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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津總督府格蘭特與李鴻章等官員合影。(胡漢輝提供)
可以想像當時總督打開大門,迎接一群外國人到家中做客,是多麼前衛的事。

總督李鴻章向格蘭特將軍介紹了隨行人員之後,格蘭特挽起總督胳膊,請他到上層甲板,兩位將帥坐下來交談,按中國傳統禮節,侍者奉茶,又送上了酒和雪茄。

李鴻章讓你頭一眼印象深刻,高大的身材在歐洲人看來很是與眾不同,稱得上鶴立雞群。他目光炯炯,語速很快,感覺做事乾淨俐落。會面時,李鴻章好奇端詳著格蘭特面龐,欣喜萬分,透過神態,不僅出於禮節,而是出自真心。他衷心希望多和格蘭特促膝長談,加深彼此了解。

富國強兵搏同理心

李鴻章向格蘭特介紹,剛才在大沽口炮台發射21響禮炮的德國克虜伯大炮,1871年購自克虜伯兵工廠。他再次表達自己的強國理論,他告訴格蘭特,克虜伯家族生產的後膛大炮,初速每秒可達800米,炮口力量值達9896噸,可在3000米外穿透70釐米厚的鋼板牆!他沉痛地說,19年前如果中國有如此先進的火炮,就不至於有大沽口、八里橋、火燒圓明園的慘局發生!之後,他又聲情並茂地對格蘭特說,當年八里橋、大沽口的中國士兵英勇頑強,他們是用冷兵器和肉體與英法聯軍的鋼鐵廝殺!

經歷南北戰爭的格蘭特,很能體會李鴻章的內心感受,更能理解李鴻章在國內與外交上,急需來自外部世界的了解、資訊和同情!

訪華期間,給格蘭特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所到之處遇到的中國官員,都急切地想要依靠自己力量發展國家。以前來華的西方人,都沒有格蘭特這樣的機會,得以會見這麼多高級別的官員。將軍利用這些機會,敦促中國打開封閉的大門,與外界開展商貿交流。

格蘭特給予總督大人很高評價,認為李總督是富於遠見卓識、堅決果敢的政治家。這種印象源自兩人多次交談──無論是官方、禮節上、還是私人之間。

到達天津第2天,格蘭特回訪李鴻章,在市區河段的場面愈加盛況空前。乘坐總督的遊船駛向總督府,由亞士休洛號保駕護航。船隊行駛在河面上,兩岸每一寸土地,河裡舢板上每一處角落,幾乎擠滿觀看的人群。靠岸了,岸上士兵整齊列隊。一把套著黃色絲綢的座椅擺在碼頭上,恭候將軍大人駕到。這樣的御用座椅,只有皇帝才可以坐。

放眼望去,岸上和船上民眾站在原地,眼神中帶著好奇與期許。士兵持槍站成一排,經過他們面前,就鳴槍致禮。槍聲陣陣,鑼鼓喧天,一行人慢慢走到總督府門前,總督大人和官員隨從歡迎格蘭特到來。

兩天後,一場晚宴在廟宇一般的殿堂舉行。天津海關稅務司德璀琳代表李鴻章總督起立致辭。

「……眾所周知,作為軍事家、政治家、偉大的國家領袖,格蘭特將軍才幹卓著,久負盛名。100年前,人們讚頌華盛頓總統,在戰爭時期是第一人、在和平時期是第一人、在國人心中也是第一人。我想現在這句話,也可以用來歌頌格蘭特將軍。他的名望以及人們對他的欽佩敬重,都不僅限於他自己的國家。現在他環遊世界就是很好的證明,中國竭誠歡迎這樣一位貴客。」

德璀琳代表致辭時,總督大人和所有賓客一直起身站立。結束時總督大人舉起酒杯,向格蘭特點頭致意,然後一飲而盡。

格蘭特將軍起身致辭:「非常感激天津給予我的接待,非常感謝總督大人給予我的特殊照顧。李總督是大清帝國的軍事家、政治家,那些緊跟中國25年風雲變幻的清朝子民,都熟知他的過往經歷,我也知曉他的傳奇故事。他為國家作出如此巨大貢獻,我很高興能見到他。」

「我的中國之行充滿趣味。我了解到很多中國人民的文明、風俗、成就和勤奮,就算我要離開這個國家,心中也會滿懷對中國人民的友好感情,並且熱盼他們能與其他國家建立密切無間的商務盟約及商業交流。我相信李總督過一段時間就能去我的國家訪問,屆時我會盡我所能熱情地接待總督作為回報,那將使我感到無上榮幸。」

侵門踏戶瞠目結舌

格蘭特話音落下,茶水、雪茄就都上齊了,總督大人請人為參加宴會的全體人員拍照。在用餐大廳合影留念。楊約翰萬萬沒有想到,李鴻章與格蘭特最後的生命影像,定格在這張珍貴的歷史照片中。

楊約翰在他的書中,詳細地記述了李鴻章夫人在家裡接待格蘭特夫人一行的過程。天津之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總督夫人為格蘭特夫人舉辦家庭宴會這件事。

中國封建社會一夫多妻,男人可以隨意休妻。婦女地位低下,深居閨中不得拋頭露面,更不准進行任何社交活動。聯繫這一背景,就可以想像當時總督打開大門,迎接一群外國人到家中做客,是多麼前衛的事。

總督沒有邀請男賓,連他本人也不出席。女士們被安排乘坐轎子赴宴,格蘭特夫人、德璀琳夫人、丹尼夫人、狄龍夫人、福勒斯夫人、多利安小姐及丹妮小姐都應邀前往。領事館距離總督府2英里遠,一列轎子行進時,街上圍滿好奇的老百姓觀看。很明顯地看出,他們對於一群外國人的妻子入侵總督府的景象若有所思。(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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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莲(左)与女儿李菊耦(右)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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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章賢內助趙小蓮
2015年05月05日 04:10 文/胡漢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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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史話-李鴻章賢內助趙小蓮
天津海河上船隻密集。(胡漢輝提供)
兩岸史話-李鴻章賢內助趙小蓮
尤利西斯.辛普森.格蘭特將軍。(胡漢輝提供)
兩岸史話-李鴻章賢內助趙小蓮
格蘭特一家。(胡漢輝提供)
李鴻章與格蘭特在政治生涯和戰爭層面相似點,讓他們惺惺相惜。

李鴻章和格蘭特同齡,在同一歷史時期為各自的祖國建立功勳。格蘭特在1865年4月打敗了南軍統帥羅伯特.李將軍,最後完勝了美國歷史上最漫長的戰爭。而李鴻章也在同年的7月鎮壓肅清了太平天國叛亂。

無獨有偶偉人相見

面對兩人相同的戰爭經歷,李鴻章風趣地說:「格蘭特將軍和我有東西方之遙,但在同一時間點鎮壓了歷史聞名的兩大叛亂……你說這多麼有意思,格蘭特將軍的對手和我一樣姓李!」

1865年初春,美國南北戰爭處在決定性階段,有人對格蘭特說,陸軍先遣旅旅長是個酒鬼,切不可再委以重任,否則後患無窮!格蘭特認為,「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長處和短處各不相同。只有揚人之長、避己之短,才是正確的用人之道!」在南北軍決一死戰前夜,格蘭特特意給那位旅長送去兩罈美酒,並對他說,如果美酒能幫你克敵制勝,你就開懷暢飲吧!

那先遣旅旅長的屬下,看到將軍特意送到前線的佳釀,都爭先恐後地欲搶一杯。沒想到旅長突然拔出手槍,朝天射擊並大喝:「戰前酗酒,格殺勿論!」戰爭打響後,先遣旅猶如一把尖刀插入敵心臟,為打敗李將軍統帥的南軍起到關鍵性作用!

格蘭特的人格魅力和用人之道的完美技巧,曾深深地打動了李鴻章的心。而李鴻章在上海領導的那場戰爭,也讓格蘭特銘記難忘。

1862年春天,李鴻章率領8000多名淮軍,浩浩蕩蕩開進上海。他們穿布袋褲、著雜色棉襖、頭紮花布巾、腳穿草芒鞋,肩扛大抬槍、火繩槍和弓箭,在上海灘行軍。洋人像觀賞動物園裡新來的狗熊一樣,雲集在大街上取笑淮軍。

李鴻章不在乎洋人的嘲笑!更確切地說,洋人哄笑刺激堅定了他「師夷之長技」的念頭。他告訴淮軍們,「虛心忍辱,當得西人的一二祕法」,才能振奮軍威!

李鴻章下令:淮軍在上海的軍事操練,一律採用西式武器和西式操練法,口令也一律用英語。開入上海灘的第3天早晨,從演兵場上傳來陣陣「彎、吐、彎、吐」和「發威馬齊」(forward march,前進之意)的口令聲。

這些來自安徽的鄉勇們,儘管牢牢記住洋教官「彎、吐、彎,吐」和中國「1、2、1、2」口令的聯繫,但陌生、怪異的口令還是不時手腳並進。滑稽的動作和濃厚安徽腔的口令聲,引來上海灘洋人們的陣陣哄笑!

李鴻章不動聲色,此刻他最大的欣慰,是終於統率了一支由中國人組成的軍隊!與洋人軍隊相比,表面上的確土得出奇,然而,「軍貴能戰,不是只擺樣子好看的,得戰場上試試,再笑也不晚。」

佇列操練進行到第5天,鄉勇們雄赳赳氣昂昂邁著整齊步伐,喊著「發威馬齊」口令,進行著威嚴的訓練。李鴻章自信淮軍能使人刮目相看,並將憑藉實力打出軍威,讓洋人大開眼界。

機會終於到了。美國人華爾指揮的常勝軍,在上海虹橋不敵太平軍,岌岌可危,華爾親自拜見李鴻章,請求支援。

李鴻章率領被常勝軍譏笑為鄉巴佬的淮軍,與太平天國忠王李秀成的太平軍,鏖戰三天三夜,終於把太平軍打得大敗!

那些曾經諷刺、嘲笑淮軍的上海灘洋人們,對李鴻章帶兵打仗能力大為震驚。洋人們又想先下手為強,消滅這支新生力量。李鴻章當然奮起反擊,不久,淮軍與常勝軍開戰,幾次交火,淮軍就把常勝軍打得大敗,在上海爭得一席之地。

美國將軍和中國總督無獨有偶地在中國天津相會;李鴻章與格蘭特在政治生涯和戰爭層面相似點,讓他們惺惺相惜。

格蘭特將軍一行,於1879年6月初抵達天津大沽口。

書上記載,格蘭特的環球旅行到了印度,直隸總督大人李鴻章就開始密切關注,讓人把那次行程的記載資料翻譯出來。格蘭特剛剛抵達香港,就通過美國駐天津領事丹尼法官,轉達了他對格蘭特的熱烈歡迎。關於格蘭特蒞臨天津的接待安排,李鴻章做出重要指示,大清國畿輔首邑天津,歡迎格蘭特將軍來訪,以隆重的接待表達對格蘭特的敬意,總督本人也帶頭出來迎接。

迎格蘭特場面壯觀

「我們乘坐的亞士休洛號艦船從大沽口駛入白河。」「白河」即海河。早期來華的傳教士,在向西方介紹中國時,把海河和北運河統稱白河,後來西方人即沿襲此稱。

大沽口炮台上燃放21響禮炮,所有士兵整齊列隊。一艘中國炮艇在入海口停泊迎候。美國駐津領事丹尼法官、法國駐津領事狄龍和領事團團長等外交使節,都在這艘炮艇上。「他們一行登上了亞士休洛號,迎接格蘭特將軍。我們越來越靠近碼頭,船一剛拋錨,停泊在岸邊,總督的快艇就向我們駛來,總督麾下的大旗在船頭飄揚。」

首先登上亞士休洛號的是兩名手持總督大人請帖的清朝官員,格蘭特將軍收到名帖站到了舷門處迎接李鴻章總督,幾名船員伴其左右。

總督大人踏上亞士休洛號,船員們向他行禮致敬,禮炮鳴響。丹尼法官走上前去迎接總督大人,並為中國和美國兩位偉大的軍事家、政治家相互做了介紹。(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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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津總督府格蘭特與李鴻章等官員合影。(胡漢輝提供)
可以想像當時總督打開大門,迎接一群外國人到家中做客,是多麼前衛的事。

總督李鴻章向格蘭特將軍介紹了隨行人員之後,格蘭特挽起總督胳膊,請他到上層甲板,兩位將帥坐下來交談,按中國傳統禮節,侍者奉茶,又送上了酒和雪茄。

李鴻章讓你頭一眼印象深刻,高大的身材在歐洲人看來很是與眾不同,稱得上鶴立雞群。他目光炯炯,語速很快,感覺做事乾淨俐落。會面時,李鴻章好奇端詳著格蘭特面龐,欣喜萬分,透過神態,不僅出於禮節,而是出自真心。他衷心希望多和格蘭特促膝長談,加深彼此了解。

富國強兵搏同理心

李鴻章向格蘭特介紹,剛才在大沽口炮台發射21響禮炮的德國克虜伯大炮,1871年購自克虜伯兵工廠。他再次表達自己的強國理論,他告訴格蘭特,克虜伯家族生產的後膛大炮,初速每秒可達800米,炮口力量值達9896噸,可在3000米外穿透70釐米厚的鋼板牆!他沉痛地說,19年前如果中國有如此先進的火炮,就不至於有大沽口、八里橋、火燒圓明園的慘局發生!之後,他又聲情並茂地對格蘭特說,當年八里橋、大沽口的中國士兵英勇頑強,他們是用冷兵器和肉體與英法聯軍的鋼鐵廝殺!

經歷南北戰爭的格蘭特,很能體會李鴻章的內心感受,更能理解李鴻章在國內與外交上,急需來自外部世界的了解、資訊和同情!

訪華期間,給格蘭特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所到之處遇到的中國官員,都急切地想要依靠自己力量發展國家。以前來華的西方人,都沒有格蘭特這樣的機會,得以會見這麼多高級別的官員。將軍利用這些機會,敦促中國打開封閉的大門,與外界開展商貿交流。

格蘭特給予總督大人很高評價,認為李總督是富於遠見卓識、堅決果敢的政治家。這種印象源自兩人多次交談──無論是官方、禮節上、還是私人之間。

到達天津第2天,格蘭特回訪李鴻章,在市區河段的場面愈加盛況空前。乘坐總督的遊船駛向總督府,由亞士休洛號保駕護航。船隊行駛在河面上,兩岸每一寸土地,河裡舢板上每一處角落,幾乎擠滿觀看的人群。靠岸了,岸上士兵整齊列隊。一把套著黃色絲綢的座椅擺在碼頭上,恭候將軍大人駕到。這樣的御用座椅,只有皇帝才可以坐。

放眼望去,岸上和船上民眾站在原地,眼神中帶著好奇與期許。士兵持槍站成一排,經過他們面前,就鳴槍致禮。槍聲陣陣,鑼鼓喧天,一行人慢慢走到總督府門前,總督大人和官員隨從歡迎格蘭特到來。

兩天後,一場晚宴在廟宇一般的殿堂舉行。天津海關稅務司德璀琳代表李鴻章總督起立致辭。

「……眾所周知,作為軍事家、政治家、偉大的國家領袖,格蘭特將軍才幹卓著,久負盛名。100年前,人們讚頌華盛頓總統,在戰爭時期是第一人、在和平時期是第一人、在國人心中也是第一人。我想現在這句話,也可以用來歌頌格蘭特將軍。他的名望以及人們對他的欽佩敬重,都不僅限於他自己的國家。現在他環遊世界就是很好的證明,中國竭誠歡迎這樣一位貴客。」

德璀琳代表致辭時,總督大人和所有賓客一直起身站立。結束時總督大人舉起酒杯,向格蘭特點頭致意,然後一飲而盡。

格蘭特將軍起身致辭:「非常感激天津給予我的接待,非常感謝總督大人給予我的特殊照顧。李總督是大清帝國的軍事家、政治家,那些緊跟中國25年風雲變幻的清朝子民,都熟知他的過往經歷,我也知曉他的傳奇故事。他為國家作出如此巨大貢獻,我很高興能見到他。」

「我的中國之行充滿趣味。我了解到很多中國人民的文明、風俗、成就和勤奮,就算我要離開這個國家,心中也會滿懷對中國人民的友好感情,並且熱盼他們能與其他國家建立密切無間的商務盟約及商業交流。我相信李總督過一段時間就能去我的國家訪問,屆時我會盡我所能熱情地接待總督作為回報,那將使我感到無上榮幸。」

侵門踏戶瞠目結舌

格蘭特話音落下,茶水、雪茄就都上齊了,總督大人請人為參加宴會的全體人員拍照。在用餐大廳合影留念。楊約翰萬萬沒有想到,李鴻章與格蘭特最後的生命影像,定格在這張珍貴的歷史照片中。

楊約翰在他的書中,詳細地記述了李鴻章夫人在家裡接待格蘭特夫人一行的過程。天津之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總督夫人為格蘭特夫人舉辦家庭宴會這件事。

中國封建社會一夫多妻,男人可以隨意休妻。婦女地位低下,深居閨中不得拋頭露面,更不准進行任何社交活動。聯繫這一背景,就可以想像當時總督打開大門,迎接一群外國人到家中做客,是多麼前衛的事。

總督沒有邀請男賓,連他本人也不出席。女士們被安排乘坐轎子赴宴,格蘭特夫人、德璀琳夫人、丹尼夫人、狄龍夫人、福勒斯夫人、多利安小姐及丹妮小姐都應邀前往。領事館距離總督府2英里遠,一列轎子行進時,街上圍滿好奇的老百姓觀看。很明顯地看出,他們對於一群外國人的妻子入侵總督府的景象若有所思。(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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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史話-李鴻章賢內助趙小蓮

格蘭得夫人朱莉亞.登特.格蘭特。(胡漢輝提供)
楊約翰原著中,格蘭特一行由費城啟航的插畫。(胡漢輝提供)
身穿盛裝的李鴻章夫人趙小蓮。(胡漢輝提供)

編 者按李鴻章是家喻戶曉的歷史人物,然而關於李鴻章夫人趙小蓮的人生軼事,卻是一片空白。美國作家楊約翰(John Russell Young又譯約翰·拉塞爾·楊恩)所著《陪同格蘭特將軍環球旅行》一書,記述趙小蓮在天津總督府接待格蘭特夫人一行全程。紀錄中國最早的「夫人外交」經 歷,促使在大英圖書館翻閱此書的作者,好奇又專注地讀完這套兩部千頁著作中的中國篇,參酌史料成文,以饗讀者。

在公務之餘,若干國家社稷大事,都會與趙氏交流、商量,聽取她的意見與處理方式。

趙 小蓮是李鴻章續弦(1839-1892),出身安徽太湖名門望族。趙氏一門4代進士,祖父是嘉慶年間狀元、清政府冊封琉球國王的正使;父親是咸豐皇帝陪 讀;兄侄都讀書入仕。趙小蓮不是羞花閉月美女,而是禁得起定睛審視的端莊有貴女子。李鴻章第一次見到趙小蓮,就憑學識、智慧、眼光評估其相貌──臉龐圓 潤、兩腮甜甜的小酒窩、和筆直小巧之鼻梁挺著深邃閃光的雙眸,透出聰慧、自信善良之內在。李鴻章認為,此女子將是人生仕途的好幫手!

趙小蓮慧眼識英雄

俗話說「男人卅一朵花,女人卅一個疤。」趙氏24歲嫁給李鴻章,當時已是嫁不出去的老鄉姑「疤」了。但趙小蓮自有主見,她認為,雖是女流之輩,但應該像父輩一樣為國家出力做事。為此耐心等待如意郎君,企望實現人生價值,終於等來了李鴻章這一將才。

有 人說「君子廳,小人房。」枕邊之語言最有力量!李鴻章雖然職高位重,但不是剛愎自用的大男人。公務之餘,若干國家社稷大事,都會與趙氏交流商量,聽取意見 與處理方式。趙小蓮下嫁之後30個春秋歲月,李鴻章果然在政壇大紅大紫──淮軍在上海大敗李秀成的太平軍!把美國人華爾指揮的常勝軍打得丟盔棄甲!平定北 京後、把100多位幼童送到美國留學、辦洋務、辦海軍、辦學堂、築鐵路、辦電報……樣樣有聲有色!但是趙小蓮逝世之後,李鴻章就厄運連連──甲午戰敗、撤 銷職務、簽署一系列不平等條約,成為臭名昭著的賣國賊!

趙 氏是貴族之女,又身為總督夫人,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但善良的趙氏身分分明,位置擺正,時時處處低調為人,扮演賢妻良母,平日從不干涉軍政事務。深知男 人為社稷做事不容易;更知曉「螃蟹過河,貴在手腳」之道理。為此她幫助李鴻章在執政圈子裡,細心地觀察每一位下屬人品、能力;並建議提拔,為大清培養棟梁 之才!

淮軍中有位楊岐珍,行伍出身,不屬科班文 儒。出生在安徽淮南謝家集區賴山村農民家庭,讀了8個月私塾輟學務農。從小喜歡舞槍弄棒,練就好武藝。17歲時清廷招募兵員,他來投考。主事人見他身高體 魁,膀大腰圓,可以同時敵對3、5個同齡夥伴,一眼看上他,從伙夫當起,不久提升為號令兵。其飯量大,一人要吃3人口糧,但聰穎不凡,加上武藝高強,作戰 勇猛,22歲提升為把總。不久李鴻章吸納為貼身護衛。

一 天,李鴻章幾位貼身保鏢見楊是「孤鳥插人群」之武者,欲欺負他。楊岐珍認為應以實力教訓一下,故以1對5比起武來。就幾個回合,就將他們打趴起不來!這一 場景趙小蓮看得真真確確。楊岐珍不為武勝而不饒人,比試之後,親自扶起5人,並不斷自責出手太狠,對不起自家兄弟!趙小蓮認為楊的人品高尚,必定是大清有 用之才。

1864年,李鴻章的女兒要回安徽合肥 老家省親。因太平軍李秀成勢力威脅甚廣,必須選擇智商超群、武功全面的武士沿途護送。趙小蓮讓李鴻章點名楊岐珍。這是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的差事,但楊岐珍 出色完成任務,確保小姐生命安全,自己卻傷痕累累,護送省親回來之後,深得李鴻章賞識。

楊岐珍強炮守鎮海

李鴻章看中楊岐珍藝高膽大,更看中他的忠義豪氣。1875年,任直隸總督的李鴻章檄文楊岐珍率鐵騎3營兵力防守保定,其時楊岐珍39歲,已是記名提督(清制,官吏在任時有功績,報吏部或軍機處記名,準備提拔為提督者)。

1884 年,法國軍隊大舉入侵,朝廷命令東南沿海各要塞嚴加戒備。作為記名提督的楊岐珍,統率淮軍5個營駐防鎮海口北岸,司令部設在招寶山威遠城。為了確保軍機無 誤,資訊靈通,又便於指揮,楊岐珍命令自寧波至鎮海,架設電線40里,有效溝通各戰鬥部門資訊,明瞭各要塞炮台後勤補給,彈藥輸送,即時下達戰鬥命令,為 鎮海之戰最後勝利,起了決定性作用。

與法國艦隊 決戰前,為保萬無一失,楊岐珍決定再建定遠、鎮遠兩座炮台,與南岸金雞山,小港口的靖遠,鎮遠以及新增建的天然、自然等炮台,都安置10多門英國阿姆斯壯 前膛炮;在能封鎖海面和進行阻擊的主要炮台,增置強大的克虜伯大炮,夾江守護鎮海。楊岐珍因物制宜,因勢制宜,因人制宜的軍事思想在鎮海戰役全面體現。 (待續)


清光緒年間李鴻章與家人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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