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廊街(passage couvert) ,不過是「玻璃屋頂覆蓋下的通道」,只是為了連接道路與道路之間的通道,車輛無法進入,只開放給一般行人使用,並且是非居住者專用的私人土地,有屋頂覆蓋,屋頂材質或玻璃或塑膠,重點是透明,可以看見天空。
拱廊街之所以出現,是因為巴黎的貴族太窮了,想搞點生意,把自己的宮廷的一部分改建成可以讓市民逛街購物的空間。拱廊街是百貨公司的前身(因此在巴黎出現現代百貨公司後,拱廊街就沒落了,因為百貨公司能提供更好更舒適的購物環境),是商店街的原型是能讓都市漫遊者駐足流連忘返之地,是步行者的天堂,是最能代表/彰顯現代資本主義、消費主義精神的聖殿(建築/空間),是所有現代人的集體鄉愁,當我們渴望一探資本主義之初的那份美好烏托邦氛圍時,拱廊街好像時光隧道一般,既能讓我們穿梭又能夠駐足,好像回到了過去但卻又切切實實的活在現代。
有機會造訪巴黎的話,不妨花點時間,跟著鹿島茂的引導,逛逛這個現代人的心靈原鄉,世界獨一無二,僅有的十九條巴黎浪漫拱廊街吧!

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1892年7月15日-1940年9月27日),德國哲學家、文化評論者、折衷主義思想家。班雅明的思想融合了德國唯心主義、浪漫主義、唯物史觀以及猶太神秘學等元素,並在美學理論和西方馬克思主義等領域有深遠的影響。他與法蘭克福學派關係密切,且受哥舒姆·舒勒姆猶太神秘主義理論的影響。1930年代受到以間離效果理論聞名的德國劇作家布萊希特的影響,班雅明的重心轉向馬克思主義。
班雅明著作等身,其中一篇作品《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最廣為人知。
班雅明在試圖逃離納粹時,於法西邊界的波爾特沃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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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雅明 拱廊街計畫 - Google 搜尋 http://bit.ly/2rS9Y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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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人的心靈原鄉:巴黎拱廊街
文/zen
書名:巴黎夢幻拱廊街
作者:鹿島茂
攝影:鹿島直
譯者:林佩儀
出版社:麥田
拱廊街,現代性的代表性建築/空間,於19世紀短暫輝煌過後,隨之被人遺忘,本以為終因被遺忘而凋零、敗壞,卻因華特.班雅明短暫停留巴黎時的造訪,解開了拱廊街的真正價值,將之記錄於那部終究未完成的巨著之中,替世界留下了一絲探索神秘拱廊街的線索。
手稿後來輾轉流落到德國社會學家阿多諾手上,後來阿多諾又將手稿交給班雅明的好友巴塔耶,經巴塔耶的悉心整理後,1982年,華特.班雅明的《拱廊街計畫》一書終於問世,一時間洛陽紙貴,人人捧讀,世人們在班雅明的文章中重新發現拱廊街的無窮魅力,漸漸地,人潮又回到了拱廊街,那些經過150年蕭條的空間,原本快要凋零殆盡的老舊遺跡,突然像被施展了魔法一般,重新活了過來。整修的整修,改裝的改裝,悉數盤點整理過後,21世紀的我們,還能保住19條美麗而誘惑人心的拱廊街。鹿島茂的《巴黎夢幻拱廊街》,就是這19條時光隧道的記錄結晶。
在書裡,得以看見拱廊街的歷史、流變,現存拱廊街的狀況,想造訪拱廊街該怎麼玩,以及探索拱廊街對於現代人的意義,是本漂亮精采的拱廊街導覽,更是對過往美好時代的一種緬懷追憶。
拱廊街的美好,更多在於精神上而非實質的功能,許多拱廊街甚短,沒甚麼可逛的,還沒有空調(只靠瓦斯燈),拱廊街內的店家多半是舊書店或餐廳,再不然就是販賣自身歷史的風景明信片專賣店。
光是從定義上來看,拱廊街(passage couvert) ,不過是「玻璃屋頂覆蓋下的通道」,只是為了連接道路與道路之間的通道,車輛無法進入,只開放給一般行人使用,並且是非居住者專用的私人土地,有屋頂覆蓋,屋頂材質或玻璃或塑膠,重點是透明,可以看見天空。
拱廊街之所以出現,是因為巴黎的貴族太窮了,想搞點生意,把自己的宮廷的一部分改建成可以讓市民逛街購物的空間。拱廊街是百貨公司的前身(因此在巴黎出現現代百貨公司後,拱廊街就沒落了,因為百貨公司能提供更好更舒適的購物環境),是商店街的原型是能讓都市漫遊者駐足流連忘返之地,是步行者的天堂,是最能代表/彰顯現代資本主義、消費主義精神的聖殿(建築/空間),是所有現代人的集體鄉愁,當我們渴望一探資本主義之初的那份美好烏托邦氛圍時,拱廊街好像時光隧道一般,既能讓我們穿梭又能夠駐足,好像回到了過去但卻又切切實實的活在現代。
有機會造訪巴黎的話,不妨花點時間,跟著鹿島茂的引導,逛逛這個現代人的心靈原鄉,世界獨一無二,僅有的十九條巴黎浪漫拱廊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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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拱廊街並不是18世紀的產物,相反地,它代表著一種現代性,始於19世紀中。
巴黎最著名的拱廊街,是位於2區的薇薇安拱廊街(Galerie Vivienne)。
在那附近是皇家宮殿(Palais Royal)與羅浮宮,當然,也離國家圖書館的黎賽留(Richelieu)分館很近。
Galerie這個字是從拉丁文galeria而來,
最早(1316年)時指的是教會的門廊,後來(1331年)則演變為室內或室外的長廊,有趣的是,現在我們講的畫廊也是使用這個字。
巴黎的拱廊街,就是夾於建物之間的半室內長廊,兩側都有不同的店家,逛拱廊街,就像逛平面的百貨街一樣。
拱廊街裡精緻乾淨,有著現代的便利,卻保留了大百貨公司裡沒有的含蓄優雅。
事實上,過去的巴黎有著更多的拱廊街,就像這個城市的紋理一般,細密交錯。
但在第二帝國時,奧斯曼(Georges Haussmann)重新整頓了這個城市,雖然造就了現在我們的「巴黎印象」,但同時也讓像胡同一樣的拱廊街面臨剷除或截斷的命運。
1925年,歌劇院拱廊街(Le Passage de l'Opéra)被拆毀,這事件讓超現實主義作家阿哈貢(Louis Aragon)於次年寫出了小說《巴黎的鄉下人》(Le Paysan de Paris)。
事件持續發酵著,1927年時,這本小說觸動了德國哲學家班雅明(Walter Benjamin),進而讓他開始醞釀起偉大的寫作計畫─《拱廊街計畫》(Das Passagen-Werk)。
這個繁複龐雜的書寫計畫進行了13年,但班雅明終究還是沒有真正完成。
在豐富的資料與大綱中,我們可以窺見世紀末資本主義下的現代巴黎在班雅明眼中是如何精彩。
拱廊街中談到了傅立葉、蓋達爾、格蘭維爾(法國漫畫家)、路易菲力普、波特萊爾與奧斯曼,尤其是波特萊爾,班雅明花了很多力氣在爬梳這個詩人與現代巴黎間的微妙關係。
這些人、事、物都在拱廊街的主題中纏繞。
在拱廊街這個微型世界中,不僅看到了現代的商業模式,同時帶來了新世界的各種奇觀。
換言之,拱廊街中所陳列的不僅僅是商品,而是新世界的縮影。
所以,我們也借用拱廊街的意象,想將我們現在、過去所做的設計,像精品一樣陳列於櫥窗之中,
當您看著一篇篇的文章時,就會像逛著一個個櫥窗,
櫥窗裡擺著美麗的設計,而我們也會留下文字告訴您它們的故事。
是的,它們是有故事的。
它們不是單純的商業設計產物,而是我們再重現18世紀風華時必須實踐的一環。
每一個設計,都是經過歷史考據而來,所以它們有故事。
我們會告訴您每一個色彩的由來、每一個圖像的典故、以及每一個影像背後的歷史。
透過這些「陳列」,
希望您能更了解瑪麗安東妮的模樣、以及我們所走過的每一個腳步。現代人的心靈原鄉:巴黎拱廊街 | Zen大的敦南新生活 http://bit.ly/2PbnL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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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讀了 wilhelm 棧友的文章《巴黎室內廊街之旅》,非常精采,讓在巴黎的美好回憶又悄悄湧上我心頭。來巴黎逛大街、漫步香榭麗舍大道,是屬於 18 世紀末到 19 中世紀末新興中產階級的浪漫,新消費社會崛起的風情。其中,栱廊街不但是這個消費社會城市空間的始祖,更是這個消費社會風情集大成的舞台!它是不怕雨又有陽光的明亮街道、它是城市大道之間的橫向捷徑、它是安穩舒適沒有馬車喧嘩的徒步區、它是雅緻氣派精品店琳琅滿目的總匯、更是見識咖啡館餐飲座上人生百態的大舞台。
巴黎,無疑是全世界栱廊街最多的代表城市,但要說它是最漂亮的栱廊街城市?那也未必,整個歐洲還有很多其它大都會與中小城市的栱廊街,各有不同出生年代與產生脈絡、象徵不同地方的中產階級與消費社會興起、其建築形式也擁有各地不同的獨特品味與特色。
1. 巴黎 (18 世紀中後期):創始,原型
無法定義的城市研究先驅班雅明 Walter Benjamin 執筆的《拱廊街計畫》Das Passagen-Werk,帶我們見識了栱廊街的魅力與巴黎時代交替下的空間感知,這是全方位城市研究的始祖,從社會從心理從政治從商業從身體多角度切入,是後世專業壁壘分明的城市研究者再也無法超越的眼光,也只有拱廊街這個美麗舞台能夠激發如此深刻的全心閱讀。巴黎栱廊街在 19 世紀中黯然沒落,卻在班雅明的造訪書寫後重新吸引世人的注目!
拱廊街的魅力在哪裡?在於它提供了另類的行人路途,打破了堂皇的建築表面、穿越了神祕街廓、聚集了各色各樣的商業活動、排列了最新時尚與科技發展的櫥窗、也匯聚了上至貴族下至小資產階級甚至一點點流浪漢的人生百態。對傳統城市中刻苦認真過著無聊日常生活的人們來說,打通街廓的拱廊街是打開花花世界的一扇心靈之窗,打開了眼界、釋放了想像、點燃了另類的身體韻律之火花。這個新的身體韻律就是「漫遊」flânner,就像無拘無束甚至偶爾無所事事的班雅明這種「漫遊者」flâneur 一樣,讓拱廊街開啟的大舞台解放他的觀察與想像,當個現代社會全新的都市觀察者。
巴黎的栱廊街,大部分集中在堂皇的、富裕的賽納河右岸。巴黎栱廊街興起於 18 世紀中後期,是漸漸衰落的貴族要加入漸漸崛起的新興資本主義社會之途徑,將自己土地上的宮殿打通廊道、招商出租、吸引逛選人潮進入駐足。巴黎栱廊街曾經有上百條,是 18 世紀中後期的購物集中區,算是現代百貨公司的前身,但自 Le Bon Marché 的開幕引起現代「百貨公司」風潮後,以傳統獨立零售店為組成元素的栱廊街就漸漸為世人所遺忘了。這在左拉的《婦女樂園》Au bonheur des dames 當中有令人雀躍興奮但也念念不捨的五味雜陳之描繪,也被改編拍成了英國影集《彼岸是天堂》The Paradise。
無獨有偶,1850 百貨開幕 1869 年蓋百貨大樓的 Le Bon Marché 只是推走巴黎拱廊街的後浪之一,更大的一股後浪就是 1853-1870 奧斯曼的都市更新計畫;與整個巴黎都市更新同時開始同時完成的 Le Bon Marché,就是奧斯曼計畫的百貨公司之隱喻。於是栱廊街沒落了,大規模地被拆除了,只剩下二十條左右在巴黎右岸存活至今,還未必是格局最雄偉完整的,許多條都頗有草創期樸素拼湊的樣子,維護得也未必都很光鮮明亮。拱廊街旁的店鋪雖然五花八門爭奇鬥妍,但放在一起莫名地有一種不整齊缺乏秩序的感覺,就算是走進單間,也往往不再能看見真正細緻典雅的特色小店、就不用說氣派的高檔名店了,而往往只有小成本、經營未必上軌道、或是草創初期的小店,頗有篳路藍縷做作小生意的打拼精神與樸素特色。
正如 wilhelm 棧友在其文《巴黎室內廊街之旅》中所說的:「隨著百貨公司的興起,這些廊街也逐漸沒落,不復往日榮景。跟一級景點如羅浮宮、凱旋門與艾菲爾鐵塔相較之下,也比較不熱門」。的確,拱廊街儘管在巴黎創始、也在巴黎風起雲湧地遍地開花,但在今日的花都旅遊景觀中,它已經是邊緣、落寞、懷舊的代表了。不過這一點也不減拱廊街之美,甚至從熱門觀光地圖中下台一鞠躬的拱廊街們,反而可以讓我們在擁擠躁動的巴黎觀光城市中找到一片靜謐的綠洲,讓我們放慢腳步輕鬆地逛街、睜大眼睛打開耳朵在拱廊街細細品味人生百態。
關於巴黎的拱廊街,《巴黎室內廊街之旅》一文已經介紹得很精采,本文就不再聚焦於巴黎,而要將眼光轉移到歐洲其它大都會與小城市。是地,拱廊街不是巴黎或法國的專利,它也化身為英國的 arcade, 德國的 passage, 義大利的 galleria, 比利時的 galerie... 當 19 世紀中巴黎的拱廊街漸漸走下時尚舞台時,拱廊街的歐洲兄弟姊妹們正在其它國家中悄悄崛起。歐洲拱廊街,兩百年的城市漫遊 http://bit.ly/2qja3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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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拱廊街
(Passages Couverts de Paris)
過去在許多西方人的眼裡,來到巴黎如不前往巴黎聖母院頂禮膜拜一番,那簡直形同虛行。而今天,對許多受過班雅明《拱廊街研究計畫》(班雅明與此書在學術界早已是當代城市研究的靈感源泉)洗禮過的東方人來說,莫不帶著朝聖的心情,渴望有一天也能親炙那些曾經吸引過無數文人藝術家駐足流連的拱廊街。
Passage_1_1
左:Galerie Véro-Dodat;中:Galerie Vivienne;右:Passage du Grand Cerf
被視為現代商業中心始祖的「拱廊街」出現於十八世紀末的巴黎。「拱廊街」在法語裡被稱為「覆蓋式通道」。因為這些開闢於建築群當中的通道頂部都加蓋了足以取光又可防雨的玻璃。「覆蓋式通道」不僅是城市生活中之捷徑,有避免路人繞道之功,通道兩旁的店家更是裝潢氣派,商品精美。在一個沒有電燈與人行道的時代,不用擔心車馬、風雨、泥漿侵襲的拱廊街立刻受到市民的喜愛。成為聚會、閒逛的好去處。
巴黎拱廊街在其輝煌的時代數量逾百。但十九世紀中葉之後,巴黎總督奧斯曼開始大刀闊斧的整建市容,開通大道,不少拱廊街因而遭到剷除或是截肢。此外,由於另一種更進步的商業型態:百貨公司的興起,造成大多數的拱廊街無法競爭而走上消失的命運
Passage_2
拱廊街Vivienne內的燈飾設計名店
今天巴黎僅存的十幾、二十個拱廊街,主要集中於右岸(塞納河北)中心部位。儘管曾經蕭條、沒落,經過八、九零年代的仔細整修甚至重建,大致恢復了原始面貌以及昔日的光彩。無論是建築裝潢或是商家展售的商品,各個拱廊街都擁有自己的歷史與特色(位置圖與相關圖檔請參閱文後網站連接)。例如:
Galerie Vivienne,十九世紀以氣派華麗聞名,八零年代煥然一新之後,吸引了Jean Paul Gaultier在內近四十家的時裝、配件、珠寶等等設計師名店。他們的集體網站,設計精美。以搭配位置圖的方式一一對店家做圖文介紹。瀏覽時令人有美不勝收之感。提到Galerie Vivienne,大家一定忘不了那已近兩百歲的精緻老書店Jousseaume(1826 -)。
Galerie Colbert,十九世紀企圖與Galerie Vivienne一爭風光,且就位於Galerie Vivienne之旁的另一個美麗的拱廊街,今天的主權轉屬於緊鄰的法國國家圖書館(舊館)。 Galerie Colbert已經成為一些與國家文化遺產或是藝術史相關的研究機構以及展覽館之據點,例如l'Institut National de l'Histoire de l'Art(國家藝術史研究中心)、 l'Institut National du Patrimoine(國家文化遺產研究中心)、Musée des Arts et du Spectacle(藝術與表演博物館)、 Musée du Son et de la Parole(聲音與話語博物館)。。。
Galerie Colbert昔日的商業氣息不再,不過位於入口,已經收錄為國家歷史建物的餐館Le Grand Colbert依然生意興隆,是目前巴黎有名的時尚餐館之一。從餐館網站(英法語)可以約略感受到它那挑高設計的大廳氣派以及其它具有歷史價值的裝潢。
Passage du Grand Cerf,八0年代晚期整修後已經發展成巴黎有名的主題商區。三十多位時尚配件、家居飾品/用品等等年輕設計師群聚於此。他們集體網站(英法語)設計得美麗新穎。令人賞心悅目。
Passage_3_1
拱廊街Passage du Grand Cerf內的家居飾品名店
Passage des Panoramas,因地勢之優,十八世紀末闢建以來即熱鬧無比,至今已成為巴黎主要的郵票交易場所之一。左拉在《Nana》一書中描繪過的劇院Théâtre des Variétés距今已有兩百年的歷史(演員入口就位於通道上)。該劇院於十九世紀上半葉曾因Offenbach的輕歌劇名噪一時。今日的所有權人則是大家熟知的法國演員揚波貝蒙(Jean-Paul Belmondo)。店齡超出 150年的老店Stern仍繼續為世界各地的名人印製名片。此外,這條拱廊街也是喜愛老巴黎明信片者的樂園。「遊蕩」疲累時,尚有十九世紀木質裝潢的茶館L'arbre à cannelle提供歇息。
Passage Choiseul,當年音樂家奧芬巴哈(Offenbach)為了能夠擁有一個讓自己劇作盡情發揮的場地而開設的劇院Théâtre des Bouffes Parisiens,已經在此拱廊街上度過了150年的歲月。名作家Louis-Ferdinand Céline(1894-1961)自幼成長於此(先後住過67與64號),且在他的著作中做過描述,使得Passage Choiseul拱廊街的名氣倍增。每年法國鞏固爾文學獎評審們做最後表決及向媒體宣布得獎者消息的場地,就是緊鄰於旁的名餐館Drouant。
關於巴黎拱廊街,敘述不完。Passage Verdeau 和Passage Jouffroy 這兩處以拱廊內聚集了不少的專業老書店而聞名。是收藏者之寶地。Passage Verdeau 內的那家古董相機店或是Passage Jouffroy 內的那家玩具店同樣令人印象深刻。十九世紀巴黎最後打造的拱廊街Passage des Princes(1860)經過九零年代兩次整修,已成為各種孩童玩具的主題商區。
希望對巴黎拱廊街有更深認識者,可能只有期待台灣出版好品質的相關譯介。當然,能得空親臨現場,定可體驗一下那些充滿了獨特氣息的過道。
巴黎拱廊街位置圖。游標觸碰到地圖上的黑點時會出現拱廊街名。點按進入後有相關圖檔與說明:
Passages Couverts de Paris
法國拱廊街協會(L’association Passages et Galeries)將巴黎拱廊街整理出三個各具特色的路線。利用游標順著路線會出現拱廊街名。點按後有法語說明。路線圖可列印:
Passages & Galeries
巴黎拱廊街圖文報導。雖是法語說明,從圖檔仍可獲益不少:
Les passages (dé)couverts
Bienvenue sur la page personnelle de Yali Chang: 巴黎拱廊街 http://bit.ly/33OWb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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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雅明較為人熟悉的概念,來自於兩個文本:一是《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德︰Das Kunstwerk im Zeitalter seiner technischen Reproduzierbarkeit / 英︰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中的「靈光」(Aura),另一是《拱廊街計畫》(德︰Das Passagen-werk / 英︰The Arcade Project)的「漫遊者」(Flaneur)。這兩個概念至今天仍影響著文化研究、城市地理學。
現在我們每天都面對來自科技一波又一波的衝擊,通訊與複製技術更無遠弗屆地為我們帶來洪水氾濫般的聲畫資訊,對我們的美學觀、藝術哲學及植根於人類視覺上的各種意識形態,帶來不可逆轉的典範轉移(或譯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班雅明的藝術批判理論至今天不僅仍然適用,更可說是愈來愈應驗,在這裡我們即將進入他的藝術世界;至於班雅明較為哲學性的歷史哲學,則留待下篇討論。
藝術品已消逝的靈光
法蘭克福學派(The Frankfurt School)的思想體系,常圍繞著對現代性與資本主義的批判。承襲了馬克思主義的思想遺產,法蘭克福學派也闡述商品拜物教(commodity fetishism)的兩面性:一方面,商品拜物教的錯誤認識是以交易價格的特殊性來取代整體社會關係的普遍性,也就是說,商品本身的單一性質取代了社會關係的多樣性面貌;另一方面,將原初社會對崇拜(cult)性質藉由科技技術轉移到對商品的追求和崇拜上。藉由商品拜物教,資本主義自成一格,成為人類的意識形態。而資本主義的宰制也因此在世界更加無遠弗屆,以無聊消遣的精神鴉片滲透到個體微觀的生活當中,使得個體必須完全地應付資本主義如時空大霹靂(the Big Bang)般的膨脹擴張,將所有精力仰賴應付之,使自己全然成為資本主義社會的一部份。
班雅明以迂迴的方式面對資本主義的社會現實,他醉心於布拉格的卡夫卡(Franz Kafka)、巴黎的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或許還遙遙呼望都柏林的喬伊斯(James Joyce),故此他試圖以藝術性的超現實思想對抗資本主義,值得注意的是,這裡的超現實(surreal)並非指超越、超過現實,而是直往現實(sur-real)。
班雅明的唯物論思想,並非是傳統歷史唯物主義的宏大視角,而是見微知著的「微物」論。物件自身,如藝術作品或是文史空間,在歷史時間的凝聚下的神秘性格,必須仔細端倪才能發現幽微細膩之處還有其通往人間世界的本真性質。班雅明在此用了一個優美的提喻加以說明:此時此刻(Jetzt und Hier)、一閃而逝的「靈光」(Aura)乍現。在著作《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中,班雅明認為靈光因科技技術的大量複製形式而消逝,藝術作品的本真性就此被壓抑;班雅明拒斥現代藝術中追求先鋒前衛藝術(avant-garde)強調反傳統、反理性、重直覺的革命氣質,認為那種反理性的藝術風格、被商品拜物教宰制的大眾,與極權主義主張的大步前進的進步美學無異。
反過來說,班雅明重視的是藝術或物件的本真性、或是獨特的精神性質,那是科技技術大量複製的商品形式無法替代的。對物件超乎常人的執念,對物件客體乍現的見微知著,也讓班雅明如不斷收藏的拾貝者(法︰Les pêcheurs de perles / 英︰The Pearl Fishers) 一樣,他曾說過:「收藏家的收藏永遠不會完整的;只要還缺一件,收藏就仍舊持續。」
發達資本主義的漫遊者
班雅明未完成的《拱廊街計畫》,是他試圖探尋靈光所在場所的計畫。拱廊街是巴黎十八世紀末最繁華的商場大道,但隨著當今資本主義發展因地理空間的不斷重新配置而逐漸沒落。班雅明借取波特萊爾《惡之華》(Les Fleurs du mal)遊走城市地景邊緣的漫遊者(Flâneur)尋探拱廊街角落的新舊交錯,介於城市結構的懷古與現代之轉化,存在著連結過去與現在的中介之處,也就是空間「靈光」乍現的機竅,也就是此時此地呈現出懷古空間與資本現代空間聯帶的異質空間。
在班雅明的「靈光」提喻下:無論是文史空間的地理配置,抑或是藝術作品的神秘性格,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異化下,資本主義扭曲人間世界的本真樣貌,物質完全勝利地掌握了人間精神文明的不可言說之處。在原初社會至中世紀這段時期,普遍流行各式各樣神秘主義和蒙昧主義,但自從進入現代社會後,由於資本主義急速發展而出現商品拜物教,於是乎各種形而上學價值都要讓位於商品交易,換言之,商品拜物教對世界進行除魅(Disenchanted),但另一方面商品拜物教又複製以前的崇拜心理而帶來新的蒙昧。
然而班雅明的超現實主義正是藉由對物件自身觀察的見微知著,直通物件的最現實本真的樣貌,藉此對抗資本主義的無限擴張。缺乏方向感的班雅明,始終在城市邊緣的角落尋找靈光乍現的繁華,藉此尋找連結古今的異質空間,也是此時此地的救贖可能性;透過超現實的微物觀尋尋覓覓,無論是漫遊者還是拾貝者的描繪,班雅明對抗著資本主義社會的商品拜物教、科技技術的大量複製宰制、以及歷史進步觀不斷往前推展的現代性,也呼應著美學及神學現時性的救贖觀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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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是哲學家班雅明為人熟知的文本之一,內容闡述了複製技術帶來的新的藝術形式,由於機械複製技術製造了「萬物皆同」的感覺,藝術品的原真性,即它的即時即地──獨一無二性也隨之煙消雲散。
  「一件東西的原真性包括他自問世的那一刻起可繼承的所有東西,包括它實際存在時間的長短以及他曾經存在過的歷史證據。」舉凡畫作、雕刻等,在尚未出現複製技術時,他們保存著時空的溫度與歷史的觸感,例如在時間流逝中,物理結構可能損壞或改變,以及所有權的變更;同時也維持著傳統聯繫中的膜拜價值:最初人們將對自然神靈的崇拜引入具體且獨一無二的藝術品上,例如中世紀教堂中,藝術品被放於極高或不便觀賞的位置,此行為側重的便是藝術品的膜拜價值。
  而討論到原真性,也就是「靈光」的消失,在班雅明另一篇文本《拱廊街計畫》中,他認為巴黎拱廊街連結著過去與未來,古代與現代的交錯,是班雅明試圖探詢靈光所在之處的計畫。而拱廊街是百貨公司的前身,是商店街的原型,是能讓都市漫遊者駐足流連忘返之地,也是最能彰顯現代資本主義、消費主義精神的建築,或者可以當成世界的縮影。
  然而班雅明在《攝影小史》提到,早期肖像仍具有「靈光」,攝影師與被攝者有契合的默契與信賴感,耐得住長時間的曝光,加上光影絕對連續性的安排,使影像由昏暗漸層至光明,這都是「靈光」現象的要素,可以說被攝者是「活進」照片裡,讓靈光棲息在影像中,再者拍攝過程費時太久十分辛苦,不能再拍出一模一樣的照片,因此「靈光」仍存在於此。當人像真正消失於照片中時,便無法透過人的面部表情展現出靈光,對其獨一無二的特性造就的膜拜價值便也就逐漸消散。
  對膜拜價值取而代之的是藝術品的展示價值,即使班雅明提出攝影技術愈精進,靈光反而消失的論點,但他並不全然希望藝術的創作能回到當時保有靈光的時代,班雅明正面的對待靈光消逝的現象,因為機械複製讓藝術品出現了新型態的轉變,使它從傳統領域與儀式功能中「解放」,使眾多的複製品取代它原真性的這個特點,想要欣賞《蒙娜麗莎的微笑》不必再跑到巴黎羅浮宮,各地美術館與博物館都可能擺著它的複製品,如今更能在雜誌或手機上直接隨時查看,也證實了大量機械複製「使複製品能為接受者在各自環境中去加以欣賞,因而就被賦予了所複製的對象以現實的活力」。而在大眾媒體發達的當代社會,展示價值更在任何領域都展示了支配主導的地位,對名人來說更是因為經由傳媒被大眾認可,體現了依賴他們的展示價值的概念。
MPlus | 複製技術的美麗與哀愁──《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 http://bit.ly/383rAVd
Eugène Atget拍下的巴黎,班雅明認為靈光從中得以釋放。
  而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的後半部,班雅明逐漸由照相攝影延伸著重討論到「電影」,攝影照片逐漸具有潛在的政治意義,要求觀眾某些特定的接受,而後開始出現圖說引導讀者的觀看,由於攝影師的取鏡與鏡頭選擇,照片本身並不客觀,它的意義建立在被觀看之上,由不同的人在不同場合觀看,都會形成不同的解釋,一但經由圖說直接去揭示,觀賞者就只能走上一條特定的道路了。
  經由一系列剪輯組合的電影亦是如此,除了觀賞者,電影演員更是被侷限在機器前,而不是親身在觀眾前面表演,演員透過模仿揣摩角色的形象,卻無法模仿出靈光,也就失去了在表演中使他的成就適應觀眾的可能,況且,電影演員的成功並非單就本身的表演,攝影與燈光設備、剪輯等等,使電影不像自然發生的場景,只是「徒有其表」。而當電影演員站在攝影機前,就如同站在觀眾面前般,觀眾就是這個市場中的買方,在資本主義下堆疊出演員的形象,出現崇拜明星的儀式,這些明星的商品價值就大大抑制了本身存在的價值,若資本主義繼續控制市場,電影還能被期望的貢獻就是對古老藝術的革命性批判。
  而人總是滿足於展示技巧的成就感中,電影具備讓眾人參與的特性,人們就能看到自己進入藝術作品當中,不再處於旁觀者的角色,現今人手一部手機,拍照錄影是稀鬆平常的事,攝影技術改變了大眾與藝術的關係,極其廣泛的大眾參與引起了參與方式的變化,從凝神專注的欣賞品味藝術作品,這種人進入到作品當中;但更多的人使把藝術作為消遣而沉浸在自我中,我們何嘗不是這樣,到美術館參觀不是因為喜愛藝術,也許更多是為了展示自己具有藝術鑑賞品味而打卡給他人知道,或者是沾沾自喜自己與藝術品的合照,作為娛樂消遣的成分越來越高,這種心不在焉的消遣性接受成了知覺發生深刻變化的跡象,就像電影,一秒好幾個畫面的快速鏡頭閃過,觀眾已無法再思考也不知道能思考什麼,因為活動的畫面已填滿了觀眾的知覺,這種精湛效果逐漸與消遣性接受迎合,還成為了一種新的鑑賞方式。
  機械複製年代下的產品,透過經濟實力區分,才有了與古典時代不同獨一無二的特性,現今時代常有許多追逐名牌的盲從,其實源自於商品行銷策略,將價位打造成了品味。但總體來說,在機械複製生產狀態下,衍伸出一種普遍平等的價值觀,也造就一股追求「消除距離」的想法,因此我認為複製技術無所謂優劣,而是一種必然。MPlus | 複製技術的美麗與哀愁──《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 http://bit.ly/383rA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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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3 11:20聯合文學
於活著的邊上擷取花朵——詩意收藏家班雅明 | 雜誌 | 聯合新聞網 http://bit.ly/2rQ6dWK
【吳懷晨/文】
一九四○年春天,班雅明與摯友漢娜.鄂蘭在馬賽最後一晤,班雅明將〈歷史哲學論綱〉手稿託交鄂蘭後,前往法西邊界,嘗試非法離境;眾所皆知,於庇里牛斯山麓受阻那一夜,班雅明自裁離世。四一年春,鄂蘭與夫婿布呂歇在葡萄牙苦等三個月後,終於幸運搭上前往紐約的船隻,兩人於里斯本蹉跎守候時,曾相互於難民前高聲誦讀〈歷史哲學論綱〉。班雅明逝世時,仍寂寂無聞。戰後,五五年阿多諾編輯了兩卷《班雅明文集》,六九年鄂蘭編輯出版了《啟迪》(蒐齊班雅明最重要的多篇文章),班雅明思想才漸為人知。爾後聲名大噪,形成一股「班雅明復興」。
班雅明半生落魄,逃難而死。無疑,班雅明其人其思想被搶救回來了,完全應證〈歷史哲學論綱〉所言:為過去受難者努力的革命,「可以將一個特別的時代從同質的歷史進程中爆破出來,將一個特別的生命從時代中爆破出來,將一篇特別的作品從其一生成就中爆破出來」;這是生者與死者間守有的秘密協定。〈歷史哲學論綱〉中說,猶太人是不准研究未來的,但摩西五經卻教導他們記憶。是的,記憶與救贖,班雅明思想的兩大重要觀念。
依班氏名作〈講故事的人〉,中古歐洲有兩種善說故事者,遠行人必有故事可講,如水手;安居本鄉熟稔風土掌故者如農人。「講故事者是一個讓其生命之燈蕊由他故事的柔和燭光徐徐燃盡的人,這就是環繞於講故事者的無可比擬的氣息底藴。」一個善說故事之人,援引過往每時刻,由每一段故事,記憶起另一則故事(班雅明評,說故事的技藝卻因現代小說的興起而式微了,小說家閉門造車,小說誕生於離群索居的個人),已逝之生命,是另一生命取暖的材料(別忘了〈歷史哲學論綱〉中著名的歷史天使,總是「臉朝向過去」)。
按鄂蘭的記憶,班雅明動人的故事如下:他是歐洲最後一位文人,斜槓學識難歸類:博學多聞非學者,研究大量十九世紀巴黎文獻非歷史學家,詮釋普魯斯特狄更斯卡夫卡,不真是語言學家或哲學家,熱衷猶太神學但非神學家。有趣的是,班雅明常被歸類為馬克思美學家,卻被阿多諾跟霍克海默批判為非辯證的,「在唯物的範疇裡打轉,卻不符合馬克思主義的概念」,「被隱喻的(metaphorical)語言所取代」。班雅明思想最引人之處,便是揉雜了神秘的猶太彌賽亞思想與革命的馬克思主義,兩種截然的衝突體(也是後世解讀他最大的分歧點)。鄂蘭說,班雅明「不是詩人卻詩意地思考,所以必然把隱喻視為語言最大的餽贈。」
蘇珊.桑塔格則以土星人格來故事班雅明,依當下流行語,憂鬱淡漠的班雅明雖廢材一個,卻也扣合了魯蛇文青的命脈性格,他文人(可愛)癖一堆:愛四處遊蕩做白日夢,好代碼,玩假名,善回文換音構詞,傑出的筆跡學家;喜藏老郵票、玩具、寓意畫冊、風景明信片;最大雄心是寫一部全由引文組成的著作;未竟之志是在一張紙上寫下一百行字;最持久的熱情是打造一座擁大量初版書與珍本的私人圖書館……。
某方面來說,班雅明熱衷收藏(物),念茲在茲的全引文式書寫,不也是希冀一種祈求諸理念(藏物、引文)彼此旋繞的用意,亦即,其慣有的寫作方式,既是碎片式,也是蒙太奇式(彼時他最關心的最新藝術技術:電影)。用班氏自己的術語來說,就是諸理念彼此旋繞成「星陣」(constellation)。星星散落廣袤宇宙,時空脈絡本不同,星座是人與星於此時一刻(jetztzeit)意會出特定意義的。藏物、引文、老故事、微物(攝影術發達,毫釐之物得以棲身其中)、歷史碎片……,在收藏癖與細節狂的班雅明眼中,原是能旋繞出饒富意義的星陣,而讓意象辯證爆破……。
班雅明最宏大的收藏品,無疑就是未完成的《拱廊街計畫》。《拱》共留下九百多頁的筆記資料,全景式書寫十九世紀巴黎,班雅明列出了幾十個子題,包羅萬象。《拱廊街計畫》考察了十九世紀,寫出資本主義璀璨的夢幻,奢侈與時尚烏托邦,「時尚規定了商品拜物教所希冀的崇拜儀式」,《拱》中有十九世紀二○年代的資產階級賭徒,豪客一擲千金,和命運肉搏。或記錄五○年代後的有牌妓女,她們頭頂羽帽著絲質長禮服,如燕穿梭聖丹尼斯大道,疲憊又盲目。或記下一八四○年前後,紈褲子弟時髦喜牽烏龜散步拱廊街,樂讓烏龜調節自己的步速。一八八九年巴黎舉辦萬國博覽會,艾菲爾鐵塔以垂直性結構展現了鐵器的自然律法,新時代的意志。《拱廊街計畫》琳瑯滿目的子題,無一不充斥班氏熟稔的超現實震驚美學,爆破了日常經驗連續性。這些軼事,瑣細摘錄的碎片,以一二手資料相互融攝,體現班氏所說「以歷史碎片來創造歷史」,在資產階級廢墟裡,碎片與碎片環繞出各樣星陣。
班雅明在法國國家圖書館的圖書證(1940) Bibliothèque natio...
班雅明在法國國家圖書館的圖書證(1940)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 wiki common CC
然而,《拱廊街計畫》中最重要的主角,無疑是大詩人波特萊爾(班雅明將《拱》第五章擴寫成〈波特萊爾筆下第二帝國的巴黎〉及〈論波德萊爾的幾個主題〉兩篇文章)。這位無所事事的詩人,稱號「漫遊者」(Flâneur,一詞早被濫用?),詩人在城市迷宮中踉蹌遊走,觀察城裡患夜遊症的人潮,豪華商品陳列、賭場、摩登玻璃頂,煤氣燈下面孔幽靈般閃現,焦灼茫然。對班雅明而言,第二帝國的一切都徹底商品化了,詩人反對資產階級價值,演繹出做作的擬貴族遺風,就是精神上的紈褲子(dandy)。
漫遊紈褲子用深不可測的美學策略,漠然一切(就算是被狐狸咬了也微笑以對),冷斂獨行卻又尋求他人側目。漫遊者也似密探,波特萊爾自比是愛倫坡小說中的初痊病患,躲咖啡館窗後窺探著人群;宛似被動卻目光矍然不放過任何一個社會現象或底層人。或以班雅明的話,波特萊爾是一感官/意象的拾荒者,終日「在首都聚斂每日的垃圾,如守財奴看護他的財寶」,他竊眄的對象是卑下者如賭徒、老婦人、無賴漢,或街邊襲來風暴的豔女,這些意象有時如閃電就撞上他,讓詩人痙攣(又一種震驚美學),漫遊紈褲子得以進行自己所說的文字擊劍術。
班雅明試圖以馬克思方法論來批判資本社會,卻文人式只見上層建築,精神與物質表象的硬生連結,一片街景,一樁股票交易,一首詩,一縷思緒,隨處體現波特萊爾式的感通。隱喻雖是感通語言(鄂蘭語:隱喻是世界渾然一體得以詩意地呈現地途徑),但直接以上層結構對應到下層材料的方便法門,便被阿多諾戲謔為:文人與他生活社會的同化作用就發生在大街上。
的確,馬克思主義的社會革命式救贖是朝向未來的,而班雅明的時間觀讀來更多是面向過去(《柏林童年》中懷舊的光輝,彷彿能把紛紛雪片包裹入微小玻璃球中的)。班氏著作中最馬克思風格的〈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固然提出「靈光」在技術進步藝術品複製後的衰落,而以更超現實的藝術品:電影,來達至蒙太奇震驚效果的審美政治化(哈伯瑪斯卻批判:震驚經驗不是行動,世俗啟明原非革命)。但班雅明式那濃厚懷舊氛圍的靈光神聖物之描繪——靈光如早期人物肖像「有一道環繞著他們……,靈光棲息在他們身上,甚至深入到他們外衣的褶皺與領結的凹痕內」(〈攝影小史〉),或如梵谷畫作,靈光是一併被畫到事物上的——讀來才更是班氏特有的詩意隱喻,更讓(只熟悉上層建築的)文青感通。
詩意隱喻的說法是什麼呢?讓我們再次誦讀〈歷史哲學論綱〉的猶太神學,班雅明說,人類歷史比起地球上有機生命史,「不過就像一天二十四小時中的最後兩秒」,於是,時間的分分秒秒都可能是彌賽亞側身步入的窄門——這救贖的時間軸饒富玩味(不活在救恩下的東方人對此最是費解)。依此類比,人類世界,藏物、老故事、巴黎都城諸人諸物、引文,兒時收集品,在龐然宇宙尺度中,不過都是小小的微型世界(縮時攝影裡閃現隱不可見那一剎)。「彌賽亞中止」這班雅明獨特的神學——馬克思方法論,把一種特別的時代、生活、物件、文字,或說——「收藏」,從歷史長河中分別出來,使之既被保存又揚棄。
班雅明說,收藏家是「最激情之人」,是世界之物的命相師(如此,精神病學的囤積症才詩意盎然),他的每一件收藏品都幻化出百科宇宙的一部份,每物的命運則都閃現著微塵的秩/失序。每一件收藏品,自身是片刻,也是全幅的歷史時間,同是彌賽亞介入中的每一瞬。當環繞出的星陣飽滿靜止那一剎,辯證意象的最大張力就被尋獲,歷史的進程就在被贖回的班雅明作品中保存又揚棄。
班雅明說,時間,在此歷史內不過是一枚「珍貴但無味的種子」。
吳懷晨
政大哲學博士,臺北藝術大學文學創作所教授,人文學院院長。著有詩集《浪人吟》、散文集《浪人之歌》及論述多種於活著的邊上擷取花朵——詩意收藏家班雅明 | 雜誌 | 聯合新聞網 http://bit.ly/2rQ6dWK


在此我要介紹班雅明的研究。因為我有歷史研究的癖好,我希望以文本為基礎討論。班雅明的這本書很難寫。如果他沒受到納粹迫害,應該可以寫得更完整。他採集資料的功夫很好,我很敬佩。他收集了很多資料,卻無法匯編。他將自己的書想成是一棟房子,各個房間各是一群資料。班雅明的理論其實是像提煉咖啡一樣從資料中提煉出來的一些東西。很難將班雅明歸類,雖然他和法蘭克福學派友好,不能算是法蘭克福學派。他不是教授,也不是藝術家。現在可以叫他文字工作者。他是在文化研究的時代之前作文化研究的人。
為什麼要研究巴黎?因為他認為都市研究應該以物質為基礎。班雅明可以說是一個物質主義者,不過和馬克思不同,他不會抽象化、普遍化。他認為歷史是許許多多的碎片,這和中國明清學者很像。班雅明本身是個充滿矛盾的人。
他的研究是19世紀的都市物質文明,以巴黎為例。現代大城市由巴黎開始。在18世紀以前沒有現代大城市。第一個都市計畫專家奧斯曼以凱旋門為中心向外建立輻射狀大道。當初目的其實是要方便軍隊進城,鎮壓暴民。奧斯曼的規劃是從理性主義出發的。他也建了很多宏偉建築物。但雖然奧斯曼規劃的目的是要彰顯君王的權威,這些大道與建築後來卻是由資本主義驅動,彰顯的是中產階級。奧斯曼為君權統治構想的規劃最後被中產階級奪走了,這就是時代的變遷,也是新世代的覺醒。
接下來要談arcade,拱廊。拱廊是資本主義中產階級消費文化的產物。在19世紀初,巴黎街道在下雨時泥濘不堪,對往來看戲的許多貴婦人不便,所以街上的商店老闆沿著街道搭起遮雨棚招攬客戶,此即拱廊。當時巴黎有這些吸引中產階級的名店街拱廊,因此和過去的城市完全不同。拱廊街道既不像古希臘以政治公民廣場為中心,也不是那種除了幾棟中心建築其他都是亂七八糟的城市。拱廊是巴黎的奇觀,而且堆滿了物質、商品。商品需要展示,剛好又遇上了當時的萬國博覽會。展覽是以觀看勾起慾望。班雅明說到這裡時引用了馬克思的理論,還有一些戀物癖的理論。我可以說所有商品研究都來自班雅明,而我研究理論喜歡探索源頭。
班雅明探討鋼鐵建築的文章也很了不起,例如艾菲爾鐵塔。艾菲爾鐵塔有兩大特色,一是與工業文明密切有關的鋼鐵,二是在塔頂的全景視野。過去,只有君王有全景視野,現在中產階級站上艾菲爾鐵塔也可以有這個視野。有了巴黎鐵塔之後,繪畫中出現了全景視野,然後電影中也有,像是《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就是。這是都市景觀的變化,由「朕即國家」轉換為「城市在眼前自行展開」。
城市擴大之後變成迷津, labyrinth 。 labyrinth  是希臘神話中有隻怪獸的迷宮。在大城市容易迷路,所以需要門牌。在大城市容易和陌生人或文化起衝突,還會受到很多其他刺激,造成壓力。當時的德國哲學家西梅爾(Simmel)因此認為大城市會造成精神疾病。但班雅明對巴黎很樂觀,認為巴黎很了不起。
班雅明肯定商業刺激與商品的消費者。他認為百貨公司的特色是室內如同室外,明亮清新。舉個例子:19世紀時中產階級注重家具,尤其喜歡上流社會的家具,將家中堆得滿滿的。他們想要遵循傳統來提升地位,但他們是新興階級,沒有傳統,因此這些功夫就成了假傳統。他們的家被家具弄得陰影重重。班雅明還說這種場景最適合謀殺案了。但拱廊與百貨公司就不同,是根據展覽的經驗學問布置,明亮清新。
有了拱廊就有 flaneur 這種人。 flaneur有許多翻譯,本義有三個意思,一是遊手好閒的人,走路時心中沒有特定想法,慢慢的走。二是擺出高貴的姿態,穿著優雅的人。三是走路時不斷觀看注視的人。在觀看之中逐漸得到一些構思想法,但思緒想法又沒有特定理路結構,我把flaneur翻譯為「漫遊者」。班雅明找到的例子就是波特萊爾。我認為班雅明對波特萊爾的研究雖然好,但對波特萊爾的詩卻沒有深入閱讀,勉強將波特萊爾整個人都塞入班雅明自己對19世紀的理論。 flaneur 的思想會以散文詩的形式表達,因為散文詩有詩的音樂性,又能像
散文一樣敘述自己的想法。散文詩是都市文明的產物(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中國少有散文詩)。在一首詩中,敘事者在街上看著一位作黑色打扮,佩戴首飾的貴婦人(也許是敘事者的反映),深受吸引,但也明白這只是街頭的短暫相遇,兩人都是群眾的一部分。這首詩中我們可以看到注視別人的 flaneur 會產生多重面向(性別、首飾等等)的短暫情慾。拱廊吸引人的不只是商品,也包括群眾。班雅明所說的群眾不像馬克思設想的有階級而面目模糊的群眾,也不是暴民,而包含了許多性感的人物。
班雅明也讀報紙的"feuilleton" 。 feuilleton 有很多篇幅是報導城市群眾的人物百態。 feuilleton對十九世紀的報紙很重要,從中可以衍生出小說,雖然都是些不能讀的小說。當時的都市有兩種文學形式,散文與feuilleton。到20世紀柏林,報紙對都市又有了新的意義,那就是以「都市指南」之類的形式啟蒙(enlighten)人民的都市生活。這現在是看不到的。報紙要啟蒙都市人理性的過都市生活,因為都市生活可能會造成精神病。這符合西梅爾的理論:以理性拯救都市的anomie。佛洛伊德就沒那麼樂觀,因為他是來自更虛偽的維也納。
波特萊爾還喜歡愛倫坡跟庫柏(Cooper)的小說。愛倫坡第一個寫出群眾中的人,而庫柏則寫《最後的摩希根人》。在《最後的摩希根人》之前,老仲馬更寫過一個印地安人來到巴黎的故事。波特萊爾的興趣可以看到巴黎人民的特徵:動物性與文明人,文明與野蠻的衝突,而班雅明收集的就是這些碎片。
班雅明的哲學如今已是每個人都有。例如一個香港的教授研究時尚時就說我一有疑問就去讀班雅明。我也像班雅明一樣收集碎片。不過班雅明看到的是光明面,我看到的是鬼魂。我也喜歡 flaneur ,喜歡 "idler"的部分,緩慢的走。我在香港開過一個玩笑,我說我是「天使」被群眾簇擁著走,也看著他們,這裡的天使說的是班雅明那篇文章的天使,那麼被看的他們就被我開玩笑了。
櫥窗「流」覽-我特別用流動的「流」字-來自拱廊。問題是櫥窗能引起慾望,慾望能購買,能保留下去嗎?其實都只是購買夢想而已。
班雅明說過:「城市生活充滿各種痕跡。」班雅明是從舊文件與圖片中想像19世紀的城市生活,他對歷史碎片的研究是想像式的研究,而不是實證研究。他從照片,街名(這很重要,而且在巴黎也可行,因為巴黎還保留的街道,就算景觀變了,街名仍可以保留很多東西)想像19世紀街道的感覺。他的理由很充分,但也是一種獨特的想像力表現,可以說是一種超現實主義的作品。雖然他的作品中有許多馬克思理論,那是在他寫作之後,他在和女友交往時插入的。阿多諾因此常批評他引用理論錯誤。他是個作家,不是哲學家,他提供的是insights。<<<教學發展中心---超薄型月刊 創刊號>>> http://bit.ly/2RgDsx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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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十九世紀的都城〉─班雅明《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 2009.12.14 羅文君
、傅立葉或拱廊街
【巴黎拱廊街】‧1822年後十五年中出現。
‧拱廊街出現的第一條件:紡織品貿易的繁榮。
「新商店(magesins denoureaute )」最初用來儲藏紡織品的設施─百貨公司的前身。
從瑪德蓮到聖德尼城門,展品像一段段色彩斑斕的長詩。─巴爾札克
豪華物品的交易中心─構造方式展示了適於為商人服務的「藝術」。(一直對外國人具有吸引力)
這些拱廊街是工業奢侈的新發明。…堪稱是一座城市,更確切地說,是一個世界的縮圖。─巴黎導覽圖
第一批煤氣燈安裝在拱廊街。
‧拱廊街出現的第二條件:鋼鐵在建築的使用。
伯蒂赫爾(建築理論家):「這種新的藝術體系的形式對希臘風格的正統原則」一定會顯示出它的力量。帝國是革命恐怖主義的表現方式,對它來說,國家本身便是一種目的。就像拿破崙沒有意識到國家作為資產階級統治工具的功能性質一樣,他的時代裏的建築大師們同樣沒有意識到鋼鐵的功能性質,而建築的原則正是以這種功能性質來統治建築的。(p.262)
「建築扮演了潛意識的角色。」(p.262)
人造建築材料隨著鋼鐵第一次在建築史上出現。鐵軌是最早的鋼鐵建築單位,他們是鋼鐵梁架的先驅。避免用在住屋建築,而用於建造拱廊街、展覽館、火車站以及那些曇花一現的建築物。(玻璃─被擴大使用的社會條件是百年後才出現。)
延伸閱讀:巴黎的拱廊街  《巴黎夢幻拱廊街─在右岸,如詩交織的時間甬道》/作者:鹿島茂/出版社:麥田出版
【傅立葉/烏托邦】
每一個時代都夢想著下一個時代。─米什萊(Michelet),《未來!未來!》
新舊交融的集體意識中的種種意象是一致的。這些意象是一些理想,其中集體的理想不僅尋求美化,而且要超越社會產品的不成熟性和社會秩序的欠缺。在這些理想中出現了要打破過時了的東西的強盛熱望,而過時意味著剛剛過去的。這些趨勢將把那些從新意識中獲得最初刺激的幻想帶回到最初的過去。在每個世紀都在意象中看到下一個世紀的夢幻中,這接續的世紀似乎與背景因素──即無產階級社會的相關聯。這種社會經驗在集體意識中有它們的儲藏所,它們與新的意識相作用,產生在生活各方面留下痕跡的各種烏托邦,從堅固耐久的建築到曇花一現的時尚。(p.263-264)
…法倫斯泰爾(phalanstery)想把人帶回到那些虛浮的道德關係(出自商品社會的不道德以及為之服務的假道德)中去。它高度複雜的組織與機器相似。這種感情的重疊,亦即機械的感情(passions mécanistes)和神秘的感情(passion cabaliste)錯綜複雜的結合,乃是心理學素材所形成的機器為基礎的原始比喻。這種由人構成的機制產生了安樂之鄉,即傅立葉以新生活所充塞的烏托邦的原始意願象徵。(p.264)
在拱廊街,傅立葉看到了法倫斯泰爾的建築準則。…它們最初的目的致力於社會的終結,但在傅立葉看來,它們變成了居所。法倫斯泰爾式的建築成了由拱廊街組成的城市。
傅立葉「人的巨大概念」
延伸閱讀:著名的社會學家傅立葉烏托邦社區建築的原型;Tourbillon (後來稱為Phalanstere)
(褚瑞基的部落格) http://tw.myblog.yahoo.com/jw!8MnjltSTAhSXrfRnt31PRFnIO8Q2/article?mid=331 
二、達蓋爾或西洋景
隨著鋼鐵在建築中的應用,建築學開始超越藝術;繪畫也同樣超越了西洋景。西洋景的籌備恰好在拱廊街出現之際達到了頂峰。…當西洋景力爭在它們所描繪的大自然中展示逼真的客觀變化時,它們透過攝影預示了無聲和有聲電影的到來。
與西洋景繪畫藝術同時存在的還有西洋景文學。…這些小品文的趣聞雜談形式與塑料製作的西洋景前景相吻合,它們的內容也與西洋景的繪畫背景相吻合。這樣的文學還具有西洋景的社會作用。工人最後一次脫離他的階級,成為「另一個舞台」,出現在田園詩中。
西洋景繪畫標誌著藝術與技術關係中的一次革命,同時也是新的生活態度的表現。在這個世紀中,城市人利用他們的政治優勢,試圖把農村變為城市。在西洋景繪畫中,城市變成了風景畫,猶如後來以更巧妙的方式對待遊手好閒者一樣。
從新的技術和社會現實著眼,當人們對繪畫和素描知識的主觀貢獻愈來愈不可靠時,攝影的意義就更顯重大了。
1855年,維爾茨─著作─把攝影視為繪畫的哲學性啟蒙(從政治角度)。第一個要求蒙太奇的人,作為攝影上煽動性的利用
隨著通訊技術的發展,繪畫提供信息的重要性漸漸失去了意義。作為對攝影的反應,繪畫開始注意強調意象的色彩因素。…繪畫為自身開拓了攝影尚無法到達的更為寬闊的領域。…攝影集大擴展了自己的社會市場範圍,…利用各種像相技術的時髦變化,…決定了後來的攝影歷史。
三、格蘭維爾或世界博覽會
泰納(Taine):「世界博覽會是人們膜拜商品的聖地。(1855年)」
在世界博覽會出現之前,歐洲各國都有自己的工業品展覽會,1789年首次舉行於戰神練兵場(Champs de Mars)。它是「取悅勞動階級,使展覽日變成他們的解放節日」這一願望的結果。工人們是展露頭角的消費者。娛樂工業的框架尚未形成,公共節日提供了這一缺欠。夏布塔(Chaptal)關於工業的演出揭開了博覽會的序幕。
聖西門主義者計畫使地球工業化,他們接受了世界博覽會的想法。…他們預料到了世界經濟的發展,但沒有預料階級鬥爭的發展。在上世紀中葉,他們參與了工商業活動,但是她們對那些攸關無產階級的為題一籌莫展。世界博覽會美化了商品的交換價值。他們創造了一種使商品的使用價值退居幕後的局面。他們打開一個幽幻的世界,人們進入這個世界是為了放鬆消遣。娛樂業把他們提高到商品的水平,使他們較容易獲得這種滿足。在享受自身異化和他人的異化時,他們聽憑娛樂業的擺布。(p.270)
…格蘭維爾(Grandville)藝術的神祕主題,與之相關聯的是烏托邦元素和犬儒主義元素之間的矛盾心理。它對於無生命事物的巧妙呈現方式相當於馬克思所說的商品的「神學外衣」。它們的具體成形便是各類特產(Spécialité):在格蘭維爾筆下,這個時期應用於奢侈品工業的商品命名方式,將萬事萬物變為各類特產。他以廣告宣傳產品的精神來描述特產──廣告這個字眼便是在那時出現的。(p.271)
延伸閱讀:犬儒主義(希臘語:κυνισμός)來源於古希臘犬儒學派學者主張的哲學思潮。該派別由蘇格拉底的學生安提西尼(英語:Antisthenes)創立。犬儒主義的本意是指人應當摒棄一切世俗的事物,包括宗教、禮節、慣常的衣食住行方面的習俗等一切世俗,提倡對道德的無限追求,同時過著極簡單而非物質的生活。現在,「犬儒主義」一詞通常用來描述那些認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人類行為的原動力,並且拒絕認為利他主義及道德考量是人類行為的原始動機的人。(維基百科)
時尚:死亡先生!死亡先生!─萊奧帕爾迪(Leopardi)《時尚與死亡的對話》
時尚規定了拜物商品所希望的崇拜儀式,格蘭維爾擴大了時尚對日用品的支配能力,…。時尚是與有生命力的東西相對立的。她將有生命的軀體出賣給無機世界。與有生命的軀體相比,它代表的屍體的權利。屈服於無機世界的性誘惑的戀物癖是時尚的核心之所在。戀物癖對商品的崇拜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p.271-272)
1876年世界博覽會─資本主義展現最燦爛的光彩。法蘭西第二帝國正處於權力的鼎盛時期。巴黎被舉世公認為奢侈與時尚之都。奧芬巴赫(Offenbach)確定了巴黎的生活節奏。輕歌劇是資本階級永恆統治的烏托邦,這多麼有諷刺意義。
延伸閱讀:奧芬巴赫(Offenbach):出生於德國的法國作曲家。代表作為歌劇《霍夫曼的故事》。
四、路易─菲力普或內在世界(interior:室內、內在世界、內在性)
在路易─菲力普統治時期,平民百姓登上了歷史舞台。新的選舉法導致的民主機制的擴展與基佐(Guizot)所組織的議會的腐敗同時出現。…統治階級在經營生意時創造了歷史。它鼓勵修建鐵路,以便增進其統治。七月革命使中產階級意識到1789年革命的目的(馬克思語)。
一般平民──生活和工作的地方第一次有了區別,前者構成了室內居室,而辦公室是其補充物。
‧辦 公 室─注重實際。不想把他所考慮的社會問題滲入到工作中去。
‧室內居室─有助於他的幻想。組合了時空中遙遠的事物。客廳是世界劇院中的一個包廂。
新藝術
居室的瓦解發生在本世紀初的新藝術中。按照新藝術的意識形態來看,伴隨它的出現而來的是居室的改善。美化孤獨的心靈是它明顯的目的,個人主義是它的理論。在費爾德(Van de Velde)看來,房屋被認為是個性的表現,裝飾物對房屋的意義如同簽名對繪畫的意義一樣。…新藝術的真正含義…發動了人的內在世界裡全部的貯備力量。在線條的媒介語言中,在象徵赤裸的花卉中,在與工業武裝的環境對照的自然界中,這些貯備的力量得到了表現。
鋼鐵建築的新元素─樑的形式,使新藝術困惑不解。它企圖透過裝飾,為藝術挽回形式。混凝土對建築學中塑膠製品外形的創造提供了新的可能。
易卜生《建築大師(Master Builder)》為新藝術下了總結:個人企圖靠其內在世界的力量與工業進步競爭的作法導致了他的滅亡。
居室是藝術的避難所,藝術收藏家便是居室真正的主人。落在他身上的是西西弗斯的任務,這包括擁有它們的只是愛好者眼中的價值,而非其使用價值。…物質擺脫了實用的枷鎖。
居室不僅是普通人的整個世界,而且也是他的樊籠。生活的意義就在於留下痕跡。…日常用品的痕跡被塑造出來。研究這類痕跡的偵探小說應運而生。…首批偵探小說中的罪犯既不是君子,也不是無賴,而是資產階級的普通市民。(p.275)
五、波特萊爾或巴黎街道
一切對我來說都成了寓言。─波特萊爾,〈天鵝〉
波特萊爾的天才是寓言性的,憂鬱是他天才的營養源泉。由於波特萊爾的緣故,巴黎第一次成為抒情詩的題材。他的詩不是地方民謠;與其說這位寓言詩人的目光凝視著巴黎城,不如說他凝視著異化的人。這是遊手好閒者的凝視,…。
遊手好閒者 漫遊者(flaneur)
站在大城市的邊緣,猶如站在資產階級隊伍的邊緣一樣,但是兩者都還沒有壓倒他。他在兩者中間都感到不自在。他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避難所。
人群是一層帷幕,在這帷幕的後面,熟悉的城市如同幽靈般,向遊手好閒者招手。在夢幻中,城市時而變成風景,時而變成房間,兩者都走進百貨公司的建築物中,百貨公司也利用遊手好閒者們銷售其貨品。百貨公司是對遊手好閒者最後的猝然一擊。 (p.276)
波西米亞人
像遊手好閒者一樣,知識份子走進了市場。他們自以為在觀察它──但事實上,它已經準備好去找尋買主。…這時,他們以波希米亞人形象出現。他們經濟地位的不穩定與他們政治地位的不穩定是一致的。職業密謀家為這一方面提供了可觀的證據,而這些職業密謀家也不例外地屬於波希米亞人。他們最初的活動範圍是軍隊,後來轉到小資產階級,有時則在無產階級。然而,這伙人在無產階級領導人身上看到的是他們的敵人,《共產黨宣言》結束了這伙人的政治生命。
延伸閱讀:「波希米亞」此詞,現今已為廣泛接受為對一種文藝的吉卜賽人的描述,不論說何種語言,不論居哪一城市...一個波希米亞人,便是一個藝術家或知識份子,有意無意地,在生活上和藝術裡脫離世俗常規(《西敏評論》(Westminster Review)), 1862。這個名詞和不同的藝術或學術社群產生關聯,並且被用來當作以下這些人物、環境或情況的普遍形容詞:在《牛津簡潔字典》中將bohemian定義為「不受社會習俗約束的人,尤以藝術家或作家為甚」;《美國大學辭典》中定義為「一個具有藝術或思維傾向的人,他們生活和行動都不受傳統行為準則的影響」。(維基百科)
女人和死亡的意象交融在第三個意象──巴黎的意象中,這是波特萊爾的詩的獨到之處。他詩中的巴黎是一座沉陷的城市。…對波特萊爾而言,在這座「酷愛死亡的田園詩」中,無疑存在著一個社會、現代和基礎。現代是他的詩主要的重點。
…曖昧是辯證法的比喻形象,辯證法的法則此時處於停滯狀態。這種停滯狀態便是烏托邦。辯證法的意象因此也就是夢的意象。商品明確地提供了這樣的意象:作為盲目崇拜的偶像。(p.278)
這趟旅程是為了發現我的地理學。──《狂人日記》(巴黎,1907)
《惡之華》的最後一首詩〈旅行(Le Voyage)〉:「噢,死亡,老船長,時間到了,讓我們拋錨吧。」遊手好閒者最後的旅行:死亡。它的目的:新奇。 「到前所未知的深度去發現新東西」 (p.278)
新奇─特質:不依靠商品的使用價值。
屬於意象的幻覺泉源。這種意象產生於集體無意識,是錯誤意識的精隨。
時尚─錯誤意識不屈不撓的原動力。
資產階級十分欣賞它的錯誤意識。藝術開始懷疑其功能,不再是「與功利不可分的(inséparable de l'utilite)」,它被迫把新奇當成它的最高價值。
十七世紀─寓言是辯證法的意象準則。/十九世紀─新奇成了辯證法的意象準則。
新奇雜誌與報紙並肩前進,新聞界組織了一開始便繁榮發展的精神價值市場,反對派抗議這種藝術向市場投降。他們聚集在「為藝術而藝術」的旗幟下,從這一口號中產生了藝術作品的整體的概念,它的目的是要使藝術與技術的發展分離。那些用來慶祝這種藝術的儀式與美化商品的心醉神迷完全是異曲同工,二者都是從人的社會存在中抽取出來的。波特萊爾屈服於瓦格納的迷惑。(p.279)
六、豪斯曼或街壘
豪華的雕飾,
迷人的建築風光,
一切景物的效應
均取決於透視法原理。 ─玻爾(Franz Bohle)《戲劇─宗教教義問答手段》
豪斯曼的城市裡想是市街遠景從某一角度呈現的圖景,這與十九世紀期間愈來愈明顯的將技術神聖化以實現其藝術目的的趨勢相吻合。
豪斯曼的效益(神化世俗的、精神的資產階級統治機構)+路意‧波拿巴理想主義(鼓勵金融資本主義)
=>巴黎經歷一場巨大的投機風氣。
遊手好閒者所沉迷的空間幻覺與賭徒傾心的時間幻覺相輔相成。賭博將時間變成一種麻醉藥。拉法格(Lafargue)將賭博定義為市場形勢的奧秘的微型再現。
豪斯曼「拆毀藝術家(artiste démolisseur)」
‧租稅提高把無產階級趕到郊外,巴黎四分之一的地方因而失去了他們特有的風貌。於是赤色區域(Paris Red District紅燈區)出現了。
‧把與城市緊密聯繫的巴黎人和他們的城市離間,人們在城市中不再感到自在,他們開始意識到這個大城市不人道的一面。
豪斯曼的都市計畫真正的目的是想保證巴黎城免於內戰。他想使巴黎永遠無法設置街壘。…街道的寬度要使街壘的設置無法實現,新的街道將在兵營和平民區間提供最短的線路。當代人將這一舉動稱為「戰略性美化」。(p.282)
延伸閱讀:[域外] 2030年巴黎什麼樣?“大巴黎計畫”啟示 http://book.163.com/09/0911/11/5IU685I300923K7T_4.html
《共產黨宣言》結束了職業密謀家的時代/巴黎公社結束了控制無產階級自由的夢想。
巴爾札克是第一個談到資產階級廢墟的人,但使人能在這片廢墟上自由巡視的是超現實主義。生產力的發展將前一世紀的希望的象徵變成碎石斷片。
延伸閱讀:奧諾雷•德•巴爾扎克,法國19世紀著名作家,法國現實主義文學成就最高者之一。他創作的《人間喜劇》(Comédie Humaine)共91部小說,寫了兩千四百多個人物,是人類文學史上罕見的文學豐碑,被稱為法國社會的「百科全書」。(維基百科)
十九世紀使創造的形式從藝術中解放(如十六世紀科學擺脫了哲學)=>土木工程的建築藝術(先行者)=>複製自然的攝影術=>這種新奇的創作實用將自己變成商業藝術之先導。
所有這些作品都即將作為商品進入市場,但它們仍在門檻上徘徊。這一重要時期湧現出拱廊街、居室、展覽大廳和西洋景,這些都是夢幻世界的餘燼。清醒時對夢境元素的利用是辯證法典型的例子。因此,辯證的思想是歷史覺醒的關鍵。每個時代不僅夢想著下一個時代,並在夢想時促進了它的覺醒。它在自身內孕育它的結果,並且以謀略揭示了它──這是黑格爾早已認識到的。(p.284)
隨著市場經濟的繁榮,我們開始意識到,資產階級的紀念碑在坍塌之前就已是一片廢墟了。(p.284)
高師大跨領域藝術研究所 黃孫權老師 / 〈巴黎,十九世紀的都城〉─班雅明091214 http://bit.ly/2sF8m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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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班雅明的城市漫遊者現象談起
~初探網路漫遊者現象
趙釧玲
台藝大應媒所
前言:細說網際網路
  假設我們要討論什麼樣的發明在近十年來影響全球人類行為最鉅,相信「網際網路」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答案!
  近十年來,網際網路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快速發展,從早期的電話播號連線、有線寬頻、無線寬頻等連線方式,演變到今日只要隨身的一隻手機,即可享受悠遊上網的樂趣,網際網路的普及與盛行是無庸置疑的。
  電腦網路,其實是一種傳輸的媒介,而他所傳輸的內容就是資訊。電腦的發明,使得人類的生活邁向了數位化的新紀元。透過電腦,人類的日常生活被不斷的數位化,舉凡眼睛可以看到的包括影像、圖片、書籍、電影;耳朵可以聽到的音樂,皆可以數位化,只要是數位資料,就可以在電腦網路上傳輸,電腦網路由於它無國界、地域、時間的限制,接近光的傳輸速度,大量複製的特性,已經被現今的企業、學術、個人等大量的應用在商業、娛樂、研究、家庭等相當多的用途上。電腦網路之所以方便,在於它傳輸了對您有意義的資訊。除去資訊,網路本身並無存在的價值。
  人類的溝通以及生活模式,在網際網路的盛行後,也開始有了明顯的改變。
  首先,在溝通模式方面,文字書寫的實體信件,從以往需經過寄送郵遞至收件者手上,如今卻被網際網路的E-MAIL所取代,以往曠日費時的郵件傳遞時間,現在縮短到彈指間,甚至於同時發信給幾萬人,幾十萬人,也僅是幾分鐘的事情,傳送的內容,不限文字,聲音,影像,程式,只要是可數位化的資訊,皆可寄送。而收件人,不論在任何地方,只要有網路,就可收到寄給他的信。另外,MSN等即時通訊軟體,更是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儘管對方與你生活在地球的兩端,但只要透過網際網路的連線,你就可以立即與對方交談,創造了無距離的新世界觀。
  在生活模式方面,網際網路也影響人類甚鉅。隨著網路服務的多元化,交友、購物、拍賣、聊天室、部落格等各式網路服務的誕生,使得人們原本需要以實際行動進行的各類生活行為,透過網路而簡化到只需電腦滑鼠的移動與點選便可完成。正如同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在其著作「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中提到預見梵樂希所刻劃的美景:「有一天我們也將會如此得到聲音影像的供應,只消一個信號、一個小小的手勢,就可以讓音像來去生滅。」預示了網路時代來臨。
  網際網路盛行約十年,使用者只需望著電腦螢幕,透過滑鼠連結,瞬間螢幕中便產生了另一個世界,另一個空間,另一個舞台。網際網路就像是提供了另一個虛擬的城市空間,透過多元化的網路發展,使得我們網路空間有不少與城市空間相同的意義。而在這個空間底下,也產生了使用者流連網路世界,成為網路漫遊者的現象,因此,本文將就網路漫遊者的現象與班雅明的城市漫遊者現象所產生的關聯性進行討論。
一、班雅明的城市漫遊者概念
  一個人面對一個大城市可以選擇就是投身在城市當中,享受城市所帶來的種種便利與繁華,又或者是採取疏離的態度靜靜地望著這城市中的種種。
  班雅明在研究詩人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Baudelaire)的作品時,發展出漫遊者(flaneur)這個概念。
  在《波特萊爾筆下的第二帝國的巴黎》中,班雅明特別挑出「波希米亞人」、「漫遊者」、「現代主義」,來分析波特萊爾的風格與態度。班雅明在波特萊爾的啟迪下,走進漫遊者的天地,做了一項最深刻的研究之旅,班雅明在《巴黎,十九世紀的都城》中提到:
  「波特萊爾的天才是寓言性的,憂鬱是他天才的營養源泉。由於波特萊爾的緣故,巴黎第一次成為抒情詩的題材。他的詩不是地方民謠;與其說這位寓言詩人的目光凝視著巴黎城,不如說他凝視著異化的人。這是漫遊者的凝視,他的生活方式依然為大城市的人們與日俱增的貧窮灑上一抹撫慰的光彩。漫遊者仍站在大城市的邊緣,猶如站在資產階級隊伍的邊緣一樣,但是兩者都還沒有壓倒他。他在兩者中間都感到不自在。他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避難所。」
  因此,在班雅明的城市漫遊者概念中,班雅明認為,漫遊者雖然身處於都市文明與擁擠人群,卻又能以抽離者的姿態旁觀世事。城市中的漫遊者生存在城市中,他們是大城市的產兒,在擁擠不堪的人群中漫步,四處張望。在班雅明的闡述中,包括詩人、拾荒者、妓女等,都是城市漫遊者的代表。例如詩人與拾荒者一樣,兩者都是在城市居民酣睡的時候孤寂地操著自己的行當,甚至兩者的姿勢都是一樣的,詩人為尋覓詩韻的戰利品而漫遊城市的步伐,也必然是拾荒者在他的小路上不時停下、撿起偶遇破爛東西的步伐。這樣的漫遊者形象是現代大城市的特殊產物。而漫遊者就是在其漫遊的過程之中不斷地體認,思考與驗證。
  班雅明在《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中提到:
  「街道是漫遊者的居所。他靠在房屋外的牆壁上,就像一般的市民在家中的四壁裡一樣安然自得。」
班雅明筆下的典型「漫遊者」是一邊在城市漫步、觀看,一邊思考,不能趕,必要閒,甚至將城市當成居家在生活著,而波特萊爾更認為漫遊者是獨立的,不屬於群眾的一部。漫遊者的代表則有詩人、乞丐、妓女、偵探等人物,漫遊者的代表空間則是車站、商店及購物街等地方。
  班雅明在《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中提到:
  「波特萊爾知道文人的真實處境:他以一個漫遊者的身份來到市場,表面上是一探究竟,但內心卻是想找一個買主」。
  班雅明可說是最早體驗到波特萊爾的城市性以及他的商品邏輯的人,稍後,難他《巴黎拱廊街》的筆記裡也清楚地寫著:
  「漫遊的社會基礎為新聞事業。文人以漫遊者的身份前往市集,目的就在販賣自己。」
  然而,即使城市之中充斥著形形色色的人,但並非人人都是漫遊者。漫遊者追求的是一種悠然自得,一種我行我素,而不是機械式呆板的城市經驗。
  班雅明在《論波特萊爾的幾個主題》中提到:
  「行人讓自己被人群推撞,但漫遊者卻需要一個回身的餘地,並且不願放雅士們悠閒之樂的生活。」
  齊美爾在分析城市漫遊時曾提出一套「內外部溶解」理論:由於大都市空間強力壓迫,所有的外觀皆逐一喪失其物質性,不再存有外部與內部的界線;人的內心世界遂成了外部景觀。所以「觀察」大都市這一系統空間就等於原封不動觀察現代人的精神!此外,由於大都市充滿各種更新及變化,「令人目眩的急劇的擁擠」、「瞬間就可看透卻又存在的距離感」、「蜂擁而至的突發印象」,這種逼近,使得城市人的生活得有別於自然的反應來牽動神經。其結果是,這種「神經生活的上昇」便導致人類只好利用「理智」去處理它。
  正因為在齊美爾及波特萊爾的啟發下,班雅明決定將巴黎做為他的「體驗」場所,而巴黎的拱廊街,更是班雅明認為城市漫遊者可自由徜徉的最佳空間。
  根據班雅明的主要詮釋者之一漢娜.阿倫特(Hannah Arendt)的分析,班雅明早在1913年便發現並由衷的心儀巴黎的魅力,而那些興建於半個世紀前(1830-50)的拱廊商店街,正是十九世紀巴黎的最佳象徵,因為它既是室內又是戶外,可以自成一個小宇宙,又可讓漫遊者徜徉其間而流連忘返,也可說是巴黎創造了城市漫遊者。
二、網路漫遊者的行為模式
  網路漫遊是二十一世紀新誕生的一種人類生活型態。無遠弗界的網路世界,提供了人類溝通以及生活的新模式,它將人類原本的有限的生活空間,在虛擬世界中無限延伸至不可想像,就像是一條無形的高速公路一般,超越時空的界限,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在網路世界中,人們可以自在聊天、談心、爭吵、學習、購物、寫作、閱讀等,雖是在虛擬的世界中漫遊著,但使用行為卻依然影響著每個真實世界中的個體。
  網路漫遊者的工具是電腦、手機或PDA等電子產品,這些產品通常有個相同的特性,就是僅能一人獨自操作,具有獨立、個人化的特質。
  網路漫遊者不需有高超的電腦使用能力,也沒有職業、性別的限制,只需一台可連線的電腦加上滑鼠,便可自在漫遊於網路空間。甚至於有些網路漫遊者根本不需提供身份,他單獨的進入網路空間觀看停留,沒有留言便離開,除非是有特定的技術追蹤,否則不會有人發現網路漫越者曾駐足其網頁的痕跡,網路漫越者可選擇保持沈默與疏離,冷眼旁觀的進入每個網站,也可以選擇與網友熱絡互動,留下曾走過的痕跡,網路漫遊者可以自在的獲取自己想要的資訊,充滿了自主性與獨立性。
  綜觀來說,對於網路漫遊者,網路世界有以下幾個特性:
  1.提供生活便利性:
  自從網際網路普及,網際網路提供的加值服務,為人類的生活帶來了無比的便利性。舉例來說,網路的購物商城使得網路漫遊者即使足不出戶,也能獲得購物的樂趣。例如知名購物網站PAYEASY,在拍攝廣告時,便掌握了網路漫遊者不需出門即可漫遊世界的特性,而加以詮譯如下:
  「如果等待就能有真愛,我會一直等...。第一次遇見她,我們的距離只有5.25公分,一小時之後,因為這個笑容,我愛上了她。我開始等著她出門,期待再一次相遇,1000個小時之後,我不禁想問,為何她不出門?也不上街買東西?後來我才明白...,原來她一直都在PAY EASY SHOPPING!」
  在此廣告之中,女主角並非常人印象中足不出戶者一般的不修邊幅,廣告中反以前衛時髦的概念詮釋女主角,為何女主角可以1000個小時不出門?因為女主角選擇做為網路漫遊者,透過網路購物的便利性,改變了以往傳統上街購物的觀念。
  目前的網際網路在食衣住行上,都提供了便民的服務,包括訂餐點、訂車票、訂電影票,甚至於轉帳、繳稅等功能,網路上都可以一應俱全,由於不需實體的空間,網路商城不需打烊,也沒有服務人員在旁遊說,打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為網路漫遊者提供了更大的自由度去抉擇。
  2.溝通方式的攻變:
  網際網路的發展對人類溝通方式造成了相當深遠的影響,網路溝通是以鍵盤來說話,以大量的文字代替語言,而其文字的傳遞速度相較於印刷術有過之而無不及,互動的便利性漸漸地取代了電話,電子郵件也將傳統書信化繁為簡。
  首先,網際網路的溝通具有極佳的互動性,任何溝通內容如語言,文字及影像數位化之後,都可以在網路上自由的傳輸。由於網路的雙向特性使網路上的溝通不再侷限於單方面的陳述,除了可以互相溝通之外甚至可以在一個公開的統論空間中展開辯論,不限制時間與地點,只要能連結上網際網路,就可以享受到網路的互動性所帶來的便利。
  再來,網際網路的對話也打破了順序的概念,以往傳統的談話順序原則上是當一方陳述完之後再換另一方陳述,但是網路上的溝通習慣卻往往違反了這樣的線性方式。比方說在聊天室中的對話中,往往會有一種現象就是甲方所說的話其實是回應乙方所說的前一句話或是更早以前的敘述。這樣的非線性關係顛覆了傳統的說話原則,不必等待對方的回答就可以繼續說話。
  另外,網路漫遊者在網路上溝通時,還有一個最大的特性,是網路漫遊者掌握自由的極致表現,那就是網路溝通的「匿名」功能,透過匿名機制,網路漫遊者不需考慮自己的身份地位,可以自在發表自己的意見,闡述自己的理念,而不會受到干預。
三、班雅明的城市漫遊者與網路漫遊者現象
  1.城市空間與網路空間
  班雅明的漫遊者生活在城市之中,城市是個奇妙的空間,裡頭包羅萬象,有建築、有街道、有商店,透過這些元素構成了城市,也使得城市成為了漫遊者的生活空間。
  網路的空間是虛擬的,雖然它不像城市一樣有實體的建築、街道、商店等,但網路內卻能以虛擬的網頁,達到城市的機能效果,也使得網路漫遊者因而產生。
  班雅明在《巴黎,十九世紀的都城》中,班雅明以「巴黎」這一現代化城市作為意象和空間隱喻,並認為是巴黎創造了漫遊者。巴黎是一個城市,雖然以鋼筋巨樓、迷宮街道、立體景觀所組成,但卻像一個集結了資本主義文化碎片和流亡者悲情的大垃圾桶。班雅明透過一種邊緣凝視和拾荒者夜思暗諷的方法,析離出諸如流浪漢、密謀家、沙龍客、拾荒者、夜醉人、老妓女、大眾人、商品店、拱廊街、林蔭道、地下道、透視景、博覽會和中產階級居室等等,從中展示出現代城市的文化景觀和冷酷本質。將規畫的街道重新扭曲為意義的迷宮,將熙攘的人群重新排列成孤立的單子。班雅明以一種旁觀、反叛、忤逆、褻瀆和玩世不恭的姿態,來為小人物的社會反抗找到精神的出路。
  在《柏林童年》一書中,班雅明寫道:
  「在一個大都市裡,找不到路固然討厭,但你若想迷失在城市裡,就像迷失在森林裡一樣,則需要練習。……我在生活裡很晚才學會了這門藝術,從而實現了我童年時代的夢想。那時,我把吸墨紙上雜亂的墨跡想像成迷宮。」
  班雅明認為指出,必須經過反覆練習才能學會迷失,那是一種「在城市面前無能為力」的感覺。他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成為一個非同一般的識地圖者,知道怎樣迷失,也知道怎樣借助想像的地圖確定自己的位置。
  在《單行道》中班雅明寫道:
  「誰要是怕和白天接觸,不管他是怕見人,還是為了內心的寧靜,誰就不想吃東西並拒絕早餐。他以這種方式迴避夜與晝這兩個世界的斷裂。」
  「像一切事物在一個勢不可擋的混合與污染過程中喪失其重要特徵、而模稜兩可的事物卻仍然待在本來的位置上那樣,城市也是如此。」
  「家具的沒有靈魂的奢侈,只有對屍體來說才會稱之為真正的舒適。」
  「在夢中,我用一支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槍響後,我並沒有醒來,而是看著自己像屍體那樣又躺了一會兒。然後,我才醒來。」
  在《柏林記事》中班雅明又寫道:
  「在妓女的引領下,整條街道的所有秘密都在你面前展現開來。」
  妓女是班雅明眼中城市漫遊者,城市是妓女的居所,街道是妓女討生活的地方,城市這座迷宮,街道裡的秘密,當然惟有城市漫遊者最熟知方向,因此,班雅明曾懇求一個妓女帶他出去逛街,讓他這個富裕家庭的孩子,得以不同角度進入城市迷宮。
  網路空間則像是另一種虛擬的城市迷宮,這座城市沒有真正的街道、沒有實際的方向,漫遊者同樣容易迷失在其中,那種「在城市面前無能為力」的感覺,同樣可能發生在網路空間中。在虛擬的網路空間中,超文本的連結就像是城市中四通八達的街道,由連結建構出網路迷宮。一個未知的超文本連結可以咨意引領你到未知的去處,映入眼簾的可能是未知的國度、未知的語言,陷入一個未知的「迷宮」中,漫遊者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隨意的飄盪,渾渾噩噩地漫遊在這座虛擬城市、漫遊在自我構築的迷宮中。
  在生活型態數位化的21世紀,城市的具體概念早已被瓦解後再重組,透過了網路的虛擬空間,許多人也嘗試在這個實體不存在,但是連結功能卻更為強烈的地方重新建構城市的意向。位於芬蘭的赫爾辛基arenanet.fi,則是另一個更極端的變形(metaphoric)城市。虛擬赫爾辛基(virtuaali helsinki)除了在網路上將整個都市轉換成立體圖像之外,還整合了通訊科技,把實體與網路上的通訊整合在一起。只要你有任何藍芽通訊器材在身上,你就可以馬上知道自己在哪裡,也可以隨時遙控自己家中家電、門窗。還可以透過通訊科技與網路上的地圖,到「隔壁街」的銀行領錢、「對面巷內」的小吃店訂薯條、「三條街外」的花店訂花送給「樓上」的瑪莉。芬蘭人相信,一切實體都市可以提供的行為與空間,都可以透過網路與通訊解決。還有一種擺脫既有地理範圍的虛擬城市,藉由討論區聊天市的途徑,存在於整個網路上面,沒有具體地域的限制,也沒有公權力的痕跡。從早期AOL、CompuServe的討論區到現在的BBS、ICQ、IRC等聊天室。每一個「群體」棲息的地方,都是一個虛擬的城市,或是這整個虛擬城市的一部份。ID取代了名字與身份證字號,每個網址代表了實體的地址。都市中的所有功能,在每個不同的網址背後,再度的以數位方式被呈現。
  當我們面對真實世界時,有時卻比虛構的文本更令人不可思議、充滿矛盾。然而真偽實幻的交錯難辨本來就是文本的特徵,也是世界的原貌。
  2.城市與網路漫遊者的代表空間
  班雅明的漫遊者概念來自於波特萊爾,而車站、百貨公司、商店、拱廊街等處,都是漫遊者駐足的代表空間。漫遊者喜愛在這些空間中踽踽而行,漫步神遊。
  班雅明在《波特萊爾筆下第二帝國的巴黎》中提到:
  「拱廊街能使漫遊者不致暴露在那些全然不把行人放在眼裡的四輪馬車的視野中,車內的人也不會把過路行人當成對手。因此,人們對拱廊街的喜愛依舊不衰,其中有擠進人群中的行人,也有要求活動空間、不願放棄雅士們悠閒之樂的漫遊者。他那逍遙放浪的個性是他對把人分成各種專業的勞動分工的抗議,這也是他對勤勞苦幹的抗議。1840年前後,帶著烏龜散步是頗時髦的。漫遊者樂於讓烏龜為自己定邁步的速度。如果他們真能為所欲為,那麼發展的速度就不得不調整到這個速度。」
  事實上,沒有拱廊街的出現,就不會有班雅明筆下的漫遊者,因此,拱廊街可說是作爲本雅明整個現代性研究的起點存在的。
  班雅明在《巴黎,十九世紀的都城》中提到:
  「拱廊街是豪華物品的交易中心,它們的構造方式展示了適於爲商人服務的『藝術』。」
  「這些拱廊街是工業奢侈的新發明。它們的頂端用玻璃鑲嵌,地面舖著大理石,是連接一群群建築物的通道。它們是本區屋主們聯合經營的産物。這些通道的兩側排列著極高雅豪華的商店。燈光從上面照射下來。所以,這樣的拱廊街堪稱是一座城市,更確切地說,是一個世界的縮圖。」
  拱廊街的意義不僅在於提供了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消費空間,更在於它促成了漫遊者與拱廊街的結合。由於拱廊街的室內室外界線不明,常使漫遊者不自覺的進入消費空間中。
  拱廊街夢幻(烏托邦)的本質,掩蓋了其消費的目的性。在透明的櫥窗前,漫遊者透過玻璃與商品相互觀看,玻璃的微妙在於可使櫥窗內的商品完全與外在分離,但卻玻璃又透明的使漫遊者可清楚凝視產品,使得漫遊者產生一種很遠又很近的感覺,拱廊街也成爲一個超現實的夢幻空間。
  在《波特萊爾筆下的第二帝國的巴黎》中,班雅明寫道:
  「如果拱廊街是室內的古典形式-漫遊者眼中的街道就是這樣的-那麼百貨公司便是室內的衰敗形式。」
  在《巴黎,十九世紀的都城》中,班雅明又提到:
  「百貨公司是對漫遊者最後的猝然一擊。」
  資本主義興起後,拱廊街被百貨公司所取代。而如今百貨公司卻又被大型購物中心所取代了!
  城市漫遊者的代表空間是拱廊街,拱廊街是漫遊者的聚集地,而網路上的入口網站,亦是所有網路漫遊者的聚集地以及入口。
  雖然網路的入口網站沒有拱廊街獨特的建築模式,但透過入口網路進入其中購物網站後,卻與進入拱廊街有異曲同工之妙。拱廊街利用玻璃櫥窗吸引城市漫遊者的凝視目光,而網路的購物網站則以圖文並茂的商品網頁取代了玻璃展示櫥窗,吸引網路漫遊者的點選。購物網站中商品網頁的設計,正如同櫥窗內的展示陳設一般,一樣是看得見卻觸不著,而使得漫遊者對於商品產生了微妙的心理變化,提供了超現實的夢幻空間。
  3.城市與網路漫遊者的代表人物
  城市中的漫遊者生存在城市中,他們是大城市的產兒,在擁擠不堪的人群中漫步,四處張望。在班雅明的闡述中,包括詩人、拾荒者、妓女等,都是城市漫遊者的代表。
  班雅明認為,這種漫遊者的詩人代表,就是波特萊爾。班雅明用「拾荒者」的形象來作為詩人的一種隱喻:「他在首都聚斂每日的垃圾,任何被這個大城市扔掉、丟失、被它鄙棄、被它踩在腳下輾碎的東西,他都分門別類的收集起來。他仔細的審查縱欲的紀錄,堆積如山的廢料。他把東西分類挑揀出來,加以精明的取捨,他像個守財奴看護它的財寶..。」
  在班雅明的眼中,詩人與拾荒者一般,在城市漫遊時吸收資訊與靈感,班雅明認為城市漫遊者可透過漫遊,尋找存在於城市中的記憶痕跡。
  針對影像、回憶及認知體系提出許多見解的班雅明,在其《柏林紀事》中,回憶少時種種,一幕幕如同電影情節般,交織出班雅明的柏林印象。文中描述,已成人的他如城市的漫遊者般,走過巷弄街道,讓現實的聲音或影像將他帶回過往,甚至憶起一些被遺忘或被壓抑的事件。經過這樣的過程,讓他將人、事、物重新整理,進而讓曾經發生卻無法理解的事件,在現實裡出現意義。間及因果重組;影像剪接的邏輯,在意義及無意義之間擺盪出未來的可能。在班雅明的記憶中,回憶城市所留下的痕跡時,時間不一定會是順序的,而是斷裂的。
  網際網路中的網路作家,也正如同詩人和拾荒著一般,藉著漫遊吸取靈感。班雅明認為城市漫遊者可透過漫遊,尋找存在於城市中的記憶痕跡,這種「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觀點恰巧與網路中的搜尋功能不謀而合,在虛擬的網路世界中,只要在搜尋網站鍵入關鍵字,所有相關的訊息立即一覽無遺,不也正是記憶痕跡的一種表徵。
  班雅明在《單行道》的短文(教具)中提到:
  「只有在書版印刷的造型精確性直接進入文學家的寫書計畫中,打字機才會他的手與鋼筆疏遠。估計,那時候將需要一些新的具有更富於變化的文字形態系統。那些系統將會把發佈命令的手指神經分布安排到熟練之手的某些地方。」
  以上這段班雅明的文章描述,恰巧可引申預測網路時代的來臨以及個人化部落格的興起。另外,波特萊爾認為,漫遊者是獨立的,不屬於群眾的概念,在應用到網路部份時,可以用部落格等個人化的空間作為代表,網路漫遊者可隨心所慾的在部落格抒發個人心情、文章、觀點,不受群眾的拘束,獨立性十足。
四、結語
  說法國詩人波特萊爾是書寫城市的先驅並不為過,他於1857及1859年出版的「惡之華」和「巴黎的憂鬱」正是取材於當年的城市變化。班雅明指出,波特萊爾其實在以一種城市漫遊者的姿態注視巴黎。他把逛街當作藝術,以個人感觀透視都市角落,發展出一種看與被看的城市觸覺。
  班雅明的「城市漫遊者」理念,無疑為日後企圖閱讀城市或分析城市文本提供了一個重要角度。在班雅明所著的《單行道》中,看看班雅明如何把研究城市的理論溶進自我回憶當中。他以文字重組如夢幻似的城市,在回憶裡的都會做其閒蕩者,透過城市空間重構童年。當他將回憶以致於對回憶的反思轉化成對空間的書寫,從中我們或許更容易看到閱讀城市所能給予的啟迪。
  在班雅明筆下的漫遊者,是遊蕩藝術最為卓越的實踐者。他在城市中漫遊,卻是孤獨的市民;他擠身人群,卻像沈睡者在自己夢中出現般獨自一人。城市裡,每處街角都有著他的記憶痕跡,藏匿著他的靈感、回憶與想像力。
  漫遊者,四處的遊走,不刻意尋找方向,讓自己迷失在城市的迷宮中,像波特萊爾這樣的詩人,在城市漫遊中獲得了靈感,並將事物轉化為文字,留下記錄。巴黎是漫遊者的出生地,然而,在世上任何一個城市,也都能找到漫遊者的存在。
  悠遊在網際網路中的漫遊者,則是在網路這個虛擬的城市中,我行我素的遊盪。網際網路的世界,正如一個被無形化的城市迷宮,是佈滿了幻想的空間,網路漫遊者在其中尋找靈感與記憶痕跡,體驗生活的經驗,包含生活中舉凡震撼、商品文化、形象包裝慾望、真實與符號位移、文化普遍商業化等魔幻慾望場域的現象,細味個中的生活態度,感受網路世界疏離又親密的另類脈搏。
  因此,在網路世界誕生後,想當一個如同波特萊爾一般的真正漫遊者並不一定要遠走巴黎,遊走在虛擬與真實的世界之間,感受當中所衍生出來似近或遠的細微差別,在漫遊者的眼中,反而更令人迷醉。
參考文獻
徐小青譯(原著:瓦爾特‧班雅明):《駝背小人:一九00前後柏林的童年》。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3。
張旭東、王斑譯,漢娜‧阿倫特〈Hannah Arendt〉編〈原著:班雅明〉,《啟迪:本雅明》。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8。
張旭東、王斑譯〈原著:班雅明〉,《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論波特萊爾》。台北:臉譜,2003。
徐小青、李世勛譯(原著:瓦爾特‧班雅明):《班雅明作品選─單行道、柏林童年》。台北:允晨文化,2003。
許琦玲譯〈原著:瓦爾特‧班雅明〉:《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台北:台灣攝影工作室。
洪凌、吳佳真譯(原著:J.C. Herz):《網路漫遊Surfing on the Internet》。台北:遠流出版
張維安(清華大學社會所教授:《網路與溝通》。南華大學網路社會學通訊期刊,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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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時宜的哲學家:班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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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院教書的時候,我就常設想,如果有天要向學院外的普羅大眾分享一位哲學家的話,那麼我的首選就是德國哲學家班雅明( Walter Benjamin, 1892-1940)。
無論任何時代,班雅明的文字總是對許許多多的人產生莫名的吸引力,儘管,「不合時宜」幾乎是我們這位哲人最顯明的標記。
出身富裕、高度文化教養的猶太家庭,在學生時期就被學界視為明日之星,卻在博論階段反骨的選擇了當時被視為通俗劇的德國悲苦劇作為論文題材,且想法過於創新,在不被學界理解的情況下從此宣告學術出局。激進的革命思想、過人的學養與才華,使得班雅明被各路左派陣線的知識分子爭相邀請加入,但最終卻又因為他文字中難以抑制、不時流露的文化菁英氣質,最後被排除到孤家寡人的境地。可以說,無論在何時,他的才情都受到十分肯定,但也無論在何地,任何一邊都沒為他留下位置安身立命。
幾乎沒有一位思想家的生平如他波折,也同他一般平凡。任何一個閱讀班雅明作品的人,都能感受到我們這位哲人是多麼一個擅於說故事的人,然而縱觀其一生,我們這位哲人卻也是最沒有故事的人,因為這裡頭沒有那種現代都會童話的際遇,沒有那種從被埋沒的漫長黑夜最終走向光明璀璨的成功故事。如此的人生際遇,讓班雅明的哲學特別擅於描寫現代都會心靈的種種割捨、種種希望與遺憾。他的描寫總是如此接近我們,卻又隱隱帶出我們所能設想更為深刻的感嘆。這一切,如何在班雅明的文字中蛻變成一種哲學的沉思、凝煉成美學的觀感,將會是我們這堂課程想與各位分享的主題。
班雅明在早年寫下這樣的字句:「孤獨,是唯一的安宅。」那種孤獨是一種漫遊在喧囂之中的孤獨,在現代的大都會作他鄉的夢,與大眾同在,卻同床異夢。不被理解,也不求被接受。他的身影總是那樣孤獨的一個人,但也總是同樣孤獨的每個人。班雅明的文字、班雅明的思想屬於每個孤獨走在這個社會的旅人,屬於那些無法被社會安頓的心靈,屬於每個在現代都會中願意停下腳步想想我們從何而來、去向何方的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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