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末年,隨社會矛盾的加劇,讖緯之說開始廣泛流行。讖緯是一種庸俗經學和神學的混合物。讖是用詭秘的隱語、預言作為神的啟示,向人們昭告吉凶禍福、治亂興衰的圖書符籙。這類宣揚迷信的作品,往往有圖有文,所以也叫圖書或圖讖;為了顯示它的神秘性,又往往作一些特殊的裝飾(如王莽的《金匱書》和劉秀的《赤伏符》)或染成一種特殊的顏色(如《河圖》、《洛書》被染成綠色),所以又稱符命或符籙。緯是用宗教迷信的觀點對儒家經典所作的解釋。因為經文是不能隨意改動的,為了把儒學神學化,緯書就假託神意來解釋經典,把它們說成是神的啟示。讖緯說中雖然也包括一些天文、曆法和地理知識,但大部分充滿著神學的內容。
東漢統治者一開始就利用讖緯之說,并力圖把它合法化。光武帝於中元元年(公元56年) 宣布圖讖於天下 (《後漢書·光武帝紀》),把圖讖國教化。漢章帝更於建初四年(公元79年)召集白虎觀會議,這次會議的討論記錄,後來由班固整理成書,名為《白虎通德論》,或簡稱為《白虎通》、《白虎通義》,成了讖緯國教化的法典,使今文學說完成了宗教化和神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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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緯是中國古代讖書和緯書的合稱/五德終始說雖然是用「青、白、赤、黃、黑」/「讖」,指的是對不可知未來的吉凶預言,而「緯」,則是指以儒家經典為詮釋對象的衍生書籍/讖書就不一樣,它的內容充滿著神怪符應之說,為的是替某些人的利益取得尋求神學上的合法性,歷代只要有民變、政爭、教亂發生,就會有相應的讖書出現,因而讖書只會愈來愈多,不像緯書永遠只有「七緯」而已/讖緯是一種庸俗經學和神學的混合物。讖是用詭秘的隱語、預言作為神的啟示,向人們昭告吉凶禍福、治亂興衰的圖書符籙。這類宣揚迷信的作品,往往有圖有文,所以也叫圖書或圖讖 @ 姜朝鳳宗族 :: 痞客邦 :: - https://goo.gl/mYnWRa


【命理篇】兩句話道出一朝代興亡的讖語
www.epochtimes.com查看原始檔六月 1日, 2018
宋太祖趙匡胤結束五代十國,成立宋朝,定都開封,科學藝術急速發展,開創中國文藝復興時代。開封在11世紀達至頂峰,為世界最大城市,維持一世紀。(圖|安德烈提供)
不僅人的命運是天定的,一個國家的命運,一個朝代的興亡,也是天定的。
《宋史‧志第十九‧五行四》中記載了兩句圖讖,這兩句話就無比準確地道出了整個宋代皇朝的興衰盛亡。這兩句話就是:「過唐不及漢,一汴、二杭、三閩、四廣。」(註)宋朝於後周顯德七年庚申得天下,圖讖說,宋朝國運的時間會超過唐朝,而不及漢朝。
圖讖,是指符命占驗的書。《後漢書,光武帝本紀上》註:「圖,河圖也。讖,符命之書。讖,驗也。謂王者受之徵驗也。」
公元960年,後周大將趙匡胤在陳橋黃袍加身,建立宋朝,至1279年元軍對崖山發動總攻,宋軍全線潰敗,趙昺隨陸秀夫及趙宋皇族八百餘人集體跳海自盡,宋朝徹底滅亡,共享國三百一十九年。超過了唐朝的二百八十九年,不及漢朝的四百二十多年。這就是「過唐不及漢。」
後周顯德七年(公元960年)正月,趙匡胤在陳橋發動兵變即位,因其發跡在宋州,故國號曰「宋」,定都汴梁(今開封)。這就是指「一汴」。
宋太祖趙匡胤畫像。(公有領域)
公元1127年,發生靖康之難,徽、欽二帝皆被金人擄去,高宗趙構遷都臨安(今浙江杭州),建立南宋。這就是指「二杭」。
公元1276年,南宋都城臨安陷落,南宋大部分領土落入元軍手中。惟殘餘勢力陸秀夫、文天祥和張世傑等人於福州擁立益王趙昰為帝(端宗),繼續抵抗蒙元。這就是指「三閩」。福州別稱榕城、三山、左海、閩都。
公元1278年端宗死後,陸秀夫繼立衛王趙昺為帝,移駐崖山(今廣東新會縣南海中),次年為蒙古兵所敗,宋軍全軍覆滅,陸秀夫負帝昺投海而死,宋王朝徹底滅亡。這就是指「四廣」。
可見,上述這二句讖語是非常靈驗的了,把大宋王朝三百多年的興盛衰亡的歷史簡潔地概述出來,亦唯有博大精深的中華民族神傳文化才能達到這一水平。
註:《宋史‧志第十九‧五行四》原文是:「宋以周顯德七年庚申得天下。圖讖謂『過唐不及漢,一汴、二杭、三閩、四廣』」@*#

宋太祖趙匡胤


讖緯[1]是中國古代讖書和緯書的合稱
讖(現也稱籤)是秦漢間巫師、方士編造的預示吉凶的隱語,後來民間發展在廟宇或道觀裹求神問卜,漸漸地更加簡化為求籤。 《說文解字》:讖,驗也。有徵驗之書,河雒所出書曰讖。[2] 緯是漢代附會儒家經義衍生出來的一類書,被漢光武帝劉秀之後的人稱為「內學」,而原本的經典反被稱為「外學」。讖緯之學也就是對未來的一種政治預言。
歷史
在秦朝,陳勝、吳廣的大澤鄉起義就利用讖語製造了「大楚興,陳勝王」等等天賜的預言。
漢朝是讖緯之學最興盛的時期,尤以西漢末年及東漢末年最盛[3]。例如王莽稱帝就利用讖語製造輿論,製作了「告安漢公莽為皇帝」的石碑。之後的漢光武帝也利用《赤伏符》即位。之後,在中元元年(56年)宣布圖讖於天下,使之合法化。建初四年(79年),漢章帝還主持召開了一次全國經學討論會,即白虎觀會議,會議紀錄由班固整理成《白虎通德論》,以法令形式將讖緯之學定形,和正統經書具有同等地位。
魏晉以後,隨著玄學的興起,對儒家傳統經學有了全新的解釋,於是宣揚宿命論的讖緯之書漸遭毀禁;至宋歐陽修〈論刪去九經正義中讖緯札子〉後,讖緯學說更是式微,其書籍文獻多散失不傳。
主要內容
讖緯之學的內容很龐雜,其內容比如:
天人感應,星象預測吉凶(參看占星學)
報應說,人的善惡能夠影響到人的壽命
崑崙山是神仙所在之地,西王母則是指引修行的神仙
黃帝是北斗之神
孔子是「黑龍」之種
緯書
玆據日本學者安居香山、中村璋八所輯《緯書集成》列出一些主要的緯書:[4]

易緯乾鑿度、易緯乾坤鑿度、易緯稽覽圖、易緯辨終備、易緯通卦驗、易緯乾元序制記、易緯是類謀、易緯坤靈圖、易緯中孚傳、易緯天人應、易緯通統圖、易緯運期、易緯內傳、易緯萌氣樞、易緯內篇、易緯太初篇、易緯九戹讖、易緯禮觀書、易緯記、易緯紀表、易緯決象、易緯統通卦驗玄圖、易緯河圖數等易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尚書
《尚書大傳》、尚書考靈曜、尚書帝命驗、尚書璇璣鈐、尚書刑德放、尚書運期授、尚書帝驗期、尚書洪範記、尚書中候(尚書中候握河紀、尚書中候我應、尚書中候考河命、尚書中候雒予命、尚書中候雒師謀、尚書中候摘雒戒、尚書中候儀明、尚書中候敕省圖、尚書中候稷起、尚書中候凖讖哲、尚書中候合符後、尚書中候運衡、尚書中候契握、尚書中候苗興、尚書中候赤雀命、尚書中候日角、尚書中候霸免、尚書中候顗期、尚書中候亶甫、尚書中候雜篇)等。

詩含神霧、詩推度災、詩泛歷樞等詩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禮含文嘉、禮稽命徵、禮斗威儀等禮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樂動聲儀、樂稽耀嘉、樂葉圖徵等樂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春秋
春秋演孔圖、春秋元命苞、春秋文曜鉤、春秋運斗樞、春秋感精符、春秋合誠圖、春秋考異郵、春秋保乾圖、春秋漢含孳、春秋佐助期、春秋握誠圖、春秋潛潭巴、春秋說題辭、春秋命歷序、春秋內事、春秋錄圖、春秋錄運法、春秋孔錄法、春秋璇璣樞、春秋揆命篇、春秋河圖揆命篇、春秋玉版讖、春秋瑞應傳、春秋感應圖、春秋考靈曜、春秋聖洽符、春秋甄燿度、春秋緯、春秋圖等。
孝經
孝經援神契、孝經中契、孝經左契、孝經右契、孝經鉤命決、孝經內事、孝經內事圖、孝經河圖、孝經中黃讖、孝經威嬉拒、孝經古祕、孝經雌雄圖、孝經雌雄圖三光占、孝經章句、孝經緯等。
論語
論語比考、論語譔考、論語摘輔象、論語摘衰聖、論語素王受命讖、論語崇爵讖、論語糾滑讖、論語陰嬉讖、論語讖等。
河圖
河圖括地象、河圖始開圖、河圖挺佐輔、河圖稽耀鉤、河圖帝覽嬉、河圖握炬記、河圖玉版、龍魚河圖、河圖合古篇、河圖令占篇、河圖赤伏符、河圖闓苞受、河圖葉光紀、河圖龍文、河圖錄運法、河圖帝通紀、河圖真紀鉤、河圖龍帝紀、河圖龍表、河圖考鉤、河圖秘徵、河圖說徵、河圖說徵祥、河圖說徵示、河圖會昌符、河圖稽命徵、河圖揆命篇、河圖要元篇、河圖天靈、河圖提劉篇、河圖絳象、圖緯絳象、河圖著明、河圖皇持參、河圖帝視萌、河圖靈武帝篇、河圖玉英、河圖稽紀鉤、河圖考靈曜、河圖紀命符、河圖聖洽符、河圖表紀等。
洛書
洛書靈準聽、洛書甄曜度、洛書摘六辟、洛書寶號命、洛書說禾、洛書錄運法、洛書錄運期、孔子河洛讖、洛書雒罪級、洛書紀、洛圖三光占、洛書說徵示、洛書兵鈐勢、洛書斗中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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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緯,是中國古代讖書和緯書的合稱。讖是秦漢間巫師、方士編造的預示吉凶的隱語,緯是漢代附會儒家經義衍生出來的一類書,被漢光武帝劉秀之後的人稱為「內學」,而原本的經典反被稱為「外學」。讖緯之學也就是對未來的一種政治預言。
  流行於中國兩漢時期的一種學說。主要以古代河圖、洛書的神話、陰陽五行學說及西漢董仲舒的天人感應說為理論依據,將自然界的偶然現象神秘化,並視為社會安定的決定因素。它適應了當時封建統治者的需要,故流行一時,在東漢被稱為內學,尊為秘經。魏晉後日漸衰落,劉宋後讖緯之書亦受到歷朝查禁,所存僅少量殘篇,有明《古微書》、清《七緯 》等輯本存世。讖緯之書除其中包含的迷信成分外,還含有某些古代自然科學知識。
  所謂的「讖緯」,其實是「讖」與「緯」的合稱。「讖」是秦漢間的巫師、方士編造的預言吉凶的隱語、預言作為上天的啟示,向人們昭示未來的吉凶禍福、治亂興衰。讖有讖言、圖讖等形式,如「亡秦者胡也」即為秦代的一句讖言。「緯」即緯書,是漢代儒生假托古代聖人製造的依附於「經」的各種著作。東漢時流傳的「七緯」有《易緯》、《書緯》、《詩緯》、《禮緯》、《樂緯》、《孝經緯》和《春秋緯》,皆以迷信方術、預言附會儒家經典 。讖大概起源於先秦時期,《左傳》中就有一些讖語的記載。緯則較為晚出,通常認為出現在西漢。後來讖、緯逐漸合流。
發展
  東漢初年讖緯大盛。東漢光武帝劉秀曾以符瑞圖讖起兵,即位後崇信讖緯,「宣佈圖讖於天下」,讖緯之學遂成為東漢統治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高度的神聖性。當時用人施政、各種重大問題的決策,都要依讖緯來決定;對儒家經典的解釋,甚至也要向讖緯看齊。讖緯在漢代的流行,是與漢代思想界天人感應、陰陽災異氾濫分不開的。讖緯與經學的結合,推動了漢代經學的神學化。

  讖緯之學對東漢政治、社會生活與思想學術均產生過十分重大的影響,在東漢末年漸衰。由於讖緯本就是人為製作的,可以被一些人利用來散佈改朝換代的政治預言,統治者逐漸認識到其中的危險,魏晉以後屢加禁止。隋煬帝正式禁毀之後,讖緯之書大量散失。
  讖緯充斥著濃重的神學迷信色彩,注定不能與儒家經典長期並行,很快就從經學中被剝離了出去。但讖緯中並非全是荒誕的東西,其中還含有許多天文、歷數、地理等方面的古代自然科學知識。此外,像「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作為兩千年中國君主專制社會的最高倫理規範,其最初的確切表達即是《白虎通義》從禮緯《含文嘉》中引來的。
  歷史上有些比較著名的讖緯。
  比如秦朝時,「亡秦者胡」,秦始皇誤以為說的是匈奴,於是命蒙恬率30萬大軍北擊匈奴,後來歷史表明,「亡秦者胡」指的是胡亥。
  唐代時,有人預言「唐三世以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唐太宗以為是李君羨,找個借口把他殺了,結果歷史表明預言說的是武則天。
  南北朝後期,曾流傳過一條神秘的預言,預言將有一位「黑衣人」降臨成為天子以終結亂世。初期預言是「亡高者黑衣」,結果穿黑衣的北周滅了高家的北齊,後來預言變為「黑衣臨天位」,穿黑衣的佛教盛行,連皇帝都出家為僧了。

  在四大名著中也有許多讖緯:
  三國演義中關羽年輕時,有一位老人對他說:"雨水盛,麥子亡」這句讖緯中暗示了關羽水淹七軍與在麥城被謀害。
  水滸傳中魯智深,一位禪師告訴他: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興,遇江而止。逢夏而擒,遇臘而執,聽潮而圓,見信而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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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緯」是從漢代流行起來,是很多人國高中上歷史課時會背下來的知識,但「讖緯」是作什麼的,可能就不是那麼多人清楚了。所謂的「讖緯」,其實可以把它分成二個部份,也就是讖書與緯書,雖然在思想史中,「讖緯」都被混同成一個通稱的代名詞,不過嚴格說來呢,「讖」與「緯」的性質可說是有著極大的差異性。「讖」,指的是對不可知未來的吉凶預言,而「緯」,則是指以儒家經典為詮釋對象的衍生書籍。以緯書來說,緯書的寫成與定型都在漢代,後世也許會因傳抄訛誤的問題造成緯書小幅度的改變,但其為儒學作引申的大方向是不會改變的。讖書就不一樣,它的內容充滿著神怪符應之說,為的是替某些人的利益取得尋求神學上的合法性,歷代只要有民變、政爭、教亂發生,就會有相應的讖書出現,因而讖書只會愈來愈多,不像緯書永遠只有「七緯」而已。(說詳後文)然而,漢代緯書在著作時,雖然以儒家為理論依據,但在行文之間總會時時援引神話傳說替儒學理論作一番裝飾,而讖書雖是以預言吉凶為本質,但在託借預言來源時,又時常以儒家、道家中著名的思想家或是儒家慣言的聖王體系中的某位聖王作為立下預言的神人。雖然這既不會妨礙到緯書對儒家理論的推演,也不會影響讖書預言的神聖性,但這種模式卻使得漢代的「讖」與「緯」在內容上常是相互引用,難以遽分。換言之,如果只談「讖緯」二字,「讖」是「讖」,「緯」是「緯」,二者絕不能予以混同而說,但若是談「漢代讖緯」,則二者之間的差異性就沒有那麼大了。

  以上說的是讖緯的基本定義,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可不要小看這些現代人看起來近乎荒誕的文字,在漢代,讖緯可是比現代所說的憲法具有更高的神聖性,最重要的,是上至帝王下至販夫走卒都深信不疑的神秘文字。在漢代的歷史記載中,崇信讖緯的帝王多不勝數,就連知名學者都信,就頗耐人尋味,最有名的,莫過於西漢末年的大儒劉歆。劉歆之父為劉向,二人均曾官居「中校秘書」,(註一)二人在思想史中最有名的事件,便是漢代經學今古文之爭中,二人曾立主古學經學的正統性而積極地欲立古文經於學官。以劉歆的學術素養,照理來說應以理性的態度看待讖緯之說,事實上,劉歆卻曾依據讖緯做過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在西漢末期曾流行一句讖言:「劉秀發兵捕不道,四七之際火為主。」,此句後被收入《赤伏符》中,成為東漢光武帝政權合法性的最大靠山。但有許多人不知道,劉歆在年輕時曾為了這句讖語也改名叫「劉秀」,以符合讖語中重建政局的身份。這只是個小例子,但要知道,在漢代,尤其是哀、平二帝之後,讖緯的流行簡直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年號要依據讖緯,軍事、政經制度要依據讖緯,就連名字“不小心”出現在讖緯裡,都能當大官(其實都是自己假造的讖緯)。總之,讖緯在漢代就是這麼偉大,偉大到敢說不信的人都會出事。

讖緯既然這麼偉大,那麼,讖緯究竟是怎麼來的?

  「讖緯」從何時出現的,歷來學者說法不一,鍾肇鵬為其整理出十二類說法,(註二)總結起來則指向三個部份:一是上古神秘知識的流傳,二是東周時期思想家的著作,三是漢代神道設教下的產物。原則上說來,這三種說法都沒有錯,只是要以內容的角度予以細分就是了。

  從內容來說,「讖緯」主要可分為三大範疇:一是哲學思想,二是古代科學知識,三是神學知識。明白這個種內容取向後,對「讖緯」的起源問題就可有一定程度的理解。首先是科學知識。「讖緯」中的科學知識主要以天文、曆法、氣象等科學為主,這些知識的積累原本就是需要長時間的觀察與記錄才能夠有一定的成果,只是上古先民在對待這些知識的方式上,基於對自然力未知的恐懼,便將這些原本屬於科學範疇的成果予以宗教信仰化,成為巫術系統中神秘知識的一種;其次是哲學思想。「讖緯」中的哲學思想主要以天人關係下的天道思想為主體,用現代哲學的分類來說,也就是討論宇宙大自然是如何成形的,與人類社會之間又有什麼關係等等「宇宙論」之類的哲學理論。這些理論原本是源自戰國時代思想家的哲思成果,這些觀念若極度理性化後,必走向荀子「制天」的理路,把「天」定義成自然的、物質的對象,而把人的存在提昇至改變自然法則唯一力量的地位。但若用宗教的角度來看,極易走向神學化的思維,而「讖緯」便是採用了後者的理路,也將這些理論神秘化了;最後是漢代的政治神學。由於漢帝國是由平民所建立的政權,政權來源的合法性問題一直困擾著漢帝室及其擁護者,雖然劉邦曾以五德終始說的觀點來替自己的合法性撐腰,但總是不太能服人之心,尤其是儒生之心。畢竟,五德終始說雖然是用「青、白、赤、黃、黑」五色帝在天界的輪替觀念來說明人世朝代興替的必然取向,但是這種觀點只適合在戰國群雄逐鹿中原時,作為發起侵略戰爭的神學依據,到了大一統的漢帝國,難道還能鼓勵有能力者再次「造反」?因而在漢帝室傳承的過程中,其擁護者慢慢地建立了一套神學形態的政治思想,一方面取代五德終始說的「造反有理」觀點,另一方面也可透過新形態的神學理念或明或暗地對漢帝室這個新政權建立合理性與規範性,而「讖緯」,就是這種種政治神學思想中的一環。

  總之,「讖緯」從起源到成形的過程,大致上是以漢帝國肇建之前的神秘知識、哲學思想為基礎,到了漢代之後才被廣泛地應用在政治、社會的範疇內,形成一套影響有漢一代政治風潮的思維模式。

  以上是對漢代讖緯基本的概念,接下來要進一步談漢代學人著作讖緯的背景問題。

  先前曾說過,漢代讖緯的內容有一部份是為了替漢帝國政權的合法性尋求根源,這當然也可以視為一種潛在性的目的,但這畢竟是一種消極性的目的,讖緯的著作目的遠不止於此。讖緯最積極的目的,是在為儒家學說施用於政治尋找一個神聖性與不可取代性,而這就涉及到時空背景的問題。眾所周知,漢帝國初建立時,由於國家經濟問題,治國方針主要採用黃老學說,一方面予民休養生息,一方面也用以穩固劉氏一族的政權。(註三)但到了漢武帝時,這個方針顯然不適合當時的政治時空,於是武帝便改採用儒家學說作為政治指導方針(實際上應說是外儒內法),至此,儒術獨大百家流佚的學術格局也隱然成形。但對漢武帝而言,這只是他眾多政治措施之一,在此同時,他對適用於政治的神學體系加以改造,把先前依據五德終始說建立出來的「五帝」(五色帝)系統作修正,成為以「太一」為尊的天帝系統,而「五帝」則降格成為天帝「太一」的佐臣。(註四)這不但建立了一個與人世漢帝相對映的天界「太一」帝系,更將潛在於五德終始說背後的「天命流轉」觀點予以抹滅,成就出千秋萬代唯劉稱帝的「君權神授」觀。兩相對照下可以發現,漢武帝雖然以獨尊儒術作為攏絡知識份子的手段,但更重要的,是以重構神學的方式為其政權作背書。從現實的觀點來看,治國方針是可以改變的,但是神學體系卻是不容質疑的,儒生雖一時受到重視,但顯然方士的影響力卻凌駕於儒生之上。在這個時空背景下,儒家學說雖在政治層面獲得一次重大的勝利,但畢竟只是一時的抬頭,身為百家之一的儒術,難保什麼時侯會再被打入冷宮,為其它學派所取代。倘若儒家學術想要進一步鞏固自身的地位,在這個時空底下,也只有二種方式可供選擇,一是秉持著「不語怪力亂神」的態度以排斥方士之說,建立一個純然理性的政治學術地位;二是收納神學觀點,將儒術轉化成一種兼具神聖性與神秘性的宗教式學派。很顯然的,漢代儒生採取了後一種方式。

  漢代儒術的宗教化,其代表性著作就是讖緯。讖緯的內容,主要是以「詩」、「書」、「易」、「禮」、「樂」、「春秋」與「孝經」七本儒家經典作為詮釋的對象,建構出所謂的「七緯」,(註四)「七緯」中儒學神學化的傾向又可從兩個方向來看,一是人物的神化,舉凡孔子、周公、堯、舜等等儒家先哲或是古史傳說中的聖王,全部在讖緯中有了神的面貌或是死後登仙的傳說。就現代人的觀點,這是非常無稽的說法,但卻是將儒家肇始者與典範先王推向神聖楷模的至佳方式。二是儒家思想來源的神化,例如「禮」的部份,在《禮.含文嘉》中便說「禮有三起,禮理起於太一,禮事起於遂皇,禮名起於黃帝。」將「禮」源自人類社會共同制訂的社會學意義改成「太一」天帝所制作以管理人間萬物的神學意義。其餘相近的說法尚多,茲不具引。總之,在儒學神學化的風潮下,讖緯成為有漢一代儒家學說的核心,「詩」、「書」等經典被稱之為「外典」,而讖緯反而成為儒學的「內典」,被認為直指周公、孔子等聖哲的本意。

  雖然讖緯不是一時一地所能成形的著作群,但在其著作歷程中,仍有二個高峰期存在。第一次高峰在王莽滅漢建立「新」帝國之前,也就是西漢哀、平二帝王莽攝政的時侯。王莽為了替自己取代漢帝尋求合法性,除了用「仁義」的表象攏絡臣民之外,另一個方式便是大量構造讖緯及祥瑞來証明自己有「天命」在身,足以取代漢帝室並將混亂的帝國帶向另一個強盛期。王莽成功地利用讖緯之說將自己推向帝位,但同時也因為過度沉迷於這種神話思維而將一手打造出來的帝國送上了絕路。第二次高峰則在「新」帝國末期直到東漢帝國光武帝下令頒布「圖讖」的法定版本之前。這時的讖緯書籍的政治傾向比起王莽時期更為混亂。在王莽覆滅之前,有擁護王莽政權的讖緯,自然也有反對王莽的讖緯;王莽滅亡之後,光武帝劉秀又與蜀地太守公孫述爭奪天下,形成擁劉與擁公孫兩派不同的讖緯圖書。從歷史事實可知,後來當然是劉秀成為東漢帝國的開國君主,不過劉秀顯然比王莽理智多了。王莽滅亡的原因很多,但絕不能漏掉「迷信讖緯」這一條,而劉秀稱帝雖也有一部份助力來自於讖緯,但他相信讖緯卻不落入迷信,因而才會有制定官方版本的作為,甚至有臣下因「造作圖讖」之罪而下獄的。

  總而言之,讖緯之書可能早在戰國末期便已有部份著作出現(例如《易緯乾鑿度》一書),但這畢竟是少數,絕大部份的著作都要下推至漢武帝改寫神靈系譜,甚至是哀、平二帝(外戚王氏掌政時期)才會出現。一直到了東漢光武帝時,由於法訂版本出現,才讓私撰讖緯之風稍減,使得讖緯中「七緯」及「河圖」、「洛書」定型成為現今所看得到的面貌。(註五)

  最後來談談讖緯對後世的影響。

就其主要功能「政治」這個基本面說,顯然地,讖緯的流行讓後世的知識份子開始對「不問蒼生問鬼神」的政治理念形成一股反思,雖然帝王之家迷佛迷道的行為仍比比皆是,但至少在知識份子的思想裡,便不再對以鬼神之說限制君權這種想法存著期待。就學術源流而言,漢帝國是中國史上第二個大一統國家,這個時期政治理論與秦帝國最大的不同,就是秦帝國的政治思想主流在法家,崇尚君主無限度獨裁,而且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思想形態。這種想法的好處是政令出於一人,國家完全掌控在帝王之手,但壞處就在缺少制衡君權的力量,導致秦帝國於始皇死後就無以為繼,進而滅亡。漢人有鑑於此一歷史事實,積極地尋找制衡君權的力量,首先想到的,就是「天」,這也就是公羊學派與董仲舒等人所欲建立的一套「天人相應」制度的基本理念。但如此理念進一步落實到讖緯書中時,蔽病就出現了,造成鬼神之說不但無法制衡君權,更進一步地讓君主與野心人士透過讖緯為自身不合理的作為尋得合法性,其負面效應遠大於正面功能。於是就在此一歷史事實下,後世學者開始思考政治與神學之間的問題,進一步地開始形成了政教理應分離的這種體認,一方面使得宗教思維有了獨立發展的空間,另一方面也讓政治擺脫神權治國的陰影。

然而,政教分離的觀念是確立了,但是,就學術思想這個層面而言,讖緯的餘毒卻是從未消失過。光是從中國歷代一直到今日都還會有官方層級的「祭孔」大典這個形式來看,孔子是為「神人」、儒學是為「神學」的性質其實從未曾被知識份子所遺忘,只是在外表上,改用「尊重學術」的說法來掩蓋,但是這個迷信的本質卻是不曾改變。而在另一方面,雖然從東漢開始,就有學者大肆批判讖緯的迷信本質,這種反對讖緯的理性思維原本有建立客觀學術理念的機會,但到最後,卻又再次成為另一種迷信,就好似近代「打倒孔家店」的呼聲,表面上是打破儒學的迷思,骨子裡其實只不過是把近代西方思潮當成了另一種「內典」、另一種「讖緯」罷了。

說到最後,政治上的讖緯在漢帝國滅亡之後,的確從政治舞台上失去了表演的空間,可是這學術上的讖緯心態,就這麼永永遠遠地在中國的知識份子深層意識中存在著,不知何年何月才會拔除殆盡。

附註:

註一:所謂的「中校秘書」,掌管的是官方擁有或是民間上獻但文字已有脫漏不清之書籍,經過中校秘書官依據自己的學養與研究,將書籍回復原貌而重行賦布於世的一個機構。由此可知,身為中校秘書,其學養必需有一定水準方可勝任,而劉氏父子自是有其學養方可居於此官。

註二:參閱鍾肇鵬《讖緯略論》第一章〈讖緯形成及其流變〉,此處不再詳引。

註三:黃老道家與老莊道家的基本理路並不相同,黃老道家除卻承襲老莊特有的清靜、無為主題外,更包涵有治國理政的積極思想,並不能單純地用老莊的思想來看待黃老。以後有機會將會再針對這個問題作專題討論,此處不予詳論。

註四:請參閱《史記.封禪書》所記載關於「太一」立祠的始末。簡單來說,原本漢帝國拜的「上帝」是五德終始說中的「黑帝」,但是漢武帝卻採用了方士的建議,改以「太一」作為國家祭典所拜的上帝。

註五:事實上,除了「孝經」、「禮經」之外,其餘五書原本應是上古文化的共同資產,並非單一學派所能掌握,但由於讖緯作者對這些書的詮釋多半採取儒家式的思維來看待,因而此處簡言之為「儒家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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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緯
讖緯,是一種災異符命、禨祥推驗之說,屬於天命思想之範疇。讖,詭為隱語,以預決吉凶;緯,為經之支流,衍及旁義。讖有讖語,緯有緯書,雖非一類,卻相為表裏。讖因立言於前,有徵於後,所以為智者所貴;緯因衍及陰陽家之義,雜有術數之言,並穿鑿附會,以神其說,且彌傳彌失,方士又益以妖妄之詞,逐與讖合而為一,而成為讖緯。

一、讖緯之起源:讖緯初起時,知者不多。一說認為起於西漢末年,如後漢書張衡傳謂:「劉向父子領校祕書,閱定九流,亦無讖錄。成、哀之後,乃始聞之。…至於王莽篡位,漢世大禍,…則知圖讖成於哀平之際也。」一說認為始於秦始皇時代,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經部易類六所言:「史記奏本紀,稱盧生奏錄圖書之語,是其始也。」上述二說各有所據,惟讖緯既屬天命思想,則其起源恐在殷商時代,或者更早。尚書泰誓有言曰:「白魚入於王舟,有火復於王屋,流為烏。」即是讖緯之體裁,而甲骨文中之卜告、卜田漁、卜征伐、卜年、卜風雨等之卜辭,係卜占推驗之文,雖不能說其為讖緯,但謂為讖緯說之發軔,當無不可。故讖緯是發軔於殷商,漸起於秦,而盛行於漢。

二、讖緯之內容:讖緯是按陰陽五行生勝之理,以推驗人事之禍福,其說之內容因人因事而異。

(一)讖書:有稱內學,多係預言性質。舉秦、漢時代之讖以明之:1.「求芝奇藥仙者,常弗遇,…人主時,為徵引,以辟惡鬼,惡鬼辟,真人至。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則害於神。其人者,入水不濡,入火不爇,陵雲氣,與天地久長,今上治天下,未能恬淡,願上所居宮,毋令人知,然後不死之藥,殆可得也」(史記秦本紀盧生奏始皇語)。秦始皇原頗信之,有洩其居所者,盡殺之。後因求奇藥不得,認為此係訞言,致坑諸生四百六十餘人於咸陽。2.白石丹書:「安漢公莽為皇帝。」(漢書王莽傳)。西漢末,安漢公王莽逼漢帝遜位,終為皇帝,改國號新。3.讖記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卯金修德為天子。」(後漢書光武帝紀)。劉秀終滅莽,中興漢室而為天子。

(二)緯書:有稱祕經,為學者偽託經義,以言陰陽災異之理。有易緯、詩緯、書緯、禮緯、樂緯、春秋緯、孝經緯等七經緯。舉西漢、東漢之緯書以明之:1.「石柳皆陰類,下民之象。泰山者岱宗之嶽,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今大石自立,僵柳復起,非人力所為,此當有從匹夫為天子者。枯社木復生,故廢之家公孫氏當復興者也」(漢書眭弘傳)。西漢眭弘善推陰陽災異之變,據此放言漢帝當遜位,而退自封百里,終為霍光所惡,視其以妖言惑眾,大逆不道而伏誅。2.「有白氣從西方天苑趨左足,入玉井,數日乃滅。…凡金氣為變,發在秋節。…宜豫宣告諸郡,使敬授人時,輕徭役,薄賦斂,勿妄繕起,堅倉獄,備守衛,四選賢能,以鎮撫之。金精之變,責歸上司。…引白氣之異,於西郊責躬朮愆,謝咎皇天,消滅妖氣。蓋以火勝金,轉禍為福也」(後漢書郎顗傳)。郎顗為東漢安、順帝時人,能望氣占侯吉凶,常賣卜自奉,惟因與孫禮結怨,終為禮所殺。

讖緯之盛行,肇因於過分重視天命思想,我國著名之古代帝王如秦始皇、西漢武帝、東漢光武帝等均信奉甚篤,以致讖緯說在秦漢時大行其道。讖書較緯書虛妄,其熒惑民志,悖理傷教,史冊披陳甚多,且常為有心之人所創造和利用。(賴慶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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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緯是中國古代讖書和緯書的合稱。讖(現也稱簽)是秦漢間巫師、方士編造的預示吉凶的隱語,後來民間發展在廟宇或道觀裹求神問蔔,漸漸地更加簡化爲求籤。緯是漢代附會儒家經義衍生出來的一類書,被漢光武帝劉秀之後的人稱爲“内學”,而原本的經典反被稱爲“外學”。讖緯之學也就是對未來的一種政治預言。
  讖緯之學, 中國兩漢時期一種把經學神學化的學說。“讖”是一種隱祕的語言,假托神仙聖人,預決吉凶,告人政事。讖書是占驗書,“緯”是相對“經”而言的,《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讖者詭爲隱語,預決吉凶”;“緯者經之支流,衍及旁義”。讖與緯作爲神學預言,在實質上沒有多大區别,但就產生的先後說,則讖先於緯。漢以前在燕齊一帶的方士中就造有“讖語”。 秦始皇時,方士 盧生入海求仙,帶回《圖錄》一書,中有“亡秦者胡也”的讖語。《史記》中也載有《秦讖》。 漢武帝以後,獨尊儒術,經學地位提高,產生了依傍、比附經義的緯書。緯以配經,故稱“經緯”;讖以附經,稱爲“ 經讖”;讖緯往往有圖,故又叫“圖讖”、“ 圖錄”、“ 圖緯”;以其有符驗,又叫“符讖”;以其是神靈的書,又叫“ 靈篇”。
本段來源

  流行於中國 兩漢時期的一種學說。主要以古代河圖、 洛書的神話、 陰陽五行學說及西漢 董仲舒的 天人感應說爲理論依據,將自然界的偶然現象神祕化,並視爲社會安定的決定因素。它適應了當時封建統治者的需要,故流行一時,在東漢被稱爲内學,尊爲 祕經。魏晉後日漸衰落, 劉宋後讖緯之書亦受到曆朝查禁,所存僅少量殘篇,有明《古微書》、清《七緯》等輯本存世。讖緯之書除其中包含的迷信成分外,還含有某些古代自然科學知識。

  所謂的“讖緯”,其實是“讖”與“緯”的合稱。“讖”是秦漢間的巫師、方士編造的預言吉凶的隱語、預言作爲上天的啟示,向人們昭示未來的吉凶禍福、治亂興衰。讖有讖言、 圖讖等形式,如“亡秦者胡也”即爲秦代的一句讖言。“緯”即緯書,是漢代儒生假托古代聖人制造的依附於“經”的各種著作。東漢時流傳的“ 七緯”有《易緯》、《書緯》、《詩緯》、《禮緯》、《樂緯》、《孝經緯》和《春秋緯》,皆以迷信 方術、預言附會儒家經典 。讖大概起源於先秦時期,《左傳》中就有一些 讖語的記載。緯則較爲晚出,通常認爲出現在西漢。後來讖、緯逐漸合流。

  讖,許慎《說文解字·言部》雲:“讖,驗也。有徵驗之書。河洛所出之書曰讖。”《後漢書·張衡傳》說:“立言於前,有征於後,故智者貴焉,謂之讖書。”《辭海》曰:“讖,預言,預兆,如符讖。”總之,所謂讖,便是對於未來帶有應驗性的預言和隱語,它們往往假托天命與神意的形式而出現。《說文解字》雲:“緯,織横絲也。”《釋名·釋典藝》雲:“緯,圍也。反覆圍繞以成經也。”“緯”,是相對於“經”而言的,是由經典所衍生出的意義,是方士化的儒生被 河圖洛書所影響,偽托孔子以神學迷信觀對儒家經典所作的解釋,旨在宣颺國家治亂興衰、帝王將相出世等都是天命的安排。
本段歷史

  在秦朝,陳勝、吳廣的大澤鄉起義就利用讖語制造了“大楚興,陳勝王”等等天賜的預言。

  漢朝是讖緯之學最興盛的時期,尤以西漢末年及東漢末年最盛。例如王莽稱帝就利用讖語制造輿論,制作了“告安漢公莽爲皇帝”的石碑。之後的漢光武帝也利用《赤伏符》即位。之後,在中元元年(56年)宣布圖讖於天下,使之合法化。建初四年(79年),漢章帝還主持召開了一次全國經學討論會,即白虎觀會議,會議紀錄由班固整理成《白虎通德論》,以法令形式將讖緯之學定形,和正統經書具有同等地位。

  魏晉以後,隨着玄學的興起,對儒家傳統經學有了全新的解釋,於是宣颺宿命論的讖緯之書漸遭毁禁;至宋歐陽修〈論刪去九經正義中讖緯劄子〉後,讖緯學說更是式微,其書籍文獻多散失不傳。

  “讖”的記載﹐以《史記·趙世家》所載 秦穆公時的“ 秦讖”爲最早﹐一說此事出於後人依托﹐不足據﹐當以《史記·秦始皇本紀》所載盧生奏 錄圖書之語爲最早。最古的讖書是《河圖》﹑《洛書》。緯書的内容萌芽於 伏生的《尚書大傳》和繼起的董仲舒的《春秋陰陽》﹐但到漢武帝以後才出現托名於經書的緯書﹐當時《易》﹑《書》﹑《詩》﹑《禮》﹑《樂》﹑《春秋》六經和《孝經》都有緯書﹐總稱爲《七經緯》。又與《論語讖》﹑《河圖》﹑《洛書》等合稱爲“讖緯”﹐共有八十一篇:《河圖》九篇﹐《洛書》六篇(說自出於 黄帝至周文王的本文)﹐又别有《河圖》和《洛書》三十篇(說自 初起至孔子九位“聖人”增演的)﹔還有《七經緯》三十六篇。此外﹐另有《尚書中候》﹑《洛罪極》﹑《五行傳》﹑《詩推度災》﹑《汜曆樞》﹑《含神務》﹑《孝經勾命訣》﹑《援神契》﹑《雜讖》等書。漢末﹐ 郗萌又集圖緯讖雜占五十篇﹐爲《春秋災異》。這些書總的思想屬於陰陽五行體系﹐其中雖包含一部分有用的天文﹑曆法﹑地理知識和古史傳說﹐但絕大部分内容 荒誕不經﹐可以穿鑿附會地作幾種不同的解釋﹐並可任意證實其中一種是“正確”的﹐爲改朝 易代制造根據。 王莽﹑漢光武帝都利用圖讖稱帝﹐取得政權以後﹐發詔頒命﹑施政用人也引用讖緯。漢光武帝中元元年(公元56)又正式“宣布圖讖於天下”﹐定爲功令的 必讀書﹐“言五經者﹐皆憑讖緯說”。儒生爲了利祿﹐都兼習讖緯﹐稱“七經緯”爲“ 内學”﹐而原來的經書反稱爲“ 外學”。讖緯的地位實際上凌駕於經書之上。其後﹐漢章帝又召集博士和儒生於 白虎觀討論五經同異(見白虎觀會議)﹐由 班固寫成《白虎通德論》﹐把讖緯和今文經學糅合在一起﹐使經學進一步讖緯化。
本段著名的讖緯

  比如秦朝時,“亡秦者胡”,秦始皇誤以爲說的是匈奴,於是命 蒙恬率30萬大軍北擊匈奴,後來歷史表明,“亡秦者胡”指的是 胡亥。

  唐代時,有人預言“唐三世以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唐太宗以爲是李君羨,找個借口把他殺了,結果歷史表明預言說的是 武則天。

  南北朝後期,曾流傳過一條神祕的預言,預言將有一位“黑衣人”降臨成爲天子以終結亂世。初期預言是“亡高者黑衣”,結果穿黑衣的北周滅了高家的北齊,後來預言變爲“黑衣臨天位”,穿黑衣的佛教盛行,連皇帝都出家爲僧了。

  在四大名著中也有許多讖緯

  三國演義中關羽年輕時,有一位老人對他說:"雨水盛,麥子亡”這句讖緯中暗示了關羽水淹七軍與在麥城被謀害。

  水滸傳中魯智深,一位禪師告訴他: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興,遇江而止。逢夏而擒,遇臘而執,聽潮而圓,見信而寂
本段發展

  東漢初年讖緯大盛。東漢 光武帝劉秀曾以符瑞圖讖起兵,即位後 崇信讖緯,“宣布圖讖於天下”,讖緯之學遂成爲東漢統治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高度的神聖性。當時用人施政、各種重大問題的決策,都要依讖緯來決定;對儒家經典的解釋,甚至也要向讖緯看齊。讖緯在漢代的流行,是與漢代思想界天人感應、陰陽災異泛濫分不開的。讖緯與 經學的結合,推動了漢代經學的神學化。

  讖緯之學對東漢政治、社會生活與思想學術均產生過十分重大的影響,在 東漢末年漸衰。由於讖緯本就是人爲制作的,可以被一些人利用來散布改朝換代的政治預言, 統治者逐漸認識到其中的危險,魏晉以後屢加禁止。 隋煬帝正式禁毁之後,讖緯之書大量散失。

  讖緯充斥着濃重的神學迷信色彩,注定不能與儒家經典長期並行,很快就從經學中被剝離了出去。但讖緯中並非全是荒誕的東西,其中還含有許多天文、曆數、地理等方面的古代自然科學知識。此外,像“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作爲兩千年中國 君主專制社會的最高倫理規範,其最初的確切表達即是《白虎通義》從禮緯《含文嘉》中引來的。
本段内容
  讖緯之學的内容很龐雜,其内容比如:

  天人感應,星象預測吉凶(參看占星學)

  人的善惡能夠影響到人的壽命

  昆崙山是神仙所在之地,西王母則是指引修行的神仙

  黄帝是北鬥之神

  孔子是“黑龍”之種
本段緯書


  易緯幹鑿度

  易緯乾坤鑿度

  易緯稽覽圖

  易緯辨終備

  易緯通卦驗

  易緯乾元序制記

  易緯是類謀

  易緯坤靈圖

  易緯中孚傳

  易緯天人應

  易緯通統圖

  易緯運期

  易緯内傳

  易緯萌氣樞

  易緯内篇

  易緯太初篇

  易緯九厄讖

  易緯禮觀書

  易緯記

  易緯紀表

  易緯決象

  易緯統通卦驗玄圖

  易緯河圖數

  易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本段尚書

  尚書考靈曜

  尚書帝命驗

  尚書璇璣鈐

  尚書刑德放

  尚書運期授

  尚書帝驗期

  尚書洪範記

  尚書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尚書中候尚書中候


  尚書中候握河紀

  尚書中候我應

  尚書中候考河命

  尚書中候雒予命

  尚書中候雒師謀

  尚書中候摘雒戒

  尚書中候儀明

  尚書中候敕省圖

  尚書中候稷起

  尚書中候凖讖哲

  尚書中候合符後

  尚書中候運衡

  尚書中候契握

  尚書中候苗興

  尚書中候赤雀命

  尚書中候日角

  尚書中候霸免

  尚書中候顗期

  尚書中候亶甫

  尚書中候雜篇
本段詩

  詩含神霧

  詩推度災

  詩泛曆樞

  詩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本段禮

  禮含文嘉

  禮稽命征

  禮鬥威儀

  禮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本段樂

  樂動聲儀

  樂稽耀嘉

  樂葉圖征

  樂緯(其他書名不詳者)
本段春秋

  春秋演孔圖

  春秋元命苞

  春秋文曜鉤

  春秋運鬥樞

  春秋感精符

  春秋合誠圖

  春秋考異郵

  春秋保乾圖

  春秋漢含孳

  春秋佐助期

  春秋握誠圖

  春秋潛潭巴

  春秋說題辭

  春秋命曆序

  春秋内事

  春秋錄圖

  春秋錄運法

  春秋孔錄法

  春秋璇璣樞

  春秋揆命篇

  春秋河圖揆命篇

  春秋玉版讖

  春秋瑞應傳

  春秋感應圖

  春秋考靈曜

  春秋聖洽符

  春秋甄耀度

  春秋緯

  春秋圖
本段孝經

  孝經援神契

  孝經中契

  孝經左契

  孝經右契

  孝經鉤命決

  孝經内事

  孝經内事圖

  孝經河圖

  孝經中黄讖

  孝經威嬉拒

  孝經古祕

  孝經雌雄圖

  孝經雌雄圖三光占

  孝經章句

  孝經緯
本段論語

  論語比考

  論語撰考

  論語摘輔象

  論語摘衰聖

  論語素王受命讖

  論語崇爵讖

  論語糾滑讖

  論語陰嬉讖

  論語讖
本段河圖

  河圖括地象

  河圖始開圖

  河圖挺佐輔

  河圖稽耀鉤

  河圖帝覽嬉

  河圖握炬記

  河圖玉版

  龍魚河圖

  河圖合古篇

  河圖令占篇

  河圖赤伏符

  河圖闓苞受

  河圖葉光紀

  河圖龍文

  河圖錄運法

  河圖帝通紀

  河圖真紀鉤

  河圖龍帝紀

  河圖龍表

  河圖考鉤

  河圖祕征

  河圖說征

  河圖說征祥

  河圖說征示

  河圖會昌符

  河圖稽命征

  河圖揆命篇

  河圖要元篇

  河圖天靈

  河圖提劉篇

  河圖絳象

  圖緯絳象

  河圖着明

  河圖皇持參

  河圖帝視萌

  河圖靈武帝篇

  河圖玉英

  河圖稽紀鉤

  河圖考靈曜

  河圖紀命符

  河圖聖洽符

  河圖表紀
本段洛書

  洛書靈准聽

  洛書甄曜度

  洛書摘六辟

  洛書寶號命

  洛書說禾

  洛書錄運法

  洛書錄運期

  孔子河洛讖

  洛書雒罪級

  洛書紀

  洛圖三光占

  洛書說征示

  洛書兵鈐勢

  洛書鬥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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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緯閒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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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定義

  
「讖緯」是從漢代流行起來的,但「讖緯」是作什麼的,可能就不是那麼多人清楚了。其實,「讖緯」可以分成兩個部份,也就是讖書與緯書。「讖」,指的是對不可知未來的吉凶預言,而「緯」,則是指以儒家經典為詮釋對象的衍生書籍。 以緯書來說,緯書的寫成與定型都在漢代,後世也許會因傳抄訛誤的問題造成緯書小幅度的改變,但其為儒學作引申的大方向是不會改變的。讖書就不一樣,它的內容充滿著神怪符應之說,為的是替某些人的利益取得尋求神學上的合法性,歷代只要有民變、政爭、教亂發生,就會有相應的讖書出現,因而讖書只會愈來愈多,不像緯書永遠只有「七緯」而已。 然而,漢代緯書在著作時,雖然以儒家為理論依據,但在行文之間總會時時援引神話傳說替儒學理論作一番裝飾,而讖書雖是以預言吉凶為本質,但在託借預言來源時,又時常以儒家、道家中著名的思想家或是儒家某位聖王作為立預言的神人。雖然這既不會妨礙到緯書對儒家理論的推演,也不會影響讖書預言的神聖性,但這種模式卻使漢代的「讖」與「緯」在內容上常是相互引用,難以劃分。換言之,如果只談「讖緯」二字,「讖」和「緯」二者絕不能予以混同而說,但若是談「漢代讖緯」,則二者之間的差異性就沒有那麼大了。  
在漢代,讖緯比現代所說的憲法具有更高的神聖性,是上至帝王下至販夫走卒都深信不疑的神秘文字。在漢代的歷史記載中,崇信讖緯的帝王多不勝數,就連知名學者都信,就頗耐人尋味,最有名的,莫過於西漢末年的大儒劉歆。劉歆之父為劉向,二人均曾官居「中校秘書」,(相當於皇家圖書館的館長)二人在思想史中最有名的事件,便是漢代經學今古文之爭中,二人曾力主古文經學的正統性而積極地欲立古文經於學官。以劉歆的學術素養,照理來說應以理性的態度看待讖緯之說,事實上,劉歆卻曾依據讖緯做過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在西漢末期曾流行一句讖言:「劉秀發兵捕不道,四七之際火為主。」,此句後被收入《赤伏符》中,成為東漢光武帝政權合法性的最大靠山。劉歆在年輕時曾為了這句讖語也改名叫「劉秀」,以符合讖語中重建政局的身份。這只是個例子,但要知道,在漢代,尤其是哀、平二帝之後,讖緯的流行簡直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年號要依據讖緯,軍事、政經制度要依據讖緯,就連名字「巧合地」出現在讖緯裡,都能當大官(其實都是自己假造的讖緯)。總之,讖緯在漢代就是這麼重要,重要到敢說不信的人都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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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圖洛書 (讖緯重要依據之一)

從內容來說,「讖緯」主要可分為三大範疇:一是古代科學知識,二是哲學思想,三是神學知識。 明白這個種內容取向後,對「讖緯」的起源問題就可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首先是科學知識。「讖緯」中的科學知識主要以天文、曆法、氣象等學科為主,這些知識的積累原本就是需要長時間的觀察與記錄才能夠有一定的成果,只是上古先民在對待這些知識的方式上,基於對自然力未知的恐懼,便將這些原本屬於科學範疇的成果予以宗教信仰化,成為巫術系統中神秘知識的一種。 其次是哲學思想。「讖緯」中的哲學思想主要以天人關係下的天道思想為主體,用現代哲學的分類來說,也就是討論宇宙大自然是如何成形的,與人類社會之間又有什麼關係等等「宇宙論」之類的哲學理論。這些理論原本是源自戰國時代思想家的哲思成果,這些觀念若經理性化後,必走向荀子「制天」的理路,把「天」定義成自然的、物質的對象,而把人的存在提昇至改變自然法則唯一力量的地位。但若用宗教的角度來看,極易走向神學化的思維,而「讖緯」便是將這些理論神秘化了。

最後是漢代的政治神學。由於漢帝國是由平民所建立的政權,政權來源的合法性問題一直困擾著漢帝室及其擁護者,雖然劉邦曾以五德終始說的觀點來替自己的合法性撐腰,但總是不太能服人之心,尤其是儒生之心。畢竟,五德終始說雖然是用「青、白、赤、黃、黑」五色帝在天界的輪替觀念來說明人世朝代興替的必然取向,但是這種觀點只適合在戰國群雄逐鹿中原時,作為發起侵略戰爭的神學依據。到了大一統的漢帝國,其擁護者慢慢地建立了一套神學形態的政治思想,一方面取代五德終始說的「造反有理」觀點,另一方面也可透過新形態的神學理念或明或暗地對漢帝室這個新政權建立合理性與規範性,而「讖緯」,就是這種種政治神學思想中的一環。  

總之,「讖緯」從起源到成形的過程,大致上是以漢帝國肇建之前的神秘知識、哲學思想為基礎,到了漢代之後才被廣泛地應用在政治、社會的範疇內,形成一套影響有漢一代政治風潮的思維模式。  以上是對漢代讖緯基本的概念,接下來要進一步談漢代學者著作讖緯的背景問題。 

 先前曾說過,漢代讖緯的內容有一部份是為了替漢帝國政權的合法性尋求根源,這當然也可以視為一種潛在性的目的,但這畢竟是一種消極性的目的,讖緯的著作目的遠不止於此。讖緯最積極的目的,是在為儒家學說施用於政治尋找一個神聖性與不可取代性,而這就涉及到時空背景的問題。眾所周知,漢帝國初建立時,由於國家經濟問題,治國方針主要採用黃老學說,一方面予民休養生息,一方面也用以穩固劉氏一族的政權。但到了漢武帝時,這個方針顯然不適合當時的政治時空,於是武帝便改採用儒家學說作為政治指導方針(實際上應說是外儒內法),至此,儒術獨大百家流佚的學術格局也逐漸成形。但對漢武帝而言,這只是他眾多政治措施之一,在此同時,他對適用於政治的神學體系加以改造,把先前依據五德終始說建立出來的「五帝」(五色帝)系統作修正,成為以「太一」為尊的天帝系統,而「五帝」則降格成為天帝「太一」的佐臣。這不但建立了一個與人世漢帝相對映的天界「太一」帝系,更將潛在於五德終始說背後的「天命流轉」觀點予以抹滅,成就出千秋萬代唯劉氏稱帝的「君權神授」觀。兩相對照下可以發現,漢武帝雖然以獨尊儒術作為攏絡知識份子的手段,但更重要的,是以重構神學的方式為其政權作背後動機。從現實的觀點來看,治國方針是可以改變的,但是神學體系卻是不容質疑的,儒

讖緯閒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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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光武帝

倘若儒家學術想要進一步鞏固自身的地位,在這個環境下,也只有二種方式可供選擇,一是秉持著「不語怪力亂神」的態度以排斥方士之說,建立一個純然理性的政治學術地位;二是收納神學觀點,將儒術轉化成一種兼具神聖性與神秘性的宗教式學派。很顯然的,漢代儒生採取了後一種方式。

  漢代儒術的宗教化,其代表性著作就是讖緯。讖緯的內容,主要是以「詩」、「書」、「易」、「禮」、「樂」、「春秋」與「孝經」七本儒家經典作為詮釋的對象,建構出所謂的「七緯」,「七緯」中儒學神學化的傾向又可從兩個方向來看,一是人物的神化,舉凡孔子、周公、堯、舜等等儒家先哲或是古史傳說中的聖王,全部在讖緯中有了神的面貌或是死後登仙的傳說。就現代人的觀點,這是非常無稽的說法,但卻是將儒家肇始者與典範先王推向神聖楷模的至佳方式。二是儒家思想來源的神化,例如「禮」的部份,在《禮.含文嘉》中便說「禮有三起,禮理起於太一,禮事起於遂皇,禮名起於黃帝。」,將「禮」源自人類社會共同制訂的社會學意義改成「太一」天帝所制作以管理人間萬物的神學意義。在儒學神學化的風潮下,讖緯成為漢代儒家學說的核心,「詩」、「書」等經典被稱之為「外典」,而讖緯反而成為儒學的「內典」,被認為直指周公、孔子等聖哲的本意。 雖然讖緯不是一時一地所能成形的著作群,但在其著作歷程中,仍有兩個高峰期存在。

第一次高峰在王莽篡漢建立「新」帝國之前,也就是西漢哀、平二帝王莽攝政的時候。王莽為了替自己取代漢帝尋求合法性,除了用「仁義」的表象拉攏臣民之外,另一個方式便是大量製作讖緯及祥瑞來証明自己有「天命」在身,足以取代漢帝室並將混亂的帝國帶向另一個強盛期。王莽成功地利用讖緯之說將自己推向帝位,但同時也因為過度沉迷於這種神話思維而將一手打造出來的帝國送上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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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圖洛書 (讖緯重要依據之一)

第二次高峰則在「新」帝國末期直到東漢帝國光武帝下令頒布「圖讖」的法定版本之前。這時的讖緯書籍的政治傾向比起王莽時期更為混亂。在王莽覆滅之前,有擁護王莽政權的讖緯,自然也有反對王莽的讖緯;王莽滅亡之後,光武帝劉秀又與蜀地太守公孫述爭奪天下,形成擁劉與擁公孫兩派不同的讖緯圖書。從歷史事實可知,後來當然是劉秀成為東漢帝國的開國君主,不過劉秀顯然比王莽理智多了。王莽滅亡的原因很多,但絕不能漏掉「迷信讖緯」這一條,而劉秀稱帝雖也有一部份助力來自於讖緯,但他利用讖緯卻不落入迷信,因而才會有制定官方版本的作為,甚至有臣下因「造作圖讖」之罪而下獄的。  

總而言之,讖緯之書可能早在戰國末期便已有部份著作出現(例如《易緯乾鑿度》一書),但這畢竟是少數,絕大部份的著作都要下推至漢武帝改寫神靈系譜,甚至是哀、平二帝(外戚王氏掌政時期)才會出現。一直到了東漢光武帝時,由於法訂版本出現,才讓私撰讖緯之風稍減,使得讖緯中「七緯」及「河圖」、「洛書」定型成為現今所看得到的面貌。

影響

那麼,漢代這種迷信的讖緯之風對後世有無產生影響呢?就其主要功能「政治」這個基本面說,顯然地,讖緯的流行讓後世的知識份子開始對「不問蒼生問鬼神」的政治理念形成一股反思,雖然帝王之家迷信佛道的行為仍比比皆是,但至少在知識份子的思想裡,便不再對以鬼神之說限制君權這種想法存著期待。東漢王充便是其中的表表者。

就學術源流而言,漢帝國是中國史上第二個大一統國家,這個時期政治理論與秦帝國最大的不同,就是秦帝國的政治思想主流在法家,崇尚君主無限度獨裁,而且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思想形態。這種想法的好處是政令出於一人,國家完全掌控在帝王之手,但壞處就在缺少制衡君權的力量,導致秦帝國於始皇死後就無以為繼,迅速滅亡。漢人有鑑於此一歷史事實,積極地尋找制衡君權的力量,首先想到的,就是「天」,這也就是公羊學派與董仲舒等人所欲建立的一套「天人相應」制度的基本理念。但如此理念進一步落實到讖緯書中時,弊病就出現了,造成鬼神之說不但無法制衡君權,更進一步地讓君主與野心人士透過讖緯為自身不合理的作為尋得合法性,其負面效應遠大於正面功能。於是就在此一歷史事實下,後世學者開始思考政治與神學之間的問題,進一步地開始形成了政教理應分離的這種體認,一方面使得宗教思維有了獨立發展的空間,另一方面也讓政治擺脫神權治國的陰影。

然而,政教分離的觀念是確立了,但是,就學術思想這個層面而言,讖緯的餘毒卻是從未消失過。從中國歷代一直到今日都還會有官方層級的「祭孔」大典這個形式來看,孔子是為「神人」、儒學是為「神學」的性質其實從未曾被知識份子所遺忘,只是在外表上,改用「尊重學術」的說法來掩蓋,但是這個迷信的本質卻是不曾改變。

最後,我們來談談預言書與讖書之間的關係。 先前談到讖與緯的差別時曾提到,緯書在漢代之後已沒有進一步發展,但讖書則在歷代的民變、政爭中依然存在,作為政治鬥爭的思想工具。漢代讖緯的內涵似乎與後世所傳李淳風《推背圖》、劉白溫《燒餅歌》、鐵冠僧《透天玄機》、姜太公《乾坤萬年歌》、邵雍《梅花詩》、黃檗禪師詩、諸葛亮《馬前課》等著名的預言書很相近,事實上,二者其實有著很大的差異。

簡單來說,兩者的差異有三:

第一,預設讀者不同。讖緯讀者的預設,主要是以帝王及有權力欲望的野心家,希望他們能以讖緯的內容作參考,正確地施政或遂行權力欲念,本身具有一定程度的理想性。但預言書不同,預言書並沒有預設的讀者,主要只是滿足閱讀者對不可知未來的好奇心及對已占驗的過往產生驚奇感。

第二,思想背景不同。讖緯雖然大量地引用種種災異祥瑞的自然或人為現象,以証明在人之上尚有不可見的天道運行著,但在思想上,卻從不否定人存在著逆天或順天的選擇能力,更進一步來說,人才是宇宙中的主體,而天道、神鬼卻只是有能力影響主體行為的客體,本身並不能取代人類。但預言書則不是,預言書本身只是在敘述歷史(尤其是政權興替史)的必然演變,雖然有許多內容屬於未知的未來歷史,但在思想上,卻是以歷史命定論的想法在鋪陳整個對未來的預測,絲毫不存在可為人力所改變的空間。

第三,書寫目的不同。讖緯既是以政治理論作為書寫的主體,在目的上,就必須讓人看得懂並能夠加以遵行,書寫出來的內容自然是愈簡捷明暸愈好。但預言書卻又不同了,這些書的書寫主體主要是討論未來的不可知事件,又沒有一個實際的目的存在,在內容上自然就要含糊不清,愈能讓人自由解釋愈好,以免「預言失準」的情況發生。

總之,雖然預言書與讖緯之間或多或少有些形式上重合的地方,但實際上,兩者卻可說是絕不相同的產物。雖有明白了兩者在本質上的不同,才能對讖緯與預言書的思想內涵有著更清楚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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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讖本義指將來能應驗的預言、預兆。是古代關於宣揚迷信的預言、預兆的書籍。

漢武帝以後獨尊儒術,崇尚經學。讖語附會儒學,與經義掛鉤,正是迎合時尚。因之方士們就把揣摩時勢的讖語同經學結合起來,這就是漢代讖緯真正的起源。
萌芽
圖讖萌芽於先秦時代的“巫師圖像”。巫師圖像原是一種應帝王受命的祥瑞和神物;至兩漢以迄宋元,在不同的時代背景和社會文化需要下,人們對其作了種種推演、改造,遂演變成“河圖洛書”的神話般的傳說故事及圖讖之說,並日益圖式化和玄理化。河圖洛書的嬗變不僅對於古代易學、儒學的發展產生了影響,而且對政局興衰、朝代更替和人們的文化生活也產生了諸多影響。
河圖洛書
先秦時代,《尚書》、《論語》、《易傳》、《墨子》和《管子》等經典文獻中都留下了有關河圖洛書的記載。
《尚書·顧命》中提及“ 河圖 ”時說:“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 ”。篇中河圖是一種金石之類的國寶,作為祥瑞之兆由帝王所受,並無後世所謂“龍圖出河”之義;《尚書》中與洛書有關的記載是《洪範》篇,然而據考證,《洪範》篇的產生是在周武王伐紂勝利之後,箕子向武王詳細闡述洪範九疇,即治國的九種大法,亦與“ 神龜出洛 ”之說不同,與後人所理解的“河圖”與“洛書”有很大的出入。《論語·子罕》篇中所云:“ 子曰:' 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從字面來看,“ 鳳鳥 ”是一種神鳥,可謂吉祥之物;而依《尚書》說“ 河圖 ”是一種金玉之器,亦吉祥之兆。這段話當是孔子立志行道而道不行,自感懷才不遇、生不逢時。《易傳·繫辭上傳》曰:“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像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大意是說,天生蓍龜等神物,聖人用它來創立卜筮的法則;天地出現日月四時之變化,聖人依據它而確立了陰陽觀;河出龍圖、洛出龜書之祥瑞神物,聖人取法它來創制“易”道原理。《墨子》有曰:“河出綠圖,地出乘黃,武王踐功。”“綠”通“籙”,故“綠圖”與符一樣,亦為帝王受命之物。“乘黃”據考是一種神馬之名。因其意是說,周文王滅殷興周是天命所歸,故有“河出綠圖,地出乘黃”之瑞兆,武王應天之命,終於伐紂成功。此外在《管子·小匡》篇中,還提出“河出圖,雒出書,地出乘黃”等三祥之物。
先秦時代的河圖洛書的記載還看不到後世的龍馬、神龜、伏羲以及種種具體細節,雖然具體形式尚有爭議,但其作為一種聖王接受的祥瑞之物,尚帶有原始圖騰的象徵意義。
亡秦者胡也
所謂“讖”,“詭為隱語,預決吉凶”,是一種神秘的預言。它以神的啟示的方式進行宣傳,也就是神預示人間吉凶禍福的啟示和隱語。它出現較早,最晚也於秦初就為人所知,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秦初就出現了“ 亡秦者胡也 ”的讖語,於是秦始皇就大修長城,嚴防匈奴(時人稱之為胡),但結果是秦朝沒有亡於匈奴,而是亡在秦二世胡亥手裡,時人稱此胡非彼胡。
龍馬神龜
其實,漢高祖的興起、張良的出世,天已經預先告訴人們了。
西漢時期,第一個演繹河圖洛書神話故事的是名儒孔安國。孔安國對河圖洛書的創意,是通過後人之口而流傳的。他在《尚書正義》的《顧命》篇和《洪範》篇中,分別說:“ 伏羲王天下,龍馬出河,遂則其文以畫八卦,謂之河圖。”“洛出書,神龜負文而出,列於背,有數至於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類,常道所以次序。”綜合孔穎達在《周易正義·繫辭傳》中所引孔安國的觀點來看,孔安國對“河圖洛書”的認識有兩點:一是伏羲依河圖以畫八卦,大禹依洛書以定九疇;二是河圖即是八卦,洛書即是九疇。這不僅把原本模糊的祥瑞之兆衍生出“龍馬負圖,神龜貢書 ”的具體情節,而且把其中的聖人具體地與伏羲、大禹等先賢聯繫起來,並演繹出其與八卦、洪範九疇的神秘聯繫,內容豐富、深刻得多。繼孔安國之後,劉歆和班固對此進行了更多的闡發。如班固對河圖洛書的一個創意,就是把“洛書”之文與洪範九疇捆綁在一起。這在歷史上是第一次以史書的形式把《尚書· 洪範》篇中的六十五字定為“ 洛書 ”本文的一種新說,並為伏羲、大禹的相關傳說增添了可信度與合理性。
興盛編輯
讖、緯合流
西漢末年,王莽之亂,社會動盪,危機重重,此後讖、緯合流,著書立說,編造預言風行一時。這種變化是與當時的社會風氣尤其是上層統治者的喜好密切相關的。《後漢書·方術傳》:“漢自武帝頗好方術,天下懷協道藝之士,莫不負策抵掌,順風而屆焉。後王莽矯用符命,及光武尤信讖言,士之赴趣時宜者,皆馳騁穿鑿,爭談之也。“
東漢時期還出現另外一種趨向,就是河圖洛書已經演變發展成為有文字、成篇章的書籍,而且和讖緯之學融合在一起,名之曰圖讖。”所謂“讖”,“詭為隱語,預決吉凶”。所謂“緯”,則是用神學觀點來解釋經義,假託神意、假託孔子而作的書。與《易經》、《詩經》 、《書經》等“ 六經 ”相對應,有《易緯》、《詩緯》、《尚書緯》等所謂“ 六緯 ”。經是基本原理,緯則是把經學神學化。
東漢法學除繼續以儒家思想為指導外,也受到荒誕迷信的" 讖緯 "之學的影響。"讖"是方士將一些自然界的偶然現象偽託為神靈天命的徵兆,編造而成的隱語或預言,常附有圖,故又稱為"圖讖"。"緯"是與"經"相對得名,是假託神意或假託孔子用詭秘的語言解釋經義的著作。
讖和緯都在宣傳天可以譴告人的迷信思想。如《春秋緯·運鬥樞》說:“人主自恣,不循逆天暴物,禍起,則日蝕。”《春秋緯·文耀鉤》說:“ 彗入鬥,辰守房,天庫虛,狼弧張,期八年,王伯起,帝產亡,後黨嬉。”這都是用天上星像變化來附會人事,預示吉凶。緯書還把帝王聖人神化,並認為國家的治亂興衰,都是由天命安排好了的,其興必有禎祥,其亡必有妖孽。
光武以圖讖興
王莽末年,赤眉、綠林起義先後爆發,新莽政權呈現敗亡之兆。《後漢書·光武本紀》記載,劉秀初起事
劉秀
劉秀

宛人李通以圖讖“劉氏復起,李氏為輔”,勸說劉秀起兵。地皇三年(公元22),劉秀與其兄劉縯起事於舂陵,次年更始政權建立後,劉秀任太常、偏將軍。地皇四年昆陽之戰重創莽軍,劉秀被封為破虜大將軍、武信侯。同年(公元23)九月,新莽政權覆滅。更始帝北都洛陽後,劉秀又行大司馬事。於次年五月誅河北王郎,封蕭王。河北地區豪強地主率宗族、賓客、子弟先後歸附劉秀,同年秋,又破降和收編了銅馬、高湖、重連等部農民起義軍,實力大增,關西稱劉秀為“ 銅馬帝 ”。此時有讖緯家所造符籙,謂劉秀上應天命,當繼漢統為帝。
《後漢書·光武帝紀上》載:“光武先在長安時同舍強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 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為主 '。羣臣因複奏曰:'受命之符,人應為大,萬里合信,不議同情,週之白魚,曷足比焉?今上無天子,海內淆亂,符瑞之應,昭然著聞,宜答天神,以塞羣望。'” 劉秀以為“受命於符”,公元25(即建武元年)六月,在於鄗南設壇即帝位,主火德,重建漢政權,不久定都洛陽,中興漢室,史稱東漢。
巔峰時刻
讖緯之學達到高峰期,當在漢光武帝即位之後。
漢光武帝劉秀曾利用圖讖稱帝,取得政權後,繼續把讖緯奉作一項重要的統治工具。在發布詔命、制定法令、施政用人等方面都要根據圖讖,引用讖緯。建武二年(26),下詔求能內讖二卷者不得,又命博士薛漢、郎中尹敏校定圖讖。光武帝篤信圖讖,即位之初據讖推定(東)漢為火德,建武二十八年(公元52年)據此“ 赤伏符 ”制定郊祀之禮,行夏曆,定服色。所謂“四七之際”,''四七''即二十八,'' 壬子,起高廟,建社稷於洛陽,立郊兆於城南,始正火德,色尚赤'',而昔漢武帝確立漢主土德,服色尚黃,由是行火德之運。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群臣上言,要求劉秀封禪,劉秀未允。兩年之後,他在齋戒時讀到《河圖會昌符》中的“ 赤劉之九,會命岱宗 ”,乃令梁松等人重新根據“ 河圖洛書 ”,向他說明有關封禪問題。梁松等查到了三十六條根據,奏請光武帝封禪。於是建武三十二年(公元56年)劉秀登臨泰山,舉行封禪儀式並刻石以記之。中元元年(公元56年),光武帝起明台、靈臺、辟雍及北郊兆域,又正式"宣布圖讖於天下"(《後漢書·光武帝紀》)。至此,圖讖成為最高皇權認可的法定的經典。中元二年(公元57年)二月,光武帝劉秀病死在洛陽南宮,時年63歲。
漢光武帝赤服像
漢光武帝赤服像
從發兵,到稱帝,以至登基之後,多次利用圖讖服務於帝國統治,甚至臨死前的頭一年,還做了兩件與圖讖高度相關之事:一、泰山封禪,二、"宣布圖讖於天下"。作為東漢開國皇帝的光武帝,一方面對於應運而起的圖讖進行編纂修定,另一方面又親臨泰山搞封禪活動,宣揚皇權神授,這些做法使得河圖洛書日益正統化和神聖化,圖讖之學大為盛行起來。如《後漢書·張衡傳》所云:“初,光武善讖,及顯宗、肅宗因祖述焉。自中興之後,儒者爭學圖讖,兼附以妖言。”光武帝在其統治末年還“宣布圖讖於天下”,企圖以儒家學說與讖緯神學的混合物作為武器,加強對人民思想的統制。光武帝劉秀是把圖讖(嬗變了的河圖洛書)作為做皇帝的天命根據的第一人,而且貫徹的很徹底。
白虎通
漢明帝
漢明帝
光武帝之後,明帝、章帝等沿襲其風,大搞圖讖,河圖洛書對當時儒學和整個社會文化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建初四年(79)就在張衡出生的第二年,因經學家多分歧,漢章帝親自主持召集了一批儒生諸卿、博士等在白虎觀舉行了一次大規模的經學討論,講議五經異同。參加討論的人對經文的解釋十之八九出自讖緯。會後,由班固把討論結果整理成書,這就是《白虎通德論》,即《白虎通》或叫《白虎通議》(載於《東漢會要》卷13中)。該書系統地吸收了陰陽五行和讖緯之學,形成今文經學派的主要論點,繼承和發展了董仲舒以來的唯心主義和神秘主義哲學思想。文中大量引徵各種讖記、緯書,作為討論問題的根據和旨歸,使讖緯經學化。科學也被神秘化,把“日行遲,月行疾 ”的自然現象,比作“君舒臣勞”。國家在用人和禮樂制度上也滲入了讖緯。讖緯學的猖獗不但污染了儒家經典,更惡劣地阻礙了科學的發展,禁錮了人們的思想。
白虎觀會議,以法律的形式肯定了讖緯之學,使緯書與經書具有同等的崇高地位,圖讖在某種程度上已凌駕於經書之上。在帝王的親自提倡和支持下,加之俗儒的附會穿鑿,讖緯之學盛行於世,成為官方統治思想的組成部分,對法學的科學發展起了消極的作用。章帝后來也做了件好事,就是改革曆法,始用李梵等所作的《四分歷》。
讖緯之風盛行不僅使河圖、洛書成為帝王接受天命的符瑞,而且更被作為政權正統的象徵所在。剛上台的帝王,總想利用河圖洛書中的讖緯迷信思想,來尋找他該做皇帝的理論根據。龍馬負《圖》出於河、玄龜背《書》出於洛,是讖緯文獻中出現得最多的帝王受命神話和祀典。因此,讖緯中的河圖洛書為數頗多,如《河圖會昌符》、《河圖合古篇》、《雒書甄曜度》等,據日本學者安居香山等統計,河圖類緯書有43種,洛書類緯書有18種。其內容多就先秦時代有關河圖洛書的只言片語,進行發揮甚至無限引申,穿鑿附會,不僅有所謂龍馬、神龜,且情節生動離奇,涉及伏羲、黃帝、唐堯、虞舜、周文王、秦始皇、漢高祖等帝王和先賢。這些神話和傳說的流行從各地留下了數量眾多的所謂負圖寺、龍馬廟等遺跡、遺址中可見一斑。
兩漢時代的河圖洛書說,表現出兩大特點:一是由先秦時代的內容簡略的祥瑞義蘊,一變而為兩漢時代“龍馬負圖,神龜貢書 ”的神話般的傳說故事;再就是由西漢時期的神話傳說,一變而為東漢時期的讖緯之學與河圖洛書。總之,河圖洛書作為一種祥瑞義蘊,龍馬也好,神龜也好,鳳鳥也好,地黃(神馬名)也好,皆為吉祥之義(物)。正是由於兩漢儒士迎合政局更替和時代需要,對其進行改造和推演,才逐步衍生出龍馬負圖和神龜貢書等具體內容,並作為中國古代經典文獻中的《易經》和《尚書· 洪範》的重要來源。這種變化造成河圖洛書的神話色彩和正統意味日濃,並且開了後世河圖洛書不斷嬗變的源頭。
獻帝禪位詔書
魏文帝
魏文帝
據《三國志·魏書·文帝紀》裴松之注引,當時群臣向曹丕上勸進表時,亦紛紛援引《河圖洛書》,如太史丞許芝表稱:“伏惟殿下體堯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禪代,當湯武之期運,值天命之移受。《河》、《洛》所表,圖讖所載,昭然明白,天下學士所共見也……以為天文因人而變。至於《河》、《洛》之書,著於《洪範》,則殷、週效而用之矣”。接著,相國華歆、太尉賈詡、御史大夫王郎等又奏稱:“《河圖洛書》,天命瑞應,人事協於天時,民言協於天敘。”後來此三人又率九卿上表云:“ 伏惟群臣內外前後章奏,所以陳敘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條《河》、《洛》之圖書,據天地之瑞應”。
正是從河圖洛書中尋找到如此充足的依據,於是曹丕順水推舟,擇日告天,從漢獻帝手中接過了禪位詔書。
唐宋以下
唐代的武則天也是一個圖讖的迷戀者。歷史學家會譴責她除異己、誅大臣、信圖讖、崇佛教、建寺院、築明堂、造天樞、鑄九鼎等行為;但又會對她勸農桑、薄賦斂、息干戈、禁淫巧、省力役、崇文學、重著述等措施而信服。只能說她是一個奇特的結合體。
至宋代,河圖洛書出現了又一次大的改變。北宋的陳摶、劉牧、王安石、蘇軾,南宋的朱熹、蔡元定等名儒一改前人的解《易》方式,以“圖十書九”等圖式來解釋《周易》的原理,出現了各種圖式和圖說,後人稱之為圖書學派。而北宋的歐陽修、程頤,南宋的薛季宣、林至等則主張疑古辨偽,求真信實,認為自漢至宋的所謂河圖洛書皆為附會之作,不足為憑,後人稱之為反圖學派。雙方針鋒相對,對河圖洛書的具體內涵、地位等爭論不休,對理學、易學乃至中國傳統文化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宋人徐天麟說:“若夫讖緯之學,背於六經,以文其私說,雜以圖記,證以佔驗,始自哀平,盛於建武。上意所好,下爭趣之。由是,東京之士,波流風靡,雖賈逵、曹褒之倫,亦且溺其習而不自覺。”
反讖緯派編輯
第一階段特別是白虎觀論議以後,批判讖緯之學,就成為當時法學家的重要使命。桓譚,王充、等人富有戰鬥性的論戰,打破了經學、讖緯之學一統天下的沉悶局面,為法學的發展奠定了新的基礎。
桓譚
桓譚(公元前23——公元50年)曾上書言讖緯妖妄,又在光武帝接見他時"極言讖之非經",引得光武帝大怒,說他"非聖無法",差點"將下斬之",(《後漢書·桓譚傳》)。桓譚叩頭直到流血,劉秀才暫時把他赦免了。不久就把桓譚趕出京城,其時已70多歲,最終死在被貶途中。以卵擊石,結局也是無奈的。
桓譚曾著有《新論》一書,闡明其法學及政治學術觀點。後人對其定性為唯物主義形神論 。
王充
王充(約公元27——99年)是繼桓譚之後,又一次批判"天人感應"論、經學和讖緯之學的思想家。著有《論衡》一書,是當時百科全書式的巨著,對社會上的各種迷信思想和不公平現象展開猛烈的抨擊,具有鮮明的戰鬥性。用事實與邏輯相結合的方法詳細分析當時社會關注的各種哲學問題,表現了近代科學精神,有明顯的超前性,對後代有深遠的影響。但也因反對讖緯而終身不得仕進,“貧無一畝庇神”,窮困潦倒。
第二階段此後,另一位著名的具有唯物主義進步思想的天文學家、數學家張衡,奮起展開了對讖緯神學的鬥爭。
張衡
張衡同讖緯的鬥爭主要有兩次。
張衡
張衡
一、 關於曆法的爭論
古代觀測天象是為了神學的需要,但如果與天象推算不符,也是不利於統治集團利益的,所以皇帝要親自主持曆法的改革,以便與天象相符。兩漢的曆法曾經過幾次改訂。西漢初年,沿用秦朝《顓頊歷》,武帝時改用落下閎等製訂的《太初歷》。東漢章帝元和二年 (公元85)又改用《四分歷》。《四分歷》在當時是比較精密的曆法,但也有一些與天象不合的現象。於是就產生了改歷的議論。延光二年(公元123,此時距離白虎觀會議已44年),漢安帝就曆法問題組織朝臣進行討論,起因是,有人從圖讖和災異等迷信觀念出發,非難當時行用的較科學的東漢《四分歷》,提出應改用合於圖讖的《甲寅元歷》。又有人從漢武帝“ 攘夷擴境,享國久長”出發,認為應該倒退回去採用《太初歷》。據《漢書·律曆志》記載,張衡當時任尚書郎之職。張衡和另一位尚書郎周興對上述兩種意見提出了批駁和詰難,使這二宗錯誤意見的提出者或者無言以對。
張衡、周興還研究了多年的天文觀測記錄,把它們和各種曆法的理論推算進行比較,提出了鑑定,認為《九道法》的回歸年長度和朔望月長度數值比《太初歷》和東漢《四分歷》都精密,提出了以“九道法”進一步補充和修改《四分歷》。這種方法是先輩賈逵提出來的。它是一種關於月亮運行速度的理論。在“九道法”未產生之前,人們認為月亮運行的速度是均勻的,制歷時採用平朔(每朔望月的數值都相同)。賈逵和李梵等人在製訂後漢《四分歷》時,根據觀測的結果,認為月亮運行的速度並不均勻,因此,制歷時應採用“ 定朔 ”(每個朔望月的數值都有一定差異)。這是符合月亮運行實際的科學認識,但當時未被採用。張衡再次把賈逵 “九道法”提出,要求作為編歷的根據,當時是十分正確的。張衡特別指出,一切學說只有契合自然的本質,才能成為真理,如果處於主觀的歪曲,那就是“任疑從虛”。但反對派對用“九道法”編歷出現的連續三個大月,和連續兩個小月的情況,不合千百年來的習慣而阻撓“九道法”應用。被各派意見弄得昏頭昏腦的漢安帝,十分心煩,只好把改歷的事放下不辦。,張衡、周興建議採用《九道法》本是當時最合理、最進步的,但卻未能在這場大討論中獲得通過,這是中國曆法史上的一個損失。“九道法”推行又被延遲了半個多世紀,在讖緯大行其道的背景下,科學之路一波三折。
“九道法”雖未被採納,但它是科學的,到了東漢末年,曆法推算常出現日食預報錯誤,劉洪制訂的《乾象歷》終於採納了“九道法”,月行不均勻性的被採入,大大推動了曆法的進步。而那些以圖讖為理由改歷的主張也就終歸失敗了。
二、 《駁圖讖疏》
張衡反對圖讖的鬥爭並未阻止統治者繼續提倡讖緯迷信。繼安帝之後的順帝,在永建元年(131),採納了圖讖專家週(酉甫)的建議,擴建太學校舍,增加學生名額,但在學習內容上也增加了許多讖緯圖籙之類的書籍。統治者甚至規定《七經緯》為“ 內學 ”,儒家的“ 五經 ”為“ 外學 ”。也就是說,讖緯之書排列在儒家經典之上,只有精通讖緯才能順利地踏上仕途。作為太史令的張衡對此非常不滿。他認為圖讖虛妄不經,非聖人之法,有辱儒家經典,儒者爭學圖讖,以附妖言,只是作為沽名釣譽的資本。順帝陽嘉二年(公元133年)升為侍中,於是他就給順帝呈奏了自己寫的《駁圖讖疏》:
臣聞聖人明審律曆,以定吉凶,重之以卜筮,雜之以九宮,經天驗道,本盡於此。或觀星辰逆順,寒暖所由,或察龜策之佔,巫覡之言,其所因者,非一術也。立言於前,有徵於後,故智者貴焉,謂之讖書。讖書始出,蓋知之者寡,自漢取秦,用兵力戰,功成業遂,可謂大事。
當此之時,莫或稱讖,若夏侯勝,眭孟之徒,以道術立名,其所述著,無讖一言,劉向父子領校秘書,閱定九流,亦無讖錄。成哀之後,乃始聞之。
《尚書》堯使鯀理洪水,九載績用不成,鯀則殛死,禹乃嗣興;而《春秋》讖雲,共工理水。凡讖皆云黃帝伐蚩尤,而詩讖獨以為蚩尤敗,然後堯受命。
《春秋元命苞》中有公輸班與墨翟事,見戰國,非春秋時也。又言別有益州,益州之置,在於漢世。其名三輔諸陵,世數可知。至於圖中,迄於成帝。一卷之數,互異數事。聖人之言,勢無若是。殆必虛偽之徒,以要世取資。往者侍中賈逵、讖互異三十餘事。
諸言讖者,皆不能說。至於王莽篡位,漢世大禍,八十篇何為不戒? 則知圖讖成於哀平之際也。且河洛六藝,篇錄已定,後人皮傅,無所容篡。永元中清河宋景,遂以歷紀推言水災,而竟稱洞視玉版,或者至於棄家業,入山林,後皆無效,而復採前世成事以為證驗。至於永建复統,則不能知。
此皆欺世罔俗,以昧勢位,情偽較然,莫之糾禁,且律曆卦候、九宮、風角,數有徵效;世莫肯學;而竟稱不占之書。譬猶畫工,惡圖犬馬,而好作鬼魅,誠以實事難形,而虛偽不窮也。宜收藏圖讖,一禁絕之;則朱紫無所眩,典籍無瑕玷矣。
以上摘自范曄《後漢書》卷59《張衡傳》
張衡在這篇奏疏中,張衡首先探討了讖產生的歷史及發展情況,指出非聖人所為,乃小人為圖升官發財而編造出來的。他說,漢初,劉邦打天下,靠武力成功,連喜歡講術數的夏侯勝、孟等人也未提到過。成帝、哀帝之時,命劉向、劉歆父子校書秘府,所編書目中也沒有讖書,到哀平之際才聽說有圖讖。他說,講讖的人都說它非常應驗。既然圖讖能預知未來禍福,那麼,西漢最大的禍害莫過於王莽篡權,他們為什麼不事先警誡呢?和帝永元年間(89~105)圖讖專家宋景說他能預知大水,嚇得很多人拋家舍業,竄入山林,結果沒有水災,宋景只好用歷史上的大水來自圓其說。最後要求安帝,必須將圖讖之書全部檢查出來,徹底禁絕,不准它們繼續在社會上肆虐、毒害世人。
張衡批判圖讖的目的是“朱紫無所眩,典籍無瑕玷”,反對圖讖之學是不徹底的。在批判圖讖虛偽的同時,還說“卦侯、九宮、風角,數有徵效 ”,他是用陰陽數術的理論批判圖讖的。即便如此,敢於從專業角度去說服帝王去銷毀欺詐的讖書,這需要很大的冒險精神,是難能可貴的。在此之前,曾有人對讖緯提出過批評,但都無一例外地遭受到迫害和打擊。桓譚因在光武帝劉秀面前說過圖讖是一些小人捏造出來的,差點被斬首。後來70多歲的桓譚被逐出京城,最終死在被貶途中。其他如鄭興、尹敏(建武二年曾經協助光武校定圖讖的舊臣)對圖讖表示過一些懷疑,也遭到貶斥或放逐。《論衡》的作者王充,也因反對讖緯而終身不得仕進,“貧無一畝庇神”,窮困潦倒。張衡敢於在皇帝面前公開揭露圖讖之偽,想必張衡也明白如果要說服君主,就一定要以更加專業的角度去說服帝王,這樣不但可以把問題引導正確,同時又巧妙地保護了自己的,這種不畏權勢、堅持真理的大無畏鬥爭精神,與讖緯小人鬥志斗勇,受到後人的敬重,因為有的張衡的堅持,所以真相才得以大白。
宋代金石學家趙明誠曾經說過:“ 讖緯之說,興於西漢之末,而爛於東漢之世,獨平子奮然闢之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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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奧義】秦漢圖讖學Vs哈佛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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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學裡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自我兌現的預言」(self-fulfillment prophecy),意思是說當有人(特別是權威人士)預言將如何如何後,人們就會受其影響,而在最後兌現了那個預言。古典命定論裡的很多「靈驗」現象,其實都屬於這種「自我兌現的預言」。

  中國過去有不少預言國家興衰、朝代更迭、帝王受命徵驗的書籍,《推背圖》與《燒餅歌》即是其中佼佼者。這類預言在春秋戰國時代即開始流行,而於兩漢達到巔峰,名目很多,後來被統稱為「圖讖」。秦始皇統一六國後,即出現「亡秦者胡也」的讖語,秦始皇因此大修長城,嚴防匈奴(時人稱之為胡);結果,秦朝雖然沒有亡於匈奴,卻亡在秦二世胡亥手裡(也是「胡」,只是此胡非彼胡)。它雖然難稱「自我兌現」,從這裡也可知道,圖讖的預言通常是簡略的隱語,可以有很多解釋,當然也因此增加了它的「靈驗」度。

  王莽篡漢後,托古改制,搞得民不聊生,民間即出現各種預言誰能一統天下的讖語。《資治通鑑》有如下記載:當時還無籍籍之名的劉秀,有一次跟姊夫鄧晨一塊兒去拜訪穰縣的蔡少公,蔡少公對圖讖頗有研究,他透露「劉秀當為天子!」這樣的一個讖語,在座有人聽了接著說:「這說的是國師劉秀吧?」(王莽的國師,原名劉歆,後改名為劉秀。很多人認為這句讖語是劉歆自己放出風聲,好營造聲勢的)。在一旁的劉秀開玩笑說:「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呢?」其他人聽了都哄堂大笑,只有鄧晨暗喜。

  後來劉秀果然成了東漢光武帝,讖語再度獲得應驗(當然也是此劉秀非彼劉秀)。為什麼能應驗呢?這很可能就是前面所說的「自我兌現的預言」。眾所周知,劉秀在青年時代並無大志,他的人生目標是「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但那句預言誰是未來皇帝的讖語卻對他產生強有力的暗示作用,也大大提高了他的自我期許,他開始朝這方面去夢想、去規劃、去努力,結果就「自我兌現」了那個預言。

  一九六○年代,哈佛大學的兩位心理學家R.Rosenthal及廣L.Jacobson曾做過一個有趣的實驗:他們到某小學的課堂上進行智力評估,然後從每五名學生中挑選出一名學生,說這些被選出來的學生在這一學年內,課業成績會有顯著的進步。結果一年後,這些學生的學業成績果然都有了長足的進步。但這兩位心理學家的評估方法,既不是根據智力測驗,也不是根據性向測驗,而是「胡亂挑選」(但老師和學生都不知道他們的詭計)。雖然這種評估是「虛幻」的,但卻改變了老師對這些學生的「期許」,而學生也改變了他們的「自我評價」,結果,他們的成績就「真的」進步了。其他心理學家在工廠和商場的實驗也證實了同樣的結果:上司對部屬的期待,會影響部屬的工作表現。

  中國過去的術士顯然很早就知道「預言」有這種「自我兌現」的機制,所以經常假借「上天意旨」編造各種圖讖,或竄改過去的預言書,向他中意的政治野心家兜售;而政治野心家也樂於採納(甚至還自行編造),以增加自己的信心,並營造社會聲勢。他們心知肚明,只要把一個「預言」說得煞有介事,說得神秘兮兮,那麼在大家推波助瀾下,它很可能就會「自我兌現」。如今在台灣,每遇總統大選,就有人出面根據《推背圖》或《燒餅歌》作出種種預言,用意大抵也是如此。

  這種「自我兌現的預言」當然不限於大人物,市井小民同樣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這也是為什麼當命理學家說某人「命帶桃花」或有「雙妻命」後,他「外遇」的可能就會大大增加的原因,因為這也許正是他內心深處所期待的,所以就正中下懷地去兌現那個預言。不是命理學家的預言很「準」,而是心理學的說法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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