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丑之助(1877年1月16日-1926年7月4日),是一位生於日本京都五條室町的人類學者。森丑之助的紀念碑, 讓台灣人認識到,曾經有這麼一個日本人,犧牲了自己的人生幸福,從事於台灣原住民的調查與研究, 為原住民的幸福而奮鬥,最後用盡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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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
森丑之助早年就讀於長崎商業學校,十六歲輟學離家,開始過著漂泊的生活。
1895年5月,以陸軍通譯身分前往臺灣,實地研究台灣原住民;多次走遍台灣全島,探訪當地部落,收集不少人類學、歷史學、民俗學、考古學、植物學、地理學資料並整理成書。有「台灣蕃通」、「台灣蕃社總頭目」的稱號。
1900年,森丑之助與鳥居龍藏在臺灣山地進行人類學調查時,臨時興起攀登新高山的念頭,在忍受兩天幾乎斷糧的危機後,一行人越過塔塔加鞍部,經前峰、西峰,於4月11日早上登上其主峰。[1]
1915年5月17日布農族拉荷·阿雷引發大分事件後,森丑之助倡議非鎮壓式的理蕃事業並賦予原住民自治權。
1926年7月,搭乘內臺航路輪船「笠戶丸」;途中,在7月4日離奇失蹤,官方判定是跳海自殺。
評價
宮本延人讚-森丑之助「早期台灣原住民研究的第一人」;鳥居龍藏讚其「台灣蕃界調查第一人」
佐藤春夫--《殖民地之旅》〈霧社〉(1925年2月6日HS生記)十三:「其後,再經過三天左右,我到台北。成了《台灣蕃族誌》作者家裡的客人。這次旅行,我受到這個人的幫忙最多。旅行的日程也是他親手為我安排的。另外,把我介紹給S民政長官的,也是這位M氏(森丑之助)。他是一個隱姓埋名的好學之士,同時也是一個探險的實地踏查者,據說,對這個島上的蕃山踏查,沒有比他更深入的了,而且最令人吃驚與肅然起敬的,乃是他在踏查時,始終身不帶寸鐵。………」
著作典藏與出版
至2011年10月20日已知者:
森丑之助/著,《集集拔仔莊間中央山脈橫斷探險報文》,國立中央圖書館台灣分館收藏。
森丑之助、中井宗三/著,《台灣山嶽景觀》,臺北:新高堂,大正2年,1913年。
森丑之助/著,《台灣蕃族圖譜》第一、二卷,臺北: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大正4年,1915年。
森丑之助/著,《台灣蕃族誌》第1冊,臺北: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大正6年,1917年。
森丑之助/著、宋文薰/譯,《台灣蕃族圖譜》,台北市:南天書局,1994年。
森丑之助/著、楊南郡譯註《生蕃行腳:森丑之助的台灣探險》,台北市:遠流出版社,2000年。
其他待確定者:
阿眉蕃語集
台灣蕃人寫真集
相關研究
至2011年10月20日已知者:
楊南郡、宮岡真央子、宮崎聖子等人/著,《幻の人類學者:森丑之助:台灣原住民の研究に捧げた生涯》,東京:風響社,2005年。
相關詞條
伊能嘉矩、金關丈夫、鳥居龍藏、鹿野忠雄、宮本延人、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國分直一、淺井惠倫、千千岩助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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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史上人生遭遇最為詭奇的人類學者與山林探險家,是日治時期的原住民研究第一人:森丑之助(Mori Ushinosuke),他遍歷台灣山野的同時,卻曾與另一名學者鳥居龍藏(Ryuzo Torii),搞出了偷取阿里山原住民祭祀用頭骨的不敬舉動,為了得到這些在人類學上可能是珍貴的研究材料,冒險觸犯禁忌偷取了十個骷髏,在下山的途中玄奇地——被隨行原住民與山地警察發現,對部落禁忌深信不疑的日本警察也不敢置信兩位研究者的魯莽行徑,在眾人的指責中,最後還是有兩個骷髏偷偷被藏在行李中運下山,成為台北帝國大學(今台灣大學)的研究素材,後來他在1908年在《台灣日日新報》發表了一篇〈偷竊骷髏懺悔錄〉表示悔意,這段他研究生涯的插曲才公諸於世。(註1)
森丑之助(Mori Ushinosuke)跳海事件的《台灣日日新報》報導。(© 台灣日日新報資料庫)
森丑之助為台灣史留下的最後一個驚嘆,是他在1926年充滿謎團的跳海事件,當時他對總督府的理蕃計畫存有疑慮,反而大力鼓吹原住民的「蕃人樂園」自治區計畫,甚至將自己的身家與重要的研究經費投入,最後引來資助他研究的大阪每日新聞社取消贊助,萬念俱灰的他,在1926年7月4日從日本回台灣的笠戶丸船上人間蒸發,雖然官方最後論定為跳海自殺,但坊間傳言不斷,甚至有謠言指出他其實躲到深山中融入原住民部落追尋自己的「蕃人樂園」了。但無論真相如何,他都為理性的現代性世界初探神秘的台灣高山山林,留下一段弔詭的奇譚。
台灣近年也有一名研究「魔神仔」而知名的中央研究院研究員林美容,知名台灣電影「紅衣小女孩」的編劇簡士耕,就是大學時聽她在課堂上講「魔神仔」而啟發靈感,可說是「魔神仔之母」。(註2)林美容走遍台灣各個曾出現魔神仔傳說的鄉間城市,如台北南港與嘉義蘭潭等,密切與當地人士,以及最密集移動於地方的交通工作者:計程車司機訪談調查,透過蒐集地方各種的靈異與非理性體驗,並以人類學學理慢慢勾勒出魔神仔的樣貌。不過有趣的是,她後來也出了一本《台灣鬼仔古》,書中彷彿化身民間文學作家,娓娓道來近代台灣各地發生的山野奇譚與靈異鬼話,她也在書中揭示,真實的檔案資料與口傳故事所跨越的人鬼界線,其實都是台灣民間最細膩的情感傳遞。
由此可見,社會人類學者、民俗學者,這些隸屬在理性知識體系的研究者,他們一方面有著理性的學術權威支持,但另一方面卻也有可能是這個體系中與民間蘊藏的前現代式的非理性想像,最接近的一群人。他們彷彿踏在理性與非理性的界線邊緣,為大眾記錄著田野神秘面紗背後的詭奇誌異。近年來,田野踏查的風氣也在藝術圈中興起,我們也十分好奇,在台灣某種程度象徵理性與現代化系統的當代美術系統中,當創作者將自己解放到田野之後,各種的非理性體驗如何成就他們作品中的靈光?值得深入探討。【鬼月特輯】踏查者:藝術家探訪田野後的非理性經驗 ∣ 典藏 ARTouch.com https://bit.ly/3dcRn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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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復興].角板山.佐久間總督紀念碑.森丑之助的蕃界人生(上)(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523篇) https://bit.ly/3nMw5eW
森丑之助是誰?大概很多人都沒聽過這個名字。他是日據時代最早從事台灣原住民研究調查 的日本學者之一,他踏查的範圍及規模,遠超過同時代的鳥居龍藏、伊能嘉矩等知名學者。 而森丑之助的年紀最小,又僅擁有高中一年級肄業生的學歷而已。他憑著一股衝勁,苦學自修, 冒著生命危險,幾乎踏遍全台蕃地,從事蕃族調查,最後卻又極戲劇性的結束其一生。
森丑之助出生於1877年,日本京都人,就讀長崎商業學校時,學過一點粗淺的中文。由於嚮往冒險 的生活,明治26年(1893年),16歲時,「棄家,輟學,決心過流浪生活。」次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 森氏志願從軍。明治28年(1895)年,日本接收台灣,森氏以陸軍通譯的身分搭乘軍艦來台。
次年(1896年)一月,森丑之助因公務前往(桃園復興鄉)大嵙崁番地,結識了大科崁山 蕃總頭目Taimo Misel。這是森氏第一次進入台灣山地,異文化的接觸,使他對蕃界產生了 莫大的興趣,從此踏上了他的蕃界人生。他開始勤學原住民語言, 在短短一年內,就已熟悉幾種語言,後來還編寫成蕃語教材,呈交給總督府蕃務本署刊行於世。
日本領有台灣,學界對於這塊新取得的國土,亦產生極濃厚的興趣。尤其是台灣的高山原住民 與世隔絕,其文化仍保有原始性及完整性,更是當時新興的人類學(anthropology)者所夢寐 以求的田野調查研究對象,因此吸引不少學者前來台灣從事蕃族研究。
其中,伊能嘉矩於1895年11月抵達台灣,從事人類學研究。次年,東京帝國大學 亦派遣人類學者鳥居龍藏來台,由森丑之助擔任其助手,負責嚮導、蕃語通譯, 同時參與調查。鳥居龍藏成為森氏的人類學啟蒙老師鳥居龍藏先後幾次來台從事 研究,都由森氏陪同。而森氏因對蕃地興趣濃厚,經常獨自在山地旅行,以調查台灣蕃人 的風俗民情。
1900年,鳥居龍藏第4次來台,森丑之助陪著他深入台灣各地進行調查。4月11日 ,兩人登上玉山,創下台灣登山史上玉山的首登記錄。而這幾年之間,森氏在勤奮 自修與實務歷練之下,人類學的知識已有長足的進步。這一年,在鳥居龍藏引薦下, 森丑之助加入「東京人類學會」。由於森氏敢於深入蕃地,走遍各山地,記錄無人可及, 因此贏得了「台灣蕃通」、「台灣蕃社總頭目」等暱稱及綽號。
圖:霧社泰雅族人(1906年)
1900年,森丑之助繼承了父親的遺產,於是更以「無業遊民」的身分,狂熱地投入蕃族調查研究。
森丑之助一向獨自行動,不帶武器,態度真誠,很能獲得原住民的信任;但也曾數次歷經險境, 差點遭遇馘首的命運。
1905年(明治38年),台灣總督府殖產局成立「有用植物調查科」,因森丑之助熟悉山地, 聘其為「囑託」(約聘職員),從事高山植物的調查與採集。森氏熟悉高山環境,勇於 深入險境,因此發現了不少新品種。至今台灣的高山植物,冠以森氏之名的植物至少就有二十種之多
當時的植物學家矢佐木舜一說:「從明治39年至42年的三年期間,(森氏)勤奮工作幾乎到了 廢寢忘食的程度。殖產局所累積的高海拔地帶植物標本,幾乎全是森氏冒險採集回來的。」
1906年,佐馬間總督上任,決心採取強硬手段,使山地原住民部落歸順,以利於開發山地森林資源。 這一年,森丑之助曾陪同佐馬間總督上阿里山巡視原住民部落,並向總督諫言,勿對蕃人採取強硬 措施,以免激起更大的反抗。這建議並沒有得到佐馬間總督的採納。次年,「五年理蕃計劃」 正式展開。
官方對原住民部落採取強硬作為,使得台灣的山地變為不平靜,原本友善的部落,開始對日本 人產生敵意。後來,森丑之助感慨地說:「往年平靜無事的蕃地,現在已變成危險之地。」
對於佐久間總督的理蕃計劃,他更嚴詞批評說:
「我國領台之後,為了理蕃事業,直接從國庫撥出一億元以上,且犧牲了一萬人的性命, 用於壓制十三萬性情單純的未開化蕃人,成果與付出是不成比例的。
[桃園復興].角板山.佐久間總督紀念碑.森丑之助的蕃界人生(上)(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523篇) https://bit.ly/3nMw5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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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復興].角板山.佐久間總督紀念碑.森丑之助的蕃界人生(下)(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524篇) https://bit.ly/33MEdnJ
佐久間總督任期內,森丑之助仍擔任公職,先後在台灣總督府殖產局附屬博物館、台灣總督府「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 總督府「藩務本署」調查課等機構及單位,持續從事高山植物及蕃族調查研究。
大正元年(1912年),日本三省堂出版《日本百科大辭典》,其中《台灣蕃族》的部份,當時台灣總督府 民政長官交由森丑之助撰寫。當時,森氏以十幾年調查台灣蕃族的歷練,已儼然成為台灣蕃族研究的權威人物。
1913年,蕃務本署調查課被裁撤,這時,森丑之助決定辭去公職,返回日本,準備將他多年從事台灣蕃族研究調查 的成果整理出版。這時,東京大學主動給予「理科大學囑託」職務,以協助其完成著作。
次年(1914年),森丑之助正在東京尋求出版商合作出版之際,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內田嘉吉力邀森氏返台 擔任台灣總督府「臨時台灣舊慣調查蕃族科」囑託,以負責整理藩族資料,並出版關於台灣蕃族的調查報告。 這正與森氏當時的想法契合,於是他立即返回到台灣,接受這一新職。
1915年,八、九月間,森丑之助所著的《台灣蕃族圖譜》第一、二卷,由台灣總督府「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出版; 1917年,出版《台灣蕃族志》第一卷(泰雅族),都獲得學界好評。而依森氏的計劃,《台灣蕃族圖譜》及《台灣蕃 族志》將各發行十卷,總計二十卷,以總結他二十年來的研究心血結晶。
圖:原住民繳交弓箭歸順(1908年)
而這個時候,局勢愈演愈烈的布農族「大分事件」,卻轉移了森丑之助的注意力, 他不再熱衷於《台灣蕃族圖譜》及《台灣蕃族志》後續幾卷的著述,而是更積極地關心台灣蕃人命運。
「大分事件」起因於施武郡蕃(布農族)不願歸順,1915年的5月12日大分社布農族人襲擊喀西帕南 駐在所,將10名日警全部殺死。事後,日警前往討伐,布農族人憑恃著高山縱谷的天險與日警對抗,日警 征討無效,各部族受到鼓動,紛紛響應,於是局勢愈演愈烈。
森丑之助長年進行蕃族調查,並與大分社頭目的弟弟結為好友,對大分社有深厚的情誼。他認為自己可以扮演 總督府與布農族之間的溝通橋樑,避免流血衝突持續擴大
森丑之助深知日軍實力,擔心持續對峙,最終會為大分社帶來悲劇命運,於是多次入山,勸導布農族人停止反抗。 森氏以多年對蕃族處境的認識,他提出解決歸順問題的構想,建議由政府給予布農族人資金,使其從事造林及 生產,在山地建立類似自治區的「蕃人樂園」。
森氏的構想,終於得到布農族人的認同。然而,這只是森氏單方面的想法而已。他的「蕃人樂園」想法沒有得到官方 及民間團體的支持。學術界的朋友也表示反對,勸導森氏應以學術為重,趕快完成其著述。
從1918至1923年,森氏任職於台灣總督府博物館的期間, 卻沒有繼續完成他的著述。公務之餘,他的心思完全縈繞著 「蕃人樂園」,苦思如何籌措資金,以實現這個計劃。而大分社的布農族人依舊與日警對峙,不肯歸順。
圖:布農族東埔社石板屋(1902年)
1923年9月1日,日本關東發生大地震,災情極為慘重,造成十餘萬人死亡。
森丑之助蒐藏於東京寓所的蕃族調查資料全被地震引發的大火焚毀。森氏沈痛地說:
「我二十年蕃地研究的結晶-《台灣蕃族志》及《台灣蕃族圖譜》共二十卷,只出版三卷, 其餘未刊的原稿資料,全部化為灰燼。
森氏並沒有因此灰心。第二年(1924)春天,他辭去公職,決心重頭開始,專心於蕃族研究的著述。 森氏多年調查的珍貴資料毀於地震,學界亦大感惋惜,朋友亦為其奔走,以尋求企業支援。這時, 佐久間財團及日本大阪每日新聞社均願提供資金支援。尤其是大阪每日新聞社慷慨承諾資助三年研究經費, 以協助森氏完成《台灣蕃族圖譜》及《台灣蕃族圖譜》的出版計劃。
森氏獲得的資金相當充裕,這時,他的腦海又想起「蕃人樂園」計劃。那曾因苦無資金而 被迫放棄的理想,如今又重新燃起希望。他的想法是,雖然蕃族研究的資料已焚毀,但所有研究的心血 都在他的腦海裡,因此無需再投入這麼多的研究經費,因此他將這筆經費用於「蕃人樂園」的計劃。
將大筆資金投入南投的東埔,希望將這裡打造成為一處「蕃人樂園」,然後勸導仍未歸順的施武郡蕃 並遷村至東埔,這樣不但可以避免大分社的布農族人遭到官方的征討及殺戮,也可建設成一個山地模範 村,成為日後政府理蕃政策的參考。
他的朋友與家人都反對他的做法,勸其遠離政治,應專心投入著述。 而森氏卻一意孤行,他提出解釋說,他並沒有因「蕃人樂園」計劃而懈怠著述,而是兩者同時進行。 他在台灣的作為,終於引起流言,傳回了日本。大阪新聞社聞悉,考慮撤銷對森氏的贊助承諾。
圖:原住民征帥(作戰時的指揮官)
昭和元年(1926年)5月,森丑之助返回日本,向大阪新聞社提出解釋,並遊說其「蕃人樂園」的理想,卻不被認同。
大阪新聞社決議取消對森氏後續的所有補助資金。在東京的學術前輩也都勸他要專心完成《台灣蕃族志》及《台灣蕃族圖譜》的著述。
經過一個月的奔走,遊說失敗,6月份,森氏黯然返回台灣,心情沮喪,神情落寞。他寫信告訴友人: 「勸誘施武郡蕃集體移居的大計劃失敗了」。這段期間,他曾向友人透露了尋死之意。
7月3日,森氏買了一張船票,搭上從基隆開往神戶的「笠戶丸」,次日凌晨,跳海自殺。4年之後, 昭和5年(1930年),台灣中部爆發了震驚世界的「霧社事件」。台灣總督因此一事件而下台。 
森丑之助生前得到許多學者的肯定。例如, 台北帝國大學素木得一教授說:「現在博物館所展示的蕃人民族誌標本, 幾乎全是森氏一人所蒐集的。」人類學學者宮本延人稱讚他是「早期台灣原住民研究的第一人」。 人類學家鳥居龍藏也推崇森氏是「台灣蕃界調查第一人」。
然而,森丑之助身後卻極為淒涼與寂寞。日據時代研究台灣原住民的三位傑出學者:鳥居龍藏、伊能嘉矩與森丑之助。至今, 鳥居龍藏的故鄉有其紀念館,典藏其文物,以紀念其學術貢獻;伊能嘉矩的故居書齋(名為台灣館),仍然保存良好。 當地政府還舉辦過「伊能嘉矩渡台百年紀念特展」,以彰顯其學術成就。而森丑之助幾乎已被日本學界所遺忘。
圖:《生蕃行腳-森丑之助的台灣探險》(楊南郡譯著)
森丑之助的自殺,使家人深受打擊,他的女兒一生都不願提起父親的往事;而後來迫於生計,又將森氏所蒐藏的蕃人研究調查資料全部變賣。
森丑之助30年從事蕃族調查研究的資料及文物,他的家族沒有保有任何一件, 而是失散失落存放於今日的國立台灣博物館、台灣大學人類學系及其它官方機構或私人蒐藏家手裡。
許多流傳至現在的,未標示作者或未知作者的早期台灣原住民照片,其實大都是森丑之助所拍攝的。
隨著時間,森丑之助被日本學界所遺忘,同時也被台灣人遺忘。直到2000年的1月,國內學者楊南郡先生譯著的 《生蕃行腳-森丑之助的台灣探險》出版,成為日本、台灣兩地第一本介紹森丑之助的專書。這時距森丑之助之死,已過了74個年頭。
讓我們把時間再拉回到1925年。這時的森丑之助手裡正捧著大筆的資金。眼前有兩條路。一條是明顯而必定成功的道路, 只要儘快完成他的著作,各十卷的《台灣蕃族志》及《台灣蕃族圖譜》,輝煌的學術成就及社會聲望正等著他; 而另一條道路是困難重重,成敗難測,又不被祝福及贊許的「蕃人樂園」計劃。任何聰明的人, 都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森丑之助卻拂逆眾意,選擇了「蕃人樂園」計劃。
森丑之助從1896年初抵角板山,認識了台灣原住民的那一刻開始,30年之間,幾乎走遍台灣山地原住民部落, 卻眼見官府粗暴的進行理蕃事業,財團商社貪婪地覬覦山地資源,逼迫原本與世隔絕的原住民部落,被逼反抗, 而走向衰亡。若30年蕃族調查研究的成果,不能促使政府更認識及了解這群世居於台灣的原住民,帶給台灣蕃人更多的幸福, 則這樣的調查研究或學術著述有何意義?取得學術地位又有何用處?我想森丑之助的心裡面是這麼想著。 對森丑之助來說,至死信守對布農族人的「蕃人樂園」許諾,拯救布農族人免於被官方軍隊圍剿,遠比完成一部曠世鉅著更來得重要。而這種想法,終不能為世人所理解。
他抱著一種救贖的心情,選擇投海自盡。
森丑之助被世人所遺忘,然而卻默默留名於台灣的高山。去年,我登雪山時, 曾在雪山東峰附近遇見森氏杜鵑,當時心中有一股悸動,希望有一天,我能寫出一篇旅記,介紹森丑之助之為人與其人其事。
角板山,可說是森丑之助蕃界人生的起點。或許有一天,這裡能豎立起一座森丑之助的紀念碑, 讓台灣人認識到,曾經有這麼一個日本人,犧牲了自己的人生幸福,從事於台灣原住民的調查與研究, 為原住民的幸福而奮鬥,最後用盡了自己的生命。
[桃園復興].角板山.佐久間總督紀念碑.森丑之助的蕃界人生(下)(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524篇) https://bit.ly/33MEd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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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蕃族調查第一人--森丑之助
文/黃國恩博物館頻道─臺灣蕃族調查第一人--森丑之助 https://bit.ly/3lqY3uy
 圖1:森丑之助留下許多臺灣原住民的照片,他本人的照片卻僅有兩張留下來,這是最常被引用的一張。
  就在霧社事件發生的前四年(1926年),一個日本人登上由基隆出發到日本的輪船,那個夜裡,他帶著對「蕃人樂園」未成的憂鬱,跳入海中,結束了49年的生命,也結束了他在臺灣原住民田野30年的奔走。一位多次差點命喪臺灣山林的田野工作者,最後卻選擇投海自盡,連死的方式都很跳tone。這個人叫森丑之助(Mori Ushinosuke)。
叫他第一名
  森丑之助被當時的人類學大師鳥居龍藏譽為「臺灣蕃界調查第一人」,白話的說就是「叫他第一名啦」!這位森先生,要身材沒身材、要職位沒職位、要學歷沒學歷,要沒錢還真沒錢,卻在臺灣原住民調查研究上擁有許多第一。他和伊能嘉矩、鳥居龍藏三人並列為最早進入蕃界調查的日本人(1896年);他在臺灣蕃界的田野時間是所有日籍學者中最長的;而他對臺灣原住民的研究也是日籍學者中最持久的(30年);他還是第一個登上玉山主峰的日本人(1900年);他是臺灣第一個自殺的日籍人類學家。這些第一其實都不是他刻意要去開創的,他的「蕃界趣味」單純地源於一顆赤子之心,沒什麼原因,就是喜歡而已;沒什麼目的,就是好奇而已。也就是因為他這顆赤子之心,隨和而豪爽的個性,使他很快就成為原住民推心置腹的好友,和那些帶有目的才進入蕃界的外人比起來,這個日本人真的很不一樣。
  在當時日本學者們眼中,森丑之助根本就是個怪咖。身高只有161公分,胸圍才29吋,一足微跛,從小病弱,醫生還說他活不過20歲,卻是當時臺灣跑田野最多的人;沒唸過大學卻很有語言天分,一年多時間即可精通各族語言;為了彌補學識不足,他總是私下向學者們請益,但是學者們最後卻都佩服他田野調查的功力;他心思細膩、觀察敏銳,但卻是好惡分明,他真心喜歡原住民,看不起那些自以為是的日本警察及官員,與上流社會的關係也不太好,甚至他的家人也一直對他不諒解。他經常單槍匹馬進入田野,而且一進去就像人間蒸發似的音訊斷絕,他的長官及同事為此都頗有微詞,然而他的調查成果卻足以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
其人其事
  森丑之助,1877年生於京都,最高學歷為長崎商業學校肄業,略通中國官話,18歲時毅然決定從軍前往遼東半島參與甲午戰爭,結果尚未成行戰事已結束。甲午戰後,臺灣成為日本的新領土,他對於這個從小聽說「有可怕生蕃居住的熱帶島嶼」充滿好奇及嚮往,因此以陸軍通譯的身分到了臺灣。
  1896年他在花蓮遇到來臺灣進行原住民調查的鳥居龍藏,從此一頭栽入臺灣蕃界調查的工作。鳥居數次來臺調查時,他都陪同做為助手、嚮導兼翻譯,因此也從鳥居那裡獲得人類學知識的啟蒙,以及調查及攝影的技巧。一開始他是以無業遊民的身分奔波於蕃界之間進行調查,用的是他父親留下的遺產。1905年,他成為殖產局「有用植物調查科」的雇員之後,更有了在山區四處流浪的理由,雖然他的薪水只有同事的一半。
  1913年,他在原住民研究上已小有名氣,然而隨著「蕃務本署調查課」被裁撤,他決定辭去所有官方職務返回日本,東京帝大主動聘他為「理科大學囑託」,以便進行著述及研究。不過一年之後,他接受臺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內田嘉吉的邀請(我覺得是他受不了再次返回蕃界的誘惑),又回到臺灣擔任「臨時舊慣調查會蕃族科囑託」。往後幾年,他之前調查的結晶《台灣蕃族圖譜》(1、2卷)、《臺灣蕃族志》(泰雅族篇)陸續出版,而且立刻造成轟動。然而此時除了出版之外,他還想做更偉大的事,他想幫日本殖民政府以「正確」的方式處理原住民問題,「蕃人樂園」(註)的想法就是一個嘗試,此時他的志趣已轉為志業了。
  1923年的關東大地震毀掉他多年來的調查資料,社會各界一片惋惜之聲,他卻因此獲得財團的金援,希望他專心著述,以他殘存的稿件及記憶,完成尚未寫完的大作。然而森丑之助卻有另外的想法,他打算除了著述出版之外,把大部分的錢投入「蕃人樂園」這個計畫。雖然森氏不斷奔走游說,但財團仍然無法接受他的想法,因此財團中止了金援。此時他不僅沒錢完成理想,學界前輩及家人也不看好,都認為他管太多了,還勸他要以著述為重,當時的政府也不支持他這種處理原住民問題的方式。
  1926年,他的憂鬱已到了極限。7月3日他從基隆登上開往日本的輪船,當天深夜,他從輪船上跳入海中,跳入那個31年前帶他來到臺灣的海洋。
 圖2:1906年森丑之助拍攝霧社群的賽德克族人,1930年的霧社事件後,不知這些人是否還可以平安存活。採自「台灣蕃族圖譜」。
超越時代的觀點
  說森丑之助是一位天生優良的田野工作者,當之無愧,但是他的特殊之處不僅於此。若我們只是羨慕他的體力、欣賞他的勇氣、佩服他的田野技巧,那就太膚淺了。他最動人之處在於他對原住民的看法,在那個時代他簡直就是個前衛的思想家,遠超過當時日本政客軍警的視野。雖然他的一些想法在今天已經很能夠被大家接受了,但是在100年前根本就被當成胡言亂語。如果當年日本殖民政府肯接受他的觀點,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霧社事件吧!
  當時一般人都認為原住民是野蠻人,凶惡可怕,殖民政府以統治為目的,必然要以征服或教化的方式來對待原住民。但是森丑之助卻認為原住民天性善良純樸、可敬可親,他甚至十分享受在部落中與原住民在一起的感覺。原住民的敵意來自於外力的入侵、掠奪及優越感、不了解原住民的智慧、不尊重原住民的文化。其實原住民很好相處,就如他所說:「臺灣蕃人是純真溫良的民族,但是受到外力脅迫時,他們為了保護自己的種族與土地,不惜以死與外力對抗。蕃人並非冥頑不靈之徒,只要對他們有正確的瞭解和尊重,蕃人是很容易溝通協調的。」像這樣的觀點,明顯與殖民政府上尊下卑、以統治者自居的傲慢態度相違背,最終任由霧社事件等各種悲劇發生。
  森丑之助做為一個日本人,對原住民有著和武士道相似的尚武精神十分推崇。對於官方的討伐行動,他引用一位原住民的話說:「這是我們運氣不好,時勢對我們不利,不幸一時受到壓迫,受到迫害,但是我們只要做正當防衛,即使打了一場敗仗,也不算是恥辱。」表面上原住民可以接受因敵人強大而暫時屈服,但是他認為絕不可低估原住民抵抗到底的決心。他說:「蕃人即使無力抵抗征伐者的攻勢,預知己方即將覆亡,仍會奮戰至死。他們的想法是:如果不奮戰至死,不僅在同伴間沒面子,也對不起祖先。……。即使侵略者強大,也不能把土地拱手讓人,因為不抵抗而喪失土地,是蕃人最大的恥辱。」早在霧社事件發生之前,他早已預見原住民將奮戰到底的結局,而日本政府卻一昧相信強大的武力足以恫嚇原住民,最終嘗到了苦果。
  森丑之助對迷信的見解也不同於一般人。他認為一般人習慣以自己文化的眼光來判斷原住民傳統的做法及禁忌,以為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道理的就是愚蠢的迷信。但是他卻認為迷信是每個文化都會有的,只是我們未曾察覺它背後的理性而已。如果我們只將迷信等同於愚昧,而不了解這些禁忌暗藏了祖先的智慧,文化的衝突就可能隨時發生。森丑之助對所謂迷信的看法就十分中性而不帶偏見。他說:「所謂蕃人的迷信,我們不可以心存輕侮,仔細推究迷信的內涵,我們可以發現種種意義。蕃人的迷信可說是一種『祖先的教訓』,仔細品味,會不期然地發現重大的事實。……但迷信其實就是一種規範、一種戒律,……迷信就是蕃人的信仰,對某些事物抱著恭敬的態度,對另外一些事物則恐懼或厭惡。」
  例如原住民有關聖地及狩獵的禁忌,一般人會覺得遵守這些規定一點都不理性,但是山林資源得以永續利用,靠的就是這種祖傳智慧。反而是自以為理性的文明人,沒有「祖靈生氣」禁忌的限制,對山林大肆砍伐利用,入侵原住民原有的環境,觸怒祖靈。日本殖民政府一方面視原住民出草為野蠻的迷信要強力禁止,另一方面卻又不斷製造讓原住民合理出草的理由,在這種情形下,霧社事件要不發生都很難。
 圖3:1904年森丑之助拍攝在石板屋前的來義社排灣族人,他對排灣族在木雕及文身上的藝術表現十分讚賞。採自「台灣蕃族圖譜」。
哲人日已遠
  和鳥居龍藏及伊能嘉矩比起來,森丑之助死得轟轟烈烈,死後卻輕如鴻毛。同樣是那個時代傑出的原住民調查研究專家,烏居及伊能擁有崇高的學術地位,也有大量的著作,一直是臺灣人類學界的標竿人物,直到現在都還有不少粉絲。然而相較於森氏,他死後家人過著窮困的生活,少人聞問,過去的事蹟也逐漸被社會大眾淡忘,連他唯一的女兒也不願向子孫們提及父親的過去。
  一個人的個性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如果他是個獨善其身的人,他大可抱著他十餘年出入田野累積的資料,回到東京帝大好好的研究及出版,不時拿出來向上流社會吹噓一下,再拿個學位或是弄個講座,從此人生光明、名利雙收。但是他卻沒有以學術成就為最優先,其實不是他不想,而是個性使然,如他所說:「與其返回內地,乖乖地坐在教室聽課三、五年,倒不如實際投入蕃界調查……當作活生生的學問來研究,如此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收穫。比起文明人主觀的理論,未開化民族的生活,給我們更鮮活的社會學事實。」
  森丑之助的確是一個很有個性也很執著的田野工作者,但是他的行徑是否就應該是人類學田野調查的典範呢?他不只一次的表達對原住民社會的喜好,以一個研究者來說,這樣過度的情感投入是正確的嗎?他甚至後來以「蕃人樂園」的計畫企圖介入原住民部落與政府間的衝突,人類學家可以如此嗎?如果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個想在學界揚名立萬的人,他不會做上述這些事。所以與其以學術之名把他冠上「學者」的名號,不如說他是個帶著詩意的浪人,在臺灣山林流連忘返的記錄者吧!
註:
1. 文章中出現「蕃」字之處,只是配合當時的用詞,行文方便,絕無對原住民不敬之意,敬請包涵原諒。
2. 有關「蕃人樂園」的實際內容,不在此陳述。其實「蕃人樂園」的想法是否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好方法,仍有待商榷,但是我仍然要佩服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
3. 有關森丑之助的生平及論述,絕大部分是參考楊南郡先生所寫的〈學術探險家森丑之助〉一文,收錄在森丑之助原著,楊南郡譯著《生蕃行腳-森丑之助的臺灣探險》一書中(遠流出版公司2000年出版)。博物館頻道─臺灣蕃族調查第一人--森丑之助 https://bit.ly/3lqY3uy
(本文作者為史前館展示教育組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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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蕃族調查第一人-森丑之助
文/黃國恩日治時期台灣懷舊照片文獻史料 https://bit.ly/34IEyH5
  就在霧社事件發生的前四年(1926年),一個日本人登上由基隆出發到日本的輪船,那個夜裡,他帶著對「蕃人樂園」未成的憂鬱,跳入海中,結束了49年的生命,也結束了他在臺灣原住民田野30年的奔走。一位多次差點命喪臺灣山林的田野工作者,最後卻選擇投海自盡,連死的方式都很跳tone。這個人叫森丑之助(Mori Ushinosuke)。
叫他第一名
  森丑之助被當時的人類學大師鳥居龍藏譽為「臺灣蕃界調查第一人」,白話的說就是「叫他第一名啦」!這位森先生,要身材沒身材、要職位沒職位、要學歷沒學歷,要沒錢還真沒錢,卻在臺灣原住民調查研究上擁有許多第一。他和伊能嘉矩、鳥居龍藏三人並列為最早進入蕃界調查的日本人(1896年);他在臺灣蕃界的田野時間是所有日籍學者中最長的;而他對臺灣原住民的研究也是日籍學者中最持久的(30年);他還是第一個登上玉山主峰的日本人(1900年);他是臺灣第一個自殺的日籍人類學家。這些第一其實都不是他刻意要去開創的,他的「蕃界趣味」單純地源於一顆赤子之心,沒什麼原因,就是喜歡而已;沒什麼目的,就是好奇而已。也就是因為他這顆赤子之心,隨和而豪爽的個性,使他很快就成為原住民推心置腹的好友,和那些帶有目的才進入蕃界的外人比起來,這個日本人真的很不一樣。
  在當時日本學者們眼中,森丑之助根本就是個怪咖。身高只有161公分,胸圍才29吋,一足微跛,從小病弱,醫生還說他活不過20歲,卻是當時臺灣跑田野最多的人;沒唸過大學卻很有語言天分,一年多時間即可精通各族語言;為了彌補學識不足,他總是私下向學者們請益,但是學者們最後卻都佩服他田野調查的功力;他心思細膩、觀察敏銳,但卻是好惡分明,他真心喜歡原住民,看不起那些自以為是的日本警察及官員,與上流社會的關係也不太好,甚至他的家人也一直對他不諒解。他經常單槍匹馬進入田野,而且一進去就像人間蒸發似的音訊斷絕,他的長官及同事為此都頗有微詞,然而他的調查成果卻足以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
其人其事
  森丑之助,1877年生於京都,最高學歷為長崎商業學校肄業,略通中國官話,18歲時毅然決定從軍前往遼東半島參與甲午戰爭,結果尚未成行戰事已結束。甲午戰後,臺灣成為日本的新領土,他對於這個從小聽說「有可怕生蕃居住的熱帶島嶼」充滿好奇及嚮往,因此以陸軍通譯的身分到了臺灣。
  1896年他在花蓮遇到來臺灣進行原住民調查的鳥居龍藏,從此一頭栽入臺灣蕃界調查的工作。鳥居數次來臺調查時,他都陪同做為助手、嚮導兼翻譯,因此也從鳥居那裡獲得人類學知識的啟蒙,以及調查及攝影的技巧。一開始他是以無業遊民的身分奔波於蕃界之間進行調查,用的是他父親留下的遺產。1905年,他成為殖產局「有用植物調查科」的雇員之後,更有了在山區四處流浪的理由,雖然他的薪水只有同事的一半。
  1913年,他在原住民研究上已小有名氣,然而隨著「蕃務本署調查課」被裁撤,他決定辭去所有官方職務返回日本,東京帝大主動聘他為「理科大學囑託」,以便進行著述及研究。不過一年之後,他接受臺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內田嘉吉的邀請(我覺得是他受不了再次返回蕃界的誘惑),又回到臺灣擔任「臨時舊慣調查會蕃族科囑託」。往後幾年,他之前調查的結晶《台灣蕃族圖譜》(1、2卷)、《臺灣蕃族志》(泰雅族篇)陸續出版,而且立刻造成轟動。然而此時除了出版之外,他還想做更偉大的事,他想幫日本殖民政府以「正確」的方式處理原住民問題,「蕃人樂園」(註)的想法就是一個嘗試,此時他的志趣已轉為志業了。
  1923年的關東大地震毀掉他多年來的調查資料,社會各界一片惋惜之聲,他卻因此獲得財團的金援,希望他專心著述,以他殘存的稿件及記憶,完成尚未寫完的大作。然而森丑之助卻有另外的想法,他打算除了著述出版之外,把大部分的錢投入「蕃人樂園」這個計畫。雖然森氏不斷奔走游說,但財團仍然無法接受他的想法,因此財團中止了金援。此時他不僅沒錢完成理想,學界前輩及家人也不看好,都認為他管太多了,還勸他要以著述為重,當時的政府也不支持他這種處理原住民問題的方式。
  1926年,他的憂鬱已到了極限。7月3日他從基隆登上開往日本的輪船,當天深夜,他從輪船上跳入海中,跳入那個31年前帶他來到臺灣的海洋。
超越時代的觀點
  說森丑之助是一位天生優良的田野工作者,當之無愧,但是他的特殊之處不僅於此。若我們只是羨慕他的體力、欣賞他的勇氣、佩服他的田野技巧,那就太膚淺了。他最動人之處在於他對原住民的看法,在那個時代他簡直就是個前衛的思想家,遠超過當時日本政客軍警的視野。雖然他的一些想法在今天已經很能夠被大家接受了,但是在100年前根本就被當成胡言亂語。如果當年日本殖民政府肯接受他的觀點,或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霧社事件吧!
  當時一般人都認為原住民是野蠻人,凶惡可怕,殖民政府以統治為目的,必然要以征服或教化的方式來對待原住民。但是森丑之助卻認為原住民天性善良純樸、可敬可親,他甚至十分享受在部落中與原住民在一起的感覺。原住民的敵意來自於外力的入侵、掠奪及優越感、不了解原住民的智慧、不尊重原住民的文化。其實原住民很好相處,就如他所說:「臺灣蕃人是純真溫良的民族,但是受到外力脅迫時,他們為了保護自己的種族與土地,不惜以死與外力對抗。蕃人並非冥頑不靈之徒,只要對他們有正確的瞭解和尊重,蕃人是很容易溝通協調的。」像這樣的觀點,明顯與殖民政府上尊下卑、以統治者自居的傲慢態度相違背,最終任由霧社事件等各種悲劇發生。
  森丑之助做為一個日本人,對原住民有著和武士道相似的尚武精神十分推崇。對於官方的討伐行動,他引用一位原住民的話說:「這是我們運氣不好,時勢對我們不利,不幸一時受到壓迫,受到迫害,但是我們只要做正當防衛,即使打了一場敗仗,也不算是恥辱。」表面上原住民可以接受因敵人強大而暫時屈服,但是他認為絕不可低估原住民抵抗到底的決心。他說:「蕃人即使無力抵抗征伐者的攻勢,預知己方即將覆亡,仍會奮戰至死。他們的想法是:如果不奮戰至死,不僅在同伴間沒面子,也對不起祖先。……。即使侵略者強大,也不能把土地拱手讓人,因為不抵抗而喪失土地,是蕃人最大的恥辱。」早在霧社事件發生之前,他早已預見原住民將奮戰到底的結局,而日本政府卻一昧相信強大的武力足以恫嚇原住民,最終嘗到了苦果。
  森丑之助對迷信的見解也不同於一般人。他認為一般人習慣以自己文化的眼光來判斷原住民傳統的做法及禁忌,以為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道理的就是愚蠢的迷信。但是他卻認為迷信是每個文化都會有的,只是我們未曾察覺它背後的理性而已。如果我們只將迷信等同於愚昧,而不了解這些禁忌暗藏了祖先的智慧,文化的衝突就可能隨時發生。森丑之助對所謂迷信的看法就十分中性而不帶偏見。他說:「所謂蕃人的迷信,我們不可以心存輕侮,仔細推究迷信的內涵,我們可以發現種種意義。蕃人的迷信可說是一種『祖先的教訓』,仔細品味,會不期然地發現重大的事實。……但迷信其實就是一種規範、一種戒律,……迷信就是蕃人的信仰,對某些事物抱著恭敬的態度,對另外一些事物則恐懼或厭惡。」
  例如原住民有關聖地及狩獵的禁忌,一般人會覺得遵守這些規定一點都不理性,但是山林資源得以永續利用,靠的就是這種祖傳智慧。反而是自以為理性的文明人,沒有「祖靈生氣」禁忌的限制,對山林大肆砍伐利用,入侵原住民原有的環境,觸怒祖靈。日本殖民政府一方面視原住民出草為野蠻的迷信要強力禁止,另一方面卻又不斷製造讓原住民合理出草的理由,在這種情形下,霧社事件要不發生都很難。
哲人日已遠
  和鳥居龍藏及伊能嘉矩比起來,森丑之助死得轟轟烈烈,死後卻輕如鴻毛。同樣是那個時代傑出的原住民調查研究專家,烏居及伊能擁有崇高的學術地位,也有大量的著作,一直是臺灣人類學界的標竿人物,直到現在都還有不少粉絲。然而相較於森氏,他死後家人過著窮困的生活,少人聞問,過去的事蹟也逐漸被社會大眾淡忘,連他唯一的女兒也不願向子孫們提及父親的過去。
  一個人的個性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如果他是個獨善其身的人,他大可抱著他十餘年出入田野累積的資料,回到東京帝大好好的研究及出版,不時拿出來向上流社會吹噓一下,再拿個學位或是弄個講座,從此人生光明、名利雙收。但是他卻沒有以學術成就為最優先,其實不是他不想,而是個性使然,如他所說:「與其返回內地,乖乖地坐在教室聽課三、五年,倒不如實際投入蕃界調查……當作活生生的學問來研究,如此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收穫。比起文明人主觀的理論,未開化民族的生活,給我們更鮮活的社會學事實。」
  森丑之助的確是一個很有個性也很執著的田野工作者,但是他的行徑是否就應該是人類學田野調查的典範呢?他不只一次的表達對原住民社會的喜好,以一個研究者來說,這樣過度的情感投入是正確的嗎?他甚至後來以「蕃人樂園」的計畫企圖介入原住民部落與政府間的衝突,人類學家可以如此嗎?如果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個想在學界揚名立萬的人,他不會做上述這些事。所以與其以學術之名把他冠上「學者」的名號,不如說他是個帶著詩意的浪人,在臺灣山林流連忘返的記錄者吧!日治時期台灣懷舊照片文獻史料 https://bit.ly/34IEyH5
參考資料來源【博物館頻道─臺灣蕃族調查第一人--森丑之助】
http://beta.nmp.gov.tw/enews/no214/page_01.html


https://www.tfam.museum/Common/editor.aspx?f=sys&id=210&ddlLang=zh-tw

2020-10-10_23030202 圖二 臺灣生蕃 0215 圖十五 田野中的移川子之藏 1930年代13 圖十三 鳥居龍藏 1896年10月7日在臺東卑南阿眉社拍攝的照片12 圖十二 科達箱型照相機陳偉智圖07-11組圖06 圖六 森丑之助的「臺灣蕃人的種族」類型05 圖五 1898年蕃情研究會展示的「臺灣島蕃族」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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