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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原住民歷史與日治時期的「理蕃」政策中,「陶賽族部落」(更精確的歷史與人類學分類為賽德克族都達群/道澤群的東遷分支,簡稱陶塞群,Tausa)扮演了極具悲壯色彩的角色。

原本居住在南投的都達(Toda)群族人,在數百年前越過中央山脈,遷徙至花蓮立霧溪上游的支流陶塞溪(今太魯閣國家公園內的梅園、竹村一帶)流域定居,發展出獨立的部落網絡,日治時期文獻稱之為「陶塞番」或「陶塞群」。

這群高山部落在日治時期經歷了武力鎮壓、警備道開鑿、蕃社併合到最終的集團移住(強制遷村),以下為您詳述其關鍵歷史脈絡:


一、 太魯閣戰爭與武力征伐(1914年)

日治初期,陶塞群與鄰近的太魯閣群(Truku)因堅守祖靈地(Gaya),對於試圖進入山區開採樟腦、伐木的日本人進行了激烈的頑抗(如新城事件等)。

  • 佐久間左馬太的討伐: 1914年(大正3年),台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發動規模空前的「太魯閣戰爭」。日軍與警察部隊兵分多路,其中「第一守備隊」與警察搜索隊便直接攻入立霧溪與陶塞溪流域。

  • 戰敗與繳槍: 陶塞群族人利用天險進行游擊戰,但面對日方現代化山砲、臼砲的猛烈轟炸,最終在死傷慘重、彈盡援絕的情況下被迫歸順,並被沒收了賴以為生的獵槍,自此失去了對抗殖民政權的武裝力量。


二、 警備道路網與高山監控(1915年-1930年代)

戰爭結束後,為了達到「廓清蕃地」與全面監控的目的,理蕃當局開始在陶塞溪流域大興土木,修築高山警備道路並設置警察駐在所

當時深入陶塞群各部落的四大警備線包括:

  1. 塔比多支廳至陶塞道路: 從塔比多(今東天祥)出發,經托布拉(文山)、瓦黑爾、山里(今梅園)至莫可伊希(今竹村)。

  2. 合流梅園警備道路: 控制陶塞溪東側的西卡拉罕溪各社。

  3. 西寶警備道路西拉克警備道路

「蕃社併合」政策: 為了方便管理,日本警察強迫原本散居在山腹、溪谷的零星小部落,集結搬遷到指定駐在所的周邊,打破了傳統依家族血緣建立的散居型態。族人的出入、農耕、出獵都必須受到日本警察的嚴格監控與「授產(教化與農耕轉型)」指導。


三、 命運的終局:霧社事件與集團移住(1930年代-1940年)

1930年(昭和5年)南投爆發「霧社事件」,震驚日本朝野。理蕃當局認為高山原住民對殖民統治仍具潛在威脅,因而全面加速了「集團移住十年計劃」,決心將深山部落「全面清空」,遷往接近平地的淺山或平野,以便徹底斷絕其與中央山脈險要地形的聯繫。

陶塞溪流域的諸多部落在此政策下,被系統性地拆解與強制迫遷:

  • 分散迫遷: 昭和11年(1936年)至昭和12年間,小瓦黑爾溪與西卡拉罕溪流域的陶塞族人(如西拉克社、西奎社、巴支干社),被陸續強迫遷往花蓮沿海平原或淺山,如今日的秀林鄉佳民村(埃卡托山)。

  • 最南端的賽德克部落——山里(Tausa): 到了1940年(昭和15年)左右,原本堅守在陶塞溪最上游梅園、竹村一帶的核心陶塞群族人,被日本政府實施了極為長距離的「強制集團移住」,南遷至花蓮縣卓溪鄉立山村的「山里部落」


歷史留下的烙印

日治時期的這套「集團移住」政策,名義上是為了給予原住民現代化的醫療與教育,但本質上是高度政治性的空間隔離與文化斷根

到了日治末期,原本熱鬧、分布著近十個傳統聚落的陶塞溪流域,已經被日本當局完全清空,高山警備道也隨之廢棄。如今太魯閣國家公園內的「梅園」與「竹村」,雖仍留有當年的開墾遺跡,但當初孕育出悍勇、精於織布與狩獵的陶賽族部落,其後代早已散落在卓溪鄉山里部落及秀林鄉各處,原鄉的部落地景已在歷史的洪流中化為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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