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年61歲的美國賓州傳教士格雷戈里・陶十多年前赴肯亞開設育幼院,仰賴宗教團體捐款營運,卻與妻子瑪莉聯手向孩子伸出魔爪。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調查這對夫婦境外犯下的罪行,指出陶至少侵犯了4位女孩,而瑪莉帶著受害者到診所植入體內避孕器,以便丈夫為所欲為。歷經多年纏訟,陶去年承認所有罪狀,法院4日將他判處15年8個月監禁。
「爸爸」向她們伸出魔爪……美國傳教士夫婦在肯亞育幼院的獸行,被她英勇揭發 https://bit.ly/3aDqnWO
《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指出,讓陶(Gregory Dow)罪行得以被美國司法定罪的關鍵人物,是一位來自肯亞的30多歲女性移民。命運般巧合的是,她在賓州的家離陶的住處僅10分鐘路程;而陶在她過去生活的肯亞村莊10分鐘路程外,開設了育幼院。
2018年夏天,擁有美國、肯亞雙重國籍的護理師魯托(Margaret Ruto)返鄉照顧生病的婆婆,但回到村莊後,發現村裡發生了難以置信的大事,大家都擔心惡人逍遙法外。兩名12歲、14歲的女孩勇敢逃離地獄,魯托得知她們在育幼院裡遭到性侵,還有其他兒童不明死亡。一名9個月大的男嬰在無人照看時窒息死亡,案件未獲深究,遺體被任意埋葬。
「我註定要知道這件事,也註定要為它做些什麼。」魯托來到育幼院,望著凌亂不堪的小墳,她感到暈眩,她說這是自己從一名「普通女人」變成「偵探」的人生分水嶺。美國刑法允許起訴在海外犯下虐童案件的美國公民,魯托來回大西洋兩岸追查性侵犯罪的恐怖真相,她的調查內容最後受到FBI特工的重視,橫​​掃肯亞報紙版面,大幅改善了肯亞的兒童福利政策。
Gregory Dow case: How one woman pursued justice in U.S. and Kenya for child victims of sex crimes https://t.co/ws5Lq6vQFR [@WashingtonPost]
— Steff Migot (@Penseuse) February 4, 2021
對年紀稍長的女孩下手 她帶女孩植入避孕器
肯亞長年開放海外傳教士創立各種慈善機構,例如育幼院、療養院、學校,貧困家庭通常會將孩子與老人送往這些機構,以減輕生活負擔。陶氏兒童之家(Dow Family Children’s Home)於2008年開業,當時肯亞法規寬鬆,外國人在當地設立慈善機構,無需背景調查程序,沒人知道陶是美國政府登記公告的性犯罪者。
在陶氏兒童之家2017年關閉之前,至少有83名年紀介於9個月至18歲的兒童與青少年居住在育幼院內,有兩個女孩順利逃脫,向警方提起訴訟。陶的妻子瑪莉(Mary Rose Dow)因虐待兒童被捕,但是陶在東窗事發後獨自逃回賓州,肯亞警方晚了幾小時才到機場逮人。
肯亞通報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抓捕逃往美國的嫌疑犯,但陶回到賓州之後仍未被逮捕,且不斷否認有任何不法行為,聲稱這些指控是基於當地孩子與家人煽動仇恨。
61-year-old Gregory Dow of Lancaster has now been sentenced to more than 15 years in prison for sexually abusing four children in Kenya while operating an orphanage.
Photo: LNPhttps://t.co/c5G6mY6ud2
— CBS 21 News (@CBS21NEWS) February 4, 2021
魯托的出現,推動了跨國追緝犯罪的進展。她詳細記錄了受虐女孩及其父母的說法。「女孩們告訴我陶是怎麼對年齡較大的孩子下手,每次都換一個受害者,並強迫她們與他發生性關係。」魯托指出,這些女孩說,如果她們不聽陶的話,就會被迫喝酒或吃下肥皂。
女孩還告訴她,院長夫人瑪莉將她們帶到診所,把某種像「火柴棍」一樣的東西放在她們的手臂裡。魯托猜想這應該是皮下植入式避孕器,肯亞和FBI特工後來證實魯托的推測沒錯,陶氏夫婦為了性侵而不必擔心使受害者受孕,而迫使受害者節育。
瑪莉2018年1月因虐童罪被肯亞法院判處2年有期徒刑,但可以易科罰金約500美元(約新台幣1萬4000元)。她堅不認罪,竟告訴肯亞法官稱,帶女孩去做節育是因為她們「濫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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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會相信我嗎?」
「此案有如教科書範例,說明了公眾可以如何協助執法部門將陶這樣的性剝削者和其他罪犯繩之以法。」──前美國聯邦檢察官麥克斯溫(William M.McSwain)
魯托整理好所有調查結果,交給警方時,遇到了一連串踢皮球的困境。警方將調查報告轉交給地方檢察官辦公室,檢察官又呈交到國務院,最終交給了美國駐肯亞大使館。「我不斷碰壁,沒有人承諾要去查案。」她說,「這段時間裡,我大部分時候都在想,有人會傾聽我嗎,有人會相信我嗎?陶一直在造謠,說肯亞人暴躁易怒、容易嫉妒,說肯亞人編造這些來搶占他的土地。我擔心大眾會相信這一點。」
經過幾個月的嘗試,魯托改變了方向,將調查結果轉交給當地一家報社,導致肯亞輿論爆發,她認為,這就是促使美國FBI接手調查的原因。因為肯亞報社刊登文章幾天後,她就接到FBI的電話,要求提供調查內容。很快地,陶就被捕了。
2019年同意認罪協議後,陶承認了4項「在國外從事非法性行為」罪狀,不過他尚未公開回應育幼院內的兒童命案指控。肯亞當地官員說,執法單位把死亡男嬰的屍體挖掘出土,並於2019年6月進行驗屍,但無法確定死因。家屬指出,男嬰遺體後來也沒有歸還,他們仍在等待政府來信。
2021年2月4日開庭,陶承認錯誤並表示:「我為造成他人的痛苦感到愧疚。」庭審法官史密斯(Edward G. Smith)怒斥他是「地獄來的傳教士」,並判處188個月有期徒刑。
尾聲:正義尚未申張
「過去因為生活窮困,我讓女兒把她的孩子送去白人男子開設的育幼院。現在我相信,這村莊的任何一人都不會再把他們的孩子交到白人手上。」──死亡男嬰的祖母蘭加特(Lucia Langat)
除了陶之外,在肯亞生活的白人傳教士爆發過多起虐待醜聞。例如2016年,21歲奧克拉荷馬州男子達勒姆(Matthew Durham)在奈洛比(Nairobi)一家育幼院猥褻了8個孩子,而被美國聯邦法院判處40年徒刑。陶的案件再加上先前積累的醜聞,引爆肯亞當地對白人慈善機構的恐慌不安,自那時起,肯亞暫停開放外國人設立育幼院,並要求在受理傳教士簽證期間進行更嚴格的背景調查。
當地人相當支持政府的改革,但他們永遠也無法原諒背叛當地人信任的地獄傳教士。「陶應被判無期徒刑,這些孩子喊他為『爸爸』,那是多麼深重的背叛。」當地居民瑪羅蒂奇(Mary Rotich)說道。
FBI最終無法查明9個月男嬰死亡的真相,也沒讓其他性侵受害者申冤,這件事讓魯托非常介意,她因此參加線上刑事司法課程,期間還要照顧醫院裡的新冠肺炎病人。「受害者不只有4個女孩,」魯託說,「其餘的受害者及家屬值得更好的結果,正義還沒有完全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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