊,比而同之不可也。余撮其大要凡六:檄行南北兩令,於各社風俗、歌謠,分類詳注為《番俗六考》。」

這是台灣有史以來,第一次官府動員人力有系統的對於平埔族各社群的分類記錄《番俗六考》記錄北路(台南府城)以北的諸羅番十,南路鳳山番三, 計十三類群。分述各平埔族的居處、飲食、衣飾、婚嫁、喪葬、器用,並且附錄「番歌」, 是最早採錄平埔族歌謠的代表文獻(註2)。 《番俗六考》成了後人研究平埔族文化的重要參考文獻。

1721年來到台灣的黃叔璥, 因緣際會的記錄了十八世紀初台灣平埔族社會的風貌。 其記錄所以珍貴,在於一百多年後,平埔族人在漢人優勢文化的侵入,逐漸漢化,而喪失了舊有文化。 其生活習俗與漢人差異漸少,已不像黃叔璥親眼所見的平埔族社會,各族群之間,文化差異鮮明, 所以《番俗六考》成為後世學者研究平埔族文化所倚重的參考來源。

日據初期來台的日本人類學者,擁有現代人類學知識,也對於台灣民族誌興趣濃厚,然而由於平埔族多已漢化, 因此學術重心轉向於高山族的研究。而學者對於平埔族的族群分類,也與合黃叔璥《番俗六考》中的各族群的地域劃分大致相符,足見此書的參考價值。

圖:《番社采風圖》-耕種

對今天的讀者來說,若非志在學術研究,則讀《番俗六考》,令人難以咀嚼有味。主要是《番俗六考》所描述的平埔族文化風俗, 幾乎已消失於台灣社會,陌生的古文敘述,又缺乏經驗的聯繫,不易想像其景象,而影響了閱讀的興趣。

幸好繼黃叔璥巡台之後的20年,有另一位巡台御史以圖像記錄了平埔族人的生活風貌。 這位巡台御史是六十七(滿人名字),滿族人,乾隆9年(1744)奉派巡台,後來又留任兩年。

六十七巡台期間,關注台灣的平埔族文化,特別指派畫工詳繪平埔族人的生活貌,即是我們今天所看見的《番社采風圖》。

黃叔璥的《番俗六考》、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一以文采,一以圖繪,同以巡台御史的身分, 為十八世紀台灣平埔族文化留下了珍貴的記錄

影像遠比文字更易打動人心。《番社采風圖》的知名度及流傳性都超過了《番俗六考》。例如,馬英九總統就任後第一次春節賀卡, 就採用了《番社采風圖》其中的一幅耕種圖,而為媒體所報導。

《番社采風圖》流傳至今,已二百六十多年,而平埔族的語言及文化已然消失於台灣社會。 儘管如此,現今許多的台灣人的身上,仍然存在著平埔族人的血統。台灣有句俗諺:「有唐山公,無唐山媽。」 在禁止攜眷來台的時代,許多從中國大陸來台的單身男性漢人,多娶平埔族女子為妻(牽手), 而產生了這一台灣諺語。

我的祖先自乾隆年間來台,也是兄弟隻身來台,並未攜眷。族譜未詳記先祖娶妻何籍,是否平埔族女子。 雖然並無直接證據顯示我身上是否有平埔族的血統,但在情感上,我相信是有的。例如,我對梅花鹿有一份特別親切的好感, 且中年過後,我心中常感受到來自山林與原野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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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巡台御史制度(《清史參考》2012年第47期)

李祖基

派遣御史巡察台灣是清前期治台政策的重要內容之一。這一制度始於康熙末年,至乾隆朝後期結束,實行了六十多年。

一、設立與派遣

康熙六十年(1721)四月,台灣爆發朱一貴起義,起義者迅速攻占台灣府城,閩浙總督覺羅滿保調派水師提督施世驃、南澳總兵藍廷珍等率兵渡海鎮壓。事平之後,康熙帝依然震怒未消,對台灣地方“官員平日並不愛民,但知圖利苛索”,事發時又率先棄城逃跑的行為大為不滿。為加強對官員的監督,同年十月,康熙帝諭令:“每年自京派出御史一員,前往台灣巡查。此御史往來行走,彼處一切信息可得速聞,凡有應條奏事宜,亦可條奏,而彼處之人皆知畏懼。”巡台御史制度從此確立下來。

設立巡台御史的另一重要原因,是清廷對台灣日漸重視。早先清廷對台灣並不重視,甚至統一台灣之後,康熙帝仍認為“台灣屬海外地方”,“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後經施琅等人上疏,切陳利害,才決定在台設立一府三縣,派官治理。其後,清廷對台灣的認識進一步深入。康熙五十年在調補官缺時,康熙帝說:“台灣總兵官,殊屬緊要。”同年,他在面諭閩籍大學士李光地時更明確指出:“台灣、澎湖之地關係甚大。”五十四年,曾任台廈兵備道的陳瑸陛見,康熙帝又向其詳細詢問台灣的種種情形。所以,巡台御史的設立並非康熙帝心血來潮的臨時決定,而是清廷對台灣戰略地位認識提高的一種反映。

康熙帝原擬每年自京派出御史一員,前往台灣巡查。後經九卿詳議,定為“每年派滿、漢御史各一員,前往巡察,一年更換”。因此,康熙六十一年派出的第一任巡台御史就有兩名,即滿州正紅旗的吳達禮與祖籍順天府(今北京)的黃叔璥。最初,巡台御史俱由都察院各道監察御史充任。雍正元年(1723),六科給事中併入都察院。五年,雍正帝下旨,每逢巡台御史應派之時,將應開滿、漢給事中、監察御史職名,各按資俸,通行開列具題。皇帝從中選擇“敦實廉能,嫻猷(yóu,計謀)略、知治體,可以任以股肱耳目者”,加以欽命。

二、職責與作為

巡台御史作為“欽差大臣”,主要職責是查察地方情形,據實向皇帝奏報,使地方官員不致因台灣孤懸海外、“天高皇帝遠”而蒙混欺瞞,胡作非為。乾隆年間任台灣海防同知的朱景英在其《海東札記》中記載:滿、漢御史或給事中巡視台灣,“至則厘核案牘,查盤倉庫,閱視軍伍,週巡南北疆圉yǔ,邊陲,據實以告”。除上述事項外,地方上的風旱水災、雨水情形、收成分數、米穀價格等各種日常情況也須時時入奏。至於地方上的重大事件,如械鬥、民變及各種刑事案件等,更是巡台御史奏報的主要內容。

除了事後反映情況之外,御史的職能中還有更積極的一面,即條陳奏事。如對地方官員的失職或不法行為進行糾參彈劾;針對​​地方的施政措施,提出自己的意見和建議,興利除弊等。其主要內容,可歸納為以下三個方面:

1.奏請擴增建置,開闢田土

台灣歸清之後,大陸民眾渡台者日多,島上的開發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到康熙後期,一府三縣的行政區劃已不能適應土地開發迅速發展的需要,雍正元年五月,首任巡台御史吳達禮根據地方官員建議,奏請“諸羅縣北​​半線地方,民番雜處,請分設知縣一員、典史一員。其淡水系海岸要口,形勢遼闊,並增設捕盜同知一員”。朝廷批准,定新析出的縣名曰“彰化”。八年,巡台御史赫碩色、夏之芳進一步奏准將淡水同知移駐竹塹(今新竹縣),並在彰化縣添設巡檢三員。(《台案匯錄丙集》)彰化縣、淡水同知以及北路各巡檢的設立,加強了政府對該地區的有效管理,對加快台灣中、北部開發具有重要意義。乾隆九年(1744),巡台御史熊學鵬等再次上疏,提出台灣“開闢荒地,招養窮民,以圖生聚”的建議,同樣具有積極意義。

2.放寬民眾渡台的限制,奏請准許台民搬眷過台

雍正年間,閩浙總督高其倬為防止無照遊民頂冒水手,偷渡過台,規定商船舵工、水手須填注箕斗(即手上指紋,不成圓形者為箕,成圓形者為鬥),出洋時查驗相符,始準放行。但這一規定奉行不善,每致擾民。巡台御史白起圖、嚴瑞龍目睹這一弊病,於乾隆二年奏請免驗,以便商民通行。經兵部議準,這一規定被廢除。

清初禁止大陸赴台移民攜帶家眷,結果造成台灣地方男多女少,性別比例嚴重失調。清代台灣社會動亂頻仍,與此有密切關係。雍正十年,廣東巡撫鄂彌達曾奏准在台移民搬眷入台,但幾年後停止,問題又趨嚴重。乾隆九年,滿御史六十七再次奏請“內地人民有祖父母、父母在台而子孫欲來奉侍;或子孫在台,祖父母、父母、妻子內地無依,欲來就養者,準其給照來台,入甲安插”。經戶部議準,於十一年四月開放台民搬眷過台,期限為二年。這對於改善台灣地方的人口結構、促進社會安定以及經濟發展大有裨益

3.兼理學政,推動地方文化教育的發展

雍正五年,雍正帝以台灣道管理地方事務又兼學政,未免稍繁,而將學政事宜改由巡台漢御史負責。此後二十五年間,共有十四位巡台漢御史兼理台灣學政之職。他們兢兢業業,造士育才,為振興地方文教,傳播中華文化做出不小貢獻。如雍正七年,夏之芳奏准恢復台灣士子在閩省鄉試中的保障名額。乾隆二年,單德謨奏准在台灣建立考棚,修造試院。四年,單德謨等以台灣士子入京應試“經萬里之遙,歷重洋之險,辛苦十倍尋常”,奏請“嗣後會試之期,台郡士子照鄉試之例,於福省名額內另編字號,取中一名”。五年,楊二酉奏請准許粵籍子弟在台另編字號,參加歲、科二試。同時奏建海東書院,照直省書院例,以府儒學教授為師。八年,熊​​學鵬又以“台郡孤懸海外,情形與內地不同”為由,奏請增加台灣錄送參加鄉試人數,以示鼓勵。經禮部議準,台灣錄送科舉,可在定額二百名外,“擇其文理清通者酌量寬餘錄送”。另外,巡台御史夏之芳、張湄、楊開鼎還先後將其主持考試中醇博正倡、文字雅馴者結集,編為《海天玉尺編》、《珊枝集》、《梯航集》等付梓。從這些流傳下來的資料中,我們可以了解當時台灣士子文章的風格與水準。

除此之外,巡台御史還撰寫了不少有關台灣的著作,有的亦參加了台郡志書的纂修。其中有黃叔璥的《台海使槎錄》、張湄的《瀛壖(ruán,岸)百詠》、六十七的《台海采風圖考》、《番社采風圖考》以及範鹹的《重修台灣府志》等等。這些著作內容豐富、翔實可靠,保存了許多台灣早期的珍貴歷史資料。

三、清廷對巡台御史的態度

巡台御史設立之初,朝廷對其派遣任命十分重視。自京出發之前,御史照例須趨赴宮門恭聆聖訓。雍正帝認為檢察之員可以彌補督撫見聞失真、好惡不當之弊,以收澄清吏治、週悉民隱之效。朱一貴事件平定之後特遣御史前往巡視,軍民由是綏靖,即是明驗,所以對巡台御史較為倚重。有時親自為巡台御史選定啟程吉日,或者賞賜“克食”(滿語,指恩賜之物),示以恩寵。在巡台御史奏摺的硃批中,不時可以見到“所奏……甚屬可嘉”、“勉為之”等字樣。

然而,巡台御史畢竟是因時而設,其職掌較為籠統,應否辦理之事,並無畫一之規,常令巡台御史困擾,有時因此而與閩省官員發生矛盾。乾隆年間,朝廷對巡台御史的態度開始有了改變。乾隆十二年,因台灣米穀採買一事,巡台御史六十七、範咸與福建地方官員意見發生較大分歧。閩撫週學健上奏說採買難足係由地方官私買射利所致,並將巡台御史牽連其中,從而引起乾隆帝的懷疑,斥責巡台御史“只知在台言台,全不思全閩民食之攸系”;“不能察吏去弊,而惟姑息了事,以博寬大之名”等等。不久,新任閩撫陳大受又上一折,密奏巡台御史衙門種種積弊,如:該御史等於養廉之外又分派台灣各縣輪值,每季約需費三四百金;出巡南、北兩路的種種費用,俱令各縣措備。又稱巡台御史濫準詞訟,差拘滋擾,有專制一方之意等等。乾隆帝覽奏大為震怒,下旨將乾隆五年以後歷任巡台御史,俱著交部嚴察議奏。結果現任的六十七、範咸被革職,前任的舒輅、書山、楊二酉、熊學鵬、張湄等被革職留任。同時,乾隆帝認為“台灣本有總兵、道、府大員,足資彈壓,一切案件原屬本省督、撫察核,似可不必另派巡察,以滋煩擾”。後雖經大學士、九卿及閩浙總督等議复,巡台御史“仍舊派設,毋庸議裁”,但此時乾隆帝對巡台御史已懷有成見,其地位一落千丈,動輒因小事而獲咎。

十七年,因巡台御史立柱、錢琦對彰化縣兵民被殺一案奏事支吾,乾隆帝不滿,遂下諭:“台灣文有道府,武有鎮營,足資彈壓。巡察三年更替,徒擁虛名,於公事殊無裨益。所有巡察台灣御史,著三年一次命往,事竣即回,不必留駐候代。”這是巡台御史制度第一次大變動。原來由漢御史兼理的學政一職也改歸台灣道兼攝,巡台御史的職權被削弱了。

三十年,乾隆帝又下旨將巡台御史由三年一派改為不定時酌派。即使派往,也僅將例行巡視諸事依次辦妥,便算交差,原來對地方的稽查、督察功能喪失殆盡。巡台御史制度至此已名存實亡。

乾隆四十六年上任的塞岱、雷輪是最後一任巡台御史,後因在台“敷衍塞責”,奏報不實,被交部議察。此後未再派遣巡台御史。五十三年三月,清廷正式將請派巡台御史之例停止,改為由閩省督撫、福州將軍及水、陸提督每年輪值一人渡台稽察。

巡台御史制度從平定朱一貴起義開始,歷經康、雍、乾三朝。而在停派後不久,台灣即爆發林爽文起義,地方上出現空前未有的大動亂。這兩者之間到底是一種巧合還是有因果關係,已難考證,但從歷史的角度考察,巡台御史的設立是有重要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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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滿洲鑲紅旗人,姓氏不詳,字居魯。1744年以給事中本職擔任滿籍巡台御史,與漢籍巡台御史范咸重修台灣府志。著作有《游外詩草》、《台陽雜詠》、《台海采風圖考》及《番社采風圖考》等。任台三年後,1747年被福建巡撫周學健以「積習相沿,因循滋弊」之考語上報朝廷,革職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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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社采風圖考》一書,首頁有「滿洲六十七居魯著」的字樣。六十七,字居魯,滿洲鑲紅旗人。巡臺御史之設,始於康熙61年(1722年),滿漢各一。乾隆9年(1744年),以戶科給事中,奉命巡視臺灣,在任三年,所以此書完稿於乾隆12年(1747年)。六居魯曾與同官范咸纂輯《重修臺灣府志》,尤其留心臺灣奇風異俗。
  《番社采風圖考》載有巡臺御史范咸所撰序文,序文裏說:「同事黃門六公,博學洽聞,留意於絕俗殊風,既作臺海采風圖考,俾余跋其後,復就見聞所及,自黎人起居食息之微,以及耕鑿之殊、禮讓之興,命工繪為圖若干冊,亦各有題詞,以為之考。」足見《番社采風圖考》原來是有圖的,據范咸〈海東選蒐圖序〉言:「黃門六公蒞事之明年,乃命工繪為圖。」當可推斷「采風圖」繪製於乾隆10年(1745年);但是後來刻書的人沒法將原圖影印出來,只好丟開原圖,僅刻圖說性質的文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據「藝海珠塵」與「昭代叢書」兩種刊本互校,重新標點,並找出六十七《兩采風圖合卷》(即《番社采風圖》與《臺海采風圖》)、《臺番圖說》、《臺灣內山番地風俗圖》這三種圖冊,並將這些圖冊之圖、文,與臺銀新刊的標點本合輯為一冊,即今所見《番社采風圖考》。
  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考》,除一幅地圖外,其餘十七幅都是風俗圖。此地圖南起西螺溪,北經大肚溪、大甲溪、上淡水港到大雞籠城及附近島嶼,標識沿途平埔族聚落名稱,可以稱作「番社地圖」,推測這只是地圖的一半,另一半是西螺溪以南至臺灣南端之沙碼磯頭(鵝鑾鼻),惜已失傳。本圖繪製年代既經考訂在1745年,故可以略窺1600~1750年這150年內平埔族的社會和文化。
  《番社采風圖考》計分四十八目,依次為歸化、社師、開圳、耕田、插秧、刈禾、瞭望、收倉、舂米、織布、製酒、築基、乘屋、送花、口琴、議昏、贅婿、沐兒、乳兒、布床、穿耳、箍腹、文身、鑿齒、戲毬、鼻簫、鬥走、射魚、種竽、斫木、抽藤、獵禽、服牛、完餉、公廨、採實、會飲、番戲、渡溪、遊車、艋舺、鞦韆、浴川、淘金、藤橋、雞距、讓路、巡社。
  連橫《雅堂文集》有〈番社采風圖考跋〉云:「此書所言番俗,饒有太古之風。因念今人號稱文明,而物質相炫,才智相爭,詐偽相欺,強弱相噬,搶攘昏墊,日夜不休,反不若睢盱渾噩之徒,猶有純樸之初也。」與浮滑為能、物質相炫、強弱相噬、詐偽相欺的漢文明相較,「生番凡與人約,結繩以記,日解其一,至期而畢。混茫純樸,相信以心,固不須所謂書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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