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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寂靜 一個野地錄音師的探索之旅 范欽慧著,遠流出版公司,420元,自然

3月底,春天的腳步聲在城市的奔忙中隱沒,只有少數人懂得聆聽。

因為一時動念寫信給美國聲音生態學家戈登.漢普頓(Gordon Hempton),接著許多奇妙且令人激動的回應與經歷,觸動了獨立製作人范欽慧,令她著手書寫《搶救寂靜:一個野地錄音師的探索之旅》之外,還推動「台灣聲景協會」的誕生。在協會成立大會的前一天,我們約在文湖線上的一家咖啡店,架高的捷運轟隆隆與咖啡店內鼎沸人聲,的確令人想「搶救寂靜」。

「所謂的寂靜,不是沒有聲音,反而是萬物都存在的境界。重要的是,要保護那些荒野之聲,讓世世代代的人都聽得到。」范欽慧直接引用了戈登的說法,闡述所謂的寂靜,「內在世界的寂靜是屬於靈魂的層次,而外在的寧靜則是一種想與世界更深度鏈結的態度。」

戈登是個自然野地錄音師,他將一位印地安酋長送給他的石頭,放在美國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內的霍河雨林,作為他要保護自然聲景的目標。范欽慧閱讀了戈登的著作後,發覺「原來保護荒野的天籟,就跟保護荒野中的動植物一樣重要。」《搶救寂靜》故事的緣起,在於戈登將范欽慧寄送的一顆秀姑巒溪的石子,也擺置在霍河雨林那「一平方英寸的寂靜」之地上。

這顆秀姑巒溪的「許願石」,後來回到范欽慧手上。她帶著它繼續四處探訪各種聲音與聲景的保護者。像是石頭牽引,讓范欽慧透過旅行、訪談的方式,將日本聲景專家大庭昭代及鳥越惠子、台灣動物聲學專家姜博仁等國內外相關領域專家的故事與經驗,交織成一股聲音保護的力量,不僅編成了這本書,還孵孕出一個組織。

「我帶著意念走,意念帶著我走。」范欽慧認為,訊息傳遞出去,自然會互相激盪,影響對方,讓眾人產生要做些什麼的使命感。不過,從未參與過NGO,也沒有概念的范欽慧,顯得戰戰兢兢,卻又幽默自嘲:「就當做又生了一個孩子。」

范欽慧有兩個女兒,一個就讀國中,一個才小一。兩個小女孩打從娘胎起就跟著母親往森林野地跑,還成了母親的繆斯。她先前的著作,例如《跟著節氣去旅行》(遠流)、《沒有牆壁的教室》(時報)等,都是因著孩子而寫的。「這十多年,是我和孩子的共同創作期。」

范欽慧自己的童年,並沒有這樣的環境。儘管出生台北郊區的她,自小就喜歡昆蟲、蝌蚪等生態,但過去的教育體制剝奪了這些好奇與興趣,知識只能背誦而非探索。直至她研究所畢業,回台任職雜誌社,參與了因應本土化而生的鄉土教育專題後,因為採訪許多動物及自然生態專家,才逐漸喚醒自己心裡的聲音:「我繞了這麼一大圈,才與我所鍾愛的相遇。」

而這也促成日後她辭去工作,擔任獨立製作人,並當起野地錄音師之路。

「關於聲音的論述與展現,應該要被關注。」她以關渡自然公園為例,初製作節目那年,關渡自然公園還沒劃定為溼地公園時,她已循著賞鳥人口中的小徑,沉浸在這豐富自然寶藏中。如今,此地雖然受到國家保護,卻多了腳踏車步道,再也無法自在賞鳥享受寧靜,「夢想就這麼被切斷,人們渾然不覺。」

「人要被保護的是聽覺。」因為,人類時常關閉耳朵,忽略聽覺。范欽慧朝著門口一指:「這裡早上八點很可怕,光摩托車呼嘯而過,就有90分貝音量。捷運的聲音來回壓在那裡,但我們不覺有異,身體仍承受著。」

對於現下許多關於聲景的創造與討論,她並不是十分認同:聽覺的修為應該被建構,人的感官要被修復,而不是重新創造聽覺,也不是將許多想像強加於它。

「對聲音的關注是我與世界的鏈結、對土地的關心。」范欽慧直言,人類肉眼可以見到山被切掉,卻不知失去多少鳥兒的歌聲,還有許多依附在其中的生態。「我們不只失去一個夏天的蟬聲或冬天遷徙的侯鳥而已,而是失去人類創意靈感的鏈結。」她認為,透過聲音來感受環境,能為即將失去的做準備,並且做出相對的彌補。保護聲音,也是保護人與土地。

正如同范欽慧寄給聲景協會發起人的信函中所提及:「我深信聲音是一種喚醒,也是改變的開始。」台灣聲音元年,正從這本書與這些人,開始往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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