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皇池/WHA大門又開了
2017-05-15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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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美聯社
姜皇池/台大法律學院教授
以中國外交部門的能力與高度,有關今年臺灣參與「世界衛生大會」(WHA)問題,個人以為應會在凌遲臺灣到最後一刻後,仍「心胸寬大」地讓「世界衛生組織」(WHO)秘書處仍將觀察員邀請函寄給臺灣,除再於文件中更明確化臺灣是中國一部分外,並高調宣示:雖然民進黨當局不接受「九二共識,一中原則」,但顧及「臺灣同胞」之健康福祉與世界防疫利益,仍同意在「一中原則」下,容許「中國臺灣當局」派遣觀察員參與世界衛生大會,讓政府吞吐皆難,所幸並非如是。
回顧臺灣參與WHO歷程:當一九九七年發動之際,任何有外交專業知識的人員都會婉轉地告知倡與者,勢單力孤,無庸作無謂嘗試。無庸諱言,一開始友邦對臺灣的遊說,縱非愛理不理,最多僅是來個外交辭令,不溫不火;慢慢地,部分友邦願意跟臺灣遊說人士說說談談,聆聽「訴苦」;接著又有友邦開始認為完全排除臺灣於WHO之外是不對的,然後越來越多友邦在WHA會議中正式發言支持臺灣參與,二○○八年此種支持達到高峰,除我邦交國外,美日歐盟等西方文明先進國家都公開支持臺灣。
然同一年度,當時馬政府,不知是外交判斷錯誤?抑或為落實「相公厚我、厚我」的對中政策?抑或兩者皆是?竟派人前往日內瓦與中國達成共識,將臺灣參與WHA置入中國所設定的「一中原則」參與模式中,並接受臺灣參與由中國決定的安排,「倒持太阿,授中國以柄」!?無故怪乎今年在中國指責臺灣不承認九二共識,因此不可參加世界衛生大會後,世衛組織秘書處會說:因為今年兩岸間沒有共識,因此無法發給臺灣邀請函!
事實上,就圍堵臺灣的國際組織參與,中國政策,鐵桿一支,但臺灣並未全然任由中國宰割。中國雖然是非常強大,且日益強大,但並未強大到全世界都必須聽從中國;臺灣相對弱小,且日益弱小,但並未弱小到僅能接受中國的安排而毫無反抗能力,因此在諸多國際組織,比如世界貿易組織或區域性漁業管理組織,中國都反對臺灣參加,但臺灣不僅僅是觀察員,甚至是會員,中國仍無法排除臺灣獨立參與空間。不論中國如何不滿,中國無法要求該等組織不發邀請函給臺灣,理由非常簡單:該等組織的參與都不是經過中國首肯始得參加,台灣是以個別獨立的身分參與該等組織。
至於WHA之參與,則是基於馬政府與中國的共識,臺灣並無外交空間,僅有在中國同意下的「參與」,參與須得中國首肯,此種安排是當時馬政府同意的,且既同意由中國責成相關秘書處給臺灣邀請函,決定權在中國,因此須「舉臺灣之物力,結中國之歡心」,否則中國可隨時「終止」或「中止」臺灣的參與。因此新政府對WHA參與問題,應是要如何擺脫中國的控制模式,蓋唯有如此,始能在中國對臺灣不滿之際,仍可「馬照跑,舞照跳」。
若今年WHO秘書處不發函邀請,則在短暫震驚與憤怒後,吾人要恭喜臺灣人民,蓋WHO的參與,最好是「打掉重練」,「物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強大中國是在外交上犯下錯誤,拒絕現狀,不僅讓臺灣可從馬政府與中國所設定框架中逃脫,中國所揚言是因政治理由杯葛臺灣參與,亦讓臺灣有機會重回道德制高點。
參與WHA的大門似又重新打開,中國當然照舊擋在門口,接著是全體國人的決心與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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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皇池:仲裁稱太平島「過度開發」使淡水不足
新頭殼newtalk | 柯昱安 台北報導
發布 2016.07.29 | 09:06 PM

台大國際法教授姜皇池在座談會中強調,仲裁文並沒有說太平島沒淡水,而是指出太平島因修築機場過度開發,將導致淡水產量不穩定。 圖:柯昱安/攝
由於菲律賓在中菲南海仲裁案中,直指太平島沒淡水,讓立委、漁民輪番登島,證實太平島「有水」,對此,曾遭前總統馬英九指控因投書媒體,而影響太平島判決的台大國際法教授姜皇池29日表示,判決書內寫到,太平島在「自然狀態」下是有水的,但因為島上過度開發,影響土壤吸收雨水能力,導致淡水產量不穩定。

前總統馬英九在座談會中,直指台大國際法教授姜皇池的報紙投書言論影響南海仲裁案對太平島的判決結果,也讓姜皇池頓時成為藍營民代與名嘴的眾矢之的。姜皇池在29日出席優質新聞發展協會座談會時,反駁馬英九的說法「太抬舉他」,「法庭不會愚蠢到一個人在報紙上寫東西,就說是證據。」

姜皇池強調,菲律賓之所以指控太平島「沒水也沒土」,並不是因為他在報紙上的投書,除了引用1994年黃增泉教授的研究論文內,導言中一句「島上的水太鹹」之外,馬前總統在太平島上的言論和行動,也被菲國拿來做文章。

姜皇池說,比方前總統馬英九去了一趟太平島,被媒體捕捉到島上設有很多海水淡化器,就被菲律賓方面認定「沒有淡水才裝設海水淡化器」;而馬前總統在太平島吃飯,菲律賓也認定,便當中的主食(米飯)不是在太平島所種植,而是從台灣運補,因此指控太平島無法維持人類生活。

姜皇池也指出,仲裁庭認定海洋地物是「島嶼」,必須要符合兩項要件:第一,島嶼必須要有客觀承載力;第二,在自然狀態下,能不能維持一個穩定的人類社群。

他強調,仲裁庭之所以提到「自然狀態」,就是因為現在許多國家都會在島礁上填海加工成為人造島嶼,影響仲裁庭的認定。而事實上,在南海仲裁的判決文中寫道:在自然的狀態下,這些飲用水可以供給少數人活下去。換句話說,判決文並沒有否定太平島有淡水這件事。

但姜皇池說,判決文第541段寫到:「有關地物之法律地位,應以無外來附加或修改,得以增加其維持人類居住,或本身經濟生活的自然能力來論斷。」換句話說,現在的太平島如何建設並非重點,過去未經建設加工的太平島才是重點。

而判決也指出,太平島雖然有水、有植物,但土壤很貧瘠,雖然在日治時期時的自然狀態下,也曾經有漁民短暫居住,但無法形成一個穩定的人類聚落,也沒辦法形成經濟生活,依舊還是得靠外界補給。因為這樣,才被法庭認為是「礁」不是島嶼

此外,判決也提到,太平島的自然狀態雖然是好的,但因為蓋了機場、蓋了建築物,導致土壤對雨水的吸收能力減弱,地下水的產量漸趨不穩定。姜皇池認為,若是繼續開發,淡水品質將會「更糟糕」。

姜皇池說,當初他就反對在太平島上蓋那麼多東西,先是蓋機場,接著蓋碼頭。他強調,太平島是珊瑚礁島,珊瑚礁會慢慢成長,越長島嶼越大,結果政府卻急著去開發、破壞它,「越破壞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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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22_0820262015-06-22_081454  

姜皇池/台大國際法教授
隨著海牙仲裁庭做出決定的日期逼近,馬總統試圖取得國際關注,將「台灣」意見表達出來。因此在上一波沸沸揚揚連串登島作為後,接著又積極安排外媒登太平島。
本案確實有需積極作為的理由,馬總統明確指出:去年在聽證會中菲律賓的律師一再提出太平島「不是島、是礁」,「不能不說話了、完全不是事實,這些人沒研究、沒去過,對我們傷害很大。」
若政府集中論述,證明太平島是「島嶼」而非「岩礁」,力保太平島可主張海洋權益可能,謀求「國家」最大利益,則應無人會反對,個人亦舉雙手贊成。然真如此嗎?這看似捍衛國家利益之所有作為,審慎思之,不寒而慄。
檢視目前政府對外強調太平島是島嶼的文宣短片,如外交部的「南海諸島的太平島」(Taiping Island in the South China Sea)、內政部的「南疆沃海」(A Frontier in South Sea)等等,開頭不久皆即強調南海諸島是最早由「中國人」(Chinese)發現命名等等。而仲裁法庭在二月五日要求菲律賓與中國進行回應的兩份文件:一月廿三日外交部的新聞稿,以及一月廿八日馬總統有關太平島的發言,馬總統同樣將主權引入,回溯到漢朝,強調歷史縱深,凸顯南海諸島,包括太平島,一直都是中國人的領土。
而令吾人驚訝的是:在三月廿二日邀請外媒登太平島時,外交部突然公布歷年最完整《南海政策說帖》,在總共卅頁的篇幅中,竟僅兩頁試圖證明太平島是島嶼,其餘廿八頁,全部用以主張和證明:南海諸島,包括太平島,自古以來即是「中國的固有領土」,甚至連處理本次爭議核心太平島究係島嶼或岩礁議題的兩頁中,還不忘提醒讀者一八七九年與一八八四年時,「先民」在島上開鑿水井的史實,將歷史回溯至中國清朝。無怪乎此次安排外媒登島,外媒竟然會問:「你們這樣做是不是要幫中國」?!而「外媒普遍關切中華民國與中國大陸有無可能在南海主權聲索議題上合作?」
更令人錯愕的是:菲律賓不論在訴狀、答辯狀或是口頭辯論中,雖未爭執太平島主權問題,但皆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台灣雖占領太平島,但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因而所有台灣的作為應視為中國的作為。並且一再提及基於「一個中國原則」,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等等,但政府「見秋毫之末,不見輿薪」,在所有一切行動中,不僅未對菲國此法律意見提出任何辯駁,而是直接對「中國的」太平島法律定位進行辯護?如此何止是默認菲國對台灣法律地位之主張,若加上前述說帖、文件、聲明林林總總,更是在國際訴訟中,協助「中華人民共和國」將台灣定位作中國一部份,究係是何居心?!
保護國家權益,眾人皆當支持,然檢視目前政府所有作為,縱使成功,亦是確保「中國的」太平島權益,而非「台灣的」太平島。更令人寒心的是:若將所有作為以國際法細細檢視,所有一切不僅是要證明太平島是島嶼,更要證明太平島是中國的,架構台灣是中國的!
若將此政府拿來與在台灣北海岸油污事件中那個毫無作為、任其不可收拾的「看守政府」相比,在太平島權益方面,此政府竟是如此鉅細靡遺,棉裡藏針地處處捍衛「中華民族」權益,「這個政府」確實仍是個有積極作為的「政府」。
難道台灣就如此不堪,非要事事總為中國設想不成?不知為何總覺得馬總統愛中國總比愛台灣多那麼一點點,總統的確是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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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皇池/外交部是怎麼盤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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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22 06:00
姜皇池/台大法律學院國際法教授
《台菲漁業執法合作協定》無法定案,據透露主要是菲律賓主張在其所謂「鄰接區」(Contiguous Zones),並非台菲重疊海域,不承認台灣有任何權利,菲國有單獨執法權,因此無法在該處逮捕台灣漁船前一小時通知;此外,菲國亦主張,近來台灣漁船有五艘進入菲國「執法範圍」,而台灣海巡船艦與菲國對峙,這又引發疑慮。
事實上,菲國所指責的五艘船舶,恰恰就是令吾人義憤填膺者。該等事件,分兩類型:第一種是對行使無害通過權的台灣漁船,菲國不分青紅皂白,一律以菲國《漁業法》及其施行細則,推定「非法捕魚」,連辯駁機會都不給;第二類型更是可惡,在雙方重疊海域,事實上即是二○一三年「廣大興號」遭攻擊的相同方位,企圖逮捕台灣漁船,並指責前往保護我國漁船的海巡艦艇破壞台菲和諧?前者剝奪我國無害通過權,後者侵害我國保護作業漁船權利,台灣尚未發火,竟是菲國生氣?
外交固不容暴虎馮河,問題是台灣從此次協定中有何收穫?從目前揭露的資訊研析,主要包括:在執法過程中,菲國會避免使用武力,在「毫無爭議水域」逮捕漁船會「及早」通知、且在提交適當擔保金後,漁船將獲釋。但令人憤怒的是,此三項「保證」是在國際法下,台灣漁船本就擁有之基本權利。
《海洋法公約》第七十三條第二款與第四款分別規定:「被逮捕的船隻及其船員,在提出適當的保證書或其他擔保後,應迅速獲得釋放」、「逮捕或扣留外國船隻的情形下,沿海國應通過適當途徑將其所採取的行動及隨後所施加的任何處罰迅速通知船旗國」,此部分既是沿海國與船旗國權益之妥協,更是人道基本考量,經過幾十年實踐與法院判決,縱使非《海洋法公約》締約方之我國,同樣可享有此種保障;至於執法過程不能使用武力,相關國際公約與法庭判決,同樣明白確認:除非是基於自衛且需符合比例原則,執法船艦禁止對不具武裝的漁船進行致命的武力攻擊。
至於目前爭執的部分:在有爭議海域逮捕台灣船舶必須一小時前通知我方;不僅如此,根據菲國法律,台灣船舶通過菲律賓水域必須事先申請,並經菲國同意,更是荒謬至極。
在重疊海域,本來台灣船艦即有權利保障我國漁船作業,而基於漁業資源是可再生資源,重疊海域,於雙方尚未劃出明確範圍之前,並無理由完全禁止漁船作業,我國為何要讓步?又怎可放棄保護漁船的權利與責任?
而通過菲律賓水域必須經菲國當局同意,同樣不符合國際法,若該水域為菲國領海,則我國漁船有無害通過權,無庸通知菲國,遑論經其同意;若為菲國群島水域,因菲國並未指定群島水道,所以我國漁船「可通過正常用於國際航行的航道,行使群島海道通過權」(《海洋法公約》第五十三條第十二款),同樣無庸通知菲國,當然無須向菲國申請。
明明是法律上的權利,現在台灣竟淪落到要跟菲國爭取在重疊海域內執法須一小時前通知我國,我國若同意如此安排,是承認菲國有執法權?而若接受必須向菲國申請,始得通過菲國水域的規定,是在雙邊協議中放棄我國漁船的無害通過權與群島水道通行權。放棄國際法下固有權利,以換取菲國承諾不違反國際法?讓人無從理解,外交部是怎麼盤算的?
面對中國與日本,我國實力遠遠不及,經常無可奈何,往往委曲求全,打落牙齒和血吞。然而對菲律賓,難道實力亦有所不及?恐「是不為也,非不能也」。何況過去經驗告訴我們,菲律賓與日本不同,縱使我國一再忍讓,以換取菲律賓中央政府遵守國際法的承諾,菲國「地方」執法機構或不同執法部門就會信守承諾?難道菲律賓中央政府不會雙手再一攤,仍做無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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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泰和/中正大學戰略暨國際事務研究所副教授
英國冒險家羅力爵士曾說:「誰能掌握海洋,誰就能掌握貿易;誰能掌握世界貿易,誰就能掌握世界財富,進而掌控全世界。」這一段話,點出海洋的重要性,更具體的說,海洋重要性在於其四大特性。
第一,在資源上,海洋蘊藏許多寶貴資源,包含:魚類與天然氣等自然資源。第二,在經貿上,海洋是運輸與交易的媒介,全球有九十五%的貿易經由海上進行。第三,在文化上,海洋不僅能運輸貨物,也能做為資訊、思想與文化傳播的媒介。第四,在政治上,海洋做為支配的媒介,在外交、軍事、戰略等具有巨大重要性。其中以第四點最為重要,因為唯有在戰略上控制海洋,才能掌握海底資源,控制貿易航路,傳播文化思想。
通常海洋上事務,是反映陸上的爭端。十六、十七世紀大航海時代,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與英國等在歐洲的權力競逐,反映在其亞洲目前南中國海海域的權力競爭。一六○三年荷蘭東印度公司艦隊在當今新加坡附近,砲擊並扣押葡萄牙貨船「勝塔卡塔力納號」。貨船到達荷蘭時,船貨拍賣總值高達三百五十萬基爾德,等於東印度公司半個資本額。為解決挾持商船的法理問題,荷蘭菁英向當時的律師格勞秀斯求救,撰寫法理依據。
格勞秀斯與薛爾登的爭辯
葡萄牙人主張他們發現通往亞洲的航路,因此獨享與亞洲的貿易權,並有權決定誰可在他們的領域航行,但格勞秀斯認為,海洋和天空一樣,不能被任何國家佔領,因此人人可以使用它。更進一步,格勞秀斯認為,船隻有「無害通過」他國海域的權利,這些主張見於格勞秀斯發表的《海洋自由論》中。而當時英格蘭非常氣憤,荷蘭在蘇格蘭與英格蘭沿海航行,攔捕鯡魚,因此要禁止外國船隻在英國沿海捕魚。但是英國須有法理依據,因此就教於律師薛爾登。薛爾登直接駁斥格勞秀斯的主張,在《封閉海洋》著作中,薛爾登提出國家有權在特定情況下,限制船隻進出其水域。他主張開放海洋是可以被「占領」。幾個世紀下來,薛爾登似乎輸去這場辯論,這是英國記者比爾.海頓在《南海》一書中的觀點。
格勞秀斯「航行自由」的主張,當然受到海洋貿易大國的歡迎,主要代表經濟的邏輯,資源的效率配置、貨物的自由流動與開放的市場運作。薛爾登的「封閉海洋」,似乎代表政治邏輯,權力的絕對控制、貨物的必要管制與排他的國家統治。直到今天,南海問題仍被此海洋的政治經濟權力關係所困擾。英國海軍戰略家柯白曾說,海權的重點並非放在海上事務,而是影響陸上事件的結果,例如甲午黃海海戰,扭轉日中權力關係。但同樣重要的,海上衝突也根源於陸地上的政治關係。習近平的海洋強國政策,展現在東海與南海的強勢作為,引起美國「亞太再平衡」的戰略反制。美國所堅持的「航行自由」原則,源於格勞秀斯,而中國捍衛其所聲稱的「島嶼主權」,堪為薛爾登的傳統。
做為海洋貿易國家,我國掌握南海太平島。而且台灣自東寧王朝起,推動國際貿易,積極利用海上優勢,商船積極分頭開往日本、琉球、呂宋、暹羅,創造「南北」的貿易關係,代表國際化,因此台灣有「南北貨」,但是無「東西貨」的說法。當今台灣與中國東西的「兩岸」政治關係誠然重要,但與美、日、東南亞的緊密貿易及政治關係,更是不可偏廢,因此,格勞秀斯與薛爾登的論辯,可以提供台灣重要借鏡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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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皇池/還是在確認 台灣是「中國」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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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01 06:00

姜皇池/台大國際法教授
縱使美國強烈不滿,馬總統仍堅持登太平島,捍衛「國家」權益,本來一致對外,無庸置疑,縱使強國不滿,亦有正當性與必要性。但對台灣主權而言,此次登島,或可分不同法律議題觀察。
回顧本案,本無涉主權,菲國並未強調太平島是菲國領土,反凸顯台灣有效占領事實,但基於訴訟策略,菲國主張太平島並無淡水、亦無可耕土,僅能進駐軍事人員,沒有自己的經濟生活,因此太平島是「岩礁」(rocks)不是「島嶼」(island),不能主張兩百浬專屬經濟海域或大陸礁層。菲律賓如此主張,政府若進行辯護,維護太平島海域權利,天經地義。
而顧及我國無法進入仲裁體系,政府僅能藉由一系列具體作為與事實,進行反駁。因此去年十二月內政部長親自登島,帶回太平島生產物資,讓總統吃豐盛的太平島午餐。接著本年一月廿二日,外交部長、陸委會主委與海巡署長三人更是連袂登島,特別是外交部長更具重大對外象徵意義,召開記者會,再次證明太平島有淡水、有農產品,可維持人類居住。
美國基本上也展現善意,並未對台灣眾多「高調行動」有所微詞,甚至是贊同的。此在美國官員於相關文件與發言中,提及太平島時,使用Taiping Island一詞,而非使用西方通用的Itu Aba,不僅並未否認太平島為「島嶼」,甚至有默認之效力。此與提及中國所占領者,美國將之稱作礁或低潮高地,顯然蓄意區別。
若政府判斷狀態仍然嚴峻,上述作為與國際反應仍有所不足,因此須再強化,以防萬一,為求精準有效,更要集中在法律癥結,因此總統強調「太平島是島嶼不是岩礁」、「它有淡水可維持人類居住」、「有土壤可種植農生物,可以有自己的經濟生活」、「它合乎《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一二一條第三項規定」,鞭辟入裡,直指核心。為強化此事實,再飲太平島井水、再啖島上所產食糧,輔以生動影像與活動,強化論述,個人贊同。就此而言,總統此行確實是在維護台灣的國家利益。
假如總統「本此初心」,縱使在美國反對下,吾人仍應全力支持總統作為,但令人不敢贊同的是:總統口口聲聲說是在維護國家主權,本此事件其實並未觸及主權議題,反而是總統的登島發言與隱藏背後的主權法律論述,嚴重傷害國家主權。
何以如此?蓋總統登島立即發表演說,將南海諸島主權論述緊緊扣成中國領土主權,如:「南海諸島是我國先民最早在西漢時期(西元前一世紀)發現、命名與使用」,「在清康熙年間(一七二一年以前)開始,已將南海諸島正式納入海防體系,進行巡視和管理;一九一二年民國成立後,我國政府也相繼在民國廿四年(一九三五年)及卅六年出版南海諸島的地圖,向國際社會重申我國對於南海諸島及周遭海域的主權」等等,都傳遞一項重要法律論述:南海諸島自古即是中國領土,縱使假定太平島自古即是中國領土,則亦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可主張該權利,是從中國利益出發,而非從台灣利益出發!其所以證明太平島之權益證據,最後仍在保護中國利益。
維護兩岸和平攸關緊要,馬習會眾所關注,卻緊扣「一中原則」,捍衛島嶼權益理直氣壯,登太平島宣示島嶼地位,但卻包藏「中國領土」基調,近日國際曾關注兩件有關台灣的大事中,馬總統雖稱是保護台灣,維護國家權益,但一切卻皆在確認中國所劃定的「一個中國原則」,在將所有土地定位作「中國固有領土」?!無怪乎,中國支持「台灣領導人」的登島行為,讚揚共同維護中華民族的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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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觀」。關於這一點,讓人特別的注意,也就是中國與非洲之間的關係究竟為何?是以經濟為主,還是以政治結盟為主,又或者是其實只是不同立場下的不同解讀而已。

中國總理李克強在2014年對埃塞俄比亞、尼日利亞、安哥拉、肯亞四國進行正式訪問。(路透)

綜合來看,最近有關中國提出「非洲觀」的報導,讓人想到了這本書 The Dragon’s GiftThe Real story of China in Africa(繁體中譯本的書名是《紅色大布局:中國錢進非洲的真相》。簡體版的書名譯作:《龍的禮物︰中國在非洲的真實故事》)。這裡暫且不論書名的翻譯問題,而將焦點放在中非關係上。作者博黛蓉(Deborah Brautigam)曾在中國與南非工作過多年。

書中提出了幾個重要的觀察,一般而言,西方媒體的主流看法是:中國的援助和投資,僅僅是為了獲取非洲的石油、礦產等重要資源?但作者進一步指出在非洲,到處可以看到中國人資助的醫院、水壩、鐵路、機場、議會大廈、學校等等。而這些贊助,最初的目的只是讓這些國家支持北京而非台北。因此,主要是台北與北京外交競爭的結果。

此外,一些西方評論指出中國正在使非洲政治的腐敗加劇,但作者的答案是:或許並沒有加劇,但顯然也沒有改善。就一般人而言,在大多數的非洲人看來,前來非洲的西方人主要是銀行顧問、投資專家。相對而言,來到非洲的中國人則是承諾要兌現伙伴關係的最高領導人、大型跨國企業的老闆、要求他們長時間工作的女廠長、廢棄金屬的收購商、修築橋梁和道路的專家和技術工人、農業專家和水利專家、青年志工和老師等等。透過一系列的觀察,作者呈現出中國人最初想在非洲輸出毛主義,但最後派去最多的是專家和技術工人。

The Dragon’s GiftThe Real story of China in Africa

此外,書裡面也提到許多的觀察面向,有樂觀面的,有負面的,也有許多多方面的思索。

例如,作者提到對於許多非洲人而言,他們看不到中國經濟成長背後付出的代價:「他們只看到了中國繁榮的一面:自信的商人前往非洲銷售商品,中國遊客去非洲旅遊的人數持續增長,中國商界領袖代表團到非洲考察盈利能力。他們當中的許多人發現這一面極具吸引力。將中國作為繁榮模範的想法已經進入了許多普通非洲人的腦海,儘管另外一些人擔心受到中國工業巨頭競爭的威脅,以及在初級產品領域爭奪非洲當地市場的中國商人的不斷增加。一方面,我們看到了興奮與期待;另一方面,則是對中國援助和由國家贊助的經濟參與的擔心。」

而就中國官方媒體而言,「中非關係是五十年的友誼,是淚水中結識的朋友」。李克強在談及中非共同的奮鬥史時,是這樣說道的:「50年來中非相互支持、相互幫助,結下牢不可破的友誼。一位詩人曾說:『和你一同笑過的人,你可能把他忘掉,但是和你一起哭過的人,你卻永遠不忘。』」

於是龍的禮物,在不同的眼光與視角下,也就呈現出了全然不同的眾多面貌。英文版的書封是一個非洲的少年站在中國牌樓前略帶傲氣的望向讀者。中文書封的圖片,則是在推開的中式門扉中望向遠方非洲大地上的人們。

也許,這也正反映了關於中非關係的種種不同的理解與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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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濁水觀點》馬總統對不起的除了姜皇池,還有全國國民

依馬總統在仲裁過程中採取的一中立場,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從語意學上和藍營所謂的一中各表立場沒有什麼衝突。更嚴重的是,仲裁法庭並不是在最後的仲裁結論中才採取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的稱呼,而是在管轄權的辯論過程和裁決中就已經這樣稱呼台灣了。儘管台灣包括姜皇池在內幾位國際法專家都一再提醒、強調必須澄清並抗議,但馬總統始終不表示反對,形同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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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濁水| 2016-07-23 16:48

林濁水
520之前馬總統在美國反對之下強登太平島,民進黨立委群起而駡,駡翻了天。現在一些民進黨立委倒過來搶抽籤登機跨海護島,真是是變很大。在氣氛大轉向之下,綠營中也大有尷尬地回頭肯定馬總統對仲裁法庭的抗議的人。
馬總統努力向仲裁法庭證明太平島有淡水、有土壤,有茂盛的植被,是可以住人的島嶼,他這些努力的確值得綠營大大肯定; 但是肯定到進一步默認或明白肯定南海U形線的存在,甚至跟著說「沒有U形線就沒有太平島」,就實在過頭了

馬總統努力向仲裁法庭證明太平島有淡水、有土壤,有茂盛的植被,是可以住人的島嶼。圖為馬英九展示太平島取用、可以飲用的井水。(中央社)
仲裁法庭不讓台灣出庭辯護,就裁定指太平島是岩礁,甚至稱台灣政府是「中國的台灣當局」,的確必須抗議,但是連仲裁法庭對U形線不合法的裁定都抗議,甚至由內閣搬出1947的U形線圖表示要「堅決維護」海域主權全盤抗議仲裁結論,則是抗議到昏了頭
在「突然變先知」的社會氣氛下,馬總統意外趁機大張旗鼓地修理因為「講錯話」,以致於被仲裁法庭引用為太平島不是島的姜皇池。
努力了那麼久,島卻成了礁,馬總統的憤怒很合理,但是遷怒就不必了,因為一則雖然菲律賓提到了,但仲裁全文洋洋灑灑,並没有引用姜皇池的話;相反的,馬總統在努力的過程中被判決引用的說法也不少,而且有的還嚴重得不得了。
首先,馬總統至少有三件被在菲律賓在仲裁中引用來當做對台灣不利的證據:
1、1月28紀者會馬總統說「1950年6月,台灣因為補給問題,從太平島撤軍。」:菲律賓說,這是馬總統承認太平島根本無法提供充分補給以維持島上人類生活的證據。
2、3月23記者會馬總統說太平島有海水淡化設備:被當做證明太平島之淡水鹽分太高的證據。
3、菲律賓口頭辯論說,「太平島既然是島,台灣為什麼從未畫定領海基點基線,並主張200海浬經濟海域?」

南海仲裁案判斷將太平島變成礁,國民黨立委、立法院外交及國防委員會召委江啟臣邀請立委20日到太平島考察,圖為在飛機上鳥瞰太平島。(國民黨立委江啟臣辦公室提供)
現在就從這三點來說。
首先,要特別提起的是,仲裁庭承認太平島有水,但是為了蓋機場、房舍,過度建設阻礙雨水下滲,已經惡化而漸不適用了。而姜皇池正是一開始就強烈反對過分開發太平島的,假使包括馬總統在內的政府能接納他的建議,仲裁法庭至少就少了一個判定太平島無法維持人類長住的依據,這一點恐怕大家都有欠於姜皇池。
其次,過去綠營方面就有意見,認為應該依「實佔原則」公布太平島的領海基點基線,而這是馬總統在8年任期內都不肯做的,現在馬總統既然倒過來建議內政部公布,那麼馬總統不欠一個道歉嗎?
然而,馬總統這些錯都還是算次要的。
由於仲裁法庭沒有對島嶼主權歸屬和海域劃界的管轄權。因此連一些精通海洋法的中國出身學者都認為中國一開始就不進仲裁法庭針對管轄權進行辯論非常不智。例如凌兵1在2015年就建議中國應該先參加管轄權的的仲裁,他認為這一點中國獲勝的機會不小,而且一旦輸了還有一招,就是再學美國在尼加拉瓜案一樣退出。從幾乎所有關心仲裁案的各國專家都為仲裁結果中國敗得太徹底感到意外來看,凌兵的看法恐怕有相當基礎。

假使包括馬總統在內的政府能接納姜皇池的建議,仲裁法庭至少就少了一個判定太平島無法維持人類長住的依據。(資料照,圖:中央社)
中國由於一開始就不承認仲裁案的合法性,所以只在庭外外面放話,從不向仲裁法庭提出任何申辯,也不准台灣出庭,還不准法庭派法官登太平島實地勘察馬總統則不同,既積極要求出庭,又要求法官登島勘察,還透過法庭之友向法庭遞交申辯書,這形同不挑戰法庭對太平島爭議的管轄權並直接跳進實體的仲裁辯論。毫無疑問的,這完全弱化了對仲裁結果採取異議的立場,馬總統這一個錯實在是比前面引述的三項錯誤發言和作為更加嚴重。
馬總統這一個對法庭管轄權的承認,是站在對台灣最不利的兩岸一中的立場之上的。
由於這個要命的立場,他一再強調U形線的地位,強調台灣對太平島及南海海域的擁有權來自中國的歷史權力。由於這一些和中國的「立場說帖」中完全相同的說法,使菲律賓和仲裁庭引為可以不必讓台灣出庭就可以逕行仲裁的依據。馬總統這些立場使得關心台灣的外國專家和外媒都很疑惑:
「中華民國與中國大陸在南海主權聲索議題上合作?」「這樣做是不是要幫中國」?
實際上,認為有11段線中華民國才有權擁有太平島的說法很可笑,因為1946年中華民國就接收南沙,並派艦巡弋了,而U形線則是1947才公布,若有U形線才有太平島,豈不是說1946年接收領有太平島是非法竊據?

1946年中華民國就接收南沙,並派艦巡弋了,而U形線則是1947才公布,若有U形線才有太平島,豈不是說1946年接收領有太平島是非法竊據?(https://goo.gl/1NrUAN)
仲裁結果公佈後台灣朝野全都非常憤慨,立法院甚至由於親民黨籍立法委員起草通過了決議文,抗議「以中國台灣當局(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貶抑我國作為主權國家之地位,中華民國政府與全體國民都無法接受。」
然而,依馬總統在仲裁過程中採取的一中立場,本來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就沒有什麼不對,從語意學上,叫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也和藍營所謂的一中各表立場沒有什麼衝突。更嚴重的是,仲裁法庭並不是在最後的仲裁結論中才採取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的稱呼,而是在管轄權的辯論過程和裁決中就已經這樣稱呼台灣了。不幸的是,雖然這些都有台灣包括姜皇池在內幾位國際法專家都一再提醒、強調必須澄清並抗議,但馬總統顯然既基於自己的一中意識形態教條又基於對中共的恐懼,始終不表示反對,形同默認。
今天國會的藍營人士如果認定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的稱呼對我國國格的傷害既深且大,而且通過決議文強烈抗議,那麼又怎麼可以放過馬總統!
回顧整個過程,我們可以這樣說:
毫無疑問的,馬總統在仲裁案上雖然比誰都賣力回應,也有正面的苦勞和貢獻,但是他犯的錯誤也實在太大了,他欠姜皇池,還有全國國民的實在太多了。
最後,仲裁案判島為礁,當然對台灣非常不公平,但是仲裁法庭判U形線無法律依據,卻有正面價值。中國和國民黨把海域主權從中國大陸向南延伸到1800公里之外,把U形線直劃到其他國家的海岸邊,然後虛構了所謂「行使歷史權力」的謊言做為主張的依據,實在太過份了。這樣霸權的主張,是國際政治的亂源,因此仲裁法庭否定U形線的這一個結論應該予以肯定才對,遺憾的是,我們的政府卻對整個仲裁結論採取全盤否認的態度,這固然可以討好北京,但是無疑的不利於開拓台灣的國際空間。
註:
凌兵,澳大利亞雪梨大學法學院教授。曾擔任香港中文大學法律學院副院長,為香港中文大學法律學院創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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