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于北辰少將看軍隊「血汗工廠」之問題

2015-03-12 18:47

◎張博智

陸軍542旅旅長于北辰日前因為在家突然昏倒,發現身體有恙,決定報退,不但讓國防部長為之緊張,趕快安排體檢與疏通,也引發各界熱烈討論,肩上才掛上星星晉升少將的于北辰,因為年輕而屢次臨危受命,總能達成使命,原被看好是「明日之星」,如今突然報退,讓人錯愕,可謂世事難料。于北辰因病報退,讓人發現軍隊裡的「血汗工廠」的受害者竟然是高階的管理階層,因此也衍伸不少值得探討的層面。

肩上才掛上星星晉升少將的于北辰(前),因為年輕而屢次臨危受命,總能達成使命,原被看好是「明日之星」,如今突然報退,讓人錯愕,可謂世事難料。(資料照,記者羅添斌攝)

一、組織精簡卻沒有減輕負擔。

近年來,軍隊屢屢精簡組織與人力,卻沒有減輕業務與任務,形同變相增加負擔,造成人力吃緊,幹部吃不消。癥結所在和軍隊的管理文化相關:承平時期,軍隊「講求」戰備演訓,通常講得多做得少,作秀多於做事,會議多過行動,注重形式妝點與表面文章勝過實質和內在,常被許多形式上的繁文縟節綁手綁腳糾纏不清,不只苦了官兵,更慘了各級領導,尤其是單位主官,他們夾在民意與長官、權利與義務之間,既要體貼民意又要仰承上意,既要照顧官兵權利又要敦促義務之屢行,進退為難、左支右絀,上下交相煎,裡外不是人。

于北辰的走動式管理大小通吃親力親為,不是他的個人風格,而是軍隊長期以來的慣性與通病。造成這種生態文化,其來有自,源自於外界都希望主官負完全成敗責任,凡事都要單位最高領導「踹共」,唯有最高領導說了才算,如此只有層層節制卻沒有充分授權,上級架空了下級,卻也承受了更多不必要的責任與負擔。這種生態不改,主官過勞那是遲早!

二、綁死幹部手腳的是錯誤觀念與作風。

最為人詬病的是「聯保」與「連坐」,一人出事全體牽連,一人犯錯單位蒙羞,營外休假行為都算軍隊的帳,於是才有「官兵過年幹部過關」的口號,足以顯示幹部承受太多無謂的責任與壓力。軍隊成員都是成年人,休假在外要簽切結保證,出了事則要連坐追究與責難,難怪有人譏諷國防部是「超級奶媽」,各級幹部自然也成了「代理保母」。這種積非成是的觀念與作風不改,難保不會有下一個「于北辰」!

基本體能只是軍隊執行任務必備的門檻,基本體能之上還有戰鬥體能,體能之外猶有戰技,區區基本體能都會壓垮軍隊與軍人,又如何承受敵人的嚴峻挑戰與考驗?(資料照,記者廖振輝攝)

三、基本體能測驗不是壓垮軍隊的稻草。

有人以為軍隊體能測驗標準過嚴,以致官兵因此耽誤任務,甚且有幹部因此而傷亡。言下之意,體能測驗竟成了壓垮軍隊的稻草?其實,基本體能只是軍隊執行任務必備的門檻,基本體能之上還有戰鬥體能,體能之外猶有戰技,區區基本體能都會壓垮軍隊與軍人,又如何承受敵人的嚴峻挑戰與考驗?問題不在體能標準太高、要求太嚴,反而是軍隊因為雜務干擾影響正常訓練。當前必須徹底檢討改進的不是降低體能標準與要求,而是簡併任務與屏除雜務!

此外,基本體能測驗的確必須檢討的是:(一)修正「分期分項」測驗,回歸立案精神「一次全項」測驗,避免官兵為了體測頻頻往返,影響任務且徒增風險。(二)體測回歸各級權責,以營區為單位建置「鑑測中心」,由單位以電子感應定期鑑測上傳回報成效。體能電子鑑測原在節約人力、時間成本,並且減少人為干擾,維護公正性,如今分區設置統一執行鑑測,不但不符立案精神,更且增加工作負擔,旁生枝節爭議。與其如此因循,何不立即改進!

四、做好健康管理是各級主官責任更是個人義務。

軍隊要求體能是為了蓄養戰力遂行戰備任務,定期體測則是評量的手段。如今似乎有「本末倒置」「倒果為因」的不當歸因,必須及時導正,這也是撰寫本文的初衷。如今,軍隊注重官兵權益,要求正常休假補休,官兵休假的安全顧慮倒成了單位另一個關切的「問題」。如前所述,休假前大費周章宣導、填報行動準據、切結保證、追蹤訪問,遇有問題則勞師動眾,這般行事作風,無怪乎被譏諷為「超級奶媽」了。

休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大家耳熟能詳、津津樂道,但見少數官兵休假之際疏於自我管理,作息反常,訓練經常中斷,甚者以疲勞換取疲勞,不但無法達到休假調理身心的目的,更且體能每況愈下,勉強受測不但無法達標而且易增風險。根本之道,各級主官除了負起責任輔導與要求,協助所屬體能達標,勝任工作之外,官兵尤須深切體認:維持身心健康保持良好狀態是個人不可迴避的責任與義務,即使是休假,都應該做好自我管理,作息正常、飲食均衡、適度運動。

從于北辰的狀況,看到的不只於個人得失進退,更關係軍隊的榮辱興衰,興革正是時候,趁此機會導正觀念、修正作風,回歸戰訓本務,落實正常訓練,強化本職學能,成為真正的專業軍隊與軍人吧!(資料照,記者廖振輝攝)

五、結語

從于北辰的狀況,看到的不只於個人得失進退,更關係軍隊的榮辱興衰,興革正是時候,趁此機會導正觀念、修正作風,回歸戰訓本務,落實正常訓練,強化本職學能,成為真正的專業軍隊與軍人吧!

(備役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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