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公與後裔呂氏-楊府呂氏者,其先出於呂公望,封於齊八百年,與周衰興...

月宮紋八辮葵花鏡
 該銅鏡銘文內容為:「楊府呂氏者,其先出於呂公望,封於齊八百年,與周衰興,後為權臣田兒所篡,子孫流進家于淮陽焉。君氣高志精,代罕知者,心如明鏡,曰:得其精焉。常云:秦王之鏡,照膽照心,此蓋有神,非良工所得。吾每見古鏡極佳者,吾今所製,但恨不得,停之多年,若停之一二百年,亦可毛髮無隱矣。靳州刺史杜元志,好奇賞鑒之士,吾今為之造此鏡,亦吾子之一生極思。開元十年五月五日鑄成,東平郡呂神賢之詞。」見陳佩芬,《上海博物館藏青銅鏡》(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1987),頁 53。


月宮紋八辮葵花鏡-月宮葵花鏡
題沽上雅頌齋銅鏡拓本八種
一、唐開元十年呂神賢造月宮鏡拓本跋
二、「內清質、絜精白」銘重圈鏡拓本跋
三、「內清質、姚皎光」重圈銘文鏡拓本跋
四、「君忘忘」銘連弧紋鏡拓本跋
五、「日有憙」銘圈帶鏡拓本跋
六、「富昌昌、尚方御竟」雙圈銘七乳瑞獸鏡拓本跋
七、「內而光」銘漢鏡二種(一)
八、「內而光」銘漢鏡二種(二)
一、唐開元十年呂神賢造月宮鏡拓本跋
此沽上雅頌齋張公音濤先生傳拓唐開元十年月宮鏡,為鏡銘文字最多者,其辭曰:「楊府呂氏者,其先出於呂公望,封於齊八百年,與周衰興,後為權臣田兒所篡,子孫流迸,家子(於)淮揚焉。君氣高志精,代罕知者,心如明鏡,因得其精焉。常云:秦王之鏡,照膽照心,此蓋有神,非良公所得。吾每見古鏡極佳者,古今所制,但恨不得停之多年,若停之一、二百年,亦可毛髮無隱矣。蘄州刾史杜元志,好奇賞鑒之士,吾今為之造此鏡,亦吾子之一生極思。開元十年五月五日鑄成,東平郡呂神賢之詞。」
上海博物館藏月宮葵花鏡,除外飾葵花邊緣,其餘絕似此鏡,唯月宮圖案實顯粗重呆板,了無神采;而其「明鏡」下為「曰」字,「東平」下為「邵」字,陳佩芬先生編著《上海博物館藏青銅鏡》一書以釋之,陳尚君先生輯校《全唐文補編》亦從之;今視此鏡,「曰」字處實為「因」字,且於文意更為暢達,「邵」字處實為「郡」字,且東平郡在山東,與呂氏郡望相合。
諦觀此鏡圖景,細緻入微,刻畫生動,桂樹裁枝剪葉、精巧得宜,玉兔目光體態、靈妙有神,蟾蜍跳躍,猛虎食鹿,清晰可辨毫芒。陳佩芬注曰:「獸鈕,獸口中噬咬一馬。」較以此鏡,鹿之角、蹄俱甚分明,實非馬也。且其獸之形,應為虎也;余聞或有以屈原《天問》「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等古籍為證,持論古人以為月中有虎者,良有以也。
昌慶志先生著《唐代商業文明與文學》以為:呂、杜二人無私交、隸屬關係,銘文卻遠述先世,旁及秦王之鏡,乃商業宣傳行為。然余讀此鏡銘文,深感呂氏千載之心!其得鏡之神理者,無非今人所謂工匠精神之所在乎?而其能不止於巧制,其志有照乎心神。千載以下,張公嘉拓精華,鑒以謹嚴,顯其毛髮,知者代有,良公亦得,其真可對視古人、會其極思者也!
丁酉春月,沽上延堂魏暑臨跋
雅頌齋傳拓唐開元十年月宮鏡拓本:
陳佩芬先生編著《上海博物館藏青銅鏡》「月宮葵花鏡」書影:
二、「內清質、絜精白」銘重圈鏡拓本跋
此沽上雅頌齋精拓漢鏡,內圈銘文:「內請(清)質以昭明,光煇象夫日月,心忽穆而願忠,然壅塞而不泄。」外圈銘文:「絜精(清)白而事君,惌沄(汙)驩(穢)之弇明,佊(彼)玄錫之流澤,恐疏遠而日忘,懷糜(媚)美之窮(躬)【口豈】(體),外承驩之可說(悅),慕窔(窈)佻(窕)之靈景(影),願永思而毋絕。」辭藻雅暢,蓋亦別字所用之極。凡見著錄之同類鏡,似無如此品字口精湛者,且「佊」字亦似孤品,殊可寶也。
三、「內清質、姚皎光」重圈銘文鏡拓本跋
此沽上雅頌齋精拓漢鏡,內圈銘文「內清質以昭明,光煇象夫日,心忽穆而願忠,雍然塞而不泄,乎絲人」,查同類鏡銘,知此「日」字下脫「月」字,「雍然」二字易置,尾贅餘三字;外圈銘文「姚皎光而燿美,挾佳都而承閒,懷驩察而?予,愛存神而不遷,得乎竝執而不衰,精照折而兮佳(侍)君,乎以明」,尾亦贅餘。文辭古雅,外圈者尤意境要眇,李零先生曾稱為賞月詩,並加釋讀。唯其讀「折」如「皙」,似不甚切,其雲王綱懷先生所藏同類鏡銘文此字從日從制,應同「晰」,且「折」「制」二字古常通假;夫如是,則此字實應讀如「晢」,查王氏《漢鏡銘文圖集》正讀「晢」也。
四、「君忘忘」銘連弧紋鏡拓本跋
「君忘忘」鏡,李零先生曾據梁鑒先生藏品釋其銘文為:「君忘忘(恍恍)而失志兮,舜(頓)使心臾(瘐)者,臾(瘐)不可盡兮,心汙(紆)結而獨愁,明知非(彼)不可久處,志所驩不能已。」以為女性口吻道男性相思之事者。
然余仍以李學勤先生所釋「憂使心瘐」者是,宜非「舜」也。蓋就字形論,此字與「日有憙樂毋事銘四靈博局鏡」之篆書「憂」(見《清華銘文鏡》書圖六四)、「此有佳鏡多圈銘四靈博局鏡」之隸書「憂」(見《瑩質神工 光耀陽羨》書圖七八)二字之上半部相似,唯省卻心字底耳。
此沽上雅頌齋精拓本,雖缺一「久」字,然文字清晰整飭勝過梁本,實難得也。
五、「日有憙」銘圈帶鏡拓本跋
「日有憙,月有富」銘銅鏡自西漢中期漸廣流行,余曾見《國家圖書館藏陳介祺藏古拓本》錄有「日有憙四神博局鏡」,銘文不用「兮」字,三言句讀,至末句只「尚(常)然」二字,蓋落一字。且該書釋前一句銘文為「樂已茂」,蓋其字上端貌似「艸」形之故也;然余疑其實為「哉」字。而《清華銘文鏡》錄「日有憙樂毋事銘四靈博局鏡」,有篆書「樂以(已)栽(哉)」句,則「栽」與「茂」字形絕不類也。
此沽上張音濤先生精拓本,銘文「日有憙、月有富,樂毋事、宜酒食,居而必安毋憂患,芋(竽)瑟侍兮心志驩,樂已哉兮固常然。」字體精湛勝於陳本,「哉」字筆劃清晰可辨,「兮」字音節流暢悠然,有辭歌風致,為此則銘文所見諸本之最完善者也。
另,《止水閣藏鏡》錄「日有憙銘禽鳥博局鏡」中之「哉」字,其形更簡,比前述陳、張二本少一橫畫,愈似「茂」字,然據今所考,亦無妨其為「哉」字也。
六、「富昌昌、尚方御竟」雙圈銘七乳瑞獸鏡拓本跋
此沽上雅頌齋精拓漢鏡。鈕銘「富昌昌,樂未央,壽益長」左讀。「昌」字下從「目」者,如《金索》錄「漢富貴昌宜侯王洗」;「長」字形似「張」「涱」,左三筆或裝飾也。周銘「尚方禦竟(鏡)大毋傷,巧工刻之成文章,左龍右虎避不羊(祥),朱鳥玄武順陰陽,子孫備具居中央,長保二親樂富昌,壽敝金石如侯王兮。」右讀。周銘整飭溫和,典型新莽鏡銘隸書風格。瑞獸線條寓簡於繁,生動有神,尤以玄武最具形似。殊可寶也。
七、「內而光」銘漢鏡二種
(一)
此沽上雅頌齋精拓銅鏡,銘文兩圈,內為「長宜子孫」四字,外廿四字初讀似不可解,王士倫、王牧編著《浙江出土銅鏡》書中曾錄類似銅鏡銘文,卻未斷句,張宏林著《鑒影覓韻》書中,參以李零著《蘭臺萬卷·詩賦略》,以此類銘文屬「成相體」。該體實乃押韻短歌,施於吉語,應符其宜,但此處以三三七四七為斷句,則不盡押韻,且似與鏡銘辭例不甚相協。余與畢多聞先生商議,謹仍以三言句讀為恰,此鏡銘雖有三字模糊,然參以類似古鏡,可知其文曰:「內而光,明而清,湅石華,下之清,見弓己,知人菁,心志得,樂長生。」
「湅」通「煉」(《隸續·鏡銘》:「湅冶銀錫清而明。」);「石華」指鑄鏡所用之礦石,「下之清」即「下之精」,指以地下精華之礦產而制此佳鏡也(《後漢書·邊讓傳》:「博選清英。」可參。);「弓」即「躬」之省借字(《論語·子路》:「有直躬者。」《釋文》:「躬,鄭本作弓。」)。夫如此,語通辭暢,庶幾不失古人之意也。
(二)
此沽上雅頌齋精拓銅鏡,銘文兩圈,內為「日有憙,樂毋事,宜酒食」九字左讀,外為「內而光,明而清,湅(煉)石華,下之菁,見弓己,知人請(情),心志得,樂長生」廿四字右讀,所言制鏡精良,見己知人之意,令人絕倒。李零先生曾著文釋梁鑒先生所藏同類鏡,唯釋「弓」為「乃」或不確也。「弓」即「躬」之省借字,存世同類鏡銘有直作「躬己」或易置為「己弓」者(可參王綱懷編著《漢鏡銘文圖集》圖二五八、二五九)。
此品當為所見同類鏡中篆書銘文最整飭精嚴且清晰得意者,瑞獸神采各異、線條洗練,靈妙非凡,誠堪寶也。
張音濤,沽上雅頌齋主人,金石傳拓名家,中國文物學會青銅器專業委員會理事、洹社社員。
魏暑臨,字子夏,號延堂,天津人,中國語文現代化學會語文教育專業委員會副秘書長、中國成語文化研究會理事、中華詩詞協會會員、天津市李叔同研究會會員、河北省永昌博物館簽約藝術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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