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亂象

2016-08-24 06:00
客語描寫中元節

中元節剛過,已故女詩人杜潘芳格(一九二七—二○一六)的詩〈中元節〉,浮現腦海:「你/喜愛在紛擾的人群裡/追求忘我。/而我/越來越清醒。/貢獻於中元祭典的豬,張開著嘴緊咬著/一個『甘願』/無論何時/使牠咬著『甘願』的,/是你,不然就是我。」這樣的意識也反映在日治時期的台灣新文化運動。但戰後的台灣社會仍然迷惑於這種大量燒金銀紙的陋習。
據說,中元節燒的銀紙(相對於拜神的是金紙),堆起來有幾座台北一○一的高度,可見氾濫的程度。就在市街的店舖騎樓,許多公寓住家前,甚至官署,污染一片天。但看看供桌上的祭品:泡麵、罐裝飲料、零食、罐頭食品…,相形於也一樣重視祭拜的韓國,何等粗陋取巧!這樣的心態如何能真正在乎一個國家是否真實?是否正常化?
難道電視劇的韓風影像,他們祭拜時的淨身、禮服、家戶敬謹準備供品的景象,沒有看在台灣人的心裡?難道就因為他們曾在自己歷史有王朝的洗禮,形塑了形式與儀式的文化樣貌,而有這種禮節?而台灣人不曾有過自己的國家經驗,只有在這個島嶼的墾拓歷史,有拜有保庇,但是草草了事,而有以致之?搶奪祭拜後供品的景況,更讓人不敢恭維,鬧飢荒?或貧困至極?還是貪小利?
韓國人的宗教信仰,基督教(含天主教)及佛教都有其份量。而台灣雖說也信佛教,更多的是佛道不分的同流。我們的社會在鬼神框架中仍然著重於平安、升官發財的庇佑之求。這既有非份心也有不安感!但形式與儀式的文化條件,並未形成禮節。甚至高科技行業,什麼時尚精品店家,供品也只顯示粗糙隨便的慣習。污染一片天,而內心既不敬謹,也無誠意!要拜就莊重一點,就虔誠一些吧!
祭拜早應該隨著都市化的建築構造,集中到寺或廟裡了吧!一棟一棟近現代建築物,一幕又一幕的輕浮祭拜亂象。何等的不調和!這應該是文化問題。杜潘芳格的詩,帶有知識份子文化人的自我批評。「使牠咬著『甘願』的,/是你,不然就是我。」不只農曆七月,每個農曆月的初一、十五,一再重複的這種現象,也要不停延續下去嗎?這樣的文化怎麼建構一個進步、文明國家?!
(作者李敏勇,詩人)

------------------------

煙灰彌漫七月半
2011-08-13 06:00
推文到plurk

一九六八年,四十一歲的台灣女詩人杜潘芳格發表〈中元節〉這首詩。過了四十三年的現在,仍然令人深思。
「你/喜愛在紛雜的人群裡/追求「忘我」。
而我/越來越清醒/貢獻於中元節祭典的
豬,張開著嘴/緊緊咬著一個「甘願」/
無論何時/使牠咬著「甘願」的/是你,
不然就是我」
農曆初一、十五或初二、十六就拜,七月是大月,十五更是大日。曾亡命日本的台灣獨立運動家史明,一九九○年代得以返台後,每年這一天為台灣歷史上三反五亂的孤魂野鬼祭祀,但民間都以忌鬼而祭之。
即使已都市化了,大樓林立的街道旁,這一天,這時節當然銀紙燒得煙灰四溢。有拜有保庇,但怎麼辦?意思意思。
日本的祭祀演化出一套莊嚴禮儀;韓國也有莊重的一面。台灣人喜愛看日劇、韓劇,如果細心一些,應該可以看到人家的樣子。有像我們國度:罐裝飲料、泡麵、盒裝餅乾…,從超市買來現成的零食,堆在臨時架設的供桌上,就拜了的嗎?一些公務機關也一樣。
同是東亞國家,日本和韓國在祭祀時,是穿著禮服的;婚慶喪祭時也一樣。台灣是因為亞熱帶氣候?還是因為沒有國家的原因?隨隨便便、沒有樣子。服裝流行化趕時髦,但場合的禮儀比起南亞國家遜色,更遑論歐美。
這應是生活中缺乏形式和儀式所造成的。杜潘芳格的詩,批評了「你」─有權力的人、殖民者,也反思了「自己」─作為一個詩人、知識人。追求「忘我」,意思是遺忘主體性的權利和責任。飼神豬、咬甘願,在中元節的祭祀中,看到咬著橘子的豬,甘願在統治權力下苟延的世態,不追求自我重建。權力結構的共犯沒有殖民者罪的觀念,被宰制的人民沒有恥的醒悟。
政治是在民主化的形式發展,但台灣社會呢?有進步性的公民意識嗎?有近代的市民權意識嗎?沒有真實的國家也無妨,只要拜拜,個人得到保庇,就好了嗎?但是,拜拜也要有拜拜的禮儀,不是嗎?
(作者李敏勇,詩人)

------------------------

2016年5月25日 星期三
中元節 ◎杜潘芳格

你,
歡喜在个紛雜人群知背
追求「唔記得你自家係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nicecasio 的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