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壇拼「賣香蕉」 台灣史上香蕉大王因蔣家內鬥落難 
 分享政壇拼「賣香蕉」 台灣史上香蕉大王因蔣家內鬥落難到Facebook 分享政壇拼「賣香蕉」 台灣史上香蕉大王因蔣家內鬥落難到Line


 吳振瑞之子吳庭光。(資料照)
2019-03-08 10:57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近來政壇拼起「賣香蕉」,高雄市長韓國瑜稱已外銷220多噸,農委會主委陳吉仲則指出旗山合作社與日本簽訂香蕉3年出口9000公噸,但其實台灣史上曾有一位香蕉大王吳振瑞,打造台蕉銷日熱潮,卻疑似因蔣家內鬥而蒙冤入獄。
《經濟日報》報導,台灣史上最會賣香蕉的人是半個世紀前的「香蕉大王」吳振瑞,他是屏東蕉農起家,於1960年擔任高雄青果合作社理事主席,在他的努力與爭取下,台灣種蕉面積從1960年的3200多公頃,發展至1967年的2萬3500公頃,外銷量暴增4倍,打造出台蕉銷日的黃金年代。
報導指出,1969年爆發「金碗案」,吳振瑞被控以850兩純金打造金碗盤送禮,入獄2年多,台蕉輸日也大受影響。當時的青果合作社幹部指出,這並非貪污舞弊,而是蔣經國與宋美齡的鬥爭,在不少蕉農心裡,始終認為這是「冤案」。
吳振瑞入獄後,台蕉輸日跟著受影響,加上國際財團大舉在菲律賓等地種香蕉銷日,台灣香蕉外銷一路走下坡。
本報曾報導,吳振瑞之子吳庭光表示,1960年代香蕉幫台灣每年賺取6000萬美元的外匯,但父親卻因為蔣家內鬥蒙冤入獄,當時輿論也被箝制,所有報導都批評父親貪汙、剝削蕉農,台灣香蕉盛世隨之轉衰。
報導表示,2016年屏東政府出版《金蕉傳奇:香蕉大王吳振瑞與金碗案的故事》,對吳庭光來說,是官方首度還父親清白,縣府則稱此書是轉型正義的里程碑。政壇拼「賣香蕉」 台灣史上香蕉大王因蔣家內鬥落難 - 政治 - 自由時報電子報 - https://goo.gl/GsKoin


【民報】金蕉傳奇:香蕉大王吳振瑞與金碗案的故事
www.peoplenews.tw查看原始檔
序文二 重溫人與土地的溫度(前屏東縣政府文化處處長吳錦發著)
​香蕉一度曾是台灣的王牌水果,在香蕉盛世的年代,香蕉欉遍佈南台灣的溪床平野,蕉農衣衫沾滿褐色汁液繁忙於蕉田間,編簍工人日夜趕工編織蕉簍仔,編好後送到集貨場,在集貨場裝滿一簍簍肥蕉,沿著新修的路運送去高雄港的香蕉碼頭,成千上萬簍的香蕉日夜裝船航向日本,換回來蕉農的笑臉和國家的大量外匯。
那是台灣香蕉的黃金年代,也是高屏地區蕉農最「搖擺」的年代,南台灣的產蕉重鎮旗山熱鬧非凡,旗山農會一度是全台灣現金存款最多的農會。也造就了旗山街市酒家茶室林立,蕉農夜來流連酒肆,衣衫上蕉汁污漬宛若是現金的勳章,勳章越多越受小姐歡愛。許多孩子在開學註冊的時節,大人只需到蕉田裡割下一芎香蕉,便足以應付開銷。南投的蕉農也常見早上挑著兩擔香蕉從山上到集貨場交貨,下午挑著一邊是白米雜貨,一邊是現金的擔子,謳歌而歸的景象。彼時,農村因為香蕉而富足,空氣中充滿希望的氣味。
而當年為台灣香蕉打開輸日市場大賺外匯的,就是人稱香蕉大王的吳振瑞。自從他接掌高雄青果運銷合作社理事主席以後,為了台蕉輸日,幫蕉農爭取最大的利潤,吳振瑞不惜向當時的外貿會主委徐柏園下跪,而爭取到「五五制」,讓台灣香蕉輸日的生產團體取得五成的運銷量,不再受到青果公會全盤操控剝削。而台灣香蕉銷日的數量與價格也在這基礎上年年遞增,竟而創下年銷 700餘萬籠,6000萬美金的歷史紀錄。
吳振瑞以典型台灣人認真細膩的精神推動香蕉輸日產業。他深諳香蕉的植栽技術,將選別集裝及運輸裝船等細微環節,逐一改進缺失,全面優化的香蕉產銷流程。更進一步和日本蕉商換帖搏感情,為台灣蕉農爭取到最好的賣價,成為當時蕉農眼中的英雄。但在那個政治險惡的獨裁年代中,吳振瑞因為高層太子、皇后的宮廷政爭,炮製了「剝蕉案」而淪為犧牲品,但隨之而來的是,日本人的報復,台蕉輸日一落千丈,依賴香蕉維生的數十萬農民生計為之葬送,台灣的香蕉盛世一去不復返。
但「凡走過必留下足跡」,吳振瑞一生功過,在蕉農眼中自有定見,當他遭受「剝蕉案」的司法迫害離獄返鄉時,鄉里蕉農完全不受造假新聞的影響,從高屏大橋高雄那端,延伸到屏東故鄉端夾道歡迎,大肆燃炮慶祝,我也曾躬逢其盛,從高雄騎腳踏車到屏東,一睹這位傳奇人物的丰采,這是台灣蕉農給他最直接的肯定。而後,在他去國二十年後再度返台,在一場又一場的說明會上接受英雄式的歡迎,更是台灣人對當年的「金碗案」、「剝蕉案」最有力的平反。旭初兄受屏東縣政府委託書寫這段幾乎被遺忘的歷史,用意是讓大家知道「轉型正義」的重要性,重新對白色恐怖時代受害者的徹底平反,讓「昔日的傷疤」成為「今日的勳章」。
本書透過資料的收集和吳振瑞先生的回憶錄,以及當年涉及蕉案的當事人的口述歷史,重新編寫,期待還原「金碗案」、「剝蕉案」 的原貌,也再度感受這位當年台灣的傳奇人物「香蕉大王」的俠骨風範,同時,重溫人與土地的溫度


 

=============

2017-01-02_232855  

「東京節」的圖片搜尋結果「東京節」的圖片搜尋結果

master_18_b  

臺北高等學校「蕉葉校徽」
「蕉葉校徽」為臺灣西洋美術啟蒙之師塩月桃甫所設計,以芭蕉端正豐滿的闊葉,及熱帶晴空中亭亭而立的椰子葉尖為意象設計而成,椰子葉象徵勝利、正義、向上,三角形象徵平等、安定、進步。

白線二條嵌上蕉葉校徽,就是臺北高等學校的制帽。帶著一頂被故意剪破或抹上醬油又髒又爛的「破帽」,在大街上迎風高歌足踏木屐闊步行走,這般敝衣破帽的天之驕子形象,正是當年許多青年學子的夢想。

飛行場の測候所: 師大校園導覽:臺北高校與師大沿革 - https://goo.gl/KIXEsl

------------------------------

日本佔領台灣時的台北高等學校為日本最南端的高等學校而散發異彩,其校徽是以三片香蕉葉及「高」字組成,因此高校同學會就戲稱「蕉葉會」。1945年,也就是大戰結束的那年3月,日本當局即下達軍事召集令。我們台北高校的學生被編成二個中隊來擔任保衛台灣的部分兵力,所以我們這群學生部隊便自稱為「蕉兵隊」。1995年適逢戰爭結束50週年,因此寫下當年學生兵時代的種種回憶,以為紀念。
日本有史以來第一冊文字記載是由椑田阿禮口述,由大安萬侶筆錄,為有關傳說時代的歷史「古事記」。我相信各位蕉兵隊員一定也還記得大戰期間在八里、大屯、七星等地親身經驗過的種種事情。我們既然身兼阿禮與安萬侶一身,能說且能寫,那麼當是應該將大家身為蕉兵時代的經歷呈現出來,為那個時代作見證,也免得我這篇文章淪為虛構之說,所以請各位學長踴躍提筆,一起為歷史作見證。
一、 台北高校入學前
昭和20年(西元1945年)2月,當我們參加台北高校入學考試時,硫黃島決戰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因軍方刻意隱瞞戰爭時況,所以老百姓並不覺得戰火已是迫在眉梢。翻開地圖,就可發現硫黃島約和台北同緯度,和日本距離相當於從台灣到日本九州的距離而已。
入學考試後不久即放榜了。台南一中的畢業生共有6名被錄取,且因應當局之需要,全部進入理工科。不幸的是,才剛接獲入學通知的川中忠雄於3月1日台南大轟炸時,在校區內被炸身亡,當時我就在不遠處,也差點送命。若他還活著,必然也將成為13862部隊,第五中隊蕉兵隊的一員。
先談談川中同學死亡前的最後時刻。2月一日當天早上,台南一中的學生們去學校附近的空地種地瓜,收工後回到學校午餐。中午12點時,我拿著步槍到存放日本天皇玉照的真影奉安室輪值衛兵,川中則於一點整來接班。換班後,因堂弟和鄰居的孩子來學校參加入學考試,我就往校園方向走,想去探望他們。就在那時,突然空襲警報聲大響,不久就看到一大編隊的B-25轟炸機群從安平上空向市區侵入,這時我才警覺到這次的警報與以往不同,是真的有大空襲。當時校區內的防空壕已全部讓給來參加入學考試的學生,因此我只得以雙手掩護雙眼和耳朵,趴在大樹下,求神保佑。不久爆炸聲此起彼落,剎那間整個學校已變成阿鼻地獄,同學淺野一郎則被炸死在我身旁,之外其他兩個同學也被炸身亡,川中則失去了蹤影。隔天,看到川中的妹妹站在防空壕旁,哭紅了雙眼,守護著半身還埋在溝壕裡的哥哥的遺體。那天,如果晚十分鐘換班,則川中與我的命運可能會整個對調過來,一想到我是他去世前最後一個談話對象時,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他的家人才好。
為了趕上3月20日台北高校入學典禮,我特意提早了一天北上。當時台灣的制空權已淪落美軍手中,為了安全起見,我決定乘夜北上。傍晚到台南車站等車時,發現從高雄開往台北的火車早已被逃離旅客擠得水洩不通。我拿著行李袋,前前後後忙亂奔跑,卻不得其門而上。正當無計可施時,得上帝保佑,在我前面的車廂,有一位乘客因車內空氣污濁而將窗口推上。我趕緊抓住機會,懇求他將窗口開高一些,然後車箱內連廁所都擠滿旅客,根本無法動彈。等天亮到達台北市下車時,看到車廂內到處濕濕的,且有些尿臭味。
下車後,從車站提著行李走向住在大安十二甲的姑媽家,途中又傳來警報聲,已有遇襲經驗的我,比一般台北市民警覺,早已一步跳入防空洞內。躲警報時,因為太疲倦了,幾乎睡著了,等警報過後,到達姑媽家時已過了中午。
二、 高校生活第一天
抵達台北的第二天終於走入夢中的台北高中大門,並住入七星寮宿舍。大石舍監親切地帶我到北寮二樓第四寢室。當夜在燈火管制下幽暗宿舍餐廳內舉行迎新會。學長們致歡迎詞後,全體靜聽瀨川治久陳述川中喪生的情形,然而除了南部學生之外,其餘的人好像無法體會那種在炸彈下逃生的恐怕感受。最後所有的新生一個個上台自我介紹,並說出對將來的抱負或希望。由於我的日語帶有濃厚的台灣腔調,且幼時又被教以「無言便是德」(有耳無嘴),加上本身缺乏領導才能,因此站在台上面對眾人時,竟膽怯得說不出話來。不過四十多年來,本來膽小木訥的我,早已變成喋喋不休的人了。離開台南之前,我迫不及待地請人在學生帽前端繡上我渴望已久蕉葉校徽,但報到後與真校徽一比,立知真假。戰後復學時,學長王育德將他那神氣十足校帽真品送給我,使我如獲至寶,這位王育德先生就是曾成功地向日本政府交涉,使日本發放弔慰金給二次世界大戰中,為日本戰死或受傷的台灣軍人。這種交涉本應由政府負責執行,但是由於政府無能,反而由被政府通緝的王育德先生來完成,所以誰才是真正關心台灣人的利益,不是一見分曉嗎?邱永漢所著「わが青春わが台灣」一書中,有王先生戴著台北高校校帽的英姿,而五十年前我也曾有幸帶過同一頂帽子。
開學後,學校現有的防空壕已不足容納所有的學生,因此校方覺得首先即必須趕建避難所。在標榜學術自由的學校裡,大概從沒想過有防空壕的必要,所以只有一些裝飾、濫竽充數的防空壕。因此開學的第一天,學校就派全體學生前往距離學校約15公里處,步行約需3小時的草山(今陽明山),每人用繩子拖著一根大圓木。經草山街道、宮前町、運回學校,作為防空壕的建材。不過因為學生們在3月26日便應召入伍,來不及建防空壕,所以那些大圓木,直至戰爭結束之後如是仍堆集在校園中。
戰爭期間,台北高校並未蒙受炸彈其害,這是有原因的
原來大戰前,在高校任教的美籍教授George Carr,戰爭時回美國任職海軍顧問,由於他的極力維護,高校才得以免於美軍的轟炸,不過帝大(今台灣大學)倒是蒙受多次炸彈的攻擊。這位Carr教授戰後任駐台副領事,於1966年在英國出版了「Formosa Betrayed」(被出賣的台灣),這本書以嚴厲的口氣批評國民黨對台政策而聞名於世。台灣民主化後,這本書的中文版亦在市面上通行了。
三. 蕉兵入伍
1945年3月26日奉召入伍時,我已是個17歲又3個月的青年。當時的同盟國德國徵召15歲以上的少年入伍,甚至還有更小,稱之為「希特勒幼根德」的孩子們也穿上軍服,加入戰爭的行列。
3月26日當天,我依照召集須知,只帶些內衣褲和背包,其餘的日常用品則都帶到北宿舍二樓第六室寄放,然後便去部隊報到。住在台北地區的同學大多由父母親陪同前往報到,但我們這些住宿生則沒有福氣享受父母親叮嚀的溫情。
在入營通知單上特別強調「自帶背包」,因為軍隊已沒有任何存貨了。為了背包,我真是傷透了腦筋。所幸天無絕人之路,當我去求助於住在七星寮後面的單身叔父時,他馬上把用米袋改制而成的唯一背包「借」給我,替我解決了燃眉之急。不過,當我看到那些通學生從家裡背著高級背包,好像是去部隊遠足一樣,真令我感到不好意思又不自在。
報到後,每人分發戰鬥帽、衣服、褲子、靴子和綁腿等等,武器是一八式的槍及配刀,還有用泥燒製而成的泥盔。全副武裝後,看起來真像正在玩戰鬥遊戲的小孩子,不同的是衣領上多了一顆表示二等兵的黃星階級章而已。這就是我當「大日本帝國」陸軍軍人的雄姿,也因此康州住家附近的中國人給我的暱名即是「皇軍」。幾年前,當昭和天皇駕崩時,我曾經去過紐約的日本領事館,在簽名簿上簽下了「第13862部隊陸軍二等兵劉革新」,以示弔意。入伍後,我被編入第五中隊、第一小隊、第二分隊。中隊長則是富村勇四郎學長,他是一位頂天立地、負責任的男子漢。其他尚記得名字的有,濱野光雄、幸田秀夫、桑木宏、森田耕等高年級生;另外還有奧井雅衛、斥井光、野田宏、高橋昭、以及野村理等低年級生。
每天,起床號一響,大家便爭先恐後的奔向洗臉台和廁所。有一日本俗諺「快吃快拉」,這也算是一種藝術了。但是正值發育中但又吃得少的男孩那有什麼「渣」拉得出來。記得在廁所牆上曾有人這樣寫「Essen and Fallen, fallen and essen, das ist das Prinzip des Lebens」。直到戰爭結束我們畢業時,這句廁所名言仍是完好如初。
早餐是米飯加上沒洗乾淨,連小蟲一起煮的菜葉湯,雖然軍事訓練如同兒戲,一點也不覺得辛苦,但是平時因睡眠不足,加上營養不良,所以晚上站衛兵真是讓人受不了,不過幸好我只輪過一次而已。
有一件事我至今仍疑惑著。據說日本人一天不洗澡就活不下去,但我們入伍十多天也都沒洗過澡,全身散發軍人特有的「氣息」,可是怎麼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呢!
軍隊生活雖然辛苦,但也有開心事,雖然我們剛入伍不久,不過星期天卻照常放假,准許外出。我因不太熟悉台北市區,所以便跟著大家一起逛街。走啊走的,突然大家一窩峰的衝入八角堂,原來那是西門町最有名的餅店。我不禁想起以前常看到駐紮在台南市的步兵第二連隊的新兵們,頭戴紅色軍帽,在台南火車 站解散後,便急忙奔向サカリバ去打牙祭的情形。這真是人同此心,彼此彼此。
四、 移八里
整個戰爭局勢以驚人之速開始惡化。我們入伍不久,硫黃島守軍全體光榮戰亡。3月底美軍開始進攻沖繩島,4月初小磯內閣請辭,由鈴木貫太郎取代首相之職。超級戰艦「大和號」以必死的決心,在僅只裝備單程燃料向鹿手名出發,同時日本以敢死特攻隊一波一波地撞擊美艦,得到些許戰果以延緩戰敗之勢。
美軍奪回菲律賓群島之後,大家以為下一個目標就是台灣。當時美艦隊司令尼密茲上將主張進攻台灣,而麥帥將軍則主張直取沖繩。經與羅斯福總統在夏威夷召開討論會之後,決定採取麥帥將軍的建議。麥帥將軍之所以決定直取沖繩是特別有原因的。原來麥帥將軍智囊團中有一位蔡姓台灣人,他曾對麥帥將軍力陳台灣人並不是日本人,因而左右了麥帥將軍的決策,也扭轉了台灣人的命運。當時美軍若進攻台灣,我們這些頭戴泥盔、手拿一八式廢槍的蕉兵隊,必定會全體喪生吧!尼密茲司令的兒子後來也晉升為海軍上將,退役之後曾在我們公司當了好幾年的CEO。
我們奉命於4月5日早上,從台北高校轉移八里庄。途中行經北門、大道埕,然後渡大橋到淡水對岸的八里庄。八里庄左邊面對優雅的觀音山,右岸隱約可見七星、大屯諸山,那些山峰看起來好像伸出雙手,要將我們擁攬在懷似的。當我們在台北市區行進時,還蠻像受過良好訓練的軍人,但一過淡水河,我們便三三兩兩地散開到馬路兩側,低頭默默地走向目的地。期間曾經聽到警報聲,但並沒有任何美機出現。下午3點,我們終於到達八里庄國民學校。那些為了實施義務教育所蓋的教室等建築物,比起我讀過的為日本人子弟所建的小學教室實在差的多了,但那卻已是八里庄最好的建築物了。我們以為已到達目的地,沒想到住所卻是在稻田盡頭,還要往山上走二公里的深山裡。一直到近日暮時分時,我們才抵達目的地,與上野隊會合。
五、掘山洞
為了對抗裝備精良的美軍,日本發明了一種山洞戰術,就是
在山腰或懸堐到處挖洞。當美軍登陸時,日本軍隊便如狡兔般躲在洞窟內,等待適當時機才出來對敵人射擊。
我們歸屬上野隊的第2天,便開始興建營房以及挖山洞的工作。分配給我們小隊的茅草房屋太小,不夠全隊人員住宿,我們便自己動手,以不熟練的雙手,利用供給的木料、竹材和茅草蓋了新茅屋。新屋完成後,唯一的工作便是不分日夜、輪班以鏟子和畚箕不停的挖山洞。雖然這不算是非常粗重的工作,但是因為食物不足、再加上體力不支,所以在休息時間只能靜坐閉目養神。有強烈精英意識的我們,面對這種可悲的事實,不只感到失望,心中更覺茫然所失
在約六、七寸寬、數丈長的土溝旁插上幾根茅草,那就是部隊重要的公廁。因怕「納稅」時土地公好心找零錢,所以將腳台加高一點,以防止土地公的好意。當「奉獻」滿額時,就將泥土覆蓋在上,然後重新再挖一條土溝。我曾經問過一位曾參加越戰的退伍軍人有關公廁的問題,結果答案是大同小異。據參加過越戰的一位朋友說,他曾經在最前線拿著槍蹲著如廁時,突然遭到越共攻擊,幸好沒有命中。
近來女權高漲,有許多女兵入伍,將來在戰場上萬一內急的話,羞答答地,如何能就地解決呢?所以我認為女兵們還是最後留在後方當勤務兵算了。
在上野隊,泡水澡是最奢侈的享受,要好幾天才能輪到一次。雖然只是在圓鐵筒內浸浴,稍嫌簡陋,但總比路易十三世未能在澡盆內洗澡要好得多了。
伙食不良、加上睡眠不足,所以最使我們高興的是下雨時早點名改在室內,即使只能多睡五分鐘,也很不錯。每天晚點名後,照例得出聲背誦軍人諭。從鄰合房內不斷傳出「ヒトツグンジンハチユウセツヲツクスヲ 」的背誦聲,他們雖然永遠背不起來,但卻從未聽到隊長的叫罵聲,也許他知道要求不會說日本語的阿兵哥們背誦艱澀難懂的諭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吧!日本自昭和17年(1942年)開始在台灣徵召台灣人當陸軍特別志願兵,到19年9月徵兵制也及於殖民地百姓,因此皇軍中也有很多不懂日語的士兵。據厚生省(社會福利廳)留下的資料顯示,日本曾徵召二十萬七千多名台灣軍人和軍夫,其中約三萬三千人戰死或病死軍中。
4月中旬某一天,突聞特別集合令,命每兩人為一組,下山前往八里庄國小去各搬一袋米回來。赤井和我為一組,我們用繩子綑住米袋,然後吊在竹竿中央,合力抬回來。我們最先到達,其餘各組則陸陸續續,慢慢地回來。原來他們在途中以尖筒插入米袋,引米出來生吃,這時我才明白軍中術語「    (插食)」的由來。
六、從山上到海岸
當我們正為每天挖洞窟的例行公事感到苦惱之際,突然得到
一個好消息,奧井、赤井、野田、高橋、野村和我六名蕉兵和新井伍長被派去轉屬靠近海岸的松尾分隊,至於被編入松尾分隊的理由,當然還沒有對我們說明,松尾分隊隊員大部分是台灣人。
我雖然也是台灣人,但改了日本姓(邦室)所以平時和日本同學在一起時也不會覺得不自在。戰後有一段短時間,台灣人對與日本人有深交的同胞採取制裁行,我因台語帶有日本腔,就如今天年輕的台北人說台語帶有中國腔一樣,所以差點挨揍。
昭和15年(1940年),日本在台灣發起改姓運動,當時三弟剛好準備考中學,他的導師乃力勸三弟改姓,家父雖然極力反對,但終究無法抗拒事實之需要,乃將只14歲的我立為戶主,和大姐、三弟、四弟另立新門戶,家父和大哥則留在原戶,保持原姓,所以大哥和我有一段時期是同父同母卻不同姓的兄弟。
本來我期待著海岸的勤務會比在山上時輕鬆一些,但是當看到理乙小隊全力趕工建築碉堡的情形,我們的心一下子便涼了半截。那些碉堡都位於從外海看不到的地方,而且更奇怪的是射擊口一律向著內陸。我雖然不是軍事專家,但也可看出建堡的構想是:一方面減少被艦砲摧毀的機會,一方面等美軍登陸後,便可以以重機槍由背後偷襲,不過因美軍沒有進攻台灣,所以也不知我的理論是否正確。
調到松尾隊的目的愈來愈模糊,我們六名蕉兵每天在海邊散步閒蕩,有一天看到老漁夫們在海邊捕魚,大概年青人都當兵去了,只留下老人們拉網拉得很辛苦。我們過去幫忙,雖然漁獲不多,但老漁夫卻送給我們不少小魚。我們立刻在海邊就地坐火烤魚,享受上帝所賜的美食。
4月29日天長節(天皇生日)是我們到八里後唯一的假日。當天在校園有簡單的慶祝會和餘興節目。解散前隊長特別對我們蕉兵下令,不准去教室附近蹓躂,原來當天軍方正為上野隊派來一群慰安婦。最近韓國有一群曾經被迫從事慰安婦工作的年老婦女們,向日本政府要求人道賠償。我希望日本政府能反省過去違反人道的惡行,早日向可憐的受害婦女們道歉並付賠償費。
那天,我因為無事可做,便決定去八里庄樂山園拜訪我的叔父(劉清風)。現在的八里庄是以海水浴場聞名,亦是台北市民休閒的好去處,但在當時卻是以樂山園麻瘋病患出名。美國籍的前樂山園院長,後來因美日戰爭回國,其遺缺即由剛從美國留學歸來的叔父代理。樂山園有許多隔離病房,其中一棟病舍並刻著我祖父的名字,那大概是祖父捐獻的吧!在當時痲瘋病患尚難以治癒的年代,都是在樂山園渡過他們寂寞的後半生。
當天叔父剛好不在,不過我在向女佣人自我介紹之後,仍得她親切的招待,她特意為我殺了一隻雞,並準備了豐盛的一餐。正當享受口福之際,聽到樓上有腳步聲,佣人立即示意我不要出聲詢問在樓上的是誰。等我辭行之後,她在門口小聲地告訴我,樓上的住客即是我們中隊隊長上野。好個細心的女佣人!讓二等兵和閒散在民家附近的隊長總是不好的。真沒想到皇軍軍紀在戰事接近尾聲之時,已鬆懈到這個地步了。
七、由八里轉移七星、大屯
蕉兵隊在海岸期間幾乎無事可做。對於在台灣召集學生兵的理由有各種的說法,但我相信它目的只是將學生疏散到較為安全的地方,否則只分發日清戰爭使用過的廢槍,既沒子彈,也無鋼盔,怎能對抗美軍呢?萬一真的發生戰鬥,我們這些沒有武器裝備的學生兵,不但幫不上忙,恐怕反而會妨礙友軍行動吧。也或許上級司令根本不願意看到精英學生冤死於沙灘。
5月,美日二軍在沖繩島的激烈攻防戰,連日來槍砲聲不絕於耳。日軍受到艦砲陣陣的轟擊,傷亡越來越嚴重。5月5日端午節清晨,蕉兵隊再度奉令轉移至七星山和大屯山。我們調到松尾隊的六名蕉兵接到命令後,立即整裝出發,從此就再也沒有見過新井伍長了。首先搭乘的陸艇渡過淡水河後,便強行向目的地七星山鞍前進,在太陽西下時,便已全體平安抵達,從此又開始過著日復一日的高校學生軍校生活。
分配給我們的兵舍,是附屬於氣象台的房屋,能睡在蓋在瓦片且不漏雨的房屋裡,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在混凝土地皮上鋪一層稻草,上面再放條軍毯,那就是我們的高級睡床了。因為是在高山深嶺中,每到夜晚氣溫驟降、寒氣逼人,所以奧井、赤井、野田還有我即共用一條毛毯,四個人擠成一堆,以大家的體溫相互取暖,共同禦寒。宿舍內有日式廁所,所以不必再挖溝如廁,但偶而仍需清理糞桶。
早點名是在一公里以外的中隊本部,所以每天早上必須來回的奔跑,消耗不少體力。白天的工作不外乎挖土壕或者是洞窟,晚飯後則可自由寫信或讀岩波文庫等書。兵野學長擅長德語,所以常常大展歌喉高唱;有人則帶來「德語四週通」,有機會時我常借來自習德語,當時絕對想不到日後對我的求職有莫大的助益。記得1965年求職時,是由一個德國佬面試,它雖然是機械部主任技師,但他對我完全陌生,而我對他的本行亦是一竅不通。面試一開始,我便發覺他的英文帶有很重的德國槍,於是心生一計,立即問他:「Sprechen Sie Deutsch?」(你是德國人嗎)結果沒有幾句下來,他便大為讚賞地說:「會講德語的工程師必定是最優秀的工程師」。因此我即被錄取了,算算那都是30年前的事了。
來到七星山鞍後,除了挖洞窟外,又加了一樣工作,就是在標高1120的山頂上,以鏟子和十字撬開闢機槍射擊台。在地下幾寸深的地方全是大塊堅硬的古老大山岩,工作起來真不簡單,還好上級大概發現在山頂上修築射擊台沒什麼意義,所以不久便改令在路旁挖橫穴式的洞窟,它們不像是為戰鬥而設,反倒更像是為了保護學生安全而建的。這些橫穴式的洞窟似乎根本與戰事無關,所以上級並不十分要求立即完成。我們一直挖到戰爭結束才停止,最後洞深達十幾公尺左右。1995年回台時,我曾重遊我們駐紮過的七星山鞍,當年我們所挖的洞仍是清晰可辨,但只在外面拍照留念、思古。日軍在台灣地區早已失去了制空權,我們有時從山上可看到美機轟炸日本貨輪的實況。台灣近海中,有不少被炸沉的輪船。戰後十年左右,從海岸線火車窗口望去,仍是可見一些彈痕累累的沉船橫臥在沙灘上,默默地向人類控訴。
八、山上的生活
駐紮於一千公尺高山上,沒有運輸用卡車,也沒有冰箱設備的部隊,為了生活必需品每天得派遣公差到位於台北市區的大隊總部領回糧食等日用品。在不到4個月的山上生活期間,我曾被派當差兩次。第一次當差的那天早晨,我和數名隊友共推一部板車出發。首先經過崎嶇又冒著硫磺煙霧,狀如地獄的山谷,經竹子湖到達草山,然後我們將板車停放路邊,只拿著空布袋走向台北。因有人提議,所以我們抄捷徑過於陡峻,耗費太多體力反而使我們感到非常疲勞。在總部領到米、鹽、糖、醬油、包心菜、和醃肉後,我們立即踏上歸程。此時每人肩上多了幾十斤的重貨,搖搖晃晃、走走停停,等走到草山時已是精疲力竭。將貨物放在板車上,休息了一陣子之後,便再踏上最後一段路程。本以為用板車搬運可以節省一些力氣,誰知道板車硬輪走在砂石路面,反而幾乎不能推動,害得我們差點就想將板車棄置山中。等我們終於回到部隊交差時,早已經過了就寢時間了。
有了一次經驗,第二次當然學乖了。我們只拿著布袋下山,一離開部隊,馬上到路邊向對面的卡車招手,示意撘便車。不久便有一部大卡車停下來讓我們全體上車。司機對我們說,一看到你們的裝束和綁腿的怪樣子,就知道你們是學生兵。他親切地將我們一直送到台北,在離大隊總部不遠的地方才讓我們下車。因為時間還早,我們只好到小吃店吃零食打發時間,有的隊友則乘機回家一趟。回程時,我們約定在草山集合,每人由自己負責撘便車到那兒。當時的日製汽車馬力不足,大家只能緩慢地上車,所以只要招手很容易搭上免費車。等全體在草山匯齊時已近黃昏,經過商討,決定走比較近的森林小路回去。走沒多久,前後左右已經暗得什麼也看不見。為了怕失散,我們以唱歌及吹口哨的方式來保持聯絡,背著重重的行李越過竹子湖到部隊約三十度坡度的岩石路,是我畢生難忘的經驗。
在山上,星期天仍照常放假,讀書、洗衣服、捉身上的蝨子或者睡覺都可以。某一星期天,有人提議去草山泡溫泉,於是我們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下山前往草山眾樂園溫泉。在收費口繳入浴費時,看到一群女人正從浴池上來,在浴室裡擦乾身體。我相信當時在場的蕉兵隊員都看到了,但大家都裝作視而不見、沉默不語。我想比起看見裸體美女出浴,便犯下殺部屬和奪妻罪的大衛王,我們蕉兵們的品德不是較崇高的嗎?
泡過溫泉之後,因為大家的意見不一,無法一起決定下一個行動,於是我便獨自去拜訪疏散到離草山不遠,叫做山子後地名的姑媽。她叫我「新坊」,和電視劇「阿信」裡的逃兵俊叫阿信有一樣親切的感受。姑媽特地為我煮了一鍋美味可口的甜豆,但因過分貪嘴的關係,回隊上後鬧了一晚肚子。
林茂生博士,是台灣知識界的大前輩。東京帝大畢業後,得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文學博士學位,他全家也疏散至山子後,所以我這二等兵才有此幸與他握手,甚感光榮。林博士在一年半後所發生的二二八事件騷動當中,被不明車輛帶走,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了。失蹤時,他是台大文學院院長亦是台灣報社社長。談事變使上萬的台灣精英們不是被殺,就是永遠失蹤。我想現在台灣社會族群不合的理由之一,就是當局欠缺誠意向二二八事件被害者家屬道歉吧!我的祖父和林博士的父親有親密的交情,家父名為「青雲」,便是林博士的父親林燕臣在家父留學日本之前為他命名的,表示青年人有青雲大志。
上小學的時候,我喜好集郵,當時日本政府指定許多有名的公園,如何蘇山、大雪山、箱根等為國家公園並發行紀念郵票。記得我當時收集的郵票中也有大屯山國立公園紀念郵票。年幼時的事情我不敢確定,但現在的陽明山國家公園可能就是日本統治台灣時期的大屯山國立公園吧。
自古以來,日本人以愛好大自然,尤其是植樹保林而出名。我家附近有位日本人,名佐佐木,年輕時由日本來到美國,從事餐館事業成功,之後擁有八英畝建地的房屋。他將庭園改成日本式,每年春天當櫻花盛開季節,便開放給市民參觀,甚得大眾的讚譽。
有一天早點名以後,為了修築中隊長和幕僚們的宿舍,我們全體蕉兵隊員,奉令到竹子湖一帶,採伐大量的材料,且又剝了很多樹皮以代替屋瓦,結果對青翠的竹林的竹林破壞殆盡。對這次部下自作主張、濫砍樹林的行為,連一向溫厚的杉原中隊長,也忍不住教訓大家。
九、 飢不擇食
軍隊供給的食物越少,有時得自己想辦法採收比較細嫩的野草來代替蔬菜。雖然已事過境遷,但坦白說地說,我們也曾經從農田裡帶回「免費」的包心菜,洗菜時還聞道陣陣的大便味哩!
雖然是處在戰爭非常時期當中,但台灣的治安情形還維持得相當安定,所以七星、大屯一帶的農夫除了耕田時間外,大多放任水牛,讓它們自由活動。就我所知,駐紮於七星山鞍的某正規部隊曾經在山中射殺水牛吃,不過我們蕉兵可沒有那種口福,因為我們全隊連一顆子彈都沒有。
當我們為食物而愁苦時,我和另一名蕉兵被派去偷採竹筍,大概因為我是台灣人吧,萬一被發現時還可以跟農夫溝通。記得主日學老師教唱的一首兒歌說:「無論是多麼小的壞事,神都不喜歡」我恨不得能拒絕這種差事,但是在軍命不可違的時代,哪能如你所願!到達竹林間開始動手時,便發現一雙農夫的眼睛困惑的注視著我們,我馬上以台語道歉,並表示願意以所穿的衣服抵償。那次我們空著手回去交差,雖然沒有達成任務,但隊上的長官也不便責備。
為了果腹,我們得再想辦法。一位對研究植物有心得的隊友說,七星山中有許多的野生百合花,它的球根有大量澱粉質的有機物,可當食物。於是我們就將那些在微風中搖擺不定,看起來怪可憐的山百合花的球根挖起來煮。它的味道帶些苦味,像是吃芋頭,很有營養的樣子。
在海拔千餘公尺的高山上,還有很多蛇類棲息。我不知道這些長蟲是不是因為平地被人類開發了才移居高山的。當時有大量的蛇被我們捕食,蛇肉的味道不錯,但吃過後,我的皮膚長出濃泡,只吃過一次,我就不敢再嘗試一次了。
為了炊事燃料,我們每天砍伐伙房周圍的樹木。燃燒雜木所引起的煙霧,在當時剛好可遮住敵機飛行員的視線,但若在今天,恐怕會因污染空氣而遭取締吧。幸好大戰結束的早,否則七星山可能要改稱為禿頭山了。而今天台灣空氣污染嚴重,波士頓新聞報導「再過十年,台灣將會變成不適人居住的地方」,我們豈能掉以輕心!
十、 歸省
五月底,美軍星條旗已飄揚在沖繩市,美軍作戰司令巴克那中將,力勸日軍無條件投降,以減少雙方無意義的犧牲。但日本守軍仍進行殊死突擊,直到6月23日守軍司令牛島滿中將和參謀長長勇中將切腹自決,81天的供防戰才宣告結束。(聚美國第二次世界大戰史記載,巴克那中將於6月18日遭砲擊喪生。)
同事Bob Crane他的哥哥在沖繩之役陣亡,大概為了亡兄之痛,所以他時時故意迴避我這個來自亞洲的人。在豐中市教會的村山盛敦牧師的哥哥盛男,曾帶我去看出征士兵的歡送會,後來他自己也戰死沙場;前高雄市法醫楊國楨之姻弟,也在沖繩水域與軍艦共沉海底。我所認識的親友中,為二次世界大戰付出生命的真是不勝枚舉。
6月下旬,軍方突然放假三天。也許當局看到局勢險惡,所以才讓學生們回去跟家人做最後的團聚。我們這些家住南部的,乘車來回時間便耗去兩天,所以真正和家人團聚的時間只有一天而已。以前收到的家書,曾提及台南住家有些損壞,所以除了三弟留下看守之外,祖父母、父母、以及其他家人都已搬到新市郊外,叫做三舍的地方避難。當我搭火車抵達新市時,太陽早已下山,車站裡只有疏散開來此的旅客,此外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本地人。當我正為問不出三舍方向而傷腦筋時,如奇蹟似的,我看到三叔父劉子祥正從北上火車下來,原來他也正要去三舍向祖父問安。於是我們一起踏著月光,走過縱橫交錯的田畦,30分鐘後,才與賃居於陌生農家的家人團聚。三叔父的突然出現,難道不是神所安排的嗎?在徬徨中所發生的奇蹟,使我畢生難忘。
我的突然歸來,使全家高興的亂成了一團,連已經就寢的祖父也起來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他老人家在我第二天離家回營時,特別為我禱告。
寶貴的一天休假,大部分時間和小學三年級的四弟到小溪邊釣魚、休息。當天晚上扁桃腺開始紅腫,全身發燒,但在戰爭時期,身為軍人不能逾時不歸,所以隔天我便帶病北上。在台北車站下車後,搖搖晃晃地徒步走回七星山。隔天病得無法工作,結果被值勤加茂諷刺說:「為了不工作,才生懶惰病。」1987年,在東京與他重聚時,加茂特別為過去所說的話道歉說:「那時真對不起。」戰爭已經過去了,和平又帶回人們高尚的品德。
休完假回來的蕉兵們,帶回來了很多父母特別用心準備的美食。父親經營旅館的船越拿出大量的烏魚子和大家共享。在太平洋各地殘餘日軍繼續以熱血對抗美軍,甚至司令官以切腹來謝國時,想到我們這群二等兵們卻還在太灣舉杯享受烏魚子時,真是荒唐極了。不久,病癒後,我又再度參加日常工作了。
十一、 割稻
7月下旬,在戰爭體制下,為了確保糧食,我們下山到士林幫助人力不足的農家收割稻米。
士林是台灣人發起反抗帝國主義的根源地,也是日本對殖民地實施現代化教育的發祥地。在士林芝山岩曾供奉著六位遇害的日本老師,且台北帝國大學預科也創設在士林。現在已開發成大台北的士林,在大戰期間仍是一片稻田,是蓬萊米的主要產地。
讓我先來談談蓬萊米的由來。本來台灣只生產不帶黏性的在來米,所以農學教授磯永吉博士,便在竹子湖設立稻米改良研究室,將日本米和台灣米交配選種。經12年的苦心研究,終於培育出適於台灣亞熱帶氣候的新品種,並命名為蓬萊米。今天很多台灣人的口味受日本化影響,比較喜歡吃蓬萊米飯,而在台灣長大的日本人的口味,也很喜歡台灣化的擔仔麵、米糕等等。
台灣物產豐富,所以雖在大戰期間,仍有充足的蓬萊米生產,只是日本人喜愛的生魚片不易入手,所以他們就以漁塭養大的虱目魚來製作壽司。雖然日本人吃得津津有味,但台灣人決不吃它,因為日本人不知道虱目魚是用大便養大的。有一點一直令真令人想不通,為什麼日本人吃生魚片卻不生病,是不是芥茉真有殺菌作用!
幫農夫割稻是當兵期間最快樂的工作。因為除了一天五餐之外,收工後還可跳入附近的灌溉溝圳洗澡。炎陽高照的7月,在太陽下工作是很消耗體力的,但是每天多出二餐,這對成長中的學生來說是很具魅力的,何況收工後又可跳進水中,和水牛泡在一起洗澡,聽水牛呼呼的噴氣聲,好像在對我們說話似的,真是舒暢極了。當時那有人會預料到,不到一個月之後戰事便結束了。
沖繩供防戰結束,生存下來的士兵們放下武器,向美軍投降。美軍艦砲開始向本州、四國等地射擊,在約二開大小紙張軍中報紙上登載著:「7月10日,上千聯合軍機空襲東京。」然而,對台灣只有例行騷擾性投彈罷了。
雖然戰爭已接近尾聲,但我們依然沒有武器,且工事也延緩,所以我們常在房舍內演戲或唱寮歌,要不然就在樹影下唱軍歌、民歌等。藤本兄以優雅歌聲唱出的「山野採花,日暮西斜,並肩歌唱,踏上歸途,幼年時代的朋友們,使我勾起故鄉情」,至今還在我腦海裡繚繞著。
十二、 詔
7月下旬某日,大隊下達緊急召集合令,命我們急速向北投集中。集合沒有配備子彈的部隊,可想而知只是演習一下罷了。當從大屯、七星、竹子湖、草山來的部隊在草山亂成一堆的時候,我看到劉建祥、伊藤清等同學,他們因為在中學時代過分認真參與公共事務,所以雖然只是蕉兵的一份子,卻被派到重機械組---唯一使美軍害怕的日本陸軍兵種。建祥可能因接受要命的正式軍事訓練,以致肺部受傷,後來上大學之後,便因胸痛退學。至於伊藤,戰後雖又住過七星寮宿舍,但在隨日僑遣送回日本之後,便失去了聯絡。演習結束後,將機關槍扛在肩上,徒步回山。當抬著機關到武器庫繳回時,槍身早已陷進瘦弱的肩肌裡,痛徹心扉。
演習平安結束後沒幾天,美國就在廣島投下第一顆原子彈,雖然災情慘重,但報紙上卻只以小篇幅輕描淡寫地刊載著:「敵國以新型強烈炸彈轟炸廣島」。今天回顧往事,其實日本或許有機會可避免挨原子彈的慘災,因為我知道至少有一人曾於事前聽到美國向日本警告,將投擲原子彈之廣播。台北帝國大學教授淺井惠倫在大戰末期,被徵召擔任通信部隊監聽官,他的任務是在新店小屋內收聽美軍英文廣播。8月初,他聽到「我們將用原子彈轟炸日本都市」的消息,並立即向東京參謀總部報告。可惜參謀們沒人知道原子彈是什麼,以為只是美軍的戰略,而沒用心去了解,以致喪失了挽救一場浩劫的機會。
戰後,淺井教授將那架高感度十四球短波收音機贈給他在帝大的好友,我的叔父(劉青和)。當我在台大電機系當助教時,還曾經修過它哩!那架差點可以挽救數以萬計的收音機,如今還放在姑媽家的客廳裡,每當我看到它,就會讓我想起原子彈投擲廣島的慘劇。
1945年8月15日,當我在廚房整理煮飯用的雜木時,有人來通知說有重大新聞會播放,要所有人員注意收聽。不久收音機播出「玉音放送」(天皇的聲音),傳達著無條件接受波次坦宣言的詔,而第二次世界大戰也隨著天皇詔終於結束。當時我自己雖然不覺得,但是在日本人的心中,我的地位好像一下子提昇了起來。有一位上司竟然問身為二等兵台灣人的我說:「我們怎麼辦?」我以「你們對我不錯,那會有麻煩」來安慰他。這大概就是台灣人第一次出頭天吧!不過當然也有些日本人認為怎麼可以投降,「笨蛋」!
完好無損的台灣軍不太容易接受日本投降的事實,大家都默然沉思,無語問蒼天。不久,塗掉日本太陽標誌的軍機一次又一次,無力地在低空飛行著。在台軍人和日本人依安藤總督之令,沒人抗命,默默接受戰敗的事實。
十三、 下山、歸鄉
8月31日軍方下令解散蕉兵隊,於是為期不到4個月,沒有任何軍事情況,且趣事多於痛苦的山上軍隊生活就這樣落幕。我們一面回首向留下回憶滿載的七星山說後會有期,一面向前迎接新時代的來臨,邁步下山。經過草山眾樂園門前時,突然想起目睹美女出浴的那一幕,不禁由衷發出會心的一笑。戰爭早已結束。疏散到草山的孩子們已不復見。我們順著草山街道、士林、宮前町、御成町、沿堀川(今新生北路)而行,那是我最後一次徒步由七星山走到設在台北高商的大隊總部。
大隊長訓話後,將全體蕉兵晉升為陸軍一等兵。授階後回到古亭母校,將廢槍和軍刀繳回入庫,並領回新配給的三罐牛肉罐頭,以及軍帽、軍鞋和綁腿等紀念品。在戰爭結束後兩星期,聯軍還沒來台以前就自動將「武器」繳回,恢復平民身分的蕉兵們,不能稱為皇軍,只能算是為了安全而疏散到山上的學生兵罷了。根據調查,學生兵陣亡和病死的數目乃是零。
回到七星寮宿舍,除了滿庭的雜草叢生以外,其餘都保持原來的模樣,大石舍監尚健在,寄存在二樓第六室的私人用品也都完好無缺。這時突然感到疲倦不堪,便倒在宿舍內呼呼大睡,等睡醒時已是隔天中午了。
離學校預定的9月5日開學日還有幾天的時間,於是我決定回鄉省親。到台北車站時,已是一片人海,根本無法上車。忽然心生一計,乃先乘一站火車到松山,然後由松山直接下台南。車經樹林、鶯歌等車站時,士兵和長官依依不捨之情景,感到軍人間的感情是何等的單純可貴。
學校再度開學,但是不久我得了瘧疾,回家養病,因此失去了在高校結交更多日本朋友的機會,只有少數蕉兵時代的分隊隊友成為我的至交。
後記
去年(1994年)年底,從奧井雅衛兄寄來的聖誕卡得知有蕉兵令的存在,於是利用過年期間寫下蕉兵時代的回憶。為盡量忠於事件發生的時間,乃參考了「美國第二次世界大戰史」。日本犯下大錯,侵略鄰國,掀起美日大戰。對這件事,我想有一位美國人也要負起部分責任。在日本明治初期,美國顧問 Rezendl對日本當局進言,認為欲維持日本安全,必須控制東南亞。他所提倡的大陸政策就是「佔有北自樺太,南至台灣的各島嶼,並以韓國和滿洲為支架」。日本是最會學以致用的民族,但那次卻囫圇吞棗,不加以細思便呼提案執行,導致日本國破家亡。我對日本蕉兵們為重建徹底破壞的日本,達到今天如此繁榮的地步所提供的努力,實在是非常的感佩。
在大部分日本人被遣送回國後,仍有石本岩根,太田賴常、齋藤齋等老師留下來,繼續任教台北高校。不幸的是,福山伯明在台北街頭遭中國軍用十輪大卡車輾斃,我和其他三名學生以擔架抬著遺體送回老師家,這是多麼淒慘的結局!等我們畢業後,這些日本老師們也回歸日本,從此台北高校便銷聲匿跡,成為歷史名詞。
打開校友簿,可以看到很多高年級生為戰爭付出了生命,而我們蕉兵是何等幸運,沒有被捲入這場前所未有的浩劫中。

=========================

 吃到孫子營養午餐的台灣香蕉 日本奶奶哭了 - http://goo.gl/W1WHKk

-------------------------------------

吃香蕉配牛奶 妨礙鈣吸收
www.appledaily.com.tw查看原始檔
網友安安問:聽說吃香蕉配牛奶會中毒,是真的嗎?內湖國泰診所營養師張斯蘭指:香蕉含鉀、多種維他命和胡蘿蔔素等營養成分,牛奶含蛋白質、鈣等營養素,兩者都是有益健康的食物,一起吃並不會傷身,吃香蕉配牛奶會中毒純屬謠傳。不少人喝牛奶補鈣來強化骨骼健康,若吃香焦配牛奶,香蕉中的草酸或植酸會和牛奶中的鈣結合,使人體無法吸收牛奶中的鈣質,降低喝牛奶的營養價值,有補鈣需求的民眾,不建議牛奶與香蕉一起吃。《蘋果》即時新聞推出「健康問蘋果」專欄,解答讀者對健康方面的疑問,歡迎寫信至life@appledaily.com.tw來看更多「健康問蘋果」!


內湖國泰診所營養師張斯蘭不建議牛奶與香蕉一起吃。陳國楨攝

--------------------------------------------------

吳振瑞(1908年-1993年7月15日),生於台灣屏東,曾任高雄旗山青果合作社理事主席。在任內成功將台灣香蕉外銷至日本,被台灣蕉農稱為「香蕉大王」、「蕉神」。後因「剝蕉案」入獄,後人多認為此為冤案。

1960年,成為高雄青果合作社理事主席。
1963年,日本開放台灣香蕉進口,香蕉外銷成為台灣當時獲利最豐的農產品之一。吳振瑞利用與日本商社間的良好關係以及良好的談判手腕,爭取台灣香蕉在日本的市場。當時台灣香蕉在日本市場佔有率為90%,年出口量高達2700萬箱,每年賺取外匯6000萬美元,改善了台灣南部蕉農的生活,也強化了台灣經濟。
為了打破青果輸出公會的壟斷,吳振瑞爭取五五制,把台灣輸出日本配額的一半爭取回青果合作社手中,減少了中間人為剝削,使蕉農的利潤增加。
1969年3月7日,爆發剝蕉案,又稱金盤金碗案。因為外銷業務良好,高雄青果合作社通過以金盤金碗來作為獎品,檢方以貪污等罪起訴吳振瑞,以及青果合作社中的社員,稱他們為蕉蟲,指控他們剝削蕉農。
吳振瑞最初以貪污、背信等罪起訴,一審判刑8年,二審時因查無舞弊違法情形,故以違反政府依《國家總動員法》所發禁止黃金買賣之行政命令判刑。1972年5月10日,高雄青果社舞弊案最高法院判決確定,吳振瑞被判刑2年6個月。
在剝蕉案發生後,台灣香蕉至日本的銷量,年出口量減少至700萬箱。日本隨後引進菲律賓香蕉,台灣香蕉出口市場嚴重受到打擊,香蕉出口的黃金時期也宣告結束。
吳振瑞出獄後,移居日本東京都。1989年10月6日,吳振瑞回國,受到南部農民熱烈歡迎,也開始有人為他平反。台灣農民聯盟為他安排一系列座談會,談論當年事件的過程,希望為他恢復名譽。中華民國政府派人私下交還當年沒收的金盤、金碗,吳振瑞因年事已高,也不願意再上法院爭訟,雙方達成和解,非正式的平反此案。
短暫訪問台灣之後,吳振瑞終老於東京。
家庭
弟吳振武[1]
其子吳庭芳、吳庭光、吳庭和,吳庭和曾任全美臺灣同鄉會會長、世界臺灣同鄉會秘書長、2011年代理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2]

--------------------------

高雄青果社舞弊案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高雄青果社舞弊案,發生於1969年3月7日,中華民國法務部地檢署起訴高雄青果運銷合作社理事長吳振瑞等人,指控他們贈送金盤、金碗,涉嫌貪污、背信、圖利等罪,吳振瑞等人隨後被判刑。當時新聞媒體報導,稱吳振瑞等人為蕉蟲,認為他們嚴重剝削農民,因此又稱剝蕉案、金盤金碗案。
此事件被認為是一個冤案。1989年,中華民國政府將沒收的金盤金碗送還吳振瑞等人,私下道歉。吳振瑞因年事已高,不願再上法院爭訟平反,與中華民國政府達成和解。

1963年,日本開放臺灣香蕉進口,香蕉成為台灣當年最有價值的出口農產品。吳振瑞當時擔任高雄青果合作社主席,努力拓展出口,改善了南部蕉農的生計。
1969年,高雄青果合作社召開社員大會,因當年度獲利良好,決定打造金盤、金碗,作為禮品,贈送給理事會成員、政府官員與來往廠商。
3月7日,高雄青果社舞弊案爆發。中華民國政府指控吳振瑞等人,剝削蕉農,中飽私囊,以貪污、背信、圖利等罪起訴。新聞媒體稱這些人為蕉蟲,稱此案為剝蕉案。
地院一審時,判決吳振瑞八年徒刑。二審時,以查無舞弊違法事由,改以違反政府依國家總動員法所發禁止黃金買賣之命令判刑。1972年5月10日,最高法院判決確定,吳振瑞被判刑2年6個月。
在剝蕉案發生之後,台灣銷日的香蕉出口額大幅衰退,結束台灣香蕉外銷的黃金時期。
法律爭議
吳振瑞等人,被指控的罪名,一是圖利、背信,二是違返黃金管制的行政命令。
關於圖利、背信罪的爭議在於,贈送金盤、金碗是由青果合作社社員大會通過的決議,並不是由吳振瑞等人私自執行,以此判罪,在事實認定上有疑義。
至於黃金管制命令,主要是管制金塊。金盤、金碗屬於黃金飾品,並不在管制範圍內。以此判刑,過度擴張了行政命令的範圍與權力。而且,以違反行政命令判刑,違反罪刑法定主義的精神。
事件起因
外界對事件起因有多種猜測。一個說法是,時任經濟部長的李國鼎以竹簍包裝落伍為由,曾介紹其弟擔任經理的美國律頓公司簽約製造紙箱,但吳振瑞拒絕,因而影響到李國鼎兄弟的利益,終致遭到清算。[1]
吳振瑞爭取五五制,把台灣輸出日本配額的一半,爭取回各地青果合作社手中,打破青果輸出公會(由陳查某等人控制)的壟斷,使吳振瑞受到許多人的中傷,也可能是使吳振瑞受到當局整肅的原因。

---------------

131104 芒果日報--日治史實--香蕉王國在台灣,日治時代定基礎

香蕉王國一頁滄桑史

陳秀蘭

細說從頭....

 香蕉產地價格最近跌到五毛新聞,對e世代的年輕人而言,產銷不健全導致農產滯銷新聞,這已不是頭一遭;但民國五、六十年代台灣香蕉曾經有一段風光史,只是這段風光歷史,卻隨著年老蕉農淍零,蕉田荒廢,逐漸埋沒在歷史洪流中…

五○年代的香蕉─外匯的主要來源

 七月南台灣,炙熱的陽光曬得讓人發昏, 一堆堆腐爛的香蕉,和著成堆的垃圾,這個曾經有「蕉城」稱譽的高雄旗山小鎮,似乎完全被成堆腐爛香蕉散發出陣陣說不清是蕉臭還是發酵過度的蕉香籠罩,滿天飛的蒼蠅,讓人恨不得逃離這裡。根本無法想像這裡曾經打造台灣香蕉王國美譽。

 事實上,台灣的香蕉曾經是民國五十二年日本開放台灣香蕉進口後,台灣香蕉特有濃郁的蕉香風味,曾經在民國五十二年至六十二年成為台灣外匯來源。

外銷日本廣受歡迎

 在五十年代獨領日本風騷台蕉,當時日本 東京果菜市場推銷台蕉文獻中,曾經寫道:「像我那樣有很多小孩的家庭,最受歡迎的水果是香蕉,因為香蕉很誠實,每一根香蕉品質都一樣的佳美, 取信於人,絕不像西瓜或蘋果,經常是外有巧形而內實乾竭騙人…」。顯見日本對台蕉的喜愛。

 根據農委會的年報資料顯示,民國五十年代台灣的香蕉外銷,幾乎是呈拋物線,直線成長;外銷日本賺取的外匯,幾乎佔全台外匯收入的三分之一,僅次於台塑南亞。而那段風光的日子, 滿園的黃澄澄香蕉,就像是滿山的金礦一樣。

 一位當年承辦香蕉產銷的農政官員回憶,當年蕉農一年的收入是20萬元,比起他當年當公務人員,一個月收入僅有五百元左右,一年收入頂多不過是六千元相比,可以想見當年蕉農收入有多風光。

昔日蕉農─富貴的象徵

 據蕉農回憶,當時蕉價好,六株香蕉的收成,就夠做一套上等英國進口西裝,比起現在種一百株也換不到,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過,台蕉當年能在日本保有其穩固地位,除了台蕉品種具獨特風味,深受日人珍愛外,二次大戰後,國內物資奇缺,在國內出口商人奔走開拓下,展開了以貨易貨交易(以香蕉易罐頭),一九六三年日本解除外匯管制後,台蕉順利銷往日本。

 香蕉成功打開日本市場外銷賺取外匯,旗山也造就了許多香蕉大王;像在台灣商場享有盛名的陳查某,當年即是靠經營香蕉運銷而發跡;而陳查某當年經營香蕉運銷,也使得他在民國四十年代,博得「台灣的王永慶」美譽。

豐厚誘因掀起栽種熱潮

 在民國五、六十年代那段物資奇缺的年代,香蕉銷日賺取豐厚的收入,立即在全台掀起種植種香蕉狂熱。台灣省青果運銷合作社企劃部經理傅慶隆就說,那時從南台灣的旗山到北部新竹,都掀起種香蕉的風潮,只要有一點丁地,全部闢為香蕉園;一絲也不放過。於是,蕉園從前庭種到後院,即使鄰廚房一點丁泥土地,也絲毫不浪費。

收成的喜悅,嘉惠運輸業

 香蕉收成,不僅蕉農樂;運載香蕉的貨車司機,攤販、酒家,也共同分享收成的喜悅。一位農政官員回憶說,當年旗山是全台最大的香蕉集散地,旗山香蕉必須運到高雄港碼頭。因此,每屆香蕉收成時,旗山通往高雄碼頭的產業道路,頓時成了全台最繁忙的道路。

 載香蕉的貨車司機,漏夜忙著將一簍簍用竹簍裝的香蕉,搬上貨車,運往高雄港碼頭,等著送往日本,換取外匯。原本僻靜的道路,在貨車不斷往返穿梭下,宛如繁忙都會的大馬路。而為了爭取裝船時機,以讓更多香蕉可以及時完成裝船檢驗,載香蕉貨車司機,一路從旗山按著喇叭呼嘯而過,尖銳的喇叭聲,深夜中儘管顯得刺耳,但當時警察也深怕延誤香蕉裝船出貨時機,不敢加以阻撓。

「蕉城」旗山夜夜笙歌、酒醉金迷

 香蕉外銷為台灣早期貧寒農業,帶來滿園黃金,旗山也成了夜夜笙歌、酒醉金迷的不夜城。當年,蕉農穿著沾染著割香蕉流出的蕉汁的工作服,黑褶褶的汁跡,雖然外表看起來顯得髒髒的,但卻猶如烙印酒店暢行無阻金卡標誌,酒家女一擁而上。甚是風光。

 不僅種香蕉的蕉農風光,連裝運香蕉的器材也相當高級。民國五十八年當全台灣的人都還用不起衛生紙,只能以草紙替代的時代,但外銷日本的香蕉,早已將原本竹簍包裝,改為紙箱。

命運轉折─蕉業由盛轉衰

 台灣種香蕉、賺外匯,從民國五十二年直線成長,到 民國五十六年是頂點,全盛期,全台種香蕉面積達八萬公頃,(現在不到七千公頃),一九六八年青果聯合社主席吳振瑞等爆發「金盤金碗舞弊案﹁、牽連數十人鎯鐺入獄,甚至連當時中央銀行總裁徐柏園也因該案下台後,整個香蕉外銷急遽下降,香蕉產業也一瀉千里,自始每況愈下。

 一位青果合作社的退休人員在提起該案時,仍不勝感慨。他回憶說,青果聯合社當年坐擁有台灣三分之一的外匯收入,利之所趨,自然成為各界急欲染指目標;產銷團體間的拔河,從未間斷。不過,這位退休人員說,當年爆發金盤、金碗舞弊案,其實該案,內情並不單純,甚至有人懷疑根本就是政治鬥爭下欲加之罪。

吳振瑞因金盤、金碗案入獄

 當年青果聯合社主席吳振瑞因為私下訂購黃金製造金盤、金碗致贈相關官員為由,被以涉及違反動員戡亂時期黃金禁止買賣起訴。 當時牽連官員達十餘人之多。

 這位退休人員回憶,當年青果社致贈的金盤、金碗,製造手工根本相當粗糙,根本比不上現在的金飾加工。可是卻引爆如此大的事件,有人歸因是時任行政院長蔣經國與夫人宋美齡派系爭奪外匯管理大權之故。而蕉案爆發後,確實也讓夫人派-時任中央銀行總裁徐柏園,同時也兼任行政院香蕉發展委員會,因此下台。

 但蕉案卻深深打擊台灣的香蕉外銷。這位人員說,吳振瑞靈活的外交手腕及深諳日本文化,頗能贏得日本貿易商的充分配合,據悉,為了酬酢日本商社人員,盛傳吳振瑞在北投有一間專門招待日本商界及官場商界的豪華旅館。吳振瑞的靈活手腕,也使得台蕉在輸日本期間,一直處於壟斷市場,輸日蕉價始終維持高檔;可說是台蕉成功銷日的大將。可是金盤、金碗爆發後,吳振瑞也鎯鐺入獄,出獄後吳振瑞遠走日本,據悉晚年相當孤寂淒涼。

 吳振瑞蕉爆發沒多久,菲律賓香蕉成功銷往日本,至此,台蕉外銷日本年年受挫。在日本的市場占有率也由早年的高達八十五%遽降至三%。台蕉外銷日本一蹶不起。自始台蕉開始走入歷史。

內外交迫─香蕉王國走入歷史

 其實,台蕉風光不再,原因很多;除 了青果聯合社壟斷台蕉外銷制度引發外界批評外,台灣小農生產環境,也註定台蕉無法敵過跨國公司大農悲劇。

 但是,台蕉銷日面臨競爭卻是一波未平一波再起。菲蕉大農企業化讓台蕉曾經在六十八年連續兩年在日本市場嚴重滯銷;而國民黨營事業更一度傳出赴越南種香蕉回銷日本,這項打擊台蕉作法,也一度引發輿論譁然。

 這次產地香蕉出現滯銷新聞,其實在國內農產運銷始終無法健全的情形下,對嚐遍多次滯銷的蕉農來說,早已宿命面對。

 不過,一位農政官員委私下透露,真正打擊台蕉外銷日本的另一個主因是,台灣香蕉感染了有香蕉癌症之稱的黃熱病,嚴重影響台蕉的收成。雖然政府農政單位曾試圖研究新抗病品種。但新的抗病品種,雖然抗病害,但口感及香味已不復,台蕉當年擁有的獨特、濃郁蕉香。

 香蕉滯銷,香蕉王國沒落,連一度讓蕉農驕傲台蕉特有的濃郁香味也再走入歷史。

 新e世代再也記不起任何台蕉輝煌歷史。

------------------------------

台日蕉貿談判吳振瑞與妻兒退還金盤

「香蕉大王」的吳振瑞,蕉神

節目手冊--香蕉王國 台灣 @ 《金蕉歲月》音樂劇官方部落格 :: 痞客邦 PIXNET :: - http://goo.gl/9xjfGd

twmemory5357   

由曾經的「香蕉王國」看臺灣產業選擇
2015 年 11 月 26 日 15:14:36 ⋅ Leave a Comment ⋅ admin
twmemory5357

常有人認為,臺灣只能選擇高污染高風險的產業,不然我們就只能吃土。
那麼你是否知道,1930年代輝煌的臺灣香蕉產業,到了1960年代外銷量曾高居世界第四,佔有日本近九成的市場佔有率。香蕉的盛產地 旗山,也因此富麗堂皇。如此傲人的成果,卻因政治因素打壓外號「香蕉大王」的吳振瑞並羅織入獄(俗稱「剝蕉案」),間接使得香蕉產業一落千丈。以下引述「普世價值 Blog」〈「剝蕉案」撫今追昔〉一文:
「既得利益的出口商,想盡辦法要獨佔香蕉市場,利用政治力量打壓吳振瑞,甚至陷害其入獄,這位台灣香蕉銷日的重要推手,不意捲入黨政高層太子派與夫人派的權力鬥爭,含冤入獄,還被迫捐出全部財產給國民黨政府日本轉而從菲律賓進口香蕉,台灣香蕉從此失去獨占日本的優勢,蕉農王國不再,蕉農們再次回到貧困的生活…。」
「1965至1968年台灣平均每年就出口香蕉35萬公噸,而且當時農民一公斤實拿超過4元嗎,這是45年前的價格,45年前一個平民吳振瑞帶領民間團體─高雄青果運銷合作社,將香蕉大量銷日,為蕉農爭取龐大收入、為國家賺取巨額外匯,促使農村一片繁榮。去年(2011)農委會主委陳武雄傲人的成績竟只剩6100多公噸,不到當年蕉大王吳振瑞的2 %。」

當然產業可能隨著時代變遷,起起落落,但是臺灣在這過程中,卻常做了高污染高風險的選擇,無視處理這些污染和承擔風險所需要的代價以快速換取暴利。隨著盤根錯節的利益透過就業機會、地方派系、政治勢力根植後,我們赫然發現失去了健康,失去了乾淨的空氣與水,想要改變,卻已難以撼動。

我們只有出賣環境一種選擇嗎?即使不得已要選擇有污染風險的工業,有沒有合理的將維護環境的代價列入成本考量?

臺灣喪失了歷史記憶,切斷了土地連結,人們難以對在地產生深刻的感情。想不惜一切呵護疼惜這個島嶼的心情,恐怕也僅限於部分的人身上,同時,也要承受「拼經濟」「愛 不能吃」之類的冷嘲熱諷或是「吃不飽」的恐嚇。
「愛」不能吃,「愛」也不能拿來發電,但是卻可以讓很多人,願意去思考與實踐更多適合臺灣的發展方式。
我們曾經有驕傲的香蕉產業,及其他數不盡的輝煌產業歷史,臺灣發展經濟未必只有出賣環境一途,只要願意思考、形成共識、一起努力,我們還有太多可以選擇的路。

延伸閱讀:
從「香蕉王國」到「香蕉亡國」
http://www.thinkingtaiwan.com/content/934
「剝蕉案」撫今追昔
http://4sacca.blogspot.tw/2012/05/blog-post_8351.html
政爭中失去的生技產業
http://ianbloggerslab.blogspot.tw/2014/04/blog-post_22.html
六輕落腳何處的選擇
https://goo.gl/N10pmo
臺灣香蕉產業回憶
http://www.chi-san-chi.com.tw/6career/db/banana_museum/history/index.html
日本時代台灣名產香蕉
http://www.twmemory.org/?p=5357

圖來源:台中果物檢查所與香蕉,台灣寫真帖 (本團藏品)
老照片中右下彩圖為1930年代香蕉加工產品バナナ飴#1的包裝廣告,台灣新竹東門町明石屋生產製造。
翻攝自《圖解台灣製造 日治時期商品包裝設計》 姚村雄/著 p25

---------------------------------------

香蕉王國

或許您不曾去過旗山鎮,但您不得不知它有「香蕉王國」的美譽,光復後旗山鎮發展與香蕉產業的興衰息息相關,至今香蕉產業沒落之餘,旗山的農業除了香蕉外,部份蕉農已轉作木瓜,檸檬,芭樂,蓮霧,絲瓜等,改造蕉城另一形象。 

  三十多年前人們只要提起香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是旗山香蕉產量最多最好。據說當時旗山的酒家、茶室多的不勝枚舉,慕名前來淘金的佳麗,從四面八方湧進,使得旗山這小鎮的名聲,也因香蕉而聞名全省。

  香蕉的全盛時期,約民國五十六年至六十年之間,當時一公斤香蕉約六至七元之間,割一串香蕉大致可賣一百、兩百元左右,那時候蕉農到茶室喝杯茶僅需花費五元。當時酒家、茶室的女侍者,只要見到穿著沾滿蕉汁衣服前來的客人,無不奉為上賓,招待更是無微不至,而衣物乾淨者,就只有坐冷板凳的份了,由此可知蕉農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了。 

  相信住旗山地區的人都曾聽過,香蕉大王「盧廷」(香蕉廷)的故事。某日,「盧廷」(香蕉廷)到農會領錢,由於櫃台小姐有眼不識泰山,不認識這位大蕉農,服務怠慢了一下就引起「盧廷」的不滿,一氣之下,一口氣提領數十萬元存款(註:若以當時來講,提領幾十萬圓,農會一時間幾乎無法籌出那些錢),一時震驚了全農會人員。上至農會總幹事,下至職員紛紛上前向「盧廷」道歉賠不是,趕緊端茶招待他到總幹事室休息,才化解「盧廷」的不悅。由此可知蕉農在那時候是旗山服務業的衣食父母。

另一趣聞說道,有一次「盧廷」被聘請到日本演講,由於穿著一身不起眼且沾滿蕉汁的外衣,進場時卻被服務人員嚇阻入場,演講時間到了,大家找不到講師(盧廷),找了半天原來蹲在場外抽煙,在場日本企業界龍頭再三要求,才把道地的台灣本土大蕉農請上台面。

旗山香蕉產業全盛時期,本鎮栽培面積達四千餘公頃,連屋前屋後都種植了不少蕉株,因為這些香蕉帶給蕉農不少財富,當時『旗山鎮農會』也因此在全省農會界獨佔鰲頭。民國五十三年(本會成立五十週年)盈餘突破新台幣一億伍千萬元,擁有巴洛克式建築之辦公大樓及農會界最早成立的棒球隊,並在五十週年慶時運用飛機作為開場工具,成為全省最耀眼奪目的焦點。 

  旗山是個典型的農業城鎮,它那純樸的農村風貌及明媚的山光水色,有利於發展旅遊事業,可結合特有的人文、歷史、地理,為旗山開創出另一個新的生命。

--------------------------------------------

撰文/蔡佳珊(經典雜誌特約撰述)
攝影/陳弘岱(經典雜誌攝影)

二月下旬的高雄旗山,蕉葉如扇,遍地舞著春風。七十三歲的膨伯,清早就穿上布滿蕉乳斑點的工作服,腰佩一把小彎刀,來到他那塊三分多的蕉園。相中一株可以採收的香蕉,小刀出鞘,俐落地攔腰一劃,將蕉株上半部瞬間拉下,再順手一割,一大串二十多公斤重的香蕉芎,已穩穩握在虎口。

膨伯本名鄭明金,木訥的他笑笑地說,以前肚子比較大,才被人這樣叫。種了五十年的香蕉,現在肚子消了,頭髮白了,香蕉也不賺錢了,可他每天還是都會到園裡走一走。「當作運動啊!」膨伯很是曠達。

班長張宏士總是笑膨伯,「這就是憨蕉農啦!」走到哪都赤著大腳的張宏士,八年前才開始種香蕉,還不滿五十歲的他在蕉農中算是年輕人,曾經帶領著這班老蕉農熬夜製作產銷履歷,在試驗期獲選十大績優產銷班。他也全力說服班員不用農藥和除草劑,盡量採用有機農法。

然而這般對於品質安全的堅持,卻沒有反映在收益上。膨伯的三分地,去年所得只有十五萬,而且,去年的蕉價還算是很不錯的。

根據農糧署的農業統計年報,香蕉在二○○二到二○○六年的每年平均農家賺款,每公頃為二十六萬元。作物生產組黃美華組長表示,香蕉是大宗作物,歷史悠久,技術門檻較低,因此種植香蕉的農民平均年齡較大,且有九成以上蕉農的園地面積在半公頃以下。

照此推算,如果種了半公頃的香蕉,每月收入僅一萬元上下。許多蕉農的收入未達最低基本工資,只得自己種點菜,或是打打零工,勉強維持基本的生活開銷。

小農經營缺乏效率,農民人口漸趨老化,內銷蕉價波動劇烈,外銷市場也只剩一息尚存,台灣香蕉的榮景,早已遠颺。從前從前有一個「香蕉王國」的故事,如今再提,徒惹唏噓。走在古樸的旗山老街,我們只能從那一整排已顯斑駁的巴洛克牌樓,遙想金蕉閃耀的小鎮榮光。

「咱們旗山水源乾淨,土壤肥沃,氣候溫和,就是種香蕉最好。」如果你問蕉農為何不改種別的作物,十個有八個會這麼回答。的確,清澈的楠梓仙溪貫穿旗山鎮,帶來營養豐富的沖積土,餵得河岸兩邊的香蕉格外肥壯。

金蕉之城的風光歲月

然而旗山人放不下香蕉的另一原因,還是因為香蕉與這個小鎮已經禍福相倚超過半個世紀,從風光熾燄到繁華落盡,種種酸甜記憶,如同洗也洗不掉的斑斑蕉乳,深印在旗山人心上。

香蕉在台灣的栽培歷史,相傳是明清之際由閩粵移入,早期種在北部,故稱「北蕉」,之後逐漸移往氣候風土更適宜的中南部種植。香蕉的產業化則自日治時代發端,和稻米、蔗糖同屬殖民經濟作物,以供應日本內需為主。二次大戰時期由於戰亂而減產,光復後又恢復輸日,一九六○年代,台灣香蕉產業達到全盛時期,外銷日本的豐厚利潤,讓蕉農們個個盡皆荷包飽滿。

「據說當時只要採收四棵香蕉,就可以抵公務員一個月的薪水。」旗山生活文化園區總監柯坤佑為我們詳述起這段歷史。

老街上,旗山農會正在整修,這棟巴洛克式的洋樓,就是富庶過往所遺留的活古蹟。旗山農會的存款當年在全省農會首屈一指,一九六四年時盈餘就突破了一億五千萬,不僅週年慶用飛機作為酷炫開場,甚至還擁有自己的棒球隊。

旗山鎮既是香蕉產地,也是運銷要衝,一間間酒家、茶室應運而生,青果社高雄分社退休員工陳天惠回憶,「全省的美女都集中到旗山來。」出入其中最受歡迎的「人客」,不是西裝筆挺的「緣投桑」,而是腰繫彎刀、渾身蕉斑的農民。

一般咸認,打造這波香蕉王國傳奇的關鍵人物,就是青果社高雄分社理事主席吳振瑞。他憑著靈活的交際手腕讓日本人爭購台灣香蕉,又向政府爭取到產銷出口「五五制」,亦即青果社跟蕉商各占一半出口配額。青果社是蕉農組織,這項措施等於將香蕉銷日主權的一半回歸農民手裡,蕉農無不歡欣雀躍。

一九六三年五五制實施後,農民收入倍增,生產意願高昂,兩年後外銷量竟激增五倍以上,至一九六七年達到頂峰。根據農林廳的台灣農業年報,當年全台香蕉種植面積達五萬零四百七十九公頃,總產量六十五萬三千八百公噸,六成五以上供作外銷。
一艘艘「香蕉船」從高雄港出發航向日本,為台灣賺進大把外匯,吳振瑞也因此被封為「蕉神」。

~更多詳細內容請參閱經典雜誌~


—————————————————————————————————

撰文/蔡佳珊(經典雜誌特約撰述)
攝影/陳弘岱(經典雜誌攝影)

二月下旬的高雄旗山,蕉葉如扇,遍地舞著春風。七十三歲的膨伯,清早就穿上布滿蕉乳斑點的工作服,腰佩一把小彎刀,來到他那塊三分多的蕉園。相中一株可以採收的香蕉,小刀出鞘,俐落地攔腰一劃,將蕉株上半部瞬間拉下,再順手一割,一大串二十多公斤重的香蕉芎,已穩穩握在虎口。

膨伯本名鄭明金,木訥的他笑笑地說,以前肚子比較大,才被人這樣叫。種了五十年的香蕉,現在肚子消了,頭髮白了,香蕉也不賺錢了,可他每天還是都會到園裡走一走。「當作運動啊!」膨伯很是曠達。

班長張宏士總是笑膨伯,「這就是憨蕉農啦!」走到哪都赤著大腳的張宏士,八年前才開始種香蕉,還不滿五十歲的他在蕉農中算是年輕人,曾經帶領著這班老蕉農熬夜製作產銷履歷,在試驗期獲選十大績優產銷班。他也全力說服班員不用農藥和除草劑,盡量採用有機農法。

然而這般對於品質安全的堅持,卻沒有反映在收益上。膨伯的三分地,去年所得只有十五萬,而且,去年的蕉價還算是很不錯的。

根據農糧署的農業統計年報,香蕉在二○○二到二○○六年的每年平均農家賺款,每公頃為二十六萬元。作物生產組黃美華組長表示,香蕉是大宗作物,歷史悠久,技術門檻較低,因此種植香蕉的農民平均年齡較大,且有九成以上蕉農的園地面積在半公頃以下。

照此推算,如果種了半公頃的香蕉,每月收入僅一萬元上下。許多蕉農的收入未達最低基本工資,只得自己種點菜,或是打打零工,勉強維持基本的生活開銷。

小農經營缺乏效率,農民人口漸趨老化,內銷蕉價波動劇烈,外銷市場也只剩一息尚存,台灣香蕉的榮景,早已遠颺。從前從前有一個「香蕉王國」的故事,如今再提,徒惹唏噓。走在古樸的旗山老街,我們只能從那一整排已顯斑駁的巴洛克牌樓,遙想金蕉閃耀的小鎮榮光。

「咱們旗山水源乾淨,土壤肥沃,氣候溫和,就是種香蕉最好。」如果你問蕉農為何不改種別的作物,十個有八個會這麼回答。的確,清澈的楠梓仙溪貫穿旗山鎮,帶來營養豐富的沖積土,餵得河岸兩邊的香蕉格外肥壯。

金蕉之城的風光歲月

然而旗山人放不下香蕉的另一原因,還是因為香蕉與這個小鎮已經禍福相倚超過半個世紀,從風光熾燄到繁華落盡,種種酸甜記憶,如同洗也洗不掉的斑斑蕉乳,深印在旗山人心上。

香蕉在台灣的栽培歷史,相傳是明清之際由閩粵移入,早期種在北部,故稱「北蕉」,之後逐漸移往氣候風土更適宜的中南部種植。香蕉的產業化則自日治時代發端,和稻米、蔗糖同屬殖民經濟作物,以供應日本內需為主。二次大戰時期由於戰亂而減產,光復後又恢復輸日,一九六○年代,台灣香蕉產業達到全盛時期,外銷日本的豐厚利潤,讓蕉農們個個盡皆荷包飽滿。

「據說當時只要採收四棵香蕉,就可以抵公務員一個月的薪水。」旗山生活文化園區總監柯坤佑為我們詳述起這段歷史。

老街上,旗山農會正在整修,這棟巴洛克式的洋樓,就是富庶過往所遺留的活古蹟。旗山農會的存款當年在全省農會首屈一指,一九六四年時盈餘就突破了一億五千萬,不僅週年慶用飛機作為酷炫開場,甚至還擁有自己的棒球隊。

旗山鎮既是香蕉產地,也是運銷要衝,一間間酒家、茶室應運而生,青果社高雄分社退休員工陳天惠回憶,「全省的美女都集中到旗山來。」出入其中最受歡迎的「人客」,不是西裝筆挺的「緣投桑」,而是腰繫彎刀、渾身蕉斑的農民。

一般咸認,打造這波香蕉王國傳奇的關鍵人物,就是青果社高雄分社理事主席吳振瑞。他憑著靈活的交際手腕讓日本人爭購台灣香蕉,又向政府爭取到產銷出口「五五制」,亦即青果社跟蕉商各占一半出口配額。青果社是蕉農組織,這項措施等於將香蕉銷日主權的一半回歸農民手裡,蕉農無不歡欣雀躍。

一九六三年五五制實施後,農民收入倍增,生產意願高昂,兩年後外銷量竟激增五倍以上,至一九六七年達到頂峰。根據農林廳的台灣農業年報,當年全台香蕉種植面積達五萬零四百七十九公頃,總產量六十五萬三千八百公噸,六成五以上供作外銷。
一艘艘「香蕉船」從高雄港出發航向日本,為台灣賺進大把外匯,吳振瑞也因此被封為「蕉神」。

~更多詳細內容請參閱經典雜誌~


—————————————————————————————————

撰文/蔡佳珊(經典雜誌特約撰述)
攝影/陳弘岱(經典雜誌攝影)

二月下旬的高雄旗山,蕉葉如扇,遍地舞著春風。七十三歲的膨伯,清早就穿上布滿蕉乳斑點的工作服,腰佩一把小彎刀,來到他那塊三分多的蕉園。相中一株可以採收的香蕉,小刀出鞘,俐落地攔腰一劃,將蕉株上半部瞬間拉下,再順手一割,一大串二十多公斤重的香蕉芎,已穩穩握在虎口。

膨伯本名鄭明金,木訥的他笑笑地說,以前肚子比較大,才被人這樣叫。種了五十年的香蕉,現在肚子消了,頭髮白了,香蕉也不賺錢了,可他每天還是都會到園裡走一走。「當作運動啊!」膨伯很是曠達。

班長張宏士總是笑膨伯,「這就是憨蕉農啦!」走到哪都赤著大腳的張宏士,八年前才開始種香蕉,還不滿五十歲的他在蕉農中算是年輕人,曾經帶領著這班老蕉農熬夜製作產銷履歷,在試驗期獲選十大績優產銷班。他也全力說服班員不用農藥和除草劑,盡量採用有機農法。

然而這般對於品質安全的堅持,卻沒有反映在收益上。膨伯的三分地,去年所得只有十五萬,而且,去年的蕉價還算是很不錯的。

根據農糧署的農業統計年報,香蕉在二○○二到二○○六年的每年平均農家賺款,每公頃為二十六萬元。作物生產組黃美華組長表示,香蕉是大宗作物,歷史悠久,技術門檻較低,因此種植香蕉的農民平均年齡較大,且有九成以上蕉農的園地面積在半公頃以下。

照此推算,如果種了半公頃的香蕉,每月收入僅一萬元上下。許多蕉農的收入未達最低基本工資,只得自己種點菜,或是打打零工,勉強維持基本的生活開銷。

小農經營缺乏效率,農民人口漸趨老化,內銷蕉價波動劇烈,外銷市場也只剩一息尚存,台灣香蕉的榮景,早已遠颺。從前從前有一個「香蕉王國」的故事,如今再提,徒惹唏噓。走在古樸的旗山老街,我們只能從那一整排已顯斑駁的巴洛克牌樓,遙想金蕉閃耀的小鎮榮光。

「咱們旗山水源乾淨,土壤肥沃,氣候溫和,就是種香蕉最好。」如果你問蕉農為何不改種別的作物,十個有八個會這麼回答。的確,清澈的楠梓仙溪貫穿旗山鎮,帶來營養豐富的沖積土,餵得河岸兩邊的香蕉格外肥壯。

金蕉之城的風光歲月

然而旗山人放不下香蕉的另一原因,還是因為香蕉與這個小鎮已經禍福相倚超過半個世紀,從風光熾燄到繁華落盡,種種酸甜記憶,如同洗也洗不掉的斑斑蕉乳,深印在旗山人心上。

香蕉在台灣的栽培歷史,相傳是明清之際由閩粵移入,早期種在北部,故稱「北蕉」,之後逐漸移往氣候風土更適宜的中南部種植。香蕉的產業化則自日治時代發端,和稻米、蔗糖同屬殖民經濟作物,以供應日本內需為主。二次大戰時期由於戰亂而減產,光復後又恢復輸日,一九六○年代,台灣香蕉產業達到全盛時期,外銷日本的豐厚利潤,讓蕉農們個個盡皆荷包飽滿。

「據說當時只要採收四棵香蕉,就可以抵公務員一個月的薪水。」旗山生活文化園區總監柯坤佑為我們詳述起這段歷史。

老街上,旗山農會正在整修,這棟巴洛克式的洋樓,就是富庶過往所遺留的活古蹟。旗山農會的存款當年在全省農會首屈一指,一九六四年時盈餘就突破了一億五千萬,不僅週年慶用飛機作為酷炫開場,甚至還擁有自己的棒球隊。

旗山鎮既是香蕉產地,也是運銷要衝,一間間酒家、茶室應運而生,青果社高雄分社退休員工陳天惠回憶,「全省的美女都集中到旗山來。」出入其中最受歡迎的「人客」,不是西裝筆挺的「緣投桑」,而是腰繫彎刀、渾身蕉斑的農民。

一般咸認,打造這波香蕉王國傳奇的關鍵人物,就是青果社高雄分社理事主席吳振瑞。他憑著靈活的交際手腕讓日本人爭購台灣香蕉,又向政府爭取到產銷出口「五五制」,亦即青果社跟蕉商各占一半出口配額。青果社是蕉農組織,這項措施等於將香蕉銷日主權的一半回歸農民手裡,蕉農無不歡欣雀躍。

一九六三年五五制實施後,農民收入倍增,生產意願高昂,兩年後外銷量竟激增五倍以上,至一九六七年達到頂峰。根據農林廳的台灣農業年報,當年全台香蕉種植面積達五萬零四百七十九公頃,總產量六十五萬三千八百公噸,六成五以上供作外銷。
一艘艘「香蕉船」從高雄港出發航向日本,為台灣賺進大把外匯,吳振瑞也因此被封為「蕉神」。


【香蕉甜祕密】

品種:
香蕉屬芭蕉科,主要產地有台灣南部的高雄、屏東,和中部的南投、台中兩大區塊。北蕉是台灣栽培最多的品種,可再分為原北蕉和新北蕉兩大系列。短短的芭蕉也頗受人喜愛,不過目前量產的只有南華蕉一種,其他如玫瑰蕉、呂宋蕉、旦蕉、紅皮蕉等等,得到產地才看得到。
產期:
一年四季。南部主要生產二到六月的春夏蕉,中部生產八到十二月的秋冬蕉。一般而言天氣涼冷時的香蕉品質最佳,溼熱多雨時則口感較遜。但利用先進催熟技術,可逼出香蕉多餘水分,夏蕉也可以和春蕉一樣香Q好吃。
營養:
國泰醫院營養師賴冠菁表示,香蕉會傷筋骨的說法只是民俗傳說,並沒有科學根據。倒是含鉀量高,腎臟病患者應儘量少吃。香蕉富含醣類,並可防抽筋,是運動員的最佳補給品。香蕉也含有豐富酵素和水溶性纖維,有潤腸通便之效。
怎麼挑:
選擇果指長度十六到十八公分,稍具稜線者為佳。太瘦者是熟度不足就採收,風味還不夠;圓潤無稜線者,則是太晚採收,入口較易回酸。想多放幾天就挑青一點的,想馬上吃就選深黃色的。外表不必完美無瑕,有些斑點無礙,只要無嚴重瘀壓傷即可。
怎麼吃:
除了剝皮大口咬下的標準吃法外,打成香蕉牛奶也很方便美味,進階吃法則是將果肉裹上麵粉後油煎,再淋上蜂蜜,作成香噴噴的煎香蕉。一把香蕉同時熟透卻吃不完時,可以用袋子包好冷藏,外皮雖會變黑但無損果肉。也可以剝皮後每條果肉插一小竹棍,分開裝袋放進冷凍庫,再拿出來就是口味絕佳的香蕉冰棒。

-------------------------------

1963年,日本開放台灣香蕉進口,立刻風靡全日本,十年間,香蕉種植成為台灣主要的產業之一,為台灣賺取可觀外匯。在那段風光的日子裡,滿園黃澄澄的香蕉,就像是滿山的金礦一樣,使得台灣儼然成為一個香蕉王國。

    文/馮清春

 去年七月十五日,是已故香蕉大王吳振瑞先生逝世十週年忌辰。本想為文紀念這一位值得尊敬的蕉界功臣,不巧賤軀偶有不適,就耽擱下來了。今年五月七日晚,在年代電視《台灣心聲》節目,看到主持人訪問現任全美台灣同鄉會會長吳 庭和先生,談「剝蕉案」的始末,吳庭和是吳振瑞先生的三公子,對於所謂的「剝蕉案」的真相,自是比誰都清楚。談話中數次提到「農民聯盟」為其令尊平反冤案一事,因而觸動了我寫此文的動機。本文著重平反的經過,蕉案本身因牽扯的人與事錯綜複雜,非三言兩語說得清楚,故不作太多鋪陳,僅簡略述及作為背景說明。

     一九六九年三月七日,爆發了轟動一時的所謂「剝蕉案」,又稱「金盤金碗案」。媒體爭相報導,喧騰海內外。當時正值蔣介石統治的專制時代,輿論受到箝制,所有報導都統一口徑,直指時任高雄青果運銷合作社理事主席的吳振瑞 貪污,嚴重剝削蕉農,故稱「剝蕉案」,涉案的一干人則被稱為「蕉蟲」。所有新聞極盡聳人聽聞之能事,無任何平衡報導,以致社會大眾多有被誤導,以為吳振瑞是十惡不赦的大蕉蟲,一時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但多數農民則不管相

信與否,都對吳振瑞存有好感。因為在他主持高雄青果社的十年間(1960─1969)台灣香蕉一片榮景,蕉農確實賺了一些錢,自然要心存感激了。

台日蕉貿談判 

    吳振瑞主持青果社時期,香蕉在日本市場佔有率為百分之九十,年出口量高達二千七百萬箱,每年賺取外匯六千萬美元,創造台灣蕉農的黃金歲月。高屏地區的焦農,尊稱吳振瑞先生為「蕉神」,非為無因。「蕉案」發生後,年出口量

一下子降為七百萬箱,其後及一蹶不振,終至今日幾已絕跡日本市場的悽慘下場。撫金追昔,不能不令人懷念起吳振瑞標竿時代的偉大成就。

「蕉案」發生的原因,據吳振瑞及其子庭光、庭和兄弟的說法:

  其一是吳振瑞得罪了青果輸出公會。這是吳振瑞推動「五五制」的必然結果。「五五制」之前,台蕉輸日權完全壟斷在青果輸出公會(即連戰的親家陳查某等人)手上。蕉農任憑盤剝,根本無利可圖。「五五制」施行後,輸出權一半爭回 青果社的手裡。台蕉出口,少了一個「中間剝削,特權壟斷」的一關。這當然阻礙了許多人的財路,於是向當局不斷進讒言,因之,吳振瑞危矣。

其二是吳振瑞因「律頓」事件,得罪了當時蔣經國面前的紅人李國鼎。律頓公司是代理美國紙箱機械的一家公司,經理為李國鼎之弟。按當時台灣香蕉係以竹籠包裝,律頓以要幫助改進台蕉的一貫作業,應立即改用紙箱為由,依恃其背景, 以強硬的態度要迫吳振瑞簽約。吳振瑞認為條件太苛,是「不平等條約」,當場表示反對之意。

吳振瑞與妻兒 

於是吳振瑞與李國鼎之間,展開長達兩年的「紙箱攻防戰」,民不與官鬥,最後吃虧的當然是吳振瑞了。

 其三,吳振瑞是國民黨內鬥的犧牲品。蔣經國當時即將昇任行政院副院長,接班態勢已明。眼前妨礙小蔣登基之路的,就是宋美齡。而時任中央銀行總裁兼外貿會主席的徐柏園,是宋美齡的親信,為宋美齡的氣焰立威,莫過於像徐柏園下 手,這樣財經就完全掌控在小蔣手上了。徐柏原是同意「五五制」的關鍵性人物,當時青果社贈送的金盤,讓小蔣找到了下手的機會,於是爆發了家喻戶曉的「金盤金碗案」。

另有兩說,一為蔣經國要安排兩百位退伍軍人到青果社服務,為吳振瑞所拒,因而得罪了小蔣。一為吳振瑞有意競選增額立委,因非國民黨規劃中人選,吳執意參選而遭忌,此兩說均為吳振瑞所否認。

青合社會議 

一九七二年五月十日,高雄青果社舞弊案最高法院判決確定。吳振瑞被判刑二年六個月。二審時因查無舞弊情形,故以違反政府依國家總動員法所發禁止黃金買賣之命令判刑。這裡必須要一提的是,所謂禁止黃金買賣係指「純金金塊」而言 。而青果社向銀樓購買的金碗等乃屬「黃金飾品」,並非「純金金塊」,根本無所謂違法,故改以背信、侵占入罪。但當時贈送金碗給有功人員,是經過社員大會通過,授權理事會處理,何來背信,侵占?可見剝蕉案全然是個冤案無疑。

走筆至此,必須調轉筆頭,敘述一下當年平反的動機及經過。台灣農民長年在「犧牲農業,扶植工業」的政策性壓迫下,習於認命苟且。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八日,台中山城地區農民,為抗議當局開放美國柑橘等水果進口,數千名農民集結在 立法院及美國在台協會示威。農民首度發生怒吼,牽動最深層的民怨,遂成洶湧澎湃之群潮。翌年連續發生316、426、516、520等農民遊行事件。六月二十八日,農民抗爭團體,成立了「台灣農民聯盟」。二月下旬起,農盟有感於台灣香蕉的價格低落,最嚴重滯銷。全台各地推滿腐爛的香蕉甚多,蕉農在抱怨之餘,一再緬懷造就香蕉黃金時代的蕉王吳振瑞。農盟在介入及策劃「八一六」蕉農街頭抗議之同時,即已開始進行有關「蕉案」資料之蒐集,並嘗試與該案有關人士接觸,但多不敢正面回應。如:美濃籍之畫家邱潤銀,為青果社前任監事主席,在該案中被冤枉判刑。當筆者與同伴前往拜訪想了解「蕉案」真相時,竟緘默不語,面露驚恐表情。至今每當路經美濃中壇,看到他那棟人去樓空的白色樓房時, 仍難免會想起那一幕情景。八月底農盟主席林豐喜抵日參加「糧食自救會議」之便,專程拜訪淪落東京的該案主角吳振瑞。經其首肯並提供資料,乃開始展開平反該案之籌備工作。

     

台灣香蕉外銷在吳振瑞任高雄青果社理事主席的1960年代達到最高峰,1967年銷日創下三十九萬多公噸的紀錄,佔日本香蕉市場的九成。1970年代,中南美洲多國公司利用雄厚資金,以菲律賓為香蕉生產基地,再低價進攻日本香蕉市場,重挫台灣香蕉外銷市場,短短不到十年,台灣銷日香蕉數量就萎縮了約四倍,至1976年已大減至八萬多公噸,台蕉銷日自此一蹶不振。

     時序進入歲尾,原打算於過年返台的吳振瑞,突因腳疾腹發,不良於行,返台之議只好往後順延。農盟藉此空檔,發起追究青果社在吳振瑞離開後,有一大批財產被變賣殆盡的內幕。此事與平反無關,故不在此贅述,以免佔用太多篇

幅。

一九八九年十月六日,期待已久的吳振瑞回國了。為了迎接這一位含冤受屈,流落異鄉十三年的蕉王,我們在半個月前就開始作動員的工作。我們在屏東地區發動了二十六輛遊覽車,加上旗山、美濃地區及台中、東勢地區的農民,最少有四 十餘輛遊覽車,浩浩蕩蕩的開到桃園機場去接機。當他步入入境大廳,群眾一擁而上,大聲的喊著:「吳振瑞!歡迎吳振瑞!吳振瑞無罪!」好不容易出了入境大廳我請他登上宣傳車,由林豐喜向大家介紹吳振瑞,正式與歡迎群眾見面。這 時候情治單位出面干涉,不讓吳振瑞講太多話,理由是怕影響機場秩序。他只簡短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登上遊覽車直奔屏東。群眾揮舞著農盟的小旗子,一路歡欣鼓舞。

      下午四點多,到了高屏大橋,從比端到此端,一直延伸到頭前溪,擠滿了屏東鄉親。大家爭睹吳振瑞的風采,歡迎群眾  起碼也有好幾萬人。我注意到淚水不停的從他眼裡留下,這是十餘年來作夢都不敢想的場面,如今竟然真實的出 現在他眼前。這數萬鄉親的歡呼與轟轟烈烈的鞭炮聲,就是他平反的最好證明。起碼在老百姓眼中他是無罪的,他是有功於台灣蕉農的,他怎能不感動得淚流滿面呢?接著,坐上及普車,依造原先規劃好線,遊行屏東市區,接受鄉親的歡迎 。沿途市民熱情的向他揮手、鼓掌,店家也爭相燃放鞭炮,我在車上不停的以麥克風廣播,告訴鄉親,吳振瑞回來了!可能因太興奮,喊得聲嘶力竭,喉嚨發炎。遊行完畢,回到他頭前溪的老家,已是萬家燈火。他家裡準備了豐盛的晚宴為 他洗塵並招待親友。我因實在太累,就告辭回家休息了。

     接著我們在全台灣各地巡迴舉辦平反說明會,所到之處無不一片人潮。吳振瑞每場都親自參加,說明冤案真相以及國民黨迫害經過。從屏東一路往北,直到台北再轉入花蓮。說來輕鬆,其實為了說明會,如:場地的借用,演講者的安 排與確定,當地的宣傳及偶發事項的處理,真的很辛苦,也遇到許多困難,終能一一克服,順利完成。這都得感謝農盟各地的幹部以及在民主運動的路上,結識的各地好友,從中拔刀相助,其中好友李世忠出力最多,謹藉此機會一併表示感 

謝之意。由值得一提者,林豐喜以農盟主席身分指揮一切,聯繫內外,其辛苦倍於他人,居功厥偉,值得稱道。

    平反工作分為輿論平反與司法平反兩面。經過一年多的宣傳與活動,輿論平反以達到目的自是公認的事實。國民黨政府心裡有數,明知道是一個冤案,再鬧下去對其形象影響甚大,就派人把當年自吳振瑞手中沒收的金盤送還給他,其他 人的也分別交還,這等於承認他是冤枉的,終算在社會大眾及輿論面前,洗雪了他的冤屈。

 退還金盤

     至於司法方面的平反,因吳振瑞認為,只要社會大眾知道他是無罪的就好了,這樣就爭回自己的名礜。且自己年事已高,不願把精神耗費去法庭的反奔波中,因此就不再提起。農盟的意思,要爭就要爭到底,不可半途而廢。幾經與其 本人及家族討論後,為了尊重當事人的意願,就不再追究了。

      吳振瑞也許已經習慣了日本的生活,不久竟又回到東京那個僻巷裡的三陽賓閣去渡他的黃昏歲月。三年後的七月十五日,這位曾經風雲一時,位台灣農業創造了黃金歲月的八十五歲老人,竟悄悄的走了,沒有帶走一片雲彩。我知道他 是因恢復了名譽,了無遺憾的含笑而去的。

2004年7月15日吳振瑞十一週年忌辰

無鋤老農追記於隱園

 長懷蕉神

------------------------

前言 - 1950~60年代的台灣香蕉王國:

       日本時代,由於日本人喜歡吃香蕉,因此,在台灣各地試種,試種結果發現中南部土壤種出的香蕉品質味道較理想,其中又以旗山為最;旗山是台灣生產香蕉的重鎮,以鄉鎮而言,旗山無論在生產面積密度與產量上皆位居全國之冠。

        台灣香蕉在日本時代,深受日本天皇青睞,自1902年開始試銷日本,至今已有長達100多年的歷史

        1963年為避免獨佔壟斷,出口配額實施「五五出口制」,即青果社和出口商的出口配額各佔五成,由每公斤2.8元提高至每公斤3.4元,使農民所得大幅提高。        當時政府特地整合國內香蕉出口商結構,由青果社統一供果,負責集貨、選別、檢驗、包裝和輸送。        同年日本政府宣告香蕉進口自由化,其香蕉進口量也隨之大增,青果合作社乃極力推廣種植香蕉。        當年不僅使蕉農收益增加,也帶動包裝業及卡車運輸業的發展。農藥、肥料、香蕉防腐支柱及套帶業等更加受益。

        到1967年達到全盛期,全國種植香蕉的面積廣達8萬公頃,該年台灣香蕉出口量也破紀錄高達38萬2000公噸,外銷日本的數量,更一舉衝高至二千六百餘萬箱,達三十九萬四千九百六十六公噸,在日本香蕉市場總值的82.1%市佔率,成為當時台灣外銷金額居冠的產品,在農業掛帥的1960年代,與蔗糖、稻米,並列「台灣外銷產品三傑」,台灣香蕉外銷至日本賺取的外匯,幾乎佔全台外匯收入的3分之1,僅次於台塑南亞,極其風光。

       在那個年代,香蕉在台灣人眼中簡直就是「綠色黃金」,蕉農更是那個年代的新貴,香蕉主要產地高屏地區和南投中寮鄉,更因蕉農豐厚的收入,帶動高樓洋房、酒家茶室興起。       蕉農出入酒家給小費出手闊綽,據說當時酒家女見到穿著沾黏蕉汁汗衫的蕉農,竟比見到穿著西裝的客人還要殷勤,台灣蕉業的榮景可以想見。

        講到台灣當時經濟命脈的香蕉輝煌史,必定要介紹當年青果聯合社理事主席兼總經理吳振瑞先生,他商業手腕靈活又懂日本文化,令日本進口商爭購台灣香蕉,他讓台灣香蕉在日本市場一直處於壟斷地位,可說是台灣香蕉成功銷日的大將。        當時蕉農均把打造「綠葉金蕉」傳奇的吳振瑞封為台灣「蕉神」與「香蕉大王」,吳振瑞每次出差到日本更備受禮遇,一下飛機,紅地毯就從停機坪一路鋪到貴賓室相迎。

       青果社在1960~70年代,靠著社員每人每年繳交100元社股,及幫蕉農外銷香蕉抽取營業額4%的管理費,就足以紅透半邊天,國父紀念館興建(跟農民勒索!)和外貿協會成立,青果社均贊助龐大費用。       而當年由於業務大幅進展,青果合作社收入大增,其組織及編制也隨之擴大,僅高雄一社職員,包含臨時員工在內,就高達1500餘人,台中分社也有300多人,產地辦公室大樓及全國360多處集貨場也陸續完成擴建,高雄港香蕉冷藏庫,儲蕉量10萬餘箱也於1965年完成

剝蕉案(又稱青果社事件、金飯碗事件)

       1969年3月7日,高雄青果合作社為慶祝20週年慶,吳振瑞先生為酬謝各相關機關過去對合作社之支援,及進一步爭取香蕉自產自銷,特地打造了三十兩純金金花籃、金碗、金盤、金盃要送給分送當時的相關人員,政府當局對合作社爭取蕉農利益之主張表示肯定,但對吳振瑞的行事作風深感不滿。       期間曾透漏有關單位予以督導,勸其應以蕉農利益為重,自行節制,並進而從香蕉產、運、銷各項業務全面改進。       以未雨綢繆措施因應日益壯大的菲律賓與中南美香蕉在日本市場的競爭,挽救台灣香蕉在日本市場的危機,主張應先從改進集貨包裝產業,提高台蕉品質著手。       當時曾有  "人"  提議引進美國技術,介紹「律頓」公司在台灣設廠製造紙箱,取代落伍的竹籠包裝,以迎合顧客及時代需求,但青果社主管階層卻抱持保守心態,無意改進,才促使政府決心予以整頓,而引發震驚台灣朝野所謂的金飯碗事件。       吳振瑞先生等人被控圖利他人,結果遭政府以違反動員戡亂臨時條款中的禁止金器買賣為由,連同官員共十餘人入獄

       1969年3月6日,司法機關對高雄青果社採取行動,查封高雄青果社帳簿及所有重要資料,並逮捕青果社高雄分社理事主席吳振瑞,及其他理事委員、經理級主管、部分理監事等;高雄青果社頓時群龍無首,人心惶惶,陷入混亂不安狀態。       不久台中青果合作社也遭株連,一時青果運銷合作社風聲鶴唳,震驚全台灣,成為政府有史以來對民間社團展現最強烈的手腕。       也迫使歷時數年,轟動全國的青果合作社農業王朝一夕崩潰,寫下青果合作社一頁不滅的慘痛史實。

(本紅字重點參考網路"金飯碗事件"偏國民黨文章)

       當時正值蔣介石統治的專制時代,輿論受到箝制,所有報導都統一口徑,直指時任高雄青果運銷合作社理事主席的吳振瑞貪污,嚴重剝削蕉農,故稱「剝蕉案」,或稱「金盤金碗案」,涉案的一干人則被稱為「蕉蟲」。所有新聞極盡聳人聽聞之能事,無任何平衡報導,以致社會大眾多有被誤導,以為吳振瑞是十惡不赦的大蕉蟲,一時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青果社遭此不幸,昔日威風盡失,青果合作社之金字招牌也黯然失色。不但造成台蕉產業與合作社莫大損失,也因此使中南美及菲律賓香蕉趁虛而入。使台蕉在日本之優勢節節敗退,接著而來的是台、菲、中南美香蕉在日本三足競銷局面。

剝蕉案之後的香蕉王國

       根據當時在青果社工作的退休員工回憶,當時台灣能有日本香蕉進口市佔率高達9成,且價錢楚於高級,完全要感謝吳振瑞主席靈活的外交手腕及深諳日本文化,頗能贏得日本貿易商的充分配合,據悉,為了酬酢日本商社人員,盛傳吳振瑞在北投有一間專門招待日本商界及官場商界的豪華旅館。        但隨著吳振瑞的鎯鐺入獄,台灣香蕉外銷市場一時無強力手腕人才且隨著後來台灣香蕉得到香蕉癌症之稱的黃熱病而頓失日本訂單

 

       1971中南美洲多國公司利用雄厚資金,以菲律賓為香蕉生產基地,再低價進攻日本香蕉市場,重挫台灣香蕉外銷市場,短短不到十年,台灣銷日香蕉數量就萎縮了約4倍,至1976年已大減至八萬一千六百八十九公噸。

       迎戰菲律賓香蕉搶市的衝擊,1974年政府決定倣傚中南美洲模式,廢除「五五出口制」,同時動用行政命令,指定青果社整合各地分社,單一窗口統籌辦理香蕉外銷,以抬高台灣香蕉銷日的議價能力。

       往後,台灣香蕉要外銷日本,在國內統一由青果社集貨出口,日本則由業者組成「台灣生鮮香蕉輸入協議會」,兩國以單一窗口對談進行台蕉貿易,開啟台灣香蕉外銷產銷一元化制度時代。

       無奈日本「台灣生鮮香蕉輸入協議會」成立,有權決定日本香蕉貿易商購蕉權利,限制台灣香蕉輸日的通路,使得台灣香蕉輸日一時間由賣方市場轉變為買方市場,出口議價能力削弱。

       加上此時,台灣香蕉又感染了有「香蕉癌症」之稱的黃熱病,香蕉產業急速萎縮,產量和外銷數量年年衰退,使得外銷一元化制度還是無法重振台灣香蕉王國的雄風。

       根據農委會統計,2004年日本香蕉市場消費量為97萬公噸,較1967年的年消費量約50萬公噸成長近一倍,但去年台灣外銷日本的香蕉卻已大縮為3萬3000公噸。去年更因台灣香蕉產業受到颱風災害肆虐,貨源有限下,出口至日本的數量僅達一萬七千九百八十八公噸,在日本香蕉市場的市佔率下滑至三%,創下歷史新低。

還原歷史與台灣農民的回報

(本段落根據"馮清春:為蕉界功臣吳振瑞冤案平反憶往"稍作修改,以馮清春角度看整件事)

根據吳振瑞及其子庭光、庭和兄弟的說法:

1.吳振瑞得罪了青果輸出公會。       這是吳振瑞推動「五五制」的必然結果。       「五五制」之前,台蕉輸日權完全壟斷在青果輸出公會(即連戰的親家陳查某等人)手上。       蕉農任憑盤剝,根本無利可圖。「五五制」施行後,輸出權一半爭回青果社的手裡。       台蕉出口,少了一個「中間剝削,特權壟斷」的一關。       這當然阻礙了許多人的財路,於是向當局不斷進讒言,因之,吳振瑞危矣。

2.吳振瑞因「律頓」事件,得罪了當時蔣經國面前的紅人李國鼎。       律頓公司是代理美國紙箱機械的一家公司,經理為李國鼎之弟。       按當時台灣香蕉係以竹籠包裝,律頓以要幫助改進台蕉的一貫作業,應立即改用紙箱為由,依恃其背景,以強硬的態度要迫吳振瑞簽約。       吳振瑞認為條件太苛,是「不平等條約」,當場表示反對之意。       於是吳振瑞與李國鼎之間,展開長達兩年的「紙箱攻防戰」,民不與官鬥,最後吃虧的當然是吳振瑞了。  

  (包裝香蕉用的竹籠)

3.吳振瑞是國民黨內鬥的犧牲品。       蔣經國當時即將昇任行政院副院長,接班態勢已明。       眼前妨礙小蔣登基之路的,就是宋美齡。       而時任中央銀行總裁兼外貿會主席的徐柏園,是宋美齡的親信,為宋美齡的氣焰立威,莫過於像徐柏園下手,這樣財經就完全掌控在小蔣手上了。       徐柏原是同意「五五制」的關鍵性人物,當時青果社贈送的金盤,讓小蔣找到了下手的機會,於是爆發了家喻戶曉的「金盤金碗案」。

(宋美齡被削弱勢力後,執政無望,一氣之下帶著100多箱珠寶移民美國...,但年年向台灣人要零用錢3千萬,由國務機要費支出,故陳水扁若被起訴國務機要費,宋美齡也有份)

另有兩說,一為蔣經國要安排兩百位退伍軍人到青果社服務,為吳振瑞所拒,因而得罪了小蔣。一為吳振瑞有意競選增額立委,因非國民黨規劃中人選,吳執意參選而遭忌,此兩說均為吳振瑞所否認。

       1972年5月10日,高雄青果社舞弊案最高法院判決確定。       吳振瑞被判刑二年六個月。       二審時因查無舞弊情形,故以違反政府依國家總動員法所發禁止黃金買賣之命令判刑。       這裡必須要一提的是,所謂禁止黃金買賣係指「純金金塊」而言。       而青果社向銀樓購買的金碗等乃屬「黃金飾品」,並非「純金金塊」,根本無所謂違法,故改以背信、侵占入罪。       但當時贈送金碗給有功人員,是經過社員大會通過,授權理事會處理,何來背信,侵占?可見剝蕉案全然是個冤案無疑。

       走筆至此,必須調轉筆頭,敘述一下當年平反的動機及經過。       台灣農民長年在「犧牲農業,扶植工業」的政策性壓迫下,習於認命苟且。  

       1987年12月8日,台中山城地區農民,為抗議當局開放美國柑橘等水果進口,數千名農民集結在立法院及美國在台協會示威。       農民首度發生怒吼,牽動最深層的民怨,遂成洶湧澎湃之群潮。       翌年連續發生316、426、516、520等農民遊行事件。       6月28日,農民抗爭團體,成立了「台灣農民聯盟」。       2月下旬起,農盟有感於台灣香蕉的價格低落,最嚴重滯銷。       全台各地推滿腐爛的香蕉甚多,蕉農在抱怨之餘,一再緬懷造就香蕉黃金時代的蕉王吳振瑞。       農盟在介入及策劃「八一六」蕉農街頭抗議之同時,即已開始進行有關「蕉案」資料之蒐集,並嘗試與該案有關人士接觸,但多不敢正面回應。       如:美濃籍之畫家邱潤銀,為青果社前任監事主席,在該案中被冤枉判刑。       當筆者與同伴前往拜訪想了解「蕉案」真相時,竟緘默不語,面露驚恐表情。       至今每當路經美濃中壇,看到他那棟人去樓空的白色樓房時,仍難免會想起那一幕情景。       8月底農盟主席林豐喜抵日參加「糧食自救會議」之便,專程拜訪淪落東京的該案主角吳振瑞。       經其首肯並提供資料,乃開始展開平反該案之籌備工作。       九月初,農盟在高雄市張俊雄立委服務處成立「蕉界工程吳振瑞冤案平反委員會」,與會人員推舉我擔任召集人並對外發言。平反委員會有農盟幹部林豐喜、黃邦正、李旺輝、鄭朝明及吳振瑞在台委託人王俊賢、原青果社總務課長羅清源等。參與的律師則有蘇貞昌與陳水扁,在法律上提供資訊。

       自平反案的新聞見報後,吳振瑞任職的三洋賓閣及電話不斷,其中有許多吳振瑞當年青果社的老友及屏東老家的故舊,紛紛向其表達關切及提供建議,也有不少是國內媒體的電話專訪。       在那段時間,吳振瑞的平反案,掀起了媒體報導的熱潮。

       為了徹底了解「蕉案」的真相,我於當年十月間,趁應赴日本東京參加FAPA二週年大會之便,特別安排拜訪了吳振瑞。       我在住宿的飯店先以電話聯絡後,承其告知行走路線,就單槍匹馬搭了地鐵前往。       三洋賓閣在一巷子裡,一點都不起眼,出了站找了好一陣子,問了幾次路人,還勞動警察,打開地圖詳細指點後才找到。       比預定到達時間晚了一些,吳先生早在門口引頸而待。       過去常在報上見過他的照片,一眼就認出那高大的身影就是他。       他見我向他招手,趕緊跨步向前,緊緊握住我的手不肯放,臉上堆滿笑容,眼框卻是濕潤的。       人高馬大的他,手掌特大,抓住我的手就像老鷹抓小雞。       他當時大概過於激動,用力太猛,我感到手掌很痛,卻不便抽手。       他把我讓進了進門的客廳,應該說是櫃台,其實也非櫃台,只是一張普通的事務桌而已,桌子後面有一條黑色的長沙發,那長沙發就是吳先生白天與晚上的座椅兼睡床,我隔著桌子與他說話。當時年高八十餘歲的他,曾經叱吒風雲的青果社主席,竟在這小旅社裡替他的侄子當服務生兼男慵。       面對此一情景,令人不勝唏噓。       長沙發的一端,整齊的堆疊著好幾條老式的軍毯,舖成斜面,大概他睡覺時就是這樣斜躺著的。

       我們雖是初次見面,卻一見如故。       吳先生與我寒喧之後,開始訴說他冤案的來龍去脈,我聽得很仔細,也記下了要點。       每當說到重點,他就側身過去,從那堆疊著的毯子夾層,翻出一些資料指給我看。       其中有起訴書,一至三審的判決書,以及他的答辯狀,還有一本五六萬字的回憶錄影本,另還有一些日本友人為蕉案寫給他的書信。       他把影印好的部份資料給了我。       我們相談了兩個多小時,我要起身告辭,他卻熱情的拉著我到附近的麵店吃拉麵,一碗六百日圓。       我覺得口味平常,他卻吃得津津有味,對那家料理贊不絕口。       也許是見到到了翻案的合作夥伴,且又是屏東同鄉,心情大開吧。       從言談中我發現他是一個善良又誠實的人,卻因冤案而遠走他鄉孤老異域。       我心想,此案若再不公開平反,實在是台灣農業史上最大的悲哀與恥辱。       我與他約定了舊曆新年回台,為他舉辦盛大的歡迎會及冤案說明會,他爽快的答應了。       回到飯店,把他給我的資料從頭到尾仔細的翻閱了一遍,並作了筆記,為平反作充分的準備。

       回台後,開始作群眾的串聯工作。       在香蕉盛產地的高屏兩縣及中投等地舉辦蕉案座談會。       如:內埔、萬丹、佳冬、里港、九如、高樹、鹽埔、土庫、彌力肚、樹巾寮、中壇、旗山、旗尾、六龜、衫林、甚至遠制南投、東勢等地區。       連續一個月,幾乎每晚都有座談會。       我開著破車,來回奔波,雖然辛苦,但民眾熱烈的參與,使我們對平反更有信心。       加上媒體配合報導真相及相關新聞,引起當局高度的關注。

       為了敲響平反的第一聲,十一月五日晚上,由台灣農民聯盟主辦的「吳振瑞冤案平反說明會」,在內埔市場登場。       這是決定性的第一炮,絕不能冷場,因此演講陣容必須堅強。       經過開會商討,擬出邀請名單,經同意後在報上登出廣告。       此外又舉行記者招待會,發布新聞。       還印了二萬份的文宣夾報,並出動宣傳單,由我與屏東農權會秘書曾秋梅小姐,在六堆地區各街道來回廣播,鼓勵大家踴躍參加說明會。

       十一月五日,為了當晚的說明會,我正忙得不可開交之際,農盟主席林豐喜來到農權會位於屏東市和生路的辦公室,劈頭就說,有人故意壞事。我問什麼事?       他氣急敗壞的說,邱XX看到報紙上的廣告後,就依名單打電話給所有當晚邀請的演講者,阻止他們前來。       理由是農盟搞翻案動機不明,可能會藉機募款騙財,不要被利用等……。       我說你何以知道,他說是黃信介告訴他的。       我說先不用急,我們且向受邀來賓求證後再說。       於是我開始打電話求證,林豐喜就到邱XX家裡與他談判,問他阻止說明會的原因。       他說新聞稿寫得很清楚,說明會主持人是馮清春,我當然不參加,也要勸阻他人參加。       林聽了非常不高興,對他說:「你是屏東的老大,你也當過青果社的理事,今天要替吳振瑞平反,也是要替所有蕉農平反,你怎麼可以從中作梗?       你與馮老師的私人過節,豈可拿這件事來出去報復?」他還是堅持不讓我主持,雙方不歡而散。

       在這段期間,我陸續接到應邀來賓的回電,最先打進來的是時任省議員的蘇貞昌和國大代表的蘇嘉全,他們說法一致,都說邱XX不能代表他們,這是為社會爭回公道的好事,他們一定到場,請放心。       接著邱茂勇也來了電話,保證參加,至此我就篤定泰山了。       之後張俊宏、張俊雄及第一戰艦朱高正都透過助理來電表示一定參加,黃信介則說,早已買好了機票,準備夫妻一起來的,因為聽了邱XX的話就把機票退了,現在已來不及所以不來了。       雖然如此,他還是托邱茂男帶來兩萬元,捐注辦活動的經費,表示支持之意。       幸好有這筆錢,加上鄭朝明捐助的六千五百元,才能付報紙廣告及搭演講台的費用。       由這件事也可看出信介仙這位民主前輩的風範與真心的付出。       那個時代,只要有朱高正站台,就是票房保證。難怪從七點三十分開始的說明會,不到七點已是人山人海,連市場附近的幾條馬路都擠得水洩不通,稱得上是萬人空巷。       如此熱烈的場面,在內埔地區是前所未有的,想不到當晚邱XX竟也不甘寂寞的前來參加。       林豐喜為了給他留點面子,前半段就由他主持,後半段才交給我,避開了由我介紹邱XX的尷尬場面。       至今回想起來猶覺好笑。       政客雞腸鼠肚的小人行徑,在此顯露無遺。

       當晚的演講,因陣容堅強,加上吳振瑞之子吳庭光及同案受難者家屬多人現身說法,對蕉案內幕有許多爆料,台上台下情緒高昂,氣氛熱烈。       眼看已超出申請時間晚上十一時甚多,仍然欲罷不能,直至近十二時,於警方舉牌二次後始結束。       這真是一場精采難忘的平反之夜。

       時序進入歲尾,原打算於過年返台的吳振瑞,突因腳疾腹發,不良於行,返台之議只好往後順延。       農盟藉此空檔,發起追究青果社在吳振瑞離開後,有一大批財產被變賣殆盡的內幕。       此事與平反無關,故不在此贅述,以免佔用太多篇幅。

       1989年10月6日,期待已久的吳振瑞回國了。       為了迎接這一位含冤受屈,流落異鄉十三年的蕉王,我們在半個月前就開始作動員的工作。       我們在屏東地區發動了二十六輛遊覽車,加上旗山、美濃地區及台中、東勢地區的農民,最少有四十餘輛遊覽車,浩浩蕩蕩的開到桃園機場去接機。       當他步入入境大廳,群眾一擁而上,大聲的喊著:「吳振瑞!歡迎吳振瑞!吳振瑞無罪!」好不容易出了入境大廳我請他登上宣傳車,由林豐喜向大家介紹吳振瑞,正式與歡迎群眾見面。       這時候情治單位出面干涉,不讓吳振瑞講太多話,理由是怕影響機場秩序。       他只簡短說了幾句感戲的話,就登上遊覽車直奔屏東。       群眾揮舞著農盟的小旗子,一路歡欣鼓舞。

       下午四點多,到了高屏大橋,從比端到此端,一直延伸到頭前溪,擠滿了屏東鄉親。       大家爭睹吳振瑞的風采,歡迎群眾  起碼也有好幾萬人。       我注意到淚水不停的從他眼裡留下,這是十餘年來作夢都不敢想的場面,如今竟然真實的出現在他眼前。       這數萬鄉親的歡呼與轟轟烈烈的鞭炮聲,就是他平反的最好證明。       起碼在老百姓眼中他是無罪的,他是有功於台灣蕉農的,他怎能不感動得淚流滿面呢?       接著,坐上吉普車,依造原先規劃好線,遊行屏東市區,接受鄉親的歡迎。       沿途市民熱情的向他揮手、鼓掌,店家也爭相燃放鞭炮,我在車上不停的以麥克風廣播,告訴鄉親,吳振瑞回來了!       可能因太興奮,喊得聲嘶力竭,喉嚨發炎。       遊行完畢,回到他頭前溪的老家,已是萬家燈火。       他家裡準備了豐盛的晚宴為他洗塵並招待親友。       我因實在太累,就告辭回家休息了。

       接著我們在全台灣各地巡迴舉辦平反說明會,所到之處無不一片人潮。       吳振瑞每場都親自參加,說明冤案真相以及國民黨迫害經過。       從屏東一路往北,直到台北再轉入花蓮。       說來輕鬆,其實為了說明會,如:場地的借用,演講者的安排與確定,當地的宣傳及偶發事項的處理,真的很辛苦,也遇到許多困難,終能一一克服,順利完成。       這都得感謝農盟各地的幹部以及在民主運動的路上,結識的各地好友,從中拔刀相助,其中好友李世忠出力最多,謹藉此機會一併表示感謝之意。       由值得一提者,林豐喜以農盟主席身分指揮一切,聯繫內外,其辛苦倍於他人,居功厥偉,值得稱道。

       平反工作分為輿論平反與司法平反兩面。       經過一年多的宣傳與活動,輿論平反以達到目的自是公認的事實。       國民黨政府心裡有數,明知道是一個冤案,再鬧下去對其形象影響甚大,就派人把當年自吳振瑞手中沒收的金盤送還給他,其他人的也分別交還,這等於承認他是冤枉的,終算在社會大眾及輿論面前,洗雪了他的冤屈。

       至於司法方面的平反,因吳振瑞認為,只要社會大眾知道他是無罪的就好了,這樣就爭回自己的名礜。       且自己年事已高,不願把精神耗費去法庭的反奔波中,因此就不再提起。       農盟的意思,要爭就要爭到底,不可半途而廢。       幾經與其本人及家族討論後,為了尊重當事人的意願,就不再追究了。

       吳振瑞也許已經習慣了日本的生活,不久竟又回到東京那個僻巷裡的三陽賓閣去渡他的黃昏歲月。       3年後(1992年)的7月15日,這位曾經風雲一時,位台灣農業創造了黃金歲月的85歲老人,竟悄悄的走了,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我知道他是因恢復了名譽,了無遺憾的含笑而去的。

[台灣歷史] 剝蕉案(青果社事件) - 國民黨鬥爭犧牲的台灣經濟與代表人物 @ TaiwanHong的部落格 :: 痞客邦 PIXNET :: - http://goo.gl/7wgLg

歷史謎團:

1.喊水會結凍的吳振瑞先生幹麻送金碗、金盃?

2.壟斷了日本香蕉進口市場,還需要"因應菲律賓與中南美洲的競爭而改用紙箱包裝"嗎?

3.吳瑞振先生獲得平反之後,還執意回到日本定居,他真的"也許習慣了日本的生活嗎?"

---------------------------

「青果社的主席,因為送官員金碗、金杯,被人抓去關了,金蕉大落價。」

  小時候,有一回聽父親臉色凝重,小聲地跟媽媽說這件事,過沒幾天,爸爸就從香蕉場載回吃不完的香蕉,然後漸漸地,我們香蕉也愈種愈少,最後全部改種荔枝。
  長大以後,才依稀聽到「蕉蟲剝蕉送金碗」事件,但是也沒有人敢公開談論整個事件來龍去脈,直到解嚴以後,當時的主角吳振瑞,在一九八九年十月被農盟請到旗山蕉城,舉辦「蕉界功臣吳振瑞冤案平反說明會」,才在「香蕉王國」造成轟動,「蕉神」現身說法,企圖平反沉冤。
  蕉農對吳振瑞深深懷念,畢竟他曾種下「綠葉金蕉」,將台蕉輸日數量,由每年十餘萬簍,創出高達八百多萬簍的佳績,價格更是飆漲四、五倍,為我國賺進全年十二分之一的龐大外匯,不但蕉農受惠,而且對我國當時的經濟和工商業升級等各方面,都有極大貢獻。
  「當年的案件,主要起因於美國『律頓』紙箱公司,透過關係,由政府下令以紙箱代替竹簍裝運香蕉,我一方面為了考慮竹簍業者的生計問題,一方面認為即使改用紙箱,也應該自己設廠製造,不應該讓『律頓』設廠賺錢,結果因反對彼案,才得罪權貴,爆發震驚中外的金碗案。」身陷囹圄,並去國數十年後,吳振瑞首度返回蕉城,娓娓訴說著當年的案件。
  「當時打造金碗為禮物,實在是全體理監事會議通過,我因為擔任理事主席,才背起所有責任…」兩鬢皆霜的吳振瑞,哽噎地吐露心中塊壘。
  當年的「蕉蟲剝蕉送金碗」案,不管前因如何?自吳振瑞下台以後,台蕉輸日即遭受重創,迄今一蹶不振,為不爭的事實。
  蕉界人士盛讚吳振瑞生意手腕高超,能控制日本市場,使日商爭購台蕉,吳下台後,日方對台灣當局施壓,將台蕉輸日數量,立即減為七成以下,價格亦堅持從當時每公斤七美元,降為每公斤六.四美元,我國蕉貿自彼時起,已再無以往盛況。
  「金碗案爆發以後,只聽到蕉農指責政府官員的聲音,大家都認為吳含冤受屈,但是當時政治生態環境中,沒人敢講,講了也沒人敢聽,吳遭整跨下台,連帶使整個香蕉事業被整跨掉,實在使人痛心!」香蕉大王「陳福源」之子陳瑞斌,曾任農團立委,他說出當時情況。
  「除了不賣當時權貴面子,而不和『律頓』簽約訂購紙箱之外,更可能因吳振瑞曾宣佈想競選終身立委,和當時有關當局安排人選衝突,才會被修理。」陳瑞斌和另一位香蕉大王之子盧中和,分析另一個原因。
  而對於吳振瑞被指為「蕉蟲」,蕉城一位碩果僅存的香蕉大王呂伋說:「吳振瑞如果是『蕉蟲』,應該是『益蟲』,日商就是被他的良好關係所套牢,而能成就『綠葉金蕉』的輝煌時期。」
  吳振瑞「蕉蟲剝蕉金碗案」,對於整個蕉界和香蕉事業,造成人盡皆知的重創,蕉農直接受害,即使「金碗案」非影響台蕉命運的絕對關鍵因素,但自吳下台以後,輸日蕉貿業務嚴重受挫,且從彼時起一蹶不振,每下愈況,無怪乎蕉農唏噓喟嘆,將吳振瑞視為「蕉神」。
  「蕉神」返台後,不但無法起蕉貿沈痾之「神蹟」,而且冤案末平已含恨而歿,青果社內爭權奪利,一波末平一波又起,「綠葉金蕉」不再見,植蕉,已經成了夕陽農業。

------------------------

也談水果國家隊

如何藉由農產品出口創造農民更大利益,是治絲益棼,把農業是為一個產業看待,絕對是走出正確的第一步。但中國市場回歸到最後,仍是一個不能免除「政治思考」的市場,在不能排除此因素之前,如何積極開拓其他具潛力以及找回日本市場,除考驗蔡英文團隊的智慧外,也是台灣農業能否徹底轉型成功的關鍵。
作者:焦鈞2016-02-17 15:02

焦鈞

年後準總統蔡英文進入組閣的倒數階段,同時展開未來施政的重點規劃;當中,農業此一領域特別被蔡英文點名為七大重點巡視產業,將針對經營環境、法規、人才培育等議題與業界深度交流,並進一步討論中央與地方政府在產業發展的合作策略。此等準備工作確實讓人振奮,但過去八年的施政不作為,要如何將產業從廢墟中重新站起來,不得不從過往的失敗經驗中耙梳,理出一套全新的戰略方向。特別是,攸關農產品出口產值增加、避免過度依賴中國大陸市場,這兩者該如何魚與熊掌兼得,絕對會是一大考驗。

台灣農業歷經過去八年的施政不作為,要如何將產業從廢墟中重新站起來,不得不從過往的失敗經驗中耙梳,理出一套全新的戰略方向。(資料照,記者張存薇攝)

當中,最常被提出的解套方案,仍舊是紐西蘭奇異果模式。

首要要問的是,為何台灣一直沒有辦法出現「紐西蘭奇異果外銷模式」?很多高談台灣農產品要大舉外銷海外市場的論調,基本上都缺乏對實務經驗的深刻體會,特別是「生鮮農產品出口」這麼一項專業的學問,遠比外界想像的複雜,眉角之多也非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楚。回溯歷史,「台灣省青果運銷合作社」這麼一個被政府特許的農民組織,專責出口香蕉到日本,其實就是台灣上個世紀60、70年代的「水果外銷國家隊」;在當時「市場行銷概念」不甚發達的年代,與青果社同樣擁有強大外銷出口能力的是號稱「水果大王」的陳查某。

1963年 日本開放台灣香蕉自由貿易,台灣香蕉外銷日本進入高峰期。(圖文:香蕉研究所)

如今,青果社業務凋零,陳查某的第二、三代開枝散葉,依舊是台灣與日本間農產品進出口的重要貿易商,其家族早已跨足食品界與其他領域;也就是說,這門「純水果進出口生意」對其經營者而言,更重要的獲利數字。

但曾經輝煌的青果社呢?這個賺取大筆外匯,並捐贈國父紀念館興建經費一半、支助政府興建早期眷舍的一個「法人組織」,後來因人謀不臧,加上合作社法的業務開法,青果社如今人才流失,業務萎縮到僅存的服務農民辦理國內農產品運銷工作。

青果社的老一輩農民(社員)對於過去的輝煌,不免感傷;但這個「第一代國家隊」畢竟肩負著照顧農民的使命,在台灣加入WTO的自由化貿易規則之後,青果社的中青世代在失去的政府特許的保護之後,已很難再撐起過去的領頭羊角色。於是從2000年開始迄今的十五年,台灣生鮮農產品的出口,特別是水果外銷就從日本轉移到新興的中國大陸市場,香蕉也讓出水果出口排名的首位。

但紐西蘭的奇異果模式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簡言之,在上個世紀70年代受到生產過剩影響,紐西蘭奇異果果農最後自己團結起來,在政府法令規範下成立國際行銷公司,並經過多次改組演變,把品種改良、專利申請、契約模式、利益分配到最重要的核心:如何行銷國際;多數人看到的是最後這一塊,紐西蘭奇異果的強大行銷能力,去忽略了作為一個產業的全盤戰略規劃與佈局。

70年代受到生產過剩影響,紐西蘭奇異果果農最後自己團結起來,在政府法令規範下成立國際行銷公司。(REUTERS)

多數人看到的是紐西蘭奇異果的強大行銷能力,忽略了作為一個產業的全盤戰略規劃與佈局。(http://www.seeka.co.nz/zespri-kiwifruit)

在此我們不禁要自問,當台灣香蕉外銷日本面臨鄰國菲律賓的大舉競爭,乃至跨國企業從中美洲厄瓜多出口香蕉到日本超市販售,此等強大國際競爭下台灣香蕉在日本市場節節敗退之際,農民、農民組織、政府在哪裡?而另一個新興市場中國大陸,透過各種不正常手段吸引台灣農民、農產品進入的時候,政府體制又提出過甚麼樣的因應之道?答案只有一句話:放任市場自由競爭!

台灣香蕉外銷日本面臨鄰國菲律賓的大舉競爭,乃至跨國企業從中美洲厄瓜多出口香蕉到日本超市販售,此等強大國際競爭下台灣香蕉在日本市場節節敗退之際,農民、農民組織、政府在哪裡?(EPA)

日本東京台灣物產館的經驗

農政單位一定很不服氣,不認為自己沒有作為,然後搬出所謂的「政績」反駁,其中就屬日本東京設立的「台灣物產館」。不過,這畢竟只是每三年由農委會國際處以公開招標方式,設立的一個台灣特色農產品「Show Room」概念,不過就是整個生鮮農產品銷售的「末梢神經」;也就是說,這個物產館並不是放在整個產業鏈的架構下思考,當然也就無法扮演起開拓台灣生鮮農產品,特別是水果在日本的市場通路與銷售。

這個狀況放在中國大陸市場亦復如是。農委會在2010年將此模式複製到上海,同樣缺乏對市場的消費者習慣調查、市場通路的物流模式以及台灣供貨端的生產結構,上海物產館的結果同樣讓人不敢恭維。舉例來說,早在2000年之前地方農會就已經嘗試將番石榴帶到上海,卻因為口感不符合當地「水果吃甜、吃有水分」的習慣,鍛羽而歸;又譬如透過政策採購模式引進台南學甲契作虱目魚,虱目魚的多刺只能以去骨魚片分加工方式包裝銷售,也同樣不符合上海人當地吃魚帶頭帶尾的習慣,更不要說上海冷鏈物流的闕如,讓很多生鮮蔬果在運輸過程中折損了商品價值與縮短了商品販售期。

圖為2006年東京台灣物產館開幕。(中央社)

水果國家隊

扣除台灣外銷農產品的排行前位的花卉與毛豆之外,其餘的生鮮農產品在毛豬因為口蹄疫因素退出日本市場之後,確實只剩下台灣引以為傲的「熱帶水果」。但從現實面來看,熱帶水果固然是台灣的強項,但更是東南亞國家的強項;經過台灣農改場改良的水果,包括大家耳熟能詳的芒果、蓮霧、蜜棗、鳳梨釋迦亦或鳳梨,卻也面臨生產成本過高,海外市場競爭力不足的問題。

因此,在審思「水果國家隊」這個嚴肅課題,不得不回過頭來面對「到底台灣水果的競爭優勢在哪裡」這個最基本的問題。

有個有趣的經驗與實例,就是2011年日本地震後,受輻射外洩影響導致農產品出口受挫;當時香港市場的「高端水果」市場出現缺口,轉向台灣採購;一些我們自認為相對精緻、高端又有市場區隔性的熱帶水果,像是愛文芒果、黑金剛蓮霧,最後仍不敵東南亞的泰國芒果與蓮霧。原因就是「比上不足(品質與產品品管包裝,仍不如日本)、比下同樣不足(價格比東南亞水果高,但口感品質卻沒有勝出太多)。」

2011年日本地震後,當時香港市場的「高端水果」市場出現缺口,轉向台灣採購;一些我們自認為相對精緻、高端又有市場區隔性的熱帶水果,像是愛文芒果、黑金剛蓮霧,最後仍不敵東南亞的泰國芒果與蓮霧。原因就是台灣的水果口感品質沒有勝出太多。(資料照,記者陳信仁攝)

關鍵還是回到消費者習慣這個水果銷售的最根本。

如果說,水果國家隊成立的第一步,沒有搞清楚目標市場消費習慣,繼續以過時的「生產者導向」而不先砸大錢搞好市場行銷的「消費者導向」:引導消費者去購買台灣水果,一如奇異果國際行銷公司大手筆地在目標市場大打廣告,再多的國家資源投入,只會事倍功半。

回到已經是台灣最大水果出口國的中國大陸市場,除了鳳梨、釋迦之外,都沒有到達「市場經濟規模」,也就是說回到最原點的「創造農民最大收益」這一點上,是很難做到雨露均霑;畢竟,台灣終究不能像紐西蘭一樣「傾全國之力全力扶持奇異果產業」,考量每個地區的土壤、氣候、種植屬性,勢必會顧此失彼。因此,「旗艦產品/適合出口的台灣水果」是甚麼,這又是另一個必須通盤思考的問題,而不是空有國家隊名號,但找不到對的產品/武器,去攻城掠地。

如何藉由農產品出口創造農民更大利益,是治絲益棼;準總統蔡英文決定走訪農業基層,把農業是為一個產業看待,絕對是走出正確的第一步。但中國市場回歸到最後,仍是一個不能免除「政治思考」的市場,在不能排除此因素之前,如何積極開拓其他具潛力以及找回日本市場,除了考驗蔡英文團隊的智慧,相信也會是台灣農業也能否藉此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轉型升級成功的重要關鍵了!

-------------------------------

還是王國?台灣水果敗退的5大關鍵|產業|網摘精選|天下雜誌 - http://goo.gl/fzGTFz

日本是怎麼樣的市場

還是王國?台灣水果敗退的5大關鍵|產業|網摘精選|天下雜誌
www.cw.com.tw查看原始檔
許多人都還一直緬懷台灣是香蕉王國的年代,緬懷蕉農收成之後上酒家的榮景,但卻因為剝蕉案跟黃葉病等原因,慢慢的退出了日本市場。

其實這種模式並不只有在香蕉,包含過去的鳳梨、洋菇、蘆筍的三冠王時代,我們開啟了市場,然後漸漸被其他人淘汰,而我們過去引以為傲的超過九成市占的香蕉市場,如今市占率不到1%。

把問題都推給過去的錯誤也不會改善現況,到底台灣農業現在缺的是什麼?

日本的香蕉市場有多大?

我們先來看看日本是怎麼樣的市場,見下表。


從這張圖表我們可以看到,輸日水果是一個穩定成長的市場,近三年平均成長超過12%,但在這個穩定成長的市場,我們的輸入比卻越來越低,從0.75%萎縮到0.55%。

2011年時,我們還是對日果品輸出排第13的國家,在四年的時間內,我們接連被泰國、土耳其、祕魯、越南超過,排行已經到了第17了。

那日本的香蕉需求呢?


從這份統計數字可以看出,日本的香蕉進口值也不斷的成長,但台灣蕉對日本的輸入卻不斷的萎縮。
而下面這張圖則可以清楚地看出,目前香舊輸日,台灣已經被瓜地馬拉超越。

菲律賓與厄瓜多的市占總合一直維持在97%以上,厄瓜多不斷侵蝕菲律賓的市場,使菲律賓的市占率不斷下降,瓜地馬拉則維持穩定的成長,台灣則不斷萎縮,相信不久的將來墨西哥會超越台灣。


是我們不會行銷嗎?台灣的香蕉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導致市場不斷萎縮?

1.品質控管差

同一批貨的熟度差異度大,所有的香蕉到了日本之後,都必須進行催熟,催熟之後的損耗率很高,增加進貨成本,使末端售價過高,而熟度差別大,導致外觀瑕疵多,其他國家則品質齊一,減少耗損,末端售價低。

 

攝影:Lin Bay

2.供應不穩定

台灣只有3~7月有穩定的數量供應外銷,其他時間則數量過少且品質差,而台灣香蕉目前以國內消費市場為主,價格波動不穩定,國內市場價格過高時,外銷商人會收不到香蕉可以出貨,這個狀況一直是穩定出貨的困境,而國際貿易首重的是穩定供應,台灣的供應卻是高峰離峰差異明顯。

 


反觀菲律賓,出口日本的數量全年都很平均,供應相當穩定。

3.台灣蕉缺乏特色

外國可以低價供應高甜度、有機等特色香蕉供民眾選擇,目前在市場流通的菲律賓香蕉,多利用高原生產,日夜溫差累積的甜度,加上多年來不斷的品種改良,風味上已經與台灣香蕉接近,也可以生產平價的有機香蕉以及平價的高糖度香蕉。而近四年市占率大幅提升的厄瓜多香蕉,其美味更明顯的勝過台灣,厄瓜多的香蕉更被涉谷站前的高級水果店西村上架販售,風味受肯定。4.台灣蕉食品安全性受質疑

台灣的香蕉無法建立完整的履歷系統,而目前菲律賓、厄瓜多等國家因為大量且專門的生產,均有建立追溯系統,可確保安全栽培,台灣在這方面就無法提供相關的資料。

5.台灣蕉價格過高

台灣的香蕉輸日關稅是WTO稅率為20%,輸給菲律賓的2.7~8.5%的優惠關稅、祕魯的5.5%,加上產地價格收購高、催熟耗損高等多重因素。

從下面的照片可以看到,台灣的價格在其他香蕉的兩倍以上,消費者為什麼要花兩倍的價錢買台灣香蕉呢?。


攝影:Lin Bay
結合以上,簡單地歸納出一張圖。

 

農產品能不能有競爭力,就在於能不能解決上圖五個疑問。

台灣農產品的問題從來不在行銷,而在於我們跟不上市場的競爭,以上這些問題,不只出現在香蕉也出現在其他水果之上,如果我們不能面對自己的缺點去改善,而一昧抱持著阿Q的精神,覺得自己的產品風味好,別人的都不好吃,而不去面對自己在產銷體制上的缺陷,那麼只是不斷重導覆轍。

如同前幾年我們打開了日本對白肉火龍果的檢疫,只有一年不到的好光景,現在整個日本白肉火龍果市場以越南輸入為主,我們在生產、採後處理、流通、認證等方面遠遠不如越南,如今地方政府希望打開日本紅肉火龍果的檢疫,如果越南開始轉種紅肉火龍果,那麼是否可能發生一樣的狀況呢?

醒醒吧!整天說要將台灣優質果品推銷到全世界,能做的話,誰不想呢?

現在國際已經從賣方市場變成買方市場,能出高價錢的市場,哪個國家不競爭呢?

面對自由化的挑戰,關鍵還是在產銷體制能否健全,部分產業禁止輸入的情況則額外需要依靠非疫生產區來克服。

台灣對日輸出第一名的產品毛豆,就是能克服上面五個疑問的農產品,使日本的貿易商願意用最高的價錢進口台灣的毛豆產品,台灣的農產業除了毛豆、蘭花、洋桔梗、芒果、美生菜等產業,需要更多的能解決以上五個疑問的農產業。

-------------------------------------

香蕉兩頭綠易致癌? 屏農業處長駁斥
By 林和生, www.chinatimes.com查看原始檔

蕉農澄清頭尾綠蕉屬正常現象,絕對沒有致癌可能。(林和生翻攝)
近期網路謠傳「香蕉頭尾綠色易致癌」,引發消費者恐慌,屏東縣政府農業處及蕉農急忙澄清,認為一切都是無稽之談,強調青蕉催熟後果皮逐漸由綠轉黃,所謂「兩頭綠」的香蕉其實是果皮轉色後的熟香蕉,此時香氣濃郁是最好吃的時候,絕對沒有致癌可能。

屏東縣政府農業處長姚志旺表示,一般採收下來的綠香蕉需經催熟處理黃化後才能食用,綠香蕉在預冷庫中會利用少量液態酒精倒入乙烯發生器,激發青蕉果實產生內部乙烯,促使青蕉果皮逐漸褪綠轉黃,這樣的狀況是低溫催熟的結果。

姚志旺還說,目前正值春蕉生產季節,消費者在選購香蕉時,若表皮出現生理斑點的「芝麻」蕉,也有人說是長斑壞掉,但這也屬正常反應,反而是香蕉最香甜且抗氧化成效佳的時候,請消費者安心選購,不要因為沒有查證的網路謠言,而抹煞蕉農辛苦種植的成果。

屏東目前香蕉種植面積超過3000公頃,是全台主要的香蕉產區之一,蕉農鍾廣森說,他種香蕉將近40年,從來沒聽過吃香蕉致癌的說法,倒是吃香蕉可以讓身體健康是自古以來大家的認知,因為口感柔軟易咀嚼,也容易消化,適合各種年齡層食用,他鼓勵大家多吃香蕉。

(中國時報)


從香蕉出口去年中國市場掛零談起

全球的農業大國,其所出口的「強勢農產品」,不論從數字上,或是餐桌使用上,水果品項多集中在蘋果、橙、梨、葡萄、酪梨、桃、奇異果等,這些都非台灣的主力強項;台灣身處亞熱帶,從過去強項的香蕉、蘆筍罐頭、鳳梨罐頭等,轉型為現在的精緻熱帶水果,在結束對中國市場的「過度依賴」之後,確實也到了一個需要徹底盤整的時間點。
焦鈞
2017-02-22 16:39

焦鈞

很難想像,過去有香蕉王國美譽的台灣,去年出口量創下歷史新低:一千五百多公噸,其中,中國市場更是掛零!此外,台東的釋迦、南部的芒果、高雄台南地區的番石榴,則受到去年寒害、風災影響,整體出口量顯著下滑;綜觀台灣生鮮蔬果出口,惟獨鳳梨出口一支獨秀為正成長,但今年能否持續榮景,不無疑義。

台灣香蕉去年出口量創下歷史新低:一千五百多公噸,其中,中國市場更是掛零(資料照,記者陳鳳麗攝)

從香蕉及其他生鮮蔬果出口萎縮數字背後,反應了哪些產業與市場的結構變化,對臺灣農業戰略未來藍圖又有甚麼影響,值得深入探究。

沒有人會否認台灣作為熱帶水果王國的美譽,但也不能持續沉溺於這樣的一個美麗幻想當中;要知道全球的農業大國,其所出口的「強勢農產品」,不論從數字上,或是餐桌使用上,水果品項多集中在蘋果、橙、梨、葡萄、酪梨、桃、奇異果等,這些都非台灣的主力強項;台灣身處亞熱帶,從過去強項的香蕉、蘆筍罐頭、鳳梨罐頭等,轉型為現在的精緻熱帶水果,在結束對中國市場的「過度依賴」之後,確實也到了一個需要徹底盤整的時間點。

從上述的統計表當中,可以觀察出一個很弔詭的現象,那就是出口排名前兩名的水果:鳳梨、釋迦,靠著中國市場的龐大需求,遙遙領先;但其他果品出口數字卻開始走乏,可大膽倒推中國市場整體消費性對「台灣水果」的品牌認知與忠誠,並未被建立。同時,一旦排除「政制性採購訂單」與「非關稅貿易障礙」這兩個因素之後,上述出口數字顯然還會再大幅向下修正。

以香蕉為例,在2010、2011年中國官方結束對台「過產滯銷水果政策性採購」之後,香蕉出口中國市場的數量從當時年平均的一千六、七百多公噸後,就一路順勢走滑(詳見下表)。

很清楚地這就是因為「政治買單」的收手後,市場回歸「商業考量」;當時的農政單位希望藉此機會讓台灣香蕉站穩中國大陸市場,藉此契機建立穩定的產銷供應鏈,並未成功。這一點,才是看待此數字變化,最需檢討之處。

台灣香蕉出口中國市場統計表。(圖:作者提供)

進一步來看,香蕉出口的巨大數字變化,這當中也反應了計畫性生產的重要。針對特定出口市場、訂單的「出口種植面積管控」、「果品採後處理」標準化作業、延長果品市場末端銷售期、藉產品行銷手段提升商品附加價值。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之言,也是每個入行農產品貿易,特別是鮮果出口的圈內人都知道的鐵律。但,為何仍出現台灣香蕉出口市場的極凍?

有一個尚未經科學化調查的解釋,就是香蕉已轉型為內需市場商品。這當中也點出一個迷思,也同樣是個老掉牙的議題,那就是:蘭花、毛豆之外,台灣下一個適合出口的旗艦農產是甚麼?

香蕉退出中國市場的正面解讀是,如何更穩定的供給國內市場需求,透過計畫生產調節不再發生量價背離,而是能夠穩定國內市場供給,並讓市場價格穩定、農民生產獲利、消費者買得物有所值的三贏。當然,日本市場仍是國內香蕉的主戰場,也可能因為上述問題的無法解決,看不到樂觀前景(見下圖)。

台灣香蕉出口日本市場統計表。(圖:作者提供)

再從銷售數字穩定性、種植面積的適應性來看,對比出口統計表,當中仍有一項水果是值得細細探究:番石榴。

除去年受寒害影響整體數字下滑之外,就過去五年出口統計分析,除中國市場之外,最大出口國為北美市場的加拿大。也就是說,只要持續穩定加拿大、中國這兩大市場,就有機會藉此導入「外銷供應鏈」標準化,加上番石榴在國內運銷早已推廣「共選共計」,果品分級包裝與農民生產意識,均有一定水準,只要能進一步克服果品保鮮期的延長、比照日本外銷蘋果的選別場作業模式對番石榴果品品質控管的近一步提升,輔以農業國家隊國際行銷資源導入,相信會有機會逐步擴大出口,並與東南亞泰國產的番石榴在東協國家有更高的競爭力。

當然,在台灣強項的水果之外,從這五年的出口數字變化當中,還有沒有其他被忽略的品項,或是足以支撐台灣內部建立產銷供應鏈的農作物與產品,這是個永遠會隨著市場、消費者動態變化而不斷找尋答案的課題。


組圖:香蕉黃金歲月傳奇特展 金碗案訴轉型正義

「香蕉大樂透:臺灣香蕉產業黃金歲月與金碗案的故事」特展開展,貴賓雲集共同見證香蕉光榮歷史。(李晴玳/大紀元)

【大紀元2017年03月10日訊】(大紀元記者李晴玳高雄報導)台灣香蕉黃金年代,台蕉曾經創下年銷日本700餘萬籠、6000萬美金的歷史紀錄。然而1969年,「剝蕉案(金碗案)」轟然引爆,台灣香蕉榮景從此急轉而下。台蕉外銷的盛衰,影響農村經濟發展,也反映了60年代威權統治的冰山一角。

為重溫臺灣香蕉的黃金歲月,屏縣府文化處攜手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臺灣香蕉研究所,以及「香蕉大王」吳振瑞家屬等,自3月8日至4月2日止,於屏東「旅遊文學館」,舉辦「香蕉大樂透:臺灣香蕉產業黃金歲月與金碗案的故事」特展,帶領大家回顧高屏香蕉產業的歷史記憶,並正視金碗案的轉型正義

「臺灣香蕉產業黃金歲月與金碗案的故事」特展開幕盛況。(李晴玳/大紀元)

香蕉傳奇」特展9日開展,屏縣府文化處長吳錦發,屏東縣議會議長周典論、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副主任王信惠,以及吳振瑞之子吳庭光、吳庭和等出席揭幕,高屏地區耆老及老農相偕到場觀展,吳庭和並傳唱《母親的名叫台灣》,向可敬的台灣前輩致意。

屏縣府文化處長吳錦發出席致詞。(李晴玳/大紀元)

回顧臺灣香蕉貿易歷史,最早可追溯到1903年,台灣香蕉首次叩關日本九州,即引起許多日人的喜愛,促成台蕉輸日的農業貿易契機。1908年台灣縱貫鐵路建置完成,大幅改善運輸能力與包裝品質後,香蕉貿易在日治到戰後的臺灣社會,地位日益重要。

吳振瑞,1960年出任高雄青果運銷合作社理事主席,鑒於台蕉外銷配額長期被公會操控壟斷,為幫蕉農爭取最大利潤,他積極爭取五五制,並親赴日本行銷,終將香蕉貿易推向高峰。但在1969年,吳無端被捲入政爭,淪為政治傾軋的犧牲者,台蕉輸日從此一落千丈,無數蕉農生計為此斷送,香蕉黃金歲月一去不復返。

吳錦發表示,香蕉與蔗糖是世界殖民經濟的產物,與政權更迭及政策走向有密切關連,「金碗案」發生在台灣香蕉業鼎盛時期,吳振瑞因捍衛農民利益而得罪當朝權貴,此案背後已涉及國家體制,以及台灣人民爭取當家作主的議題。舉辦展覽,除再次為「金碗案」平反做見證,並期待莫忘歷史前車之鑑。

王信惠指出,屏東是吳振瑞的故鄉,他為當地蕉農創造綠金奇蹟,香蕉王國黃金歲月十年,他功不可沒。「金碗案」發生後,牽連受累者甚眾,吳身陷冤獄困境,仍對同仁、蕉農們情義深重,令人感佩敬重。她期許,政府在轉型正義之際,能讓過去歷史傷痕,轉成來日包容的勳章。

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副主任王信惠出席致詞。(李晴玳/大紀元)

周典論表示,自身既為蕉農子弟,曾目睹親長辛勞栽種、歡喜收成,自己也曾經參與香蕉收割,當時每日所得可達7千至8千元,收入之豐令農民開眉開眼笑;可「金碗案」爆發後,日人抵制拒買致香蕉滯銷,割下的香蕉只能任其腐爛。他說,自58年起,他不再吃香蕉,至今仍為金碗案重創農村經濟而痛心。

屏東縣議會議長周典論出席致詞。(李晴玳/大紀元)

吳庭光表示,其父吳振瑞自擔任理事主席以來,一心為蕉農謀福利,十年如一日,蕉農收益激增數十倍,台蕉輸日賺取外匯也增加上百倍,數據雖如鐵證,但其父仍因堅拒權貴說項而被羅織入罪,時有不少青果社優秀幹部、清廉官員亦牽連其中。他說,在追求平反的同時,也希望向這些清官良吏致敬致謝。

吳振瑞家屬代表吳廷光出席致詞。(李晴玳/大紀元)

《金蕉傳奇》作者黃旭初表示,「金碗案」是當代重大冤案,吳振瑞因位居領導目標最大,兼以政治因素而蒙受冤屈,當初青果菁英蔡坤山、羅清源等,也莫名其妙被關,為何被關亦不可知。他認為追求轉型正義,宜透過司法程序,由專家解讀原始判決,還給當事人真正的清白。

早年種植香蕉、並任職青果社的張順奮,也一早來到會場,受訪述說感觸。他指,吳振瑞是傑出人才,青果社在其領導經營下,業績蒸蒸日上,農村經濟富裕,對國家外匯貢獻良多;他的風範令人敬仰,他對社會的貢獻,讓農民團體齊聲讚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為他抱屈不捨之際,他期待政府能平反還他公道。

香蕉傳奇」特展,內容包括台灣香蕉輸日歷史大事紀、台灣省青果社傳奇、「金碗案」的故事,以及香蕉王國年代台灣社會趣聞漫談等。3月18日下午2時30分,並舉辦香蕉故事講座,帶領大家重溫台灣香蕉的黃金年代與傳奇故事。

此次展出《台灣社會趣聞漫談》,概述香蕉所造就的高屏農村富麗榮景,也衍生不少傳奇故事及電影歌曲等作品,如電影「蕉園男女」,香蕉歌曲「香蕉姑娘」、「採香蕉」、「種蕉忙」、「香蕉園」等,而「一人提款,領倒農會」的「芎蕉廷仔」盧廷等傳奇故事,至今還一直為旗美、屏東等老輩農民津津樂道。

責任編輯:杜文卿

現場展出工作紀錄板及裝運香蕉的竹籠。(李晴玳/大紀元)
金碗爆發後,日方向台灣政府說情無效,已故首相岸信介主導製作吳振瑞銅像,贈與吳氏家屬。展出內容為青果社辦公陳設。(李晴玳/大紀元)
現場展出之台灣省高雄青果運銷合作社之股票。(李晴玳/大紀元)

------------------------------------

政府鬧人才荒 柯P:有香蕉只能僱得起猴子
tw.appledaily.com查看原始檔
台北市長柯文哲今被問及如何看待土木公職是政府各部門中最缺的人才,柯舉例像衛生局長黃世傑現在的薪水,跟轉任前相比只剩4分之1,另外最早北市府在找財政局長時,詢問徵才對象的年薪,對方說3千萬,另一位說5千萬,所以最後還是找大學教授,因為產業界如衛生、電子,要找產業界CEO,每個薪水都2、3千萬,但來台北市政府當局長,年薪才2百萬上下,所以當你只有香蕉時,只能僱得到猴子。
另外,行政院長賴清德今早接受廣播節目專訪時,提到已將長照人員薪水提升到3.7萬,媒體今詢問柯是否夠,柯表示中央常是一口價,價格固定,但台北市的生活費用明顯的就比外島和偏鄉高,所以同一個價格,坦白講有點困難,但中央又不能說台北的長照人員高一點,其他地方低一點,不能做這種事,所以台北市只好想辦法去制定名目,看是否能增加補貼,柯強調這也是政治上的困境,因為中央訂法令要22個縣市都適用,很困難。(張博亭/台北報導)
台北市長柯文哲今受訪。田裕華攝

全站熱搜

nicecasi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